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唱游之四十二]望月
<p>于是以一种诈尸般的存在，选择第一条任务。</p><p>四个词请自行寻找。保证都有。</p><p>===================================================</p><p> 当每一个青年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投身到江湖的时候，就算不认为江湖是个有趣的地方，至少也认为江湖是个不会无聊的所在。打打杀杀就算不是一件有乐趣的事情——认为杀人有乐趣的似乎该称为“变态”——尔虞我诈至少也是充满趣味性和挑战性的。<br/> 而似乎每一个年轻人总是怀着无比的信心和抱负进入江湖的。——未必是理想。理想不是人人都有的，为了理想投身江湖只能算是“各种各样的原因”之一。但即便是类似“逼上梁山”的无奈，年轻人总是觉得自己就算不能处理好一切，至少总是能处理好一定范围内的事情的。天真一些的，认为可以达成理想实现目标，一方霸主也好独步天下也好，天分努力加机运，踌躇满志的明天似乎就在眼前；思想深入的，也不图名利地位，有个一席之地在江湖上打个滚儿，好歹也不枉青春一遭，“来过活过爱过”也是多么快意的人生历程；被逼无奈的，大抵也总相信忍一忍风雨黑暗都会过去，江湖中种种奋斗，怎么也能争取到脱离江湖归于平静的一天。<br/> 但是真的几番寒暑之后，就会发现完全不是那样——甚至根本不知道要“处理”的“一切”是什么，这又算怎么一回事呢。好在这个时候，也没几个人会来思考什么“我在做什么”、“我要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做什么”这一类问题了。差不多的事情做了那么数千天，往往已经和呼吸一样成为生活的本身，哪还有什么趣味和刺激——事实上也不会去思考“有没有趣味”这种问题了，一切只是一种习惯——包括完全的茫然在内。但是也正如呼吸一样，不去注意它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可是偶然也会去思考“呼吸”这件事，于是就会觉得浑身都不太对劲，甚至于不知道该如何去呼吸了。<br/> 这是一件会令人不舒服的事情，可人的想法就是如此，某些事情会成为盲点而永远无法将大脑运转上去，同样一旦想到了某些事情就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正如他现在这样，躺在树枝上望月亮，却偏偏没有睡着，这种时候就会进入“想太多”的状态，以上长串的无聊感想就这么钻到脑子里甩不出去。<br/> 他其实并不是那么无聊的，虽然等待的过程往往无聊，但等待一场生死决斗的过程似乎通常应该用或者“压抑”或者“兴奋”而不是“无聊”来形容。但那只是让人稍微提起一些“刺激”的兴头的修辞手法而已，如果不用上这些能稍稍给人一些刺激性错觉的词汇，那么整个江湖就会表里如一地沉闷无聊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表面上呈现的惊险趣味富有吸引力。<br/> 他放弃收回思绪的努力，继续思考着。这种修辞性的词汇有很多，比如一般提到“江湖”就会出现的“快意恩仇”，真正剥开了嚼烂了不过就是那个很经典很著名的比喻——人就像寒冬里的一群刺猬，为了取暖而相互接近，却又会因为过于接近而刺痛彼此。“恩”和“仇”的界限，也不过就是接近的程度差异。因此他不太想得起为什么会有这场决斗，只记得决斗的对象不久之前还是他义结金兰的弟兄死党；而“反目成仇”也不过瞬间之事，理由无需深究，可能会有各式各样的答案，反正根源都是“过于接近”的关系。<br/> 而且结果又会如何呢？决斗的结果也并非只是一死一生或者两败俱伤这么简单的选择题，一切都可能发生而造成想到的想不到的结果。——决斗也是一件很习惯的事情，如同江湖：不知道原因，不知道结果，也不知道有了这么个结果又代表了什么。<br/> 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以为这个江湖惊险刺激呢？开始一种全新的未知的生活往往就是有很强大的吸引力，而当真正变成“生活”的时候就会连思考的都一并丧失了吧。但是既然已经在江湖的生活中，那么自然还是要这么过着江湖的生活，比如现在，时间到了，就该去决斗。为什么？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就要迟到了。江湖的生活是不允许迟到的。<br/> 眨了眨眼睛，他握紧佩剑，跳下了树。</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