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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汉华夫人 2007-8-23 08:14

017[第三轮杀贴]冷月无声

“华姐姐，你要走么？以后都不回来了么？”还只是个小女孩的孟郦白声音小小的，怯怯的。 “郦白，我要离开碧螺斋，我想过自己的生活。”她的语气很坚定有力，有着不属于她那个年龄的沉静。 “华姐姐，别走……”小女孩突然哭了起来，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角。 她轻轻挣了一下，没有挣脱，心里慌了起来，这样闹着师父肯定要知道的。她伸出手一推，孟郦白跌倒在山路旁。她狠了狠心，立刻转身走了，不顾身后的郦白还在呜咽着…… “汉华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安璇清脆的声音把汉华夫人从恍惚中拉回。月光照在安璇的红衣白马上，让人一看就眼前一亮。 汉华夫人轻轻一笑：“没事。”她看到安璇，总是会想起那个揪着自己衣角的郦白。可那一推，就把她们永远地推开了，曾经的姐妹成为陌路，而且，现在已经是生死相隔了。 安璇又甜甜地笑了，一袭红衣衬得她灿烂的笑容都像火苗一样跳动起来。“汉华姐一定是海上颠簸累了，见完秀然姐一定得早点休息。” 汉华夫人抬头望见对面的小亭子，问道：“是这里么？” 安璇下马，手上的红枪随手一立，红色的战袍像一抹红云，呼啦啦地开在山涧的大风中。她回头拉住汉华夫人的手：“秀然姐就在那里面，安璇还有点事就不陪着过去了。” 汉华夫人微一颔首，笑容里流露出一丝感谢。 正要转身过去时，一只手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角。安璇天真地说：“汉华姐，你真漂亮，这样好看的衣服穿在我身上一定没那么好。”说着，还带上了几分沮丧。 汉华夫人不由地笑了，在百济能跟黎秀然并称“文武双姝”的安璇竟是个如此单纯的小姑娘，外人都会意外吧。其实就像谁都不知道碧螺斋的主人，飘然一身白衣的孟郦白，也会有一个人哭鼻子的时候。 背在身后的瑶琴似乎蓦然重了起来，她皱了下眉，转身朝小亭子走去，一步一步迈得很果决，像是在完成一个庄重的仪式。她心中忽然涌起莫名的悲凉，好像自己在走向刑场。 孟郦白死了，田青黛走了，孟昭容失踪了。桓公，碧螺斋已被你一手灭了，你下一个，竟是要杀了我么？ 安璇站在那里，望着汉华夫人的背影，却觉得她轻盈得像一个水泡，风吹鼓了她浅绿色的宽大的衣袖，她就仿佛被裹在一个梦幻中，浮在那里，像是要飞起来。可是为什么，她的眼里总是有那么多的哀伤？ 安璇痴痴地想着，甚至忘了去考虑为什么汉华夫人会不远千里来到百济找秀然姐，而自己，也才刚刚认识她两个时辰而已。   黎秀然正坐在亭子里，望着汉华夫人款款走来，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触。上次遇见，应该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 月光照在汉华夫人的眉角发梢，显出她娴静温婉的气质，发丝被风吹起，让她的眼神也变得宛转迷离。黎秀然慢慢坐起，正视着这位久别重逢的朋友。这个场景就像她无数次梦见祖母离去那样，只是身着宽大衣衫，带着一抹笑靥看着她，被风吹得好像要飘起来的那个人换作了碧螺斋当时最聪慧的弟子，她的师姐。 汉华夫人打量她良久，忽然笑道：“秀然与我心里念想的一个样。” 黎秀然也笑了：“华姊倒是比我念想的要略显瘦些。” 童年时的往事瞬间在汉华夫人的眼前涌现出来。那时师祖带秀然来看她们，两个小孩子住在一块儿，日子过得那么愉快，连笑声都是亮亮的。当然，那个时候，她还不叫黎秀然，她叫周秀然，是师祖李络秀最疼爱的孙女。 汉华夫人轻叹道：“碧螺斋已被灭，有些话是郦白临死前托付我带到的，她说她没有完成使命，对不起师祖她老人家。” 黎秀然沉默了一下，道：“祖母说过，她创下碧螺斋只是想让那些孤苦无依的女子有个安身之处。大伯和爹之死，她早已看开，她不怪王敦，不怪王导，更加不会去怨怪晋室。郦白，她总是太拼命了，太固执了……” 汉华夫人淡淡笑着：“师父一直说要完成师祖的心愿，郦白也从小说要实现师父的心愿。其实哪里是心愿，只不过是深切的爱之后的一相情愿，即使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她说着，心中一痛，桓公，我为你只怕也只是飞蛾扑火的一相情愿。 黎秀然突然问：“那年郦白来找我，说你背叛了碧螺斋……” 汉华夫人眼神一黯：“跟师祖当时要来百济一样，我也想逃离不得不被人控制的命运。但是，似乎总是徒劳的。” “祖母说过一件事，”黎秀然望向营帐外，“有年冬至，一家人聚在一起饮酒。她很高兴，说三个儿子都陪王伴驾，想必将来必有依靠。爹说，陪王伴驾未必是好事，蝇营狗苟，总难自全，太过尊宠，也必不容于世。也许真的只有碌碌无为，才能保全。” 汉华夫人望着黎秀然眼里充斥着的睿智和果敢，心里明白，秀然像她的父亲周嵩，是狼性的人。正如师祖所说，秀然看得透，却未必看得穿。而自己，又何尝不是看不穿？ 她取下了背后的琴，缓缓地说：“这是师祖当年送给我的，我孑然一身，也不再需要它了，还是留给秀然你吧。”     黎秀然手轻抚过漆黑的琴身，冰弦桐木，简单素雅，像极了祖母，也像极了华姊。她心里明白，最像祖母的那个人，不是她这个孙女，而是对面的汉华夫人。 “铮”，冰弦一颤，让人心头一凛，想仔细去听下面是什么。 与此同时，汉华夫人的袖中飞出一把细针，直取阴暗的树丛。衣袖拂落，她轻轻一叹，树丛里传来身体倒地的响动。淬过毒的针，她原以为不用再杀任何人了，原来她还是逃不开。她为自己竟然没有一丝伤痛感到可耻。杀一个与你有旧的司马卓是那么痛苦，杀一群连名字都不会有的刺客你竟然没有一丝痛苦。原来你的眼里，也还是有命的轻重和贵贱的…… 黎秀然没有察觉到汉华夫人眼神的变化，眠凤匕已在手中，冷笑一声：“原来是花郎团的金大都督。” 金奉春大笑两声，人未至，一柄战斧如游龙般向黎秀然窜来，带着八成的力道。 汉华夫人衣袖一卷，一道绵柔的真气送去，将战斧又毫不费力地推送回去。她心里犹豫了一刻，她还要继续往泥淖中走一步么？即使是为了秀然？ 身影闪动，金奉春接住战斧，手中却还提着一个红衣女子。 黎秀然一惊：“安璇？” 安璇似乎身受重伤，穴道还被制，只能无声地看着亭子中的两个人，神情痛苦。 黎秀然脸色一缓，道：“金大都督带这么多人马潜入百济，难道就是为了为难一个小姑娘？” 金奉春大笑道：“与黎小姐并称‘文武双姝’的安德宗之女，安大小姐，怎么能说只是个小姑娘？黎小姐太拿我开玩笑了吧？倒是黎小姐，独自一人出来游山玩水。在下无意，竟然能在这里遇见黎小姐，总要上来打个招呼的。” 黎秀然冷眼看着他：“金大都督有话请直说。” 金奉春道：“我只是一番好意来提醒黎小姐的。安璇的武功不差，为何会伤在我的手里，还请黎小姐好好想想。”话音刚落，已将手中的安璇向前推出，又向安璇追了一掌，身体疾速向后掠去。 安璇无声地看着她们，眼里有一丝坚定，还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那一掌追得太急，没人能救得了她。而她，一个时辰前还在为自己穿着漂亮的衣服不及汉华夫人好看而沮丧。 汉华夫人的眼前一瞬间闪过了郦白小女孩的样子，“华姐姐，别走……”她禁不住泪水已充满眼眶，手向身边的琴拍去。琴上暗格一开，三支利箭破空而去。 金奉春未料有此突变，回斧挡下一箭，另两箭直直贯穿他的身体，向山涧落下。 汉华夫人回头看向堪堪倒地的安璇，原来她为了自己要保护的人，真的是可以不顾惜其他任何人的性命的。刚才那一瞬间，为金奉春的死感到快慰的那人，还是她么？ 黎秀然怀抱着安璇，唤着她的名字。安璇没说任何话，但汉华夫人似乎看到了她最后的笑容。也是个坚强不服输的孩子，像郦白一样，任何时候都不会抱怨不会绝望。 月光下，亭子里，三个面对生离死别的女人，却没有一个哭出声 汉华夫人低声说：“那三支箭都喂了巨毒，金奉春必死无疑。琴中暗格本是藏着一剑一匕，剑名卧龙，匕名眠凤。卧龙眠凤之所，却被我装上了那么卑鄙的暗器，师祖知道，也会怪我亵渎吧。” 黎秀然没有说话，其实她应该制止华姊杀金奉春的，因为这位新罗名将对百济来说更有合作价值。但她没出手，很多情感纠葛不是用利益就可以切断的。如果是她，可能不会即刻杀了金奉春，可事后还是会报仇的。安璇是她的好妹妹啊。 即使如此，面对这种情况，黎秀然马上就冷静下来，她的念头已不在安璇的死，而在百济的内乱。安璇离开是因为明月社的急召，作为明月社幕后操纵者的百济国相金崇勋必然动了些手脚。金崇勋的这一举动，无疑是暴露了他自己。嘴角习惯性的胜利的一笑，让她忽然很鄙夷自己，她的心难道早就冷了么？ 黎秀然默然站起，没有转身：“华姊要走么？”她发现自己不敢再正视身边的汉华夫人，害怕她看出昔日好友的心已是如此冷酷了。 汉华夫人轻笑了下：“碧螺斋若只剩郦白一人，也还是碧螺斋；只剩我一人，就什么都不是了。我只是想去做我想做的事情……秀然，你保重……”她也没有转过头，只是看看了天上的圆月。 黎秀然艰难地开口：“……华姊也保重……” 两人都没回头，呆站了一刻，几乎同时迈步走出亭子，向着不同的方向。 从此，两人的一切都不再相似了，只有月亮还是同一个，漠然地照着两个女子的背影。  汉华夫人贴杀金奉春 对汉华夫人使用补血药

石头 2007-8-23 09:18

都没人抢沙发，好可怜

小寒山燕 2007-8-23 10:49

感觉杀人的场面出现得有点突然.

8桓熙 2007-8-23 11:02

行了，这回棒子算是挂了！赞汉华姐！

无法再堕落 2007-8-23 12:42

挂了。

燕楚 2007-8-23 12:54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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