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推荐影视]一入江湖岁月催——关于《英雄无泪》和《泪痕剑》
<P> 江湖上说的都是些老掉牙的事了。冷兵器时代骑士和剑客的风光存在于小小子和小丫头的臆想中。乳臭未干，总角垂髫。小时侯你是拿过棍棒打打杀杀过的吧，小时侯你也把床单毛毯披在身上扮侠女过，想着电视里的那个世界中能多出一个你，火眼晶睛，世事洞明，一身华衣翩跹从天而降，降落到故事里你喜欢的那些人物身旁，救人于水火，添花于锦上。仗剑江湖杀杀杀，最强的强者坐在电视机前操纵遥控器和天马行空的幻想，你们要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什么快意恩仇，什么盖世奇功，电视机外面的那个世界，硬通货才是硬道理。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拳头有什么了不起，曾经的小侠女小魔女或小公主长大成点头微笑的美丽OL，若看见以拳头为主打的男人，要快点快点赶快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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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大概都是先从电视里看到江湖，然后再在字里行间看见喷薄的热血的。六七岁时候的夏天，抱着个西瓜坐在小板凳上拿着小勺一勺一勺舀，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靖哥哥蓉妹妹携手游遍山河大川遇见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奇人异士，还有楚香帅一笑倾人城再笑倾国城，一集一集又一集，看得好爽好爽好开心。再后来记得小学时几乎全班迷恋《塞外奇侠》，下了课就一群人跑到操场上就着堆起的黄沙水泥将昨晚看过的剧集重新演绎，红领巾飞起来扬起来，又没有摄影机照下小孩子们的傻样，想象中，那就是一个“飞红巾”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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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印象里大陆拍的第一个武侠连续剧是《白眉大侠》，据说是模仿了港台的手法要打造大陆自己的武侠剧。但这是不符合真正的历史的，只不过是个人的记忆罢了。记忆里这个一点也不好看的电视剧。TVB把大大小小经典和非经典的武侠拍了个遍，正和邵氏电影的风光交相辉映，但我也相信我们这个年龄的人，真正看过邵氏并把它视作经典的其实并不多。所谓“怀旧经典”，怀旧是摆在经典前面的温柔一刀。大陆武侠剧到现在也不成气候，几乎没有可以入眼的作品，而如果你可以和张某某一样的有名和烧钱，用最一流的人才和制作，当然也可以拍出那几部金庸剧的水准。就像俺们老师一直说的，进中央台没什么稀奇的，有一个泱泱大国在那里撑着扶着，再不成气候也太不像话了，真正有本事的是凤凰，所以真正有本事的人也应该志向那里......而一些合拍片,是太过明显的商品,情节俗套嵌俗套,人物虚假加恶心。当然还有部《小李飞刀》摆在那里可以看看，为它做了大贡献的还是焦恩俊的忧郁眼神。更重要的原因是恶心的古龙剧实在太多了，这是矮子里面挑高个子了。有部叫做《逆水寒》的拍得挺有意境，可惜，那还是温先生的作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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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要到后来后来，才知道23岁的女编剧和27岁的男导演也可以打造一个江湖的。梁朝伟倒在被遗忘的时光中，王晶再搞出个黑白森林来跟风就不好玩了。《暗战》里的隐晦爱情一直被人提起，看了杜琪峰的《黑社会》一部又一部，除了赞叹他牛逼闪闪实在牛逼之外没什么好说的。自古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争斗的地方就有江湖，所以以此类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看着乐哥一下一下狠狠地砸死大D，还有飞机满身是伤地甩掉那张名片，潇洒离去的背影，你是否会看到江湖梦重现，江湖人在上古时代踽踽行走。而Jimmy仔“最初的梦想”不过是赚钱养老婆生孩子，他看上去是不是更像无可奈何的我们自己呢？我们都不是江湖人了，我们是政客是商人是老板或者是职员，但怎么样都不是江湖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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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无独有偶，蔡崇说，他们都是江湖人，而我只是个商人。一入江湖岁月催，古龙说了，如果还有人忍心说这也是一种讽刺，也是人类的弱点之一，那么这个人的心肠一定已被鬼火炼成铁石。古龙又说了，他们这么样做，是不是会有人认为他们太愚蠢？如果有人认为他们太愚蠢，那种人是种什么样的人？......原来这样的台词是专门写给江湖人看的，而我们看惯了诸多比血流成河更残忍的事情，一切不过如此而已。黑社会名亡实存，娱乐圈鸡飞狗跳，还有狗仔记者来捣乱，这个圈子，那个圈子，所谓出来混，早晚都要还的，所谓江湖规矩，我们今天叫做潜规则。我们是江湖中的非江湖人，看了这样的台词，只有羞愧而已。朱猛狂傲小高苍白，在百度的泪痕剑吧中，东来是大家最爱的人物，谁叫他一肚子坏水，越坏越狠越惹人怜，性格复杂的坏人就是容易出彩，这个就叫做编剧法则，你，懂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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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英雄无泪》一直是我喜欢的小说，厚重的书卷，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薄薄的中篇小册子。我还记得第一次看是在初三，印象很深刻因为那天为了看它而逃课了，本来上课在课桌下看个把小说没什么的，可是那天拿出昨晚没看完的书来时很不巧的被告知下面要进行数学考试，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告假回家看个舒服了，当然对数学考试的恐惧也是不能否定的原因。中学阶段我一直是个好学生，逃课的时候并不多，这初中时候仅有的一次，就是为着《英雄无泪》的。那时痴迷古龙，看《英雄无泪》，也是在差不多把他所有的小说都读了个遍才找到这个中篇的，然后又看了几个短的，基本就与古龙告别了，尔后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都没有再看武侠小说，偶尔翻翻，到底那痴迷的心境已经不再了。这次又重温这个故事，在网上一章一章看得眼睛发酸是为着最近看了《泪痕剑》，四十六集在电脑里一集一集地转过，对于很久不看电视剧的人来说，要对自己说声不容易。去音像店里搜碟，老师说，你们假期要多看些电视剧，下个学期就要开专业课了，虽然她开出的那些剧目有点让人沮丧，但悠长假期蹲在家里做沙发土豆的选择还并不让人讨厌。看到《泪痕剑》，已经没有几年前看到古龙剧时的激动了，再多的热情都会被层出不穷的烂片消磨殆尽，我现在看古龙剧，是习惯只把几个熟悉的名字跟演员对一下，看看有几分形似神似也就转台了，谁还有多余的力气去跟改得七零八落的情节做斗争。只是碟片背后的情节介绍嗾使我把它买下来，因为那不像是电视剧的梗概，倒像是原作的梗概。所以，即使这个剧还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光是看这一点对原著的尊重，甚至对白一字不改，把一些原来作者的议论也想方设法加入了人物的对白中，实在不行还用上旁白——或许这只是改编作品的最愚蠢的方式，就像关锦鹏在《红玫瑰与白玫瑰》的片末实在无计可施，只好直接打上张氏最经典的那段言论一样，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该满足了。在一批年纪尚轻的观众看到的年龄尚短的古龙电视剧中，《泪痕剑》几乎是最漂亮地完成了尊重原著这个或许是最基本的要求。也至少给了我们一点希望，让我们可以期待更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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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关于影视剧改编是否一定要尊重原著的问题大概不是我想要讨论的，把它放到中国博客网的论坛似乎更为合适。关键是那些不尊重原著的东西大都奇烂无比，若它们也能像《东邪西毒》一样邪得不可思议邪得不可理喻但是邪得无与伦比也就没人敢说三道四了，因为金迷就从来不拿这片子来说事。但作为电视剧，那种拍法又是不可能的。有很多事不是只有王家卫同志才做得到的，只是他敢罢了，他敢把商业片拍成这个样子，但他敢这个事实与成就并不成为批评指责他人的理由。古龙他老人家早就为大家找好了理由，无可奈何，人生都是无可奈何的。片子拍得好，一定是演员演技好，但片子烂，导演和编剧的罪过就大了。这种话用来自谦还可以，但若是观众们都这么认为，就太没道理了。嘿嘿，我们都不是江湖人，有义气也只是放在心中，但狡猾都是大大的。编剧也是无可奈何之人，没理由把责任全推在他一个人身上，但看见《泪痕剑》，有人说他要抱着编剧感动得大哭一场，大概倒是该的。——因为那到底也算是做了很多人想做却没有做的事吧。在我最痴迷古龙的时候，总是想着以后要是当了编剧或者导演，一定要按照原著原原本本地拍一个戏，现在我真的学了相关的专业，但是已经没有当时一定要做什么的豪言壮语豪情壮志了。只是，我希望我向往我努力，对于这种我们目前还没有办法办到的事，也只好抱着他人大哭一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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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在第一十八集的时候，出现了一种酒，名曰“醉生梦死”，刹那心神俱震，其实王家卫倒不一定懂得古龙，只是按自己的方式去表现武侠罢了，但能在古龙的剧中反用到了“醉生梦死”，无论如何也是对这两者有一定了解的，而这两者如果有一点共通的话，就全在“意境”二字上了——当然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凡事总得有个比较，如果三少爷能够为朝廷卖命的话，那给他一个镜头，让他抒发一下自己的厌倦就已经很不容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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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为了营造意境，应该说该剧还是花了很多心思的，在电视剧允许的范围内。从摄影上看，有很多电视剧很少用到的摄影手法，比如卓东来的每每出场，经常是一个由远及近的旋转镜头，而并非常用的中景和近景，显示卓某人一种惊人的压迫感，他的冷峻阴狠，以及其江湖地位，不愧是一个“爷”。又比如在处理对话上有时为了加强人物之间的紧张感用了运动镜头，而并非所有都是正打反打完事。在道具上，对“紫气东来”一系列紫色场景和用品的打造上是最用心的——其实这也是暗合了那个所谓的“编剧法则”，塑造反角总是最用力和出彩，在原著中，貌似小高才是主角中的主角，而在电视剧中，焦恩俊饰演的卓东来已经完全取而代之，仅是演员的演技就高下立判，再加上编导把重心都押在了卓爷的身上，小高沦为旁白和内心活动的传声筒，也就不足为奇了。所以在那个泪痕剑吧中，几乎所有的赞誉都是卓爷的，而能涉及到小高的，不过是他那些书卷气和文学味道都浓重的旁白，说这戏是武侠中的《大明宫词》或者电视剧中的《东邪西毒》都可以理解，只是，这到底不是演员的功劳，也不是编剧的。只是电视机下的我们觉着那些熟悉的字句这次是钻进了耳朵里，很是亲切。而交叉剪辑和平行蒙太奇的大量运用，不仅有着“最后一分钟营救”的效果，也暗合了原作借鉴蒙太奇的写作手法，可说是深入融合交相辉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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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细细算来，对于一个很是尊重原著的电视剧来说，编剧的功劳也不是很大的，但这么说又不公平了，而且显得外行，尊重原著本就是他最大的功劳吧，而且要把主观情感强烈的文字都翻成画面，也不是桩容易事。仔细看来，这编剧真可算是细致的。“有一天，有一个自己认为卓东来已经离不开她的少女，刚坐上这张椅子，就被赤裸裸地抛在门外的积雪里。” 仅仅是这种与推进故事发展几乎无关的语句，该剧却仍然编写了情节表现出来，为着塑造卓东来这个人物。而在大多数俗滥的电视剧创作中，人物其实是被忽略的，即使有，也只存在类型化的臆想中。而“郑诚退出去，掩上门，冷风吹到他身上时，他才发现自己连裤裆都已被冷汗湿透。”诸如此类的细节描写也没有被画面遗漏。诸多人物，比如瞎眼女孩、钉鞋、郑诚、郭青（卓青）等都被添写了来龙去脉和感情线。哎，有时候是要忍不住叹息的，在原著中本有许多情节和人物是可以被扩写的，怎么之前还有那么多人喜欢随心所欲地加入一些毫无关联甚至与原作精神相悖的人物和事件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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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BR> 一板一眼按照了原著，当然也可以被批评为没有创意，而且有些地方遵照原著是很困难的，或者拍出来画面很牵强和难看，但这个戏居然还是照做了，看着难免有些不舒服，须知某些情节即使符合阅读的逻辑，却不一定符合视听表达的逻辑。而且由于对原著的极端尊重，有部分剧集就显得过于平淡了，也就谈不上每一集平均9分钟起一个小高潮的用以吸引观众的方法了。倒是“围困红花集”那一段原著中没有的情节有些激动人心的，封闭环境中看人物如何一个个死亡、突围，本身就有看点，只是这一段也和全剧一样拖得太长了。四十六集看得有些头昏脑涨，结果是让人物在最后几集中几乎全部死亡，影视到底不比文字，文字可以在连续的几个章节中写卓青司马超群吴婉公孙兄弟瞎眼老人然后是卓东来连续死了一点问题也没有，只是拍成电视看来，怪不得有很多人疑惑，为什么古龙剧总是喜欢让人物在最后通通死亡。这个道理，是和张艺谋改编《活着》，减少了很多死人的道理是一样的。但，无论如何，对于一个抱着敬心去做的东西，我们也是应该回报以敬意的，即使它有这样那样多得不得了的缺陷。就像一入江湖岁月催，非江湖人对江湖人，在幻想之外，大概始终还是有几分敬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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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就像古龙一直在提醒我们相信美好的东西，哪怕催催催催催白了头发，花还是会开，天还是会亮，一切都是会好起来的。在电视剧里，蝶舞死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尽管有些悲伤。他们说人世间，悲伤事，已太多，电视看完了，我们说这是个肃杀的故事，有个肃杀的结局，可是坏人毕竟死了，好人毕竟还活着，我们对江湖事，本来就不该期望太多。小时侯看靖哥哥蓉妹妹携手游遍山河大川遇见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奇人异士，还有楚香帅一笑倾人城再笑倾国城，看得好开心好开心，但，那是骗人的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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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写这篇四不像的评论，大概只是为了吸引众人的一些口水。喜欢的东西才舍得花力气去议论它，无论或褒或贬，否则就像我对待其他古龙的烂剧一样，哪愿费那个心去争去论。也像明星总有八卦一般，泪痕剑吧里有人说了，制作人一定要花点钱宣传下它啊，不然就埋没了。我也是如此希望。就算不红，也希望有更多的人看到它吧。</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