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第五轮杀贴：梦僧雨
<p>《梦僧雨》</p><p><br/>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我们都必须学会出卖。”<br/> “那你出卖了什么，自己的灵魂吗？”<br/> “不，我早已没有了灵魂。”</p><p><br/> 【一】</p><p> 温润的牛毛小雨一连飘了几天，长安城外雾蒙蒙的一片。远处隐约的山容，在这潮潮的气息中，仿佛也变得平滑柔顺起来。<br/> 城墙上，一男一女当风而立，女子披着一袭华贵的轻裘，而她身旁的男子却只穿着一件极其素淡的青衫。<br/>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眼看着天色渐渐从冰寒的鸽灰转为微暖的幽蓝，女子才缓缓开口问道：“纪大人想好了吗？”<br/>被女子唤作“纪大人”的纪雨之没有回答，却指着城外荒芜的原野说道：“皇妃可曾站在这城墙上看过一场战争结束后的情景么？待到一场战争结束后，这里重归寂静，尸体遍野。许多人倒在了这片土地上，无论是城墙下的杂草丛中，还是远处早已荒芜了的的田野里。秃鹫很快就会在上空盘旋，随后狼群和野狗甚至是专吃腐肉的獾也会循迹而来。不消两个时辰，那些尸体就会被剥得精光，变成一副副光溜溜的骨架，就像是一朵朵苍白的花朵，以自己的生命来点缀着荒野的寂寥。”<br/> “我也曾经经历过战争，知道这不是儿戏，会流血、会死亡、会妻离子散、会家破人亡。”见纪雨之没有说话，慕容粼咬咬牙道，“可是，就算是要踏着鲜血和白骨，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br/> “如今陛下已统一北方，东夷、西域六十二国和西南夷皆向其称臣，正是百姓安居乐业之时，皇妃又何必再度置这些无辜的生命于水火之中呢？”<br/> 一听这话，慕容粼笑道：“难道当初纪大人前来投效陛下，为的是这些无辜百姓吗？何况陛下入寇之心已定，权翼不识时务，纪大人同样师出鬼谷，自当取而代之。”<br/> “可是……近日皇妃的命星暗淡无光，恐怕不是吉兆。”<br/> “看来，这就是大人给我的答案了？”慕容粼皱眉冷冷问道。<br/> “不敢”纪大人惶恐地低下头去，“若皇妃主意已定，纪雨之定当效劳。”<br/> “既然这样，纪大人也该动身了。”慕容粼转身欲走，忽又回头说道，“既然命星的暗淡是凶兆，那就有劳纪大人让它再度明亮起来了。”</p><p><br/> 【二】</p><p> 深秋时节，天亮的越来越晚，加上一连几天的阴雨天气，虽已过了开城门的时间，长安城外的灵湖客栈里的客人依旧极少。若有若无的小雨依旧在下着，酒旗上粘着细细的雨珠，仿佛是毛茸茸的白色苔藓。权翼把马栓在客栈的门口，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br/> 也许是习惯了这个时候的冷清，店小二紧了紧身上满是油污的破外套，不紧不慢地给刚来的客人烫了壶酒。<br/> “这雨要是再这么一直飘下去，恐怕人身上都能长蘑菇了吧。”店小二笑着把酒送到客人桌前时，却忽地看到那客人一直垂在桌下的左手正一滴滴地淌着血，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滩发黑的血水。大概发觉到了店小二的惊讶，权翼对他笑着摇摇头，满不在乎为自己倒了杯酒，而他拿酒杯的右手微微颤抖，竟已是一片青灰之色。<br/> 多日的奔波让权翼有些疲倦，身上的伤一路上裂开了愈合，愈合了又裂开，已感觉不出多少疼痛了，只是中了毒的右手越来越麻，已经有些不听使唤。唐门的毒果然了得，昨ri他与号称岭南三少的陆之游狭路相逢，好一场恶战，虽然被他杀死陆之游，却被随后赶到的唐宿崴缠住，又是一场殊死之战，虽侥幸得胜，但唐宿崴的“万般毒”却让他吃尽了苦头。<br/> “我若死后，若陛下执意攻晋，献之。”王丞相病前，将这份奏折交到了他的手里，于是半月前，他护着这份奏折来长安，一路上受到重重围追堵截，如今终于到了长安城外，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什么。<br/> 看着偶尔进出城门的行人，权翼饮尽了杯中的最后一口酒。浓烈的酒从喉咙涌入胃中，所有的疲惫与迷惘都随之渐渐散去，那一刻，权翼忽然觉得释然：如果受着这么重的伤都能顺利将奏折送到秦王手里的话，一定能成为一个神话了吧？</p><p><br/> 【三】</p><p> “师兄……”纪雨之看着面前衣衫不整、满身血迹、面容惨白的剑客，语言如水被干涸的沙漠吞没，怎么也说不出话来。<br/>权翼闻声霍然抬头，眼中的惊喜片刻之后就黯淡了下去：“想不到来的竟然是你。”<br/> “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自私？”<br/> “不。”权翼不屑冷笑，“你只是精通生存之道。”<br/> 话音未落，权翼扬剑将桌上的酒壶踢起，壶中的残酒飞向纪雨之，纪雨之却像没看到一样，拔出柔情剑飞射而来。权翼闪身避开，可身法已不太灵活，手脚也似乎不听使唤。<br/> 纪雨之看出权翼已受重伤，忙一剑荡开，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提剑直取权翼要害，权翼被逼得喘不过气来，一路向后疾退，想要跃起避开。<br/> 此时，忽有一小片硬物破风而来，打在权翼腰间，权翼身形一顿，纪雨之本欲刺向权翼左肩的剑竟直刺权翼咽喉。只见权翼一声闷哼倒在地上，鲜血从咽喉处溅了出来。<br/> 看着权翼的鲜血缓缓流到自己脚边，师兄燕凤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畔响起：“总喜欢同样的东西有什么好，说不定哪天就抢得你死我活。”——在鬼谷时，他与二师兄权翼最是投缘，就连武功也选择了和权翼一样学习剑法，那时大师兄曾这样开他们俩的玩笑，谁知竟一语成谶。<br/> 仿佛想起了什么，纪雨之走近权翼的尸体，待到看清那破风而来的物事竟是一小截指甲时，眉毛不经意间拧在了一起。</p><p><br/> 【四】</p><p> “晋朝虽然僻处江南，但为华夏正统，而且上下安和。臣死之后，陛下千万不可图灭晋朝。鲜卑、西羌降伏贵族贼心不死，是我国的仇敌，迟早要成为祸害，应逐渐铲除他们，以利于国家。”奏折上只写了寥寥几句，竟是王猛的笔迹。<br/> 慕容粼冷笑着说到：“看来为了陛下不攻晋，王猛也着实费了些功夫，就连病重也能折腾出一份让人不放心的奏折来。纪大人，这次可多亏了你。”<br/> “哪里。”纪雨之忽然冷冷地望向一旁正在喝茶的南宫德，“若不是南宫家主那一记出神入化的迷天蛊，我又怎能如此轻易得手。”<br/> “我……我……”南宫德没想到纪雨之竟会将话挑明，一口茶呛在喉中，憋得脸通红。<br/> 慕容粼挥了挥手，淡淡地解释道：“是我担心纪大人安全，所以才遣他去助纪大人一臂之力，还请纪大人不要误会的好。”<br/> “那就多谢皇妃了。”看着一旁忙不迭点头的南宫德，纪雨之淡淡道，“若没其他吩咐，雨之就先告辞了。”<br/> 纪雨之起身告辞，刚走出厅门，却忽地转身拔剑，生生将南宫德端杯的右手砍了下来。<br/> 不屑地看着一脸惊恐的南宫德，纪雨之扬眉一字一顿道：“鬼谷门下，绝无可轻欺之人！”说罢收剑傲然离去。<br/> 慕容粼沉默地看着青衣少年瘦削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雾蒙蒙的细雨中，一阵风吹过，屋外的树枝摇动发出声响，像极了一声叹息……</p><p><br/>王猛帖杀陆之游</p><p>本贴对纪雨之使用补血药 </p><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