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空－－坑
<P> 青空</P><P> 一.天山之战</P><P> 崖高万丈，咫尺天涯。<br> 人与人的邂逅就如一首凄绝而美极的诗，在疾步狂飞中神思。弹指芳华。闻人迭的人向后翻腾，他的双眉几乎已和那双相伴他十年的青翠的但又深蕴媚行一生爱恋的鞋挤成了一线。<br> 萧酩天的影子就在那束视线的末端，清晰的上下激荡、左右扶摇。<br> 这时，退无可退的闻人迭弹出了他的剑，一种象征天地正心的龙吟，然后白光大盛，如烈午的阳光被冰明扭曲了，汇聚成道道刺骨入心的剑光，依着天山绝壁的边缘，从石隙处倒逆着上升。<br> 一划闪电，天幕呈出了细长而暴怒的伤痕。但晴空万里，一碧如洗，怎么会有闪电？那道闪电就是萧酩天的刀光，从山而下，如天崩地塌，尖啸着劈向明媚的“闻人剑”。<br> 天山之巅，风雪大作，有如惊天泣河，山烈谷合。苏媚行几乎停顿住了心跳，却缓缓合上双眼。<br> 她又仿佛回到了十年之前的天山，如此冷静，如此决绝。<br> 崖仍高万丈，人的距离却被拉得很近，能够感受到彼此坚强的喘息。<br> 他们翻滚着，从悬崖的尖咀开始，周围柔软的白雪紧裹住了他们，渗入他们的神经。<br> 用冰雪洗不灭真情实欲的火焰，苏媚行轻抚萧酩天似已被融解的面颊，将自己温如美玉的双唇贴了上去。<br> 此时是夜，萧酩天对着天际飞鸣而过的流星发誓：十年之后的决战，他绝不会让闻人迭败！<br> 苏媚行沉醉在萧酩天的神气中，仿佛在说：我爱的人不是闻人，是你！是你！可是她依然没有勇气说出来。闻人是江湖的大侠，而萧酩天却是一个大魔，她不能让她的丈夫为世人所唾，但却万分对不起“碎野刀”。<br> 碎野刀就伏在萧酩天的腰，一辈子都不曾离开，但它却永远在吸噬着萧酩天的灵魂。<br> 苏媚行不知道她喜欢的究竟是萧郎，还是这柄极有灵性的碎野刀，也许人就是刀，刀也就是人。<br> 山巅有一种迷花，专为沉沦苦海的痴男怨女所盛开。<br> 萧酩天捏着那红黄的迷花，愈发迷茫，他知道他爱的人是苏媚行，但他却不会和她在一起。<br> 他要和闻人迭公平的决斗，他拥有碎野刀的一生中最坚定的目标就是要败闻人剑，但是他答应过她，他不会让闻人迭败。<br> 闻人迭不败，他只有败！甚至只有死！<br> 刀和媚行都是他平生最忠于的，但她们的意志却不尽相同。他想如果他爱的只是刀，或者他爱的只是苏苏，就不会有令他沉心洒泪的矛盾。<br> 花作尘扬，荡漾穹苍。如若不是这柄刀的灵性，他现在又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是个下贱的奴人还是繁忙的商贾？<br> 萧酩天的父亲萧楚雄乃是怀恩村一带有名的商人，但一个怀恩村三百人家，十里烟土，比起天下又如何？<br> 他真爱他的刀。但如若不是苏苏的纯真无邪，他现在会成了一个万恶不赦的魔头？成了一个刑刀下的孤魂？<br> 碎野刀上的魔性正一点点挥发入萧酩天的心灵，但苏媚行的温怜纯净的话语却令他终身难忘。<br> 他感到刀在腰上，人在怀中，虽紧贴在心，却两隔天涯。<br> 他站起身，一望苍茫无际的天海交界，眼泪忍不住滴落下来，就像沸水般倾洒，迷惘的厚雪“嗞”的一声，融化了白衣。从尖咀处，洒落下万丈碧空。<br> 苏媚行的神思也急转直下，她的身子轻摇，原来闻人迭已然被刀锋迫出高崖。<br> 萧酩天从刀背处望见日薄崦嵫，轻哼一声道：“闻人在哪？”<br> 万冰急碎，从崖背上插出一柄剑，盘旋着弹向萧酩天的身后。萧酩天不及转身，刀向后扭，护住要害，向巅缘处急进。闻人剑紧噬住碎野刀的刀面，它们相走的光芒如流星般灿烂。然后飞到山与空的交接，都停了下来。<br> 他们只有刀剑处才相接，却似已在比拼内力。白如纸的雪化开，天山看来犹如一只全羽皆白的大雕，双眼射光如星曜，六翮乘风如云飞，坚吻决裂青空，作势欲飞。<br> 刀魔轻笑一声，腾空而翔，擦着剑侠之剑的边翼，折回。而闻人迭身边的大雪比山咀处厚得多，此时双脚正浸在冰封，动作迟缓了一下，眼见对头轻飘然停在自己身后，不知用剑后护，反而以脚为轴，翻身向后猛然一剑刺出。<br> 萧酩天身如雀转，轻如燕掠，却不进攻，反向后退了数丈。<br> 闻人迭大怒，腾空跃起，如鹰扑羔羊，急刺而下。<br> 这是他的最后一击，不成功，便成仁，他心中已无二选择。刀魔心中又回响起苏苏的热吻。<br> 他不甘心这样就败，刀切霹雳，隔空一阻闻人剑，然后一蹬大石，展翼而起。<br> 闻人剑受到沉闷的压力所迫，硬接了一招，但剑法已乱，只见碎野刀如狼鸣九皋，尖噬而来。<br> 闻人迭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苏媚行。<br> 急流的气息中传来闻人折柳的一声惊呼。但闻人迭要作誓死一拼！<br> 他的身形完全展露在碎野刀的弧光中，只有闻人剑运足全力，向那磨刀斩去。剑势不应用斩，但闻人迭已别无选择。萧酩天的碎野刀如若切中闻人迭，那么主人就要被闻人剑所戮。<br> 但萧酩天的意志本就不是杀了剑侠，而是剑，闻人剑！大侠之剑！碎野刀扭头回转，如掷轻躅，从青空的边侧急走到闻人剑气中。闻人迭誓死之拼全无所成，运剑不专，只听－－<br> 清脆如折柳。<br> 青空惨白，刀本应有回旋之力落入萧手，但却不知何以翩翩而起，洒落在雪峰茫茫处，剑也如长夜划碎一去不复返。<br> 刀流过全天，插在十丈远处的细雪。<br> 剑笔直的向闻人远去，就要跌落万丈虚空。<br> 萧酩天一笑，怒喝一声，他不能让他的碎野刀承受败绩，所以只愿舍弃宝刀而成全他所爱的女子。<br> 闻人迭木木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剑越过最高处……<br> 他的心已经死了。<br> 他没有顾及萧魔的进攻，拔起五丈，纵身往外，如飞蛾扑火，五指紧抓住了闻人剑，却无力再回山巅。<br> 他败他死。<br> 这里是一片虚空，没有名誉，没有利熏，没有情意，没有愁思，只有他和剑。<br> 闻人迭和闻人剑。<br> 他削踵还妻，将自己足下和那一双沉甸甸的鞋抛回山上的雪，大哭一声道：“苏苏！我这一生已不再欠你什么……”<br> 然后身形下滞，一望萧魔迷离的面容，狰狞一哼，施出最后一点力量，却向苏媚行的身侧击出。<br> 苏媚行大叫：“折柳！”可已太迟，闻人折柳感到周遭的压力，不由自主滑开天山，坠如他父亲身如槁木、心如死灰的怀抱。<br> 闻人迭大笑，笑声连绵似乎遮挡下他目中无奈的泪水，强作欢颜细看着闻人折柳，闻人折柳目光沉着仿佛蕴藏了一股如他父亲般“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br> 萧酩天默默立在那头，苏媚行却跪下，痴痴望着他的一切都消失在一片虚空。<br> 当那边的剑光终于溟灭，希望终于熄灭，她捧起殷红的双鞋，什么都说不出，什么都想不起来……<br> 刀魔任刀孤独，头也不回的离去，道：“我食言了。我去死！”<br> 苏媚行心中百结难解，此时犹如猛洪破堤不可遏止，一声撕天裂地的惨号，带着无边恨无边爱弃下丈夫的遗物，冲开青空，和萧酩天依偎在一起。<br> 谁爱谁不爱？谁恨谁不恨？不知道。<br> 只知道苏媚行和萧酩天紧紧依偎在一起，很久很久。<br> 传说他们变成了一座冰雕，被风雪侵蚀之后……<br> 但无边空混如青空哪来的风雪？那只是不可解的绮障。<br> 又有一个传说说他们一同跳下天山之巅而死，山谷中却始终寻不到一片残骨……<br> 但无边空沌如青空有什么可以逃遁？纵使心中空无仍是身处觉海的无量红尘。</P><P> 二.泼墨江湖</P><P> 这是一片世外桃源，没有谷中历风四下刮割着人们惆怅的神经，没有山麓中狂长的青草作为潮湿阴冷的被褥。这里只有明亮的野花，摇曳着播撒清纯的香，少年可以在这里酩酊大醉，醉卧红尘。<br> 他时常醉，一个人醉。<br> 醉的时候，放下剑－－这是一柄从上古传下的剑，剑气浓重－－卧倒在花丛的柔碎，脑海中滤尽凡尘的绮障，只剩下种种感情：爱、恨、忧、怖、怜……<br> 他不知道他爱的是什么，恨的是什么。从他出生的那天，他就永远失去了母爱。但他那素未谋面的生命之母却赐予了他一颗多愁善感的心。<br> 他想的很多，吃的很少。<br> 三千发丝全化忧烦，三尺长剑犹作冰雪。他受到最严苛的训练，日夜不离优雅和残酷的左右。但就在他记忆中仿佛很近却令他感到陌生的那天，他坚毅的父亲遥望着孤孤荡荡的穹苍，声音若云际漂浮的气息：“我想，神龟之甲裂成粉碎，这就是上古的愿望近日的天意，孩子……我已教了你二十年的剑道，你应该出谷去一闯天下……”<br> 丁子柳感到很突然，道：“我们父子俩一辈子生活在这清静的桃源，练剑自得，潇洒无忌那岂非很好？何必又要入世劳怨？”<br> 丁又天将丁子柳带到一堆爝火之前：“你看这龟甲，裂成粉末之后罡风大作，全化尘扬，飘入无踪。你知道这预示着什么，孩子？”<br> 丁子柳望着爝火。已无火，只有焦木懒躺在土地上。他闭上双眼，仿佛自己随着那道妖风带着龟甲的气息飘落在远方。是候门重重？是破户摧牖？是青山绿水？是天被地庐？是翩翩佳公子？是葱手妙红颜？是冷酷的刺杀？是无知的被杀？<br> 他的神思跨越九洲九天，黄沙绿滨，无迹和红尘，一闪而过。<br> “子柳，你已经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男人。父亲要告诉你一些充满你不愿意的杀戮和仇恨的故事……”丁又天的语气生硬如鱼梗在喉。他本不想说，但天意已经暗示，龟甲之裂象征着残酷的伊始。<br> 丁子柳默默聆听。是夜，他大醉，酩酊大醉。<br> ××××××××××××××××<br> 拜贴，没有红光盈室的封印，只是一片朴素的白，白如巨浪之下起伏的水花。<br> 拿这拜贴的手光滑如处女玉肌，温如美玉。修长十指撕开一道口子，已经捏住那张帖子却在踌躇。<br> 他很想猜一猜这帖子里面的内容。是决斗荒野的杀贴还是攀亲送礼的喜贴？他大笑，然后轻轻展开又是一张白如云翼的纸。<br> 纸很大，却写了不过二行十六字：有笔泼墨，直上云霄。明夜子时，挥毫剑韬。<br> 这似乎是一张邀他观笔的请帖，实际上却是比剑。因为“剑韬堂”就是比剑厅。<br> 庄笑书心中很欢喜，他虽已习惯了莫名其妙的比剑，但这样新奇的开篇还是吸引了他，何况今晨他又写秃了一支狼毫，正需要泼墨大写意意气冲云霄的好笔！<br> “剑韬堂，剑韬堂……”他记起自从柔水湝湝，春回天地，他已很久没去剑韬喝酒试剑了。听说剑韬堂主是一位令人可爱的姑娘，稚气的面容后深蕴着智慧，可惜自己无缘一会，真是遗憾！<br> 白衣白袜，踏月如飞。庄笑书提剑而出，去赴一个令他哭笑不得的约会。和他比剑的是一位娇蛮的女侠，他故意穿的招摇，一派潇洒，实是想气气她。因为他认为这位女子已经爱上了自己。<br> 姑娘已撅起了小嘴，道：“喂！本姑娘有请，你为什么迟到？为什么穿成这样……这样滑稽？”“公子逍遥，遨游九天。若非我这样的英俊大侠，你为什么急着以身相试？”姑娘气红了脸，喝道：“我今日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一剑斜斜刺出。<br> 在庄笑书所写的《江湖洗墨》中是这样描写这场比剑的：<br> “剑势好快，如白虹贯日，白驹过隙，一剑快似一剑，直逼得庄笑书喘不过气来。这女子仿佛和庄笑书有着深仇大恨，所施的剑招决不留情。有兼暗夜无光，一身白衣飘飘的庄大侠自然成了一张活靶。<br> 功了二三十招，那女子忽然停下，笑道：‘本姑娘剑下不伤无名之辈，你这粉面玉郎，速报上名来，这样姑娘才打得有名堂！’庄笑书见对方是有意取笑，道：‘在下乃确是江湖之无名小人，不知何处有碍，还请姐姐明示。’那姑娘霎时气红了眼，原来她容貌秀丽，身形娇小，年纪还不过二八，怎么反倒成了这庄小贼的姐姐？二话不说，百剑齐贯。<br> 这场好打！只见惊鸿气焰，游龙意气，直杀到天明。庄笑书买个破绽，姑娘自不客气，追杀过去。庄笑书退无可退，一个细胸巧翻云，跃开五丈，延堂前大柱直上了剑韬。那姑娘剑庄笑书坐守楼上，不可急功，连发暗器，便如雨点般直冲过去。庄笑书连忙躲在一根玉柱旁边，那些暗器原来不过是赝品，统统被柱子撞个粉碎。<br> 姑娘心下大骂庄笑书名不副实，想不到却是一个缩头缩尾的小丑。举剑护胸，好大力气，竟撞出个洞，直翻上楼。庄笑书猝不及防，正自无计可施间，只听一柔美若云卷云舒的声音：‘二位暂且罢手，此处比剑，需要到内阁，二位所站的乃是弃剑厅！’庄笑书大笑一声，抛剑于地。那姑娘虽急火攻心，但碍于面子（吾料多是属于胜利者阴冷的窃笑）也弃了剑。<br> 原来是剑韬堂主霍思燕！只见她一身青衣，头绾金钗，乌发夺目，耳系银链，秋波横流，星眸四顾，若垂天仙女。曲线妖娆，似起伏江川，衣衫飘洒，洁纱舞曜，玉肌皓美，霎时满室春光，缕缕香气，绕柱三匝，神思梦恋。庄笑书见美人如此，心潮汹涌，一时无念，只愿多看几时。刚翻上来的那姑娘，回目一见自己衣衫更显简陋，又见庄笑书那小贼面现喜色，兀觉他淫心荡漾，丑态毕露，不禁大啐一口，怒极伤绝！<br> 霍思燕盈盈一笑，走进内阁，拿出两柄剑和一盘冰霜。庄笑书小步向前，双眼直挂霍思燕，道：‘嗯，好阿，堂主好生照顾，知道我比剑累了，特意奉上冰片教我解渴的。可多谢啦！’伸手欲牵。只听旁边那位姑娘脸色极难看，娇叱一声道：‘庄－－大－－侠！原来盛名之下，实在虚妄，好不要脸，竟找个堂主当靠山呢！’<br> 霍思燕回步转向那位姑娘，兀傲的道：‘说到比剑，二位皆不是我的对手。这一盘冰片并不是用来饮用的，而是帮你两位试剑。’‘试剑？’庄笑书浅笑，一挥衣袖似作抹别夕天云彩状，‘这位姑娘直要取我姓名，我是无法躲避。既然霍小姐肯作见证，那是再好不过的！不知这冰片如何试剑？请小姐令小生大开眼界啦！’霍思燕笑颜嫣然道：‘冰片薄极，一施力量，立即粉碎，哪位要能运剑此穿薄冰而薄冰不碎，那自然剑法高超，不必再比了！’庄笑书叫一声妙，接过宝剑，用一招刺字诀，捱向冰片，到冰咀处，还不及刺下，剑气已然将它弄个粉碎。<br> 庄笑书面有愧色，道：‘庄某学艺不精，辜负霍小姐厚望，实是汗颜得很！只希望霍小姐不要为我粗糙的表演而生气。’说罢提剑欲走。霍思燕一拉庄笑书衣袖，亲近的道：‘且看这位姑娘的本事了！’那女子正为庄笑书的败举窃笑，却见霍思燕扯过去庄小贼，心中很不快，又见他一脸陶醉，直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大声道：‘刺破这区区薄冰而不碎，此有何难？且看本姑娘绝学！’抄剑刺过，只听清脆数声，如投石击水，冰片又化细碎。<br> 那姑娘知道此处已不留自己，转身就跑。霍思燕又拉住她，道：‘二位本事看来在伯仲只见，再比下去也是分不出个高下。我看此事自然是庄大哥先不对，不若异日我叫他准备厚礼亲自上你“梦蝶山庄”赔罪，你看这可好？’那姑娘又是惊异又是气恼，原来剑韬堂庄于天下武侠无不通晓，见到刚才那一招‘燃木剑’已知她是‘梦蝶山庄’中人。可笑天下至柔为水，水作冰雹，却用一招至刚至强的‘燃木剑’来刺过，简直是不懂武道的运用的小妮子云云……”<br> 看着自己一篇一篇胡扯的文章竟能在江湖广为流传，心中大乐。估计那妮子也是有成名之心才会找上我这冤家！心中时有不满时有欢喜，但总是为他人生经历的丰富多姿而喜悦。<br> 当写下最后一个字，折好，投如信壳，绑上鸽身，挥去昨夜最后一丝倦意，拍着白鸽柔软双翅，看它远去，颇有“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之感。古人是挥弦，他是泼墨。<br> －－“天一阁”的楚天一自从与“江湖唱游”庄笑书合作，不仅盈利万千，他的书阁也远近闻名，成了江湖奇观。<br> 想到身在江湖的快意，庄笑书就不禁大乐，他感到幸福之极，但也遗憾之极。<br> －－夜深人静，孤灯作伴，堂前落花，相思明月。惆怅，彷徨，迷恋，还有一种对未来不可测的沉思。<br> 他想自己若能做一回小说中的人物那该多好！能经历一切他们的传奇那该多棒！<br> 他去看过剑韬堂一副名扬天下的联，联上只有四个字。上联“剑气”，下联“珠光”。“剑气”乃是指堂中宝剑相映，气贯八荒。“珠光”在江湖中甚为流传的含义就是指霍思燕的绝代容光。<br> 庄笑书心中好笑，笑的是一个还未出闺阁的女子，却引得武林名士纷纷扬扬慕名前来。不惜大齐干戈，只为了见霍小姐一眼。<br> 笑也只是笑，庄笑书心中对霍小姐亦有一种相思，万般爱慕。他是一个只在笔尖流淌真性情的文人，他暗思这些文章的去处，是不是也有一份翻开在了霍小姐的手上？<br> 他不再想，朝阳洒下希望，明媚红霞上飞来一只白鸽。<br> “四维虚空掌？哈哈，想不到少林密技，这天一阁也藏有！”不禁一怔，心想楚天一和霍思燕如若相遇，会不会是一对？又拆开一封信，念道，“一路寻仙访道，已得一些神功秘籍。计算三日之后可到宝地，便双手奉上。贤弟文心慧剑，泼墨写意，已非俗人，这些粗烂功夫恐为识者笑了……”<br> “亲手奉书？恐怕是为了去谋遇霍思燕小姐吧！”不知怎的，心中一阵涟漪。看见一抹抹飘扬的柳絮，结结跳跃，带着乡愁，还有一片痴往吧？<br> 望见窗外莺飞草荡，云游山渺，江涛如画，不自觉的抛下一切感伤，任神游天外。<br> ××××××××××××××××<br> 夜幕之下，群星闪烁，皓月千里，清风洒酒。<br> 丁子柳的人都要醉了。他第一次来到温暖的江南，闻堤上绿柳香风，聆青草丛中花绽花怒。一片关怀的浓情，好似投入母亲的怀中。他想哭，一种似曾相识却误了太久的浓情！</P><P> 三.比剑挥毫</P><P> 它飞过虚空，潮湿的雨气和眩人的日晕，飘扬过江南的绿汀软红，擦着路上行人舒展的意气，直扑云霄。终于望见青天上的一环珠光，扑打着白如绾云的翼羽，盈盈婷立在剑韬堂巅。<br> 它环顾四周，清鸣着跃下。<br> 突然，青天白日，一声尖嘶，从堂后的竹林中飞啸出来一支利箭，带着细如蛛丝的银线。扭曲成弯月状的箭头准确的刺破了它的肚脐。<br> 银线收回，长血掠空，伴随着无辜的白鸽的哀号迅即飞遁如林中。过千帆从堂中走出，已然看见红的血、绿的林、白的残羽、死的阴影。<br> ××××××××××××××××<br> 车毂滚滚，飞沙阵阵。车帘被撩起，一个醉眼迷懵的书生问驾车的马夫：“云大爷，你看还有多久才到得江南？”云老一望天色，见天高云淡，神清气爽，道：“若天不下雨，还有两天呢！”书生放下帘子，神情很是焦躁。<br> 骏马四匹驰过望霞桥的时候，天空忽然开始下雨，雨并不是一滴一滴的下，一阵一阵的落，那是一刀一刀，一剑一剑！种种暗器犹如河瀑暴冲，力开山岳！<br> 老云拉马回策，苦笑一声，对那书生道：“开来，商家堡的人果然已经半途劫了那封信！”书生在内不慌不忙道：“就算千难万阻，我们也得到江南！”<br> 他取出一柄宝剑，飞跃出去，哼的一声道：“找死！”没入“狂雨”之中。<br> ××××××××××××××××<br> </P>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8-7 10:55:28编辑过][/color][/alig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