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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伶 2005-5-28 17:34

寻找失猫

朱柳言的嘴唇有好看的线条，可是一被袅袅的烟雾遮罩就看不清楚了，朱柳言抛了一支烟给沈航，他们头抵头点着了火，借着微弱的火光她看见这个男人日渐突显的小腹如违章建筑般无端丑陋忽然迷惘了很久，她想起他们年轻的时候时常写一些分行压韵的玩意儿表达心头的感慨，那天晚上刚刚下过雨，夜色温润，夜风潮腻，暗黑的围墙上端芭蕉树的叶片沉着舒展，蔷薇却依墙而上，洒落漫天芬芳，脚下尽是被雨水打落的花瓣，还不断有粉红色的花瓣像雪片一样，旋转着从围墙，缓缓飘落在他们身上，空气很热，热的像他们的体温，沈航伸手去抱柳言的时候柳言没有反抗，只微微颤抖了一下，便安良驯服地靠进沈航怀中，那一瞬间她有幻觉，仿佛一片羽毛正从悬崖上跌落，中间曾被湍急的气流托起，微微翻滚了几下，即又继续下降。 　　夜色像水一样，即使过去那么多年，朱柳言惊讶地发现在远离城市的一角依然可以看见如水的夜色，远处的楼群在灯火中起伏，柳言想古人说几家欢乐几家愁无非就是这样，一阵夜雾漾过，她的面庞上却已有了丝丝的凉意。从草坪深处传来了夏虫的低语。 　　沈航拍了拍柳言说我们走吧。那阵虫鸣益发地低靡，沈航暗暗地想城市的地底或许居住着许多死去的流浪动物的灵魂，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喘息徘徊，低声诅咒地面上的一切。 　　他曾在一次夜归时，亲眼看见一只黑猫，被车碾碎在马路当中，暗红的血流了一地，却倏的被大地吸干，只留下一摊深色的渍子。赵小优偎在他怀里银铃一般笑着，那只猫的脖子上依稀晃荡着一个旧项圈，看来也是在一条丝绒长裙下婉转承欢过的，只是后来沦落了。 　　赵小优伸出一只点染着黑色丹寇的手指对着地面上的猫尸画了一个圈，她的面孔雪白无暇，她的怀里抱着沈航刚刚送给她的娃娃，她对沈航说，我们居住的城市地底，一定埋葬了很多死去的流浪动物的灵魂，它们昼夜低吟，不得安宁。 　　 　　 　　 　　 　　沈航在三十岁的夏天遇到赵小优，那个夏天已经飘尽了所有的稠云，开尽了所有的栀子花，散尽了所有虫鸣，沉默而平坦的大地却点燃了无形的火焰，远方的楼宇和近处的灯影在蒙蒙的夜雾中虚实相生着。 　　那时小优还小，在一所远离喧嚣的寄宿学校念书，每个周末沈航去探望她，两个人在校园的人工湖畔就着夜色头抵头吸完半包烟，然后由沈航带小优去市区，路灯像流星一样划过车窗。 　　赵小优有雪白干净的面孔和明媚清澈的眼睛。晚风悠悠地吹着，沈航自嘲地想，我已经被吹老了。他送给小优的生日礼物是一个黑丝绒裙装的宫廷娃娃，小优很欢喜地把它揽在胸前，她说沈航我爱你。 　　有多爱？沈航微笑着反问。 　　我要同你去一个地方，小优扬脸望着他，满脸认真，那里海洋毗邻高山，太阳与满月同在，昼夜更替如极地，森林悠然深邃，现实虚幻交错。 　　她闭上眼睛，认真的说，我要同你在那里，行乐至死。 　　沈航这才认真打量起她，双目紧闭犹如祷告中的天使，长长的睫毛宛如蝴蝶的翼，覆向她酡红的双颜。 　　沈航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车窗外霓虹打醉夜眼，那五色的光，无声无息，碾过小优犹如沉睡的脸庞。沈航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个譬喻，艾伦的杖，开了花。他忽然想伸手抱她，这个双目紧闭的小优。 　　如果有奇迹，那些或幸福或忧伤的幻影，可是，沈航想他太了解小优了，有时有如天使般让人怜爱，更多时候却是恶魔一个，她酷爱搜集精美的玩偶却把身边的每一个人当作玩偶把玩，在她眼里他们只是玩偶不曾有心，如果有心，就生生挖出来丢在地上，因为他们只是她的玩具不配有心。 　　他太了解她了，可依然爱，正如一刻种子在头骨里插了根，正努力地出芽，他知道自己的下场也许终将如她身边其他的人一样，或许更糟糕。 　　他点燃一支烟，烟雾在夜色中开出淡蓝色的花朵，小优怀抱他送的娃娃，仿佛已经在他身边睡着了，他却在花朵绽放的瞬间听到一声悠悠的叹息，让他只想将这把声音揽过来，彻夜跳舞。 　　 　　 　　 　　 　　白昼来临的时候沈航甚至已经没有力气睁开双眼，柳言在他耳边说，亲爱的，蒂不见了。 　　蒂是小区里的一只流浪猫，它是瓦砾堆的宠儿，它有黑色的皮毛和曼妙的身形，甚至它的颈间还松松垮垮地挂着一个旧颈圈。每次路过，柳言都会给它丢些食物，即便被遗弃良久，看到别人掷来的食物，蒂依然吃的十分矜持，蒂是柳言给取的名字，她叫，它便应了，于是就一直叫了下去，也许它本来的名字就是这个。 　　一只流浪猫究竟是怎样活下去的。 　　沈航一直很少见到蒂，可它凛然的眼神，让他想起小优，对每个人，都不屑一顾，却不会拒绝他们给予的食物，可偏做的天真无邪。 　　他睡意朦胧地翻了个身，不见，就不见了吧。 　　让柳言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看见一群孩子围作一圈，走近去看，才知道是把一只小狗放在布袋里大家踢着玩儿，她没有阻止，也没有办法阻止，反在别人怂恿下也上前狠狠地踢了一脚，然后飞快地跑开，转过一个弯，才渐渐在角落蹲下，咬破嘴唇，奇怪心底却隐隐地痛快。 　　下午的时候她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没有说话便挂掉了，她拿着听筒怔忡了很久，却忽然哈哈地笑了。 　　 　　 　　 　　 　　沈航想起很久以前小优其实不是这样的，那时她尚且在他面前伤心欲绝地哭泣过，可只有那么一次，沈航把她揽在怀里细细地擦去鼻涕眼泪，揉揉她的脑袋，然后她就破涕为笑了。 　　后来再没见她哭过。 　　只见过她肢解玩偶时的残暴，嘴角微微扬起，面无表情，把盛装的娃娃衣衫撕裂四肢折断，反正它们只是她的玩偶没有心和感觉。 　　他看见一个云鬓高挽的头颅滴溜溜的在地上打着滚儿，便从心底里发寒。然后，她会安静乖巧的像一个孩子。 　　同我去一个地方吧，找一个地方我们行乐至死。她认真地看着他。 　　沈航明知那不是真的，可依然狠狠把她抱紧不发一言。他知道她知道。他只是不想她这么幻想下去。可他错了，错的离谱，谁以为自己救得了谁都只是一场梦呓。 　　如果没有水晶鞋，就不会有灰姑娘的十二点。 　　他们在围墙下的蔷薇雨里一直抱着，直到很晚，沈航说，你该回去了。小优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们从城市的一角开始往另一角赶，周末的夜晚一路上灯火通明，夜才刚刚开始。他们驶过金碧辉煌的橱窗和起伏不定的楼群，驶过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小优望着远去的楼群怔忡了很久，沈航亦不知道她想了些什么只依稀记得她说起过她混乱不堪的童年往事。他想说些什么可是无从开口，他发现他可以轻易的揽过她在怀中可每次交谈却必要小优先开口，而无论说起什么沈航定无从拒绝。 　　小优回过头看了看他说，我不想回去。 　　他们在一家酒吧里喝了很多酒直到最后小优酒意上涌昏昏沉沉地伏在桌面上安静睡去而沈航把她抱上了车。 　　她安睡的时候，就像天使。沈航抱她上车之前她一直睡的很熟，上了车却醒了过来兴奋地开始不停说话。 　　那天是小优的生日，沈航送给她的礼物是一个黑丝绒长裙的宫廷娃娃，明知这个玩偶最终也将粉身碎骨，可看见小优抱着娃娃笑的十分甜美便什么也不再去想。 　　我爱你。小优扬起脸。 　　那么，有多爱？沈航专注开车微笑着反问。 　　我要同你去一个地方，海洋与高山毗邻，太阳与满月同在，昼夜更替如极地，森林幽然深邃，现实虚幻交替。 　　她忽然像沈航抱她一样伸手拥住了沈航，死死的抱住，抱住他握方向盘的手，让整辆车登时失去了掌控直向马路的一边打着弯撞过去。 　　沈航猝不及防被她抱住，赶忙死死踩住刹车，还好那时路上车已不多，但还是撞上什么似的晃了一下，车在人行道边停顿下来，饶是如此沈航还是出了一身冷汗，他从倒后镜望去一只黑猫被碾的粉碎倒在马路当中。 　　小优咯咯笑着倒在沈航怀里，忽然无比清醒地盯着沈航，用擦着黑色丹蔻的手指在面前虚虚地画了一个圈，“这个城市的地下一定沉睡了无数流浪动物的灵魂。”随即又沉沉睡去。 　　那夜沈航抱着怀中女子哪儿也没有去，直到天边发白曙色渐现，把她送回学校，自己蹑手蹑脚回到家中疲惫无比地倒下，当白昼来临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睁开双眼的力气。 　　柳言在他的耳边说，亲爱的，蒂不见了。 　　他仿佛又看见黑沉沉的大地正尽情地吮吸着那只黑猫的鲜血，转眼间马路上只留下了一个暗红的印渍，他才知道地底的力量多么强大。 　　他已经听到了地底低沉的呻吟和徘徊的脚步，在他昏黄的梦境或视线里，让他头疼欲裂。他看见小优跪下来吻那些血时终于明白那只是梦魇，他知道只要大喊一声就能醒来可是偏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午他换掉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从此再也没有接到过小优的电话，那个女子仿佛从他生命了消失了一样，很久以后当他挽着柳言路过商业街的时候，看见一家冰激凌店临街的玻璃墙后坐着一个酷似小优的女孩正在和一个漂亮男孩互喂冰激凌。他甚至看见女孩擦着黑色的丹蔻。可他依然无法肯定那是否小优也没有上前的勇气。 　　隔着玻璃墙，他看见她对他笑了一下，她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高贵地像个公主，脸上不复纯净天真可是多了两分矜持。 　　可是那个笑容却与每个梦魇中他所见到的毫无二致。 　　他的指尖慢慢的凉了，可挽住他的柳言偏偏在这时凑到了他耳边。 　　其实我小时候最讨厌猫，你不会忘了吧,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直看进他的眼睛里去，还记得么，那时我们把一串鞭炮绑在一只野猫的尾巴尖儿上，鞭炮一响，那只猫拼了命地开始向前跑。 　　后来呢？沈航问。 　　谁知道，柳言耸耸肩，也许死了吧。

飞花逐月 2005-5-28 17:53

很杂志化的文笔 投稿赚钱会更好 羡慕中……

gina 2005-5-28 19:35

这么多小优。。。爬去改名。。。

赵小伶 2005-5-28 21:27

<DIV class=quote>以下是引用gina在2005-5-28 19:35:28的发言： 
这么多小优。。。爬去改名。。。</DIV>
 跟你学滴...

单萧潦 2005-5-29 02:18

我估计要看好几篇。。反应迟钝的说。。 [em04]

猫妖影影 2005-5-30 14:08

爬~~ 喵~不素找偶~ 爬回去~

飞扬 2005-6-3 18:35

文字真美。相比之下的感觉，更强烈了。

青龙 2005-6-3 19:12

我肯定飞扬下午不是被整的很惨。。就是整别人整的很爽。

单萧潦 2005-6-4 01:10

寒。。七楼的那个。 看楼上说的。~

连城璧 2005-6-13 14:43

写的好多,但我不知道你在写些什么啊,郁闷,十几年书白读了

飞觞醉月 2005-6-18 10:47

红丝绒秋千上的女孩咯咯地笑说她丢了只黑猫 马戏团噪声太大没有爱人对它呢喃叫它回家 她说你知道我的猫长着双鸽子灰的眼睛吗 它飞起来有一枚镍币那么高像每个背紫色书包的孩子 那样纯洁那样叼着一支骆驼烟在唇上 。。。。 写不下去了。。。盏盏看的懂吧。。。正式宣布。。。盏盏是我的偶像。。。[em04][em04][em04]

入幕风铃 2005-6-19 07:35

这篇看明白八成吧.感觉自己进不了文字里了,好多东西体会不到. 见形容词就跳....这习惯偶挺自豪的.

出界 2005-6-20 11:23

<DIV class=quote>以下是引用连城璧在2005-6-13 14:43:34的发言： 写的好多,但我不知道你在写些什么啊,郁闷,十几年书白读了</DIV>
 偶也是~~~~~

单萧潦 2005-6-21 00:57

想想即可。。

青龙 2005-6-21 11:53

<DIV class=quote>以下是引用入幕风铃在2005-6-19 7:35:17的发言： 见形容词就跳....这习惯偶挺自豪的.</DIV>
好习惯。。嘿嘿

王不留行 2005-8-24 21:21

我觉得这篇的感觉有点像我作在图书馆里，看收获里面的短篇小说

隆吾猬 2005-9-7 10:44

嗯，始终不明白它们为什么要头抵着头点火？！ 莫非是想１次性点燃两根烟？！

黑石指轮 2005-9-7 19:50

<DIV class=quote>以下是引用隆吾猬在2005-9-7 10:44:47的发言： 嗯，始终不明白它们为什么要头抵着头点火？！ 莫非是想１次性点燃两根烟？！</DIV>
 借烟卷接吻呵呵

隆吾猬 2005-9-9 09:32

卡…这帖子俺看了不下３次，始终不明白… 照妈妈这解释，头抵着头点烟能接吻么？！ 你别教坏其他小孩了，害他们以为借这机会能跟女生接吻，搞不好个个都学抽烟…

碾碎 2005-9-9 18:55

像杂志的 投稿定会大大地赚钱哪 盏盏好悲情哦~~[em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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