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怀念江湖 （作者：信天鸥）
<p>转自信天鸥的博客</p><p>怀念江湖 <br/> <br/>连绵阴雨，四方的天空似乎被悬浮在氤氲的气息中飘荡，而人蜷缩于钢筋的丛林中，在挣扎和束缚的两端疲惫的奔波，总是固执著，不放弃，骄傲着，渴望着；却在疲倦里，擦肩过，想珍惜，却难挽留。偶尔呼吸着那透过来的一点点湿润的味道，忽然有了些怀念，怀念那一方间天涯如水的淡然，怀念那双眼中残阳如血的凋零和足迹里风裹倦疲的纹理。生命或奔流或黯然，却总在那一弯如月的灯光里把两个字拂拭尘埃，所以淡然，所以凋零，所以风裹倦疲，都只为江湖。那里高山流水间有古剑长歌，那里曲意流转中有泛舟枕畔，那里小楼夜雨时有婉转低眉，那里扶摇春秋里有壮士断腕……于是，推开窗去，把指间滑过细细的雨，在清泠中把那方天地悄然拾取，不矫情，却痴然，不琐碎，总零散。<br/> <br/> 且从这里开始吧，记得看书的时候读到过有这样一个宫殿，名字叫阿汗拉不拉宫，而它所代表的，是一个王朝的落寞，当这个王朝被不断的侵蚀不断的战败所纠缠时候，统治者逐渐的清醒过来，既然注定要失败，就让宽容把绝望归化成平和吧，于是，有了阿汗拉不拉宫，就仿佛一个将去的人对镜梳妆，让自己在最美中把留藏一样，这个宫殿清净的如雪原散音，把王朝所代表的文明挥洒的淋漓尽致，所以很多人称它是死前的装扮，由此蔓延，不自主的让我想起了厉胜男，这个把爱与恨演历的如此悲怆的女子。当她用尽心力废尽如花的岁月而求得了与金世遗成婚时，坐在镜前那画眉的手是否有过微微的抖动，而这抖动却不为那将去的容颜，却只为拥有片刻的甜美。这里，举座寡欢，全无喜庆，只有厉胜男白丝轻罗，凄艳如雪，美的逼人又让人心悸。若生命就此终结，那么在这终结的时刻，且把自己装扮成最美的女人吧，这装扮的时候，不再有任何的实利目的而纯粹转化成一种生命的倾泻，转化成一种不考虑时间的创作，别人的眼光已经不再有意义，而身后的是非不过虚无，脸上或许还有泪痕吧，却也有笑容，而这笑容这泪痕只为眼前的拥有，哪怕这份拥有转瞬既逝，可毕竟这份拥有曾经最美，毕竟希望已经转为灰记……。回头看看，目光便凝滞在那不能忘却的记忆里，那时笑靥如花，低声细语中把脸颊那轻轻的一吻收留在生命的深处，“世遗，你其实也是爱我的啊！”生命为此而盛开，更为此而枯萎……恨无涯，且留点滴温存在心，从此哪怕相隔无边，也不寂寞。人说一个男人，守不住自己的王朝，应该流一点眼泪，可一个男人，若守不住自己的爱人呢……一抔孤土，当金世遗把那块石碑按进土里的时候，才真的感觉到孤独吧，若非义无返顾痛彻心扉，又如何怅然若失铭刻心骨，只那一刻白皙的容颜，便成了一辈子的想念，生生死死，惘然追忆。<br/> <br/> 厉胜男这一刻的装扮是凄美的，让人想拥住却在拥住的一瞬间全身一凉，那阿朱的呢？这个精灵的小丫头，在顶替父亲赴约的装扮，又该是如何？一面是自己生未谋面的父亲，一面是自己以身相许的爱人，而如何的选择都是徒劳，于是收起娇弱的面容，抹上古老的油彩，包上乌黑的长发，风雨夜来，空付约期……或许在装扮的时候还闪过着那塞外的风情吧，却在不自觉间泪流满面，本以为可以靠在那宽厚的肩膀生生世世，而今却要独自用柔弱把那份心思承担，能如何？又便如何？只怪命薄如斯，却又盼这份深埋的心思能被人所明白，或许这才是最重要的吧，所幸最后的阿朱是含笑而去的，而这笑，只为相爱之人所知，且为那一丝不自禁的笑而感动了，又何必谈今生何必谈来世，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芳华既成了痴心。塞上牛羊空许约，这始终是个让人难以舒怀的情节，本已生死相托，却在世事的离恨中阴阳分散，或许美丽真的是一种奢侈，而希望总在这奢侈当中把自己扼杀，徒自奈何。 <br/> <br/> 花落水去，人已不在，厉胜男也好，阿朱也好，都在希望和绝望中把那份爱恋挥洒，其实，生者又何尝真的生过，去者又何尝真的去了，当那一笑那一吻从眼间唇间滑过的时候，生和死，又有多少意义，只是这死前的细妆，总带着几分的悸动，几分的灰色，如此的动人，也如此的心碎……<br/> <br/> 江湖自有江湖的色彩，这色彩自然只是浓妆淡抹云眉蛾鬓，就如那天山的白发，江南的红颜，岁月越浓，想念也就越久。练霓裳该是为情白发的第一人吧，自她以后便有了好多的一夜白发，可却始终忘不掉这个肆意率性，固执与礼法外又为情所痴的女子，从绿林的女盗魔星到幽谷的青丝白发，江湖的奇女最终还是没能逃避一个爱字纠缠，于是伴天山南北的残月半边，结庐与崖边把岁月慢慢的打磨，只风沙卷起几缕的白发时，练霓裳会否还恨那个一下就猜中自己名字的男人……相比与练霓裳的痴烈，卓一航始终少了些气概，多了些懦弱，说是优昙花开可红颜重来，可哪怕守侯六十年的花开，又如何可以偿还那最初的心盟，或许每一个淡月疏星的夜晚，在云海茫茫的南北两端，都会有彼此遥远的思念和寄托吧，思念那白发的深浓，寄托那六十年的花开，其实，岁月遗尽，无论青丝，无论白发，又岂堪回首重望，不过是把半辈的残年交付与对面茫茫雾峰，为最初的意气峥嵘妩媚生霜，为曾经的百年一诺未老青丝，为那一句“历劫了无生死念，经霜方显傲寒心”。只待余音绕水涯，字立与石间，而去者的声音，化成了石上字间薄薄的青苔，无花开，无花落……<br/> <br/> 江南的红颜呢？那个鹅黄轻衫的小姑娘，手中痴痴的握着那三根金针，望着窗外偶尔的雁鸣渐去，想的还是那只羽毛斑驳的大鸟，传说中的他一衣带水早已经消失在烟波浩淼中，往来再无痕迹，可自己却再无法学会如曾经般的快乐，总还记得那个面容憔悴的男子，寂寞如山间清烟的眼神，总也忘不掉那年花开时分，十六岁的梦境如水清澈的流淌，绽放在华山的云雾迷蒙中，只轻轻的叹息，夜雨山涧的溪水无语，毛驴儿的蹄声滴答，于是选择了流浪，带着那玄铁脱胎出的倚天，在市井沽酒而杀鹰屠狗，在山间抚音而落花纷纷，说是寻找那挟剑而落寞的大侠，说是爱惜那花开时候的灿烂，却在峨嵋的朦胧中把脚步停留，只为那山间的色彩便如自己曾经十六岁的烟火，一刻便成了一辈子，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且任风清月明，落叶聚散，相守在最美时……<br/> <br/> 江湖飘摇，虽有弱水三千，却难取一瓢，相濡以沫或许真的只在那云淡风舒之时吧，而真正的相守不过是水天茫茫间的淡忘，他年还有相见之期限吗？若有，且淡然一笑，或许一笑中带着些许的陌生吧，那也不要在意，毕竟，茫茫江水，相逢是缘，而再逢，是偶然……<br/> <br/> 除了相逢，还有一个样子，是相对，它总是会形成一种局面一种形式，或者相对两依依，或者相对难相忘，等等不一而同，但这里要说的，是江湖中的相对，他们或者因为金钱美女，或者只求天下第一，或者不是惨绝人寰，或者带点权术阴谋，可都让人禁不住的一震，这一震是对亲情的泯灭，是对友情的背叛，是对人情的丧失，即便是江湖的水冷，却依旧为之所颤抖。<br/> <br/> 凌未风，同为天山弟子，却不得不选择与楚昭南的生死对决，两人就仿佛是天生的宿怨一样，一入江湖即成生死之仇，这仇来自与道义上的认知度，也来自对命运的背叛度。梁羽生小说中的人物在正与邪之间的清晰是无可比拟的，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来讲，这是一个相对简单的江湖，而象楚昭南这样，欺师杀兄，贪得无厌又不择手段的人物，从笔尖流出的那一刻，也就注定了其结局，只是刚刚出场的楚昭南似乎威风八面煞气凌人，连无极名宿傅青主都无可奈何差点落个性命不保。直到凌未风这个其貌不扬甚至还有些丑的男人出来，才让人舒了一口气，于是掌剑相对，从中原到西藏，从荒漠到天山，无一不是生死相搏，尽管结局是意料之中的，但过程却是也是凶险不已，甚至凌未风的手指被楚昭南硬生生的割去而无法再握剑，而所有的目的只是利益与道义的纠缠，说起来这两个人似乎没有想象中给人以那种相残的惨烈和悲伤，毕竟梁老温温的笔调只是平铺而来，直叙而去，但却是在结尾有了一丝的感觉，只为那句“涸辙之鲋，相濡以沫，相煦以湿，曷若相忘于江湖”或许该是无奈吧，虽然这话在文中是为情而来而与残破无关，但历经生死之后，相忘似乎只是一种逃避，到还是最后那句好“已惯江湖作浪游，且将恩怨说从头”爽爽快快，直直接接，无论如何的恩怨，且来而不惧，去而不留，只一派的坦荡，一派的从容……<br/> <br/> 其实还有一个手指被割掉的，只不过这手指不是别人割掉的，而是自己动的手，这人便是谢晓峰，或许在书中找不到太多残破的影子，因为在这里面所要表达的是一种人对本我的追求和一种淡泊的向往，或者该说是谢晓峰的成长过程，作为神剑山庄的三少爷，武林中公认的最优秀的剑客，无可选择的要面对许多的挑战捍卫山庄的荣誉，而作为其本人又总是试图去改变去逃避，所以，他变成了市井中的阿吉，而前来挑战的燕十三只看到了一口棺材和一个平凡如长者的谢王孙。阿吉是一个在物欲红尘中企图摆脱其束缚逃脱出名利的角色，但恰恰是这物欲红尘，却让这个阿吉如凤凰涅磐般褪去了俗世的枷锁，“道不行，乘桴浮于海”毕竟做不了这么逍遥，而梦蝶终归有醒时，所以依旧要面对燕十三，面对他的夺命十三剑，这就仿佛一种命定一样，不为财富，不为仇杀，只为同与江湖中，武不可有二，这场对决说是谢晓峰历经生死超脱名利，到不如说是燕十三种种变故后所求的解脱，谢的胜是身不由己，而燕的败是超脱皮囊，且无法来说这场相对的精彩，只是觉得古大师在最后那章淡泊名利中，把一切都诠释的朴实而美丽，“只要你一旦做了江湖人，就永远是江湖人”“只要你一旦做了谢晓峰，就永远是谢晓峰”或者这便是江湖的沧桑吧，少年子弟江湖易老，忽然想起了那个平凡的谢王孙，当初看的时候很不理解燕十三对这位老人的尊敬，如今幡然回想，这一个平凡，是如何的了得啊。<br/> <br/> 记得有这样一句话，把伤痕当酒窝，觉得用在这里比较好，这两个断了拇指的剑者，或许再无法拿剑，却又从中品味到了别人所不能感知的体悟，这，大概就是江湖的底色吧。一个放开，一个平凡，又有多少人能看出那浅靥的酒窝是曾经的伤痕呢……<br/> <br/> 曲曲折折的往下写，又想到了两个字：相守，或者还可以用很多其他的词来代替，但始终喜欢这一个守字，就仿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感动所有的沧桑更哪怕是所有的悔恨都在这一个字里可以表露出来，哪怕岁月的风沙打磨，哪怕云海的天际茫茫，从未有过改变。<br/> <br/> 第一个记得是黄药师，这位桃花岛的岛主，特行独立，性格僻异，漠视传统礼教而武学又入宗师之列，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独独的守着那满岛的桃花，守着漫天的朝霞和夕阳的色彩，把岁月的思念浓浓的放在独自的守侯里，应该说这个守侯有着一种源自内心的愧疚吧，试想年少时候的黄药师，俊朗而轻狂，博学而自负，武功自成一派，漠然俗世礼教，更有阿蘅携手陪伴，该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可偏偏就是因为放不下一点的固执一点的痴求，才为求得那九阴真经而耗尽了阿蘅的心力，说来总是会让人有那么一些的哀伤，于是，剩下的岁月，只在水海茫茫的孤岛中，守着半段凄凉，守着桃花的记忆，守着依昔的摸样，这里真的该有些悔恨吧，哪怕是膝下女儿的痴缠精灵，哪怕是云海玉萧的婉转回肠，又如何能消受得住曾经阿蘅的一颦一喜呢？在一定程度上来讲，对于黄药师的这段感情，并没有给予太多描述，而我们也只能从字里行间来品咂这段难埋的记忆，记得在桃花岛阿蘅的墓前，黄药师用那种不合与常人的方式来作为祭奠，让人砰的心感一冷，可冷过之后，再回头看看时，这也只是双鬓班白的老人，也只是个用半辈子的生命半辈子的孤独来偿还亡妻的老人……。<br/> <br/> 倘若还要找一个类似的样子，那就是石之轩，这两个人有太多相似之处，同样的僻异行事，同样卓而不群，也同样的为情所困守一生，若是黄药师在爱妻墓前让人感觉到处事是乖僻的话，石之轩则让人感觉到一种深深的震动，那该是困守多时的一个超脱，一个万事堪破的淡漠，而为的只是明白了那个深爱的女子从来没有怪过自己，明白了那个来自另外一个天地的女人和自己在一起需要多大的勇气，想自己为所谓的魔门复兴，为所谓的天下一统而费尽心力，可最终能让自己怀念的，却依旧是碧秀心的一个笑容；最让自己放不下的，却依旧是那个如碧秀心一个摸样的女儿，这番苦累还有多少意义？流水今日，明月前身,春雨迷蒙，花落庭院，其实，所有的残梦不过是那个曲中花意的爱人罢了，虽然，明白的时候已经双鬓苍然，但，终归是明白了……在石清璇一句轻轻的呼唤中，把半捧的春雨挥去，把一生的努力挥去，且将余年交付青灯古佛下的沉吟，或许这沉吟出的不是那离尘的解脱而是曾经的爱恋吧，但也无所谓，毕竟，这时候，他是真的，开始纯粹的守侯了。<br/> <br/> “三十年来寻刀剑，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这该是一个动人的心境吧，黄药师与石之轩，是不多的有着“竹林七贤”般不俗风雅的人，只叹又同负与桃花红颜，纵然才气纵横冠绝天下便又如何？伊人如水芳华早去，只留下那半辈子的骄傲给自己，这份爱来的，去的，都太孤单了……<br/> <br/> 其实相守还应该有很多表现方式，而并非只天涯孤水云海一望，想想还该有如郭靖黄蓉这样的联袂而来吧，从郭靖的一出场，便是以一个敦实厚重木讷且重义的面貌与大家亮相，只就这么一个厚厚实实的人，偏偏与黄药师的精灵丫头联袂江湖，这确实是一件让人感到有些惊讶，作为东邪黄药师的女儿，黄蓉不但貌美如花，而性格也是精灵剔透，心思敏捷，只因为和父亲赌气离开桃花岛，却没想到一辈子便因这次离开而改变，或许是缺少一种关爱吧，所以当郭靖作了一些自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的时候，黄蓉却为此而感动。倘若要从文字内意来理解这种事情，说两个人的结合是王道与侠道的合二为一，代表当时传统武侠的一种趋势的话，似乎未免有一丝的刻意，而我只宁愿把两个人在一起的理由想成是灵动和厚重的弥补，而黄蓉少女心思，一旦认定眼前这个人，又如何能改变得了，哪怕后来俊朗风流痴心一片的欧阳克，也只能化作巨石下的悲哀……尽管后面的黄蓉未免有些为妇之变，但两人那一啸如鹰隼一啼如雀鸣相得益彰的相伴相守却依旧让人羡慕不已，或许这真的只是有关于成人的童话吧，而我们只是这个童话的观众，看着两个人相伴走过，留下些许的感叹，而这女孩的心思，又如何猜得？<br/> <br/> 还有一对古怪精灵的，与郭靖黄蓉不同的是，这一对女孩不但精灵，男的也同样精灵，便是小鱼儿和苏樱，一个从恶人谷出来整天挂着坏笑装成坏蛋的样子，一个在老鼠洞里长大美丽聪明又善知人意，可以说这两个人当真是一种让人禁不住微笑的一对，试想两个聪明绝顶的人碰到一起会是什么样子呢？他们该不会有郭黄那样的温柔风情，而更多的是一种在心智相斗下的会心相思，在这里，很想为苏樱浮一大白，不为她的美丽聪明，却只为她的勇敢率真，“只要我喜欢他，无论他喜不喜欢我都没有关系。何况，就算他现在不喜欢我，我也有法子叫他喜欢我！”若非是这样勇敢而自信的女孩，如何可以让略带着些自卑而骄傲脆弱的小鱼儿心甘情愿的被俘，而作为小鱼儿本身呢？掠尽千盏芳华，终做浪子回头吧，无论是铁心兰或是慕容九，或者是那漂漂亮亮的小仙女，都不过是自己生命里的一捧色彩，而待流过手心后，便只余存残香，只乐和和的回到这个有着闪着伶俐眼神的女孩身边，毕竟，她不难看，虽然有时候会洋洋得意可又知道适可而止，所以也不讨厌，重要的是，她懂自己。<br/> <br/> 似乎应该还有很多，如沈浪和朱七七，如令狐冲和任盈盈，如张丹枫和云蕾，可待一片片影子浮过来时，又是渐渐若离，仿佛触不到手又感觉到刹那间温存，或许江湖的故事就是这样吧，只关乎一段梦境，曾经为之哀过悲过，也为之喜过乐过，可猛的一动间，发觉身边依旧是看不到的黑夜，若还要写的话，我很乐意把最后的文字交给下面这两个字：相知。若非这相知，江湖便会少了许多的热血贲张，少了许多的怒马冲冠，少了许多的英雄挥泪，少了许多的千杯醉歌。<br/> <br/> 依旧是厉若海，依旧是烈震北，脑海一闪而过，还是这两人狂负落寞的样子，一个是白衣如雪笔挺的坚毅，一个是面如病倦不灭的豪情，或许对这两个人如何并没有说的太多，只在厉若海浴血兰溪以丈二红枪的刚烈对绝与庞斑的拳下后，那个儒衫倦容的毒医在浩淼的水波巨舟上豪情不灭百枪退敌时潸然泪下的时候，才得以窥出两个人知己相惜的真挚。也许在厉若海来讲，这个世界始终是寂寞的，哪怕是那个如蝴蝶穿花般的小女孩，也不过只换来一句好花堪折的慨叹，即使是自己从狼嘴里叼出来的徒弟，也始终不懂那份不懈的坚持背离而去，或许寂寞的英雄最是可敬吧，所以当年的挚友才会在群雄前百击红枪，若兰溪的血战，峡谷的对绝是厉若海追求的生命极至迸发的话，那巨舟的百枪便看成是对一个对故去知己那绚烂眩目的赞叹和祭奠吧，哪怕我们无法去揣测这两人在连挑巨盗之后的快意，就只从那一串泪水中却感动一下，这样的祭奠，对厉若海来讲，是最适合的，而以这样的方式做祭奠，也只有曾经偕马并行把酒问天的知己才可以作到……<br/> <br/> 知己相交，或许在那祭奠的时候才可以更感动情，但总有一些活着的人，他们也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暖心，暖对方的心，只为这个人是自己的朋友，或许这少见激荡回肠，可却总是在平和中品味出熨贴。于是，想到了富贵山庄的那几个欢乐的英雄。<br/> <br/> 或许，这是一个更接近平凡的故事吧，这里的人物似乎很大可做的事情又似乎很微小，总是蜷缩在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里让春夏秋冬在起居吃喝中懒洋洋的走过，每次想到这些，总会禁不住的想笑一笑，随着一笑间，便很乐意的想起大大的郭大路，想起小小的燕七，还有不动的王动和不太平的林太平。这些人或许看一些人看来会感觉有些荒唐，而这些荒唐，却来源与一种自在的真诚和率性，在富贵山庄，不需要背景身份，不需要来自何方，不需要你以前如何以后又如何，便仿佛一个驿站，当你疲惫了失意了悲伤了或者快乐了拥有了得到了，这里，都会有一个等待你的心情，哪怕你不想说哪怕你不想做，却依旧可以暖暖的停留，所以王动看着郭大路的金链子说我了解你，所以哪怕郭大路怕的要命依旧会硬着头皮走上去，所以小小的燕七会一次次的消失又一次次的回来而无论如何都永远会有一张床等着她。这里，没有太多轰轰烈烈的血泪情愁，只是把一个个小平民的亲切和随意，朴实和坚定，质真和诚恳用简简单单的方式表达出来，从睡那凉凉的地板到晒那暖暖的日头，从买树上的梨子到骗弹弓的珠子，都来的那么轻松又那么真实，原来，对面那个懒洋洋的人就是英雄，原来，这个英雄可以如此的平凡，而要做到有真心，便不再寂寞。<br/> <br/> 其实，英雄何以一定要象李沉舟萧秋水那样沉浮天际寂寞长天，何以一定要象胡一刀苗人凤那样累世为仇心知难求，何以一定要象郭靖萧峰那样为国为民为家为情，便只是暖暖的一个声音暖暖的一个表情，你，便也会是英雄。<br/> <br/> 终于有了想偷懒的感觉，于是，选择在一个将雨的日子里草草的收笔，随觉有些歉意，但总不至于枯竭脱力，想想开笔的时候也是一个有雨的日子，或许，自己本就有在雨季中思索的习惯吧，毕竟，这方水气可以让我真实的感觉到那久远的年代，感觉到那久远年代中的一丝丝感动和一点点的朴实，哪怕那久远的年代中已经有了破碎的裂痕，已经有了斑驳的碎片，可这斑驳的色彩，依旧可以闪闪夺目，于是，在那曾经斑驳的日子里，我不是那怒马鲜衣仗剑而行的英雄，不是从者如云依红偎绿的公子，而只是那荒村边茶店的一个小二，只是黑夜里客栈的一个伙计，用敬畏而羡慕的眼睛望着这些来来往往的过客，猜测他们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这里的人，没有手捏的玩偶，没有固化的形体，没有拘泥的表情，他们孤独，孤独的立于寒水钓起一江的寂寞而任凭斗笠爬满飞霜，他们固执，固执的守在心间只看满树花瓣零落而牵挂余留的残香，他们无悔，无悔与刀剑唇间的生死相恋知己天涯哪怕酒杯穿肠变成毒药……转念回神，窗外雨带微凉，或许，这方水气本就是江湖，而江湖，本就孕育与这方水气，这方无涯的水气…… <br/></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