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提前的忌古龙文章）
因为今年我没办法和去年一样在正确的时段交上作品，所以先写了这篇《浮生》作为忌古龙的作品，希望九哥谅解~<BR>（要是可以，先封锁这帖子，等到今年忌古龙时再提出，小鸟不想到时候没我的文章）<BR><BR><BR>
<P>千山并不是指一千座山，而是一座山。那片广袤的土地上最高的山，名叫千山。<BR>记忆里，千山最令他难忘的，是月光。他曾度过很多的月夜，冰轮千古依然，或清澈，或氤氲，或莹洁，但没有哪里的月光如千山上那样的冷冽、幽寒，即使是在夏夜，也使他只觉清霜染肤般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的凉。<BR>他知道，那种凉来自记忆，抹不掉，散不去。梦里，总是会回到那一夜，蝶娘拉着他的手，不顾一切地沿崎岖山路奔跑。山路两旁树影斑驳，绕山云涛茫茫。清寒月光自枝叶间落下，打在他的额头上，令他微微颤抖。但他仍清晰地记得那时蝶娘的样子。雪白的裙袂沾染着月光，漆黑的长发似溶进了夜色，都在风中漫漫飞扬，仿佛是一只逆风飞扬的雪鸟。那是一向温婉的她从未有过的决然。<BR>突然，他被山石绊倒在地，无力站起，只是仰起头来看她。她那冰雪容颜却似乎遥不可及。迎着如水的月光，他闭上眼，但终究没有落泪。<BR>母亲说，溦，我们来玩最后一次游戏。谁哭了，谁就输了。你不能输。<BR>那是母亲最后的话语。他知道，他此生必将无泪。<BR>蝶娘看着他，冷定的神情渐渐缓和，向他伸出手去，话语如常轻柔：溦，就快到了。<BR>这样的声音，让他想起曾经那明和殿前的夏夜，他躺在竹榻上，听着蝶娘这样温和的声音讲述着古老的故事，看着星光繁盛的夜空，无忧睡去。<BR>他不由将手伸向她。但那一刻，她的面容忽然异常地清晰起来，似自身后笼上了一层金红的纱——自山上远远望去，可见山下的某个地方，熊熊烈焰蒸腾而起，映出隐隐的宫阙繁华。她回头，望着隐然发红的夜色，抑制不住地颤抖。<BR>终于，他站起来，声音平静，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他说，我可以自己上山去。<BR>她看着从小由她带大的他，忽然觉得他长大了，那么像他的父亲。然后她转身，再不回头地朝山下跑去，裙袂飘飞如冷焰，似乎燃尽了漫天冷霜。<BR>但她没有看见她转身的那一瞬，他目光里的波动。她忘了，无论如何，他终究还是个十岁的孩子。看着她的背影最终消失在山路尽头，他转身向山上走去。遗下身后的火焰烈烈如霞光，也遗下了，他十年来的繁华岁月。<BR>母亲置身在那火光中的样子，应是无双绝美吧。<BR>不会再有的美，是为绝美。</P>
<P>千山上，是大片的竹林。月下篁竹幽深如海，掩映着皎洁白石雕砌的建筑群。风吹过，竹涛苍茫地呼响而过，光影变幻，直欲袭人。头顶星空浩瀚璀璨，脚下高山巍峨沉默。这是离天最近的地方。护国神殿，到了。<BR>但国已不国，护国神殿，又如何护国？<BR>神殿高大肃穆的门前，月光荒芜流淌，将静坐在石阶上的他淹没。一滴竹叶上的露水，溅落在他的额角，再泪滴一样滑过脸庞。他恍若未觉，目光中唯有深深空茫。<BR>这样会着凉的。<BR>一个声音传来，似自山间烟霞云霭中幻化而出，令他有一刻的茫然。抬头之时，一阵风幽幽拂过，仿佛吹碎了竹叶间漏下的点点清辉，纷扬，落定。那人踏着满地月光碎屑自竹篁深处走来，手中的莲花纸灯在风中飘动，浅淡的衣袂不染纤尘。<BR>他似乎嗅到了竹的清芳，温暖的香。<BR>恍惚之中，那人已到眼前。素白如雪的袖，轻轻拂上他的额头，拭去了那一滴露水。广袖似天边流云遮住了他的目光，云飘过之时，他看到了清绝，那月下恬淡的容颜，温和的目光。<BR>清绝，在他一生中最无望的时刻到来。他永远记得，夏夜未央，月冷千山，清绝说，不要怕。</P>
<P>他被清绝带进了神殿。被父母遗弃的孩子进神殿修行，并不是罕见的事情。但没有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曾经的名字，攸溦。已亡的陈王朝的攸溦太子。<BR>一场王朝的覆灭，如一场烟花的燃烧。而他只是烟花散后残留的一丝余烬，与绚烂的烟花再无关联。<BR>照例，他被带到神殿大祭司面前。那清瘦的老者站在神龛下的阴影里，面容苍老如古木，目光却深不可测。他说，从此以后，你叫清越，暂且跟着清绝修习。<BR>溦知道，太子攸溦已死。他只是清越，神殿里的神仆清越，清绝的师弟清越。<BR>大殿里的檀木薰香沉闷，令他觉得昏沉窒息，匆匆抬头在众人间搜寻他的身影，却不见。这时，一只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一个安静的声音在他身后轻轻道，我叫清扬，从小在这里长大。跟我去寝厢吧，很晚了。<BR>他转过身，身后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身形单薄，面容清秀，似曾相识，一双眼睛却是凝墨般的黑。他愣了愣，随着清扬出了神殿。曲廊里一片空寂，唯有足音步步叩响。夜风穿廊，令他自昏沉中清醒，却也感到了沁人的冷意。前方，是清扬的背影，足迹浅浅，月光下的影子淡得若有若无，使他有些怀疑清扬是不是真实的存在。<BR>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忽然，迎面的风中涌来香潮——那样的香气，浓郁如潮，不可抵挡。若真是潮水，他们已然溺于其中。<BR>只见廊外郁白花海似将融冰雪皎洁，令月色也散成了薄雾，轻轻浮起在这片香雪海中。这样清冷自知的花朵，独开于月下，天明之前便悄然谢去，不可挽留。<BR>他静静地驻足凝视。这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父皇曾命人在明和殿前广为种植，但这花一年之中终究只开一次，无论最有名的花匠如何绞尽脑汁，也不能令他开两次。从小，曾数次陪母亲观赏这花开，却从没有一次的花香像现在这般彻骨入肺。<BR>原来，这样的花并不适合种在华丽的宫阙之间，开在这样清风朗月的高山上才是最好的。也许，这才是母亲独爱它的原因。可惜父皇一生都不曾知晓。<BR>这些花很美吧？清扬问。<BR>他看着清扬的眼睛，迟疑着没有回答。<BR>虽然我看不见，但这香气我能感觉到。这是神所眷顾的花朵，因此只留给世人一日便收归天界。说着，清扬微微笑了。苍白的笑颜冰雪般剔透，似乎是花瓣上盈着的的露水，一触即碎。<BR>那么，那些过早死去的人，也都是神所眷顾的？<BR>没有犹豫地，清扬点了点头。清越忽然就相信了他，没有原因。<BR>夜风，拂过廊上二人的衣袂，拂过茫茫花海，拂过遥远的群山，终归无痕。寂寥的风中，溦的笑清淡如凝霜：你知道么，月色愈幽冷，这花便愈香。</P>
<P>三日之后，新王朝正式建立。江山依旧，人世却不复昔时。但千山之上，神殿仍是神殿，只是名称由护国神殿改作了承佑神殿。<BR>溦静静地站在神殿门前，看着古老的石碑上“护国”二字被一下下地凿掉，心中只是空寂如幽谷。抬首极目处，流云被风吹散，又吹聚。那些，都只是往事，只是回忆。随风，散去。<BR><BR>（写的不好，哥哥姐姐不要骂我啊~~~~~>_<~~~~~~)</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