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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语 2006-12-4 12:44

[原创]剑道的极限—浅析叶孤城与燕十三

<p>  武道无疑是古龙武侠的一大特点,从《浣花洗剑录》方宝玉与白衣人以剑论道开始,一直到《风铃中的刀声》中丁宁与姜断弦插花论道,在古龙一系列作品中可谓武道无止尽,众多绝世高手各领一时风骚,彗星撞地球式的武学大碰撞交相辉映。西门吹雪叶孤城紫禁决战,谢晓峰燕十三巅峰对决是其中含金量最大的两场重头戏,尽管侠义的角度上不及小李飞刀射杀上官金虹那样气贯长虹,技术含量上看没有丁宁姜断弦的花道纯粹,但却尽显了瑜亮相逢的光辉璀璨,寂寞高手的绝代风华。并且星光灿烂之后有着含蓄不尽的余音袅袅。</p><p>  作为两场决战的胜利者或者幸存者,西门吹雪和谢晓峰是古龙笔下无可争议的绝世剑客,前者是古龙力挺的绝代剑神,后者是古龙打造的涅般天下第一剑。西门吹雪白衣飘飘,长剑胜雪,轻轻吹落剑尖的鲜血宛如雪夜征人归来抖落身上的最后一片雪花;谢晓峰带着众神的祝福,背负起家族的无上荣耀,在市井底层的烂泥中痛苦涅般。但两人似乎又都不是决战中的真正胜利者,叶孤城有决战求死之心,燕十三则是为了毁灭恐怖的第十五剑。换言之,就武道而论,真正的胜利者应该是叶孤城与燕十三。真正的胜利者自我毁灭,留下另外一位绝世高手或是寂寞成神,或是大彻大悟。《决战前后》与《三少爷的剑》创作于古龙晚期,并且前后时间相差不远,相对于两场超一流的武道对决,以及光芒四射的两位主角,叶燕二人身上颇多神秘乃至暧昧的味道,是古龙刻意的暗示还是一种潜意识的流露?</p><p>  寂寞高手未必是唯一的,西门吹雪与叶孤城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万梅吐蕊,西门吹雪负手而立;白云深处,叶孤城御风而行。两袭胜雪的白衣同样的一尘不染,两柄孤傲的剑同样的寂寞无敌,两位谪仙般的剑客同样的高处不胜寒,但读者依然能从感觉上轻而易举地将两人区分开来。西门吹雪天纵奇才,矢志剑道,成就一代剑神,寂寞孤绝既是梅花的秉负,也是西门的特征。西门吹雪遇上了孙秀青,剑神有了平凡人的感情于是坠落凡间,决战之后,西门吹雪又成为了自我的轮回,成为了完美的剑神。西门吹雪走的是一条“神-人-神”剑道之路,既是古龙精心打造的道路,也是理想的完美之路。</p><p>  相比西门吹雪神圣的光芒,叶孤城白云飘逸中隐藏了强烈的妖异锋芒。“一片孤城万仞山”,大漠中的突兀横绝转移到白云飘渺的海上。相比西门吹雪的万梅山庄,梅妻鹤子毕竟还有些人间烟火气息,所以西门会有朋友,也有可能爱上孙秀青。而叶孤城的世界则是彻底的孤独寂寞,此生只与白云大海为伍,剑道上独自求索。书中交代叶孤城不喜欢女人,也没有饮酒赏花的雅兴,喜欢月下飞行的速度。叶孤城实际上是既不可能有爱情来滋润,又基本上没有友情来温暖的剑道苦行僧,必然有种偏执极端的力量作为牢固的支撑。作为绝世的剑客,表面上是对剑道的极度追求,实质上是对某种完美的极度偏执,这种偏执将叶孤城的生命之弦绷紧到极致,甚至没有任何方式来缓解,西门吹雪会厌倦会通过爱情友情来剑道对生命的绷紧,但叶孤城不会,他只会把生命之弦绷的更紧,以追求剑道的更加完美。于是这种极度的偏执就已经包含了自我毁灭的因子。追求的完美越是耀眼,偏执的毁灭亦可能越是强烈。鲁迅说:“悲剧是把美毁灭给人看。”但很多时候悲剧往往是通过自我毁灭来展示一种美。</p><p>    西门吹雪忽然道:“你学剑?”</p><p>    叶孤城道:“我就是剑。”</p><p>    西门吹雪道:“你知不知道剑的精义何在?”</p><p>    叶孤城道:“你说。”</p><p>    西门吹雪道:“在于诚。”</p><p>    叶孤城道:“诚?”</p><p>    西门吹雪道:“唯有诚心正义,才能到达剑术的颠峰,不诚的人,根本不足论剑。”</p><p>    叶孤城的瞳孔突又收缩。</p><p>    西门吹雪盯着他,道:“你不诚。”</p><p>    叶孤城沉默了很久,忽然也问道:“你学剑?”</p><p>    西门吹雪道:“学无止境,剑更无止境。”</p><p>    叶孤城道:“你既学剑,就该知道学剑的人只在诚于剑,并不必诚于人。”</p><p>这一段经典剑道论述充分展示了叶西二人对于剑道的不同观点,学剑之人是诚于剑还是诚于人?是武侠中一个很重要的命题。就中国武术来说,习武之人,武德为先。武德之人纵然武功高强,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但武侠中的武道与武术并非一个概念,武道是艺术的暗喻,而并非现实武术的表述。金庸也曾经讨论过这个类似的命题。周伯通是金庸武侠中绝顶的武痴,金庸通过王重阳之口告诫周伯通,尽管周伯通天资极佳,且爱武成痴,但仅仅局限于武学之中,悟不得大道,也就无法达到武学的最高境界。古龙的本意也是如此,这样巧妙地将武道艺术与侠义伦理结合起来。但剑术的巅峰到底是通过诚于人还是诚于剑来达到?如果把剑术作为艺术的暗喻,剑道的巅峰与人道是否有着真正的联系。金庸通过周伯通讨论的答案是有联系的,按照儒家的理论:月映万川,大道归一。武学之道最终还要归结到大道来上,归结为一种伦理道德。而古龙只是通过西门吹雪口头上认为是有联系的。但从决战的结果来看,西门吹雪的答案未必正确。叶西决战,决战紫禁之巅其实是成色不足的。两人都没有能够发挥出完全的实力,西门吹雪有情,叶孤城心中有愧,但就剑道的表现来看叶要优于西。从生死的角度看西门吹雪胜,从胜负角度看叶孤城才是赢家。诚于人者败于诚于剑者,就与侠义伦理形成了微妙的悖论。 叶西二人天各一方,交辉于江湖之上。叶孤城于海上白云间偏执追求者剑道的完美,西门吹雪中途退出,过上了平凡人的生活。叶孤城应该已经成为剑道上的最高者,此时恐怕与西门吹雪的决战也已经无法再推进叶孤城剑道上的完美,以致无法真正引起叶孤城的热情。叶孤城孤独地站在剑道的高处,因为对手实际意义上的不复存在,“天外飞仙”成为叶孤城无法突破的完美。叶孤城选择帮助南王府谋朝篡位的原因比较特殊,在叶的粉丝眼中很不可思议。</p><p>    魏子云道:“城主远在天外,剑如飞仙,人也如飞仙,何苦贬于红尘,作此不智事?”</p><p>    叶孤城道:“你不懂?”</p><p>    魏子云道:“不懂。”</p><p>    叶孤城冷冷道:“这种事,你本就不会懂的。”</p><p>    魏子云道:“也许我不懂,可是……”他从未发觉叶孤城有过人类的爱和感情。</p><p>    ……</p><p>    叶孤城的生命就是剑,剑就是叶孤城生命。只不过生命本身就是场战争,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战争。</p><p>    无论是哪种战争,通常都只有一种目的--胜。</p><p>  叶孤城参与南王府的大阴谋的动机是什么?金钱美女这种低档次不用说了,也未必是所有强人心中渴望的权力。叶孤城不同于上官金虹和木道人。上官金虹武功天下无敌,我觉得他还是局限在技术层面上,权力才是他的欲望罂粟。木道人雄才大略,但更多的是为了满足早年的缺憾。或许是叶孤城把这场阴谋作为他剑道上的一场战争与挑战,以验证和追逐更加的完美,即使这种挑战充满了毁灭的风险。叶孤城与皇帝论剑也非常精彩:</p><p>    叶孤城道:“拔你的剑。”</p><p>    皇帝道:“我手中无剑。”</p><p>    叶孤城道:“你不敢应战?”</p><p>    皇帝微笑道:“我练的是天子之剑,平天下,安万民,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以身当剑,血溅五步,是为天子所不取。”</p><p>    他凝视着叶孤城,慢慢的接着道:“朕的意思,你想必明白。”</p><p>    叶孤城苍白的脸已铁青,紧握着剑柄,道:“你宁愿束手待毙?”</p><p>    皇帝道:“朕受命于天,你敢妄动。” </p><p>皇帝的那段话似乎是从《庄子·说剑》中化用的。叶孤城苦苦追寻的剑道完美,最终成为匹夫之剑对决天子之剑的落败。叶孤城视剑如命,诚于剑而不必诚于人,不同于西门吹雪追求侠义的剑神,以自我毁灭的偏执追求剑道的极致。每个人身后都有一条鞭子,而叶孤城身后的鞭子是剑。将生命之弦绷紧到极致,以致在碰撞伦理的禁制中断裂。在对手的惺惺相惜中,在粉丝的仰慕叹息中,在朋友的敬重惋惜中,叶孤城在剑道的高处俯视众生,轻声道“你不懂”,旋而纵身一跳。皇帝道:“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叶孤城道:“成就是王,败就是贼。”如果叶孤城仅是天下争霸的枭雄或者英雄,技不如人,死而无怨。但是叶孤城实际上是剑道上的亡命徒,纵身一跳,或是到达剑道的更高层,或是粉身碎骨。即使政治上败于天子之剑,道义败于西门吹雪的诚于人,已为鸡肋蛇足的决战,还是证明了他是独一无二的天外飞仙,他那个时代剑道上的最高处。天外飞仙的绝代风华,锋芒般灵魂的惊艳妖异,在粉身碎骨中成为绝唱,旁观者不知是应该感到惋惜还是庆幸。</p><p>  相比叶孤城,燕十三剑道亡命徒的成色更加的充足。叶孤城是天外飞仙的白色,从容不迫,白衣飘飘的白云城主,延续着古龙名侠的优雅。燕十三则是尘世浪子的黑色,厮杀于无尽的江湖争斗之中,杀人与被杀是燕十三的宿命。疲倦冷漠深入到他的骨髓,讥诮的笑容自嘲无奈的宿命。相比《陆小凤》这样的传奇故事,《三少爷的剑》力图展现的是江湖人的痛苦无奈。谢晓峰是众神赐予神剑山庄的礼物,既背负着神剑山庄至尊荣耀的光芒与沉重,也早早到达了剑道上的完美无缺,在最大限度地拥有了天才的幸福与痛苦后,他选择了自我的放逐,当然更多的是人生的放逐,剑道上谢晓峰是完美的。谢晓峰剑法有春风回暖大地完美无缺,即使如毒蛇般的夺命十三剑在其面前也不堪一击。而燕十三只是纯粹的剑道亡命徒,叶孤城是偏执追求,视剑如生命,燕十三献身于剑,殉身于剑。叶孤城还有他的大海白云,燕十三生命中只有夺命十三剑,剑之于燕十三如同刀之于傅红雪。从燕十三与夏侯飞山的对话可知,燕十三的夺命十三剑是家传的,如同傅红雪在黑暗仇恨的魔咒下永不停止地拔刀,燕十三在江湖的厮杀中永不停止地追寻夺命十三剑的终极之剑。这样的宿命对于燕十三来说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p><p>  例行公事般一次江湖对决,引发了整个故事的江湖波澜,慕容秋荻的邂逅激发了第十四剑,而曹冰偶然的偷学使得燕十三与谢晓峰提前狭路相逢,古龙笔锋一转,却引出了神剑山庄的平凡禅意。宿命相逢的结果是对手的斯人已逝,黑暗之中燕十三与谢王孙秋风夜话,而谢王孙俯身捡起落叶之间避开曹冰的杀招,既有深不可测的武功,也有大智若愚的平凡。夜色下的绿水湖,燕十三刻舟沉剑,与谢掌柜的机锋式的对话,流露出的复杂情感,是对手逝去的超脱,是放下名利的轻松,抑或对宿命人生的彻悟,还是更深的悲哀,一切交织成不可言传的烟雾茫茫。</p><p>  古龙借铁开诚之口,揭示出燕十三宿命的悲哀。献身于剑道,宿命的寂寞孤独化为深沉的悲哀融入燕十三的骨髓。大千世界的多姿,十丈软红的绮丽,世人的情感都与之绝缘。叶孤城的剑道独行至少还有脱俗的高傲,而燕十三则混迹于无尽的江湖厮杀中,在刻骨的厌倦疲惫继续着宿命的悲哀,探寻着终极之剑。也许燕十三偶尔会触摸一下外面的世界,流露出些许压抑的情感,于是有了铁开诚的尊敬,简传学宁肯死也不愿透露燕十三的消息。叶孤城在自我毁灭的悲剧性不仅在于他剑道上的光芒,更重要的是他天外飞仙般飘逸。而燕十三剑道亡命徒的面目下也有着非常人性化的动人之处。和对手决战时会调侃几句,对于有前途的年轻人还会有怜才之心,偶尔还可以与似敌似友乌鸦放浪幽默一把,会聆听慕容秋荻薛可人的倾诉,对小讨厌这样的孩子忍不住会怜惜。在与铁开诚,简传学偶然接触的冷漠中,流露出真挚的情感令人动容。如果燕十三不是燕十三,也许他会很幸福也能给别人带来幸福。只可惜他的宿命是献身于剑道,乃至于是剑道的奴隶,时时刻刻承受着命运巨石的沉重,夺命十三剑的巨大荣耀带给他更多的是深深的痛苦与无法解脱的悲剧。而燕十三在剑道求索的煎熬下,以圣徒般虔诚地献身,昭示他更大的痛苦与悲剧。</p><p>  叶孤城在剑道的探索中自我毁灭,某种意义上讲是突破了侠义的禁制,引发了个人的毁灭。而燕十三献身剑道之中,虽然深陷江湖厮杀之中,实际上还是迫于无奈,燕十三更大程度上是纯粹的剑道追求,追求终极之剑。诚然献身于剑道,舍弃世人拥有的所有幸福,充满了生命不可承载的痛苦,却还有着一种纯粹的虔诚,如捻须苦吟的诗人,惨淡经营的画者,皓首穷经的学者,追求各自的道未也有着追求的乐趣,尽管燕十三这位虔诚献身的剑道艺术者与握剑如握杀猪刀一样的粗鄙剑者常年厮杀。燕十三也在剑道上一路探索,相比谢晓峰完美无缺的剑法,夺命十三剑虽然毒蛇般地凌厉,但更多的是杀人工具,还没有剑法的灵魂。在与慕容秋荻的论剑中,燕十三发现了第十四剑,但夺命十三剑的真正精髓,燕十三剑道的极致,如同沉入湖底的名剑一样无处可寻。刻舟沉剑隐姓埋名于江湖,化身段十三解救谢晓峰。宿命对手狭路相逢的前夜,燕十三终于找到了夺命十三剑的遁去之一,登上了剑道的最顶端。毒蛇般凌厉的夺命十三剑终于变成了终结世间一切生机的毒龙,剑道巅峰上的燕十三浑身冷汗浸透,一旁的谢掌柜的长声叹息,诗人吟出千古名句时,白首苦吟的苦痛,化为相逢宇宙永恒的无上欣喜,而燕十三终生献身剑道的虔诚却揭开了剑道恶魔的封印。</p><p>  又是枫林大战,相比小李飞刀与嵩阳铁剑的惺惺相惜,燕十三与谢晓峰见证了剑道的极限。当燕十三夺命十五剑如同地狱底层的恶魔降临大地,扼杀一切生机之时,自然是世间杀戮噩梦的到来,对于一位剑者却是梦寐以求的剑道极致。当燕十三历经千辛万苦攀登上叶孤城也未曾登上的剑道最顶峰时,遭遇的不是神仙的飞升,而是自我的毁灭,而毁灭的光芒照亮了大地与星空。如果说叶孤城的自我毁灭是剑道的追求过程中生命之弦过于绷紧,企图以另外的挑战来换取更高的飞跃,却毁灭于与伦理禁制的冲突。而燕十三把生命供奉在剑道的祭坛上,在剑道本身的内部追求极限。在求道之路上忍受宿命的沉重,孤独求索,献身于道,直至于殉身于道。相对于叶孤城悲剧的毁灭,燕十三更像是完美的解脱,在毕生剑道献身的痛苦中达到剑道极限的无比光辉,并且在剑道的受难中超然解脱。连劫后余生并且大彻大悟的谢晓峰,也对燕十三羡慕不已。道极限的最高点却是毁灭,看似荒谬的悖论,在旁人看来如飞蛾扑火般近乎残酷疯狂,对于求道之人也许是毕生渴望的极限之美。</p><p>  古龙塑造出叶孤城与燕十三这两个剑道亡命徒的时,是否是自我的暗示或者征兆?古龙又何尝不是在追求一种“道”的极限?人物的病态扭曲,小说的萧杀抑郁与人物的热血执着,小说的光明温暖,交织成无法复制的古龙。古龙复杂的人生亦是复杂小说本质写照。古龙的人生与小说似乎都是在竭力追逐着某种极限,在生命之弦极度繃紧中存在了潜在的自我毁灭。《大地飞鹰》,《风铃中的刀声》,《午夜兰花》等书华异到鬼魅的文字,神喻般的思维片断,古龙隐隐透着毁灭的气息。《圣经》中说凡人修建了通天塔,在耶和华的嫉妒下,通天塔最终倒塌。而古往今来又有多少杰出者修建着自己的通天塔,却往往在最高点倒塌。死神将古龙的攀登定格在了他的通天塔上的某个高处,时间没有证明古龙是如西门吹雪谢晓峰一样破茧成蝶,还是如叶孤城燕十三那样在通天塔的最高点倒塌。不过古龙证明了他在一个高处以及攀登的勇气。</p>

黑神 2006-12-4 17:11

如此长文,难得的是自头到尾都评的比较到位。<br/>好文,加个色先,再送点金币。

花无语 2006-12-4 17:31

<p>黑兄过奖了,写的时候很费劲,心中的想法最终也未能表达出来。刚才在古武上回边城的帖子,想起一点东西,作为补充。</p><p>写帖子的时候对于叶孤城也感到非常的困惑,叶篡位的真正动机是什么?一般的诱惑很难打动他,即使是权力也未必可以。叶为了篡位舍弃与西门吹雪的对决,或许叶孤城在剑道上已经自信胜过有情的西门。当然在《陆小凤》这种传奇的故事里,必须要有一个反面的BOSS。从叶孤城到木道人,老实和尚也不一定老实,邪恶轴心似乎将江湖高人一网打尽。《大唐》中曲傲神功大成后决战毕玄结果惨败,从此一蹶不振,沉溺酒色。叶孤城自贬红尘是否与剑道修行出现了瓶颈之类的问题有关?但叶的飞仙气质使得他不应该与上官金虹之类的权力屠夫为伍,而古龙最后又强调剑是叶孤城的生命,可能有些形而上的问题。</p><p>所以叶孤城真正的动机不容易解释,叶孤城的动人之处,我觉得他在剑道上更加的纯粹,只诚于剑,可能会不诚于人,但就剑道而言,叶孤城反而能够达到更高的巅峰。西门吹雪看似绝世无双,但我觉得他还是拘泥于某种限制了,即使是侠义伦理,缺少求道者极度的偏执与锋利。而叶孤城恰恰具有这种极度的偏执与锋利。</p><p>对于叶孤城不禁想起,徐克评价甄子丹的气质,徐克认为甄子丹对于某种完美有着极度的追求,从而产生自我毁灭的悲剧美。我觉得叶孤城也属于此类。</p><p>关于燕十三,一直比较偏爱这个人物,对某种道有着献身的虔诚,使得他无比痛苦孤独,却又超越于世人的庸俗。他和叶一样都是没有爱情的人,武侠爱情泛滥,人物个个是大情种,读者意淫成风。爱情对人生的救赎作用到底有多大,世人都清楚。如果爱情能解决一切的话,人人天天都去谈恋爱好了。燕十三表面生硬干冷,少了爱情蜜糖的粘滑湿腻,孤独的内心却包含着很强烈真挚的情感,偶尔流露就强烈感染旁人,如铁开诚,简传学与燕十三诚挚的友情,如以身殉道的悲悯天人。我觉得过于容易表现的感情可能是泛滥的麻木,真正深挚的感情反而无须过多的流露。</p><p>燕十三最后辉煌的毁灭,让我联想到看过的一篇文章,说人类在精神领域也在一直修建通天塔,尼采站到通天塔的最高点,但他发了疯。艺术领域追求极限的巨人自杀发疯的不在少数,或许在思维的领域真的有着人可以到达,无比辉煌的极限,但生命却无法承受这种辉煌的重量,导致自我的毁灭。燕十三无疑是最好的暗示。古龙后期的极致之变也应该有这方面的原因。</p>

杜杀夫人 2006-12-4 17:56

<p>&nbsp;&nbsp;&nbsp;&nbsp;&nbsp; 叶孤城这个人物一直没有很认真的研究过,大概源于古龙给了他太多的光彩,耀眼的让人都不敢逼视了。而对于他想要篡位的动机。我一度曾经很浅薄的认为大概是源于某种不得已的情感。而这次再看他与西门吹雪的对话的时候,似乎都感觉摸到了门柄,然而却又打不开。<br/>&nbsp;&nbsp;&nbsp;&nbsp;&nbsp; 他只诚与剑,而不介意是否诚与人,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他是睥睨众生的。他的飘然出尘某种程度上源于他对剑的敬意以及对人的轻视。所以皇帝之位在很多人眼里可能尊崇至极,对他而言,也许只是他想做某件事的台阶也不一定,而这件事的存在,也只是我的臆测。</p><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font face="宋体" color="#ee0030">夜色下的绿水湖,燕十三刻舟沉剑,与谢掌柜的机锋式的对话,流露出的复杂情感,是对手逝去的超脱,是放下名利的轻松,抑或对宿命人生的彻悟,还是更深的悲哀,一切交织成不可言传的烟雾茫茫。</font></p><p>&nbsp;&nbsp;&nbsp;&nbsp;&nbsp; 相比而言,对燕十三的感觉就比较清晰了。总觉得在沉剑之前的燕十三只是被剑道逼迫着不得不在命运的轨迹上运行下去。而沉剑的那一刻,我觉得对于燕十三的人生来说,无疑是很大的一个转变。虽然也许从命运的角度上来说他还是不停的走向注定悲剧的结局,但是在他的心灵上,应该是一种彻悟和觉醒。从原来的对于剑道执著狂热的追逐,变成行与剑道之中。<br/>&nbsp;&nbsp;&nbsp;&nbsp;&nbsp; 那之后的燕十三,应该已经是明白了“道”是怎样的了。而最后的毁灭,在我这样一个比较中庸的人眼中,很难理解成是一种极致的道而导致的破灭。倒更倾向于明了了道之真谛之后对于生死的超越和淡泊。</p><p>&nbsp;</p><p>&nbsp;&nbsp;&nbsp;&nbsp;&nbsp; 当然,已经多年没有认真重读叶孤城与燕十三相关的部分了。所有的感觉都是存在记忆里的,然后靠着记忆里不太可靠的模糊印象最后推断出来的想法有着太多臆测和浓重的自我意识在其中。不当之处还望花兄多多包涵,至于这点想法虽然仓促,不过也还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的,念在认真二字的面子上,别气我在这里胡言乱语,认为有辱这个帖子才是。</p>[em04][em04]

黑神 2006-12-4 18:27

<p>花无语兄的补充同样很到位。</p><p>叶孤城的自入尘世,动机确实很难揣摩。<br/>一直以来,为了权力入世的理由是大家都比较接受的。就如花兄所说,也许是为了弥补早年抑或某段时间所产生的缺憾。<br/>不过,叶孤城既然对剑至诚,自然在心里有某种理想的世界,既然在狂热的心里有了一个明确的前景,自然会全力实现它,实现它的最好和唯一的方式,就是控制这个国家。<br/>也许叶孤城和希特勒一样,错是错了,错在了至诚上,而忽视了“凡人”的感受。</p><p>谢晓峰和燕十三这样人物的出现,确实是含着暗示的。后来古龙心态渐渐变化后,便着手进行江湖人系列的创作,《三少爷的剑》,正是系列其中之一。这部书中有着很多的人世炎凉和人生探索,而花兄智者见智的“道说”,亦自然是其中之一了。</p><p>自古天才多早逝,成就了一个“天妒英才”,留下了多少“扼腕而叹”。<br/>在古龙的早逝上,我宁愿相信一个单纯的“妒”字,陷入通天塔之厄,徒增我不愿再多的伤悲尔……</p><p></p>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12-4 18:32:31编辑过][/color][/align]

花无语 2006-12-4 18:30

<p>夫人说到我对燕十三的模糊点上了,燕十三最后之死应该有道家超越生死的淡泊通达,或许他剑道的光芒过于耀眼了吧。燕十三刻舟沉剑的刹那,我觉得可以与陶渊明采菊东篱相提并论了,潇洒旷达出尘到了极点,而之前他一直在尘埃中厮杀。</p><p>西方式极限追求容易走火入魔,可笑刘小枫在《拯救与逍遥》中以西方哲人诗人会在灵魂的思考中发疯,而嘲笑中国文人只会像石头一样冷漠。中国传统文化有着天人合一奇妙淡泊,给人生机盎然的心灵宁静。</p>

白天羽 2006-12-6 16:21

<p>花兄这文的前半部分漂亮之极,对叶孤城的分析尤其精彩。后半部分嘛,俺多年未读《3少爷的剑》,不敢妄言。</p><p>[QUOTE]叶孤城的瞳孔突又收缩。<br/>西门吹雪盯着他,道:“你不诚。”<br/>叶孤城沉默了很久,忽然也问道:“你学剑?”[/QUOTE]</p><p>瞳孔收缩是古龙小说中的1贯伎俩,但随后叶的“沉默了很久”,却似可玩味。如果叶孤城内心深处是根深蒂固的“诚于剑”,那么西门吹雪“诚于人”的话对叶来说应该完全不起作用,又怎么会造成那么大反应而且还需要沉默良久才能有反击之道。所以我想,是否叶孤城随后那句“诚于剑”的说辞仅仅是挽回面对西门吹雪时的心理劣势的“强说愁”?事实上他本人在剑道上还摇摆不定?或许也正因为这种无法确定,叶孤城才会做出极端的事来刺激、突破和证明自己?</p>

家人 2006-12-6 19:01

<p>关于叶孤城和西门的一时俞亮引发了太多的争论<br/>古龙让这两个人间的神同时出现,不得不说是古龙很聪明的一个地方</p><p>一时觉得叶孤城这个人物只是为了西门而存在的<br/>或是说为了西门而出现的一个人物</p><p>当古龙想把西门塑造成一个神,一个剑中之神,不得不需要叶孤城这样一个人物。<br/>这两个人物在开始有者太多的相同点,或是说其实在开始两人的本质本就是一样的。<br/>一样傲视众生,一样绝世独立。<br/>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个人都是以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出现的。</p><p>这是刚开始的西门和叶孤城。<br/>两个出世的人间不可寻的人物。</p><p>接着西门入世了,虽非刻意为之,但结果是这个傲视众生、九天之外的人物回到了凡间。<br/>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古龙刻意安排的一个过程,但不得不承认正因为有了这个一个过程,才让后来武侠之中多了一个新的职业---剑神。也有了最后的---剑神一笑。</p><p>再反观叶孤城。<br/>这个时候的叶孤城如同走了一条和西门完全相反的路线。叶孤城不但没有入世,反而更加极端。他不再只是傲视众生,而是完全背叛这他认为渺小的世人和世俗。在封建社会,当一个平民可以把皇帝都可以不放在眼力的时候,他是怎样一种心态?至少在我看来,那是一种近乎于盲目的自大。</p><p>当西门因为一个女人从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剑者成为一个有恨有爱的人的时候,他完成了他入世的过程。<br/>而叶孤城却因为把握了一次力战天子的机会,而让他出世的姿态更加的极端。当一个人可以藐视天下的时候,我想该是一个人入魔的时候。</p><p>这一战的胜败是早注定的。<br/>叶孤城的出现只是成为了西门出世--入世--再出世的一个契机。</p><p>人总是根本!</p><p>古龙的文字在任何时候都没放弃过这个根本!</p><p><br/></p>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12-6 21:57:50编辑过][/color][/align]

青龙 2006-12-7 00:11

<p>剑道,最先想到的就是死亡。如很多小说写到的忘记死亡,剑法大进,又或者恋着未死的人,拼命活着,而使剑上多一种精神。</p><p>这些在古龙之前很多人都写过吧,不过之前的武侠了解不多。只知道之前的日本漫画对这些已经有比较深刻的思考了。</p><p>古龙让燕十三的最后剑,却跳过了生死。剑的最高已经和生死没有关系了,这也应该算是一种新吧。</p><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bidi-font-size: 10.5pt; mso-ascii-font-family: 'mso-hansi-font-family:';">叶孤城的剑道,一直没有这么想过,认为谋取皇位也是一种修行。这个想法有些道理,但是感觉差些什么。</span></p>

艮白 2006-12-7 13:14

<p>&lt;大地飞鹰&gt;中</p><p>似乎也有一段文字论剑道,虽然文字不多</p><p>但是求的是精神,</p><p>天下之道本就一道,无论剑道,茶道,到了颠峰不入佛就入魔</p><p></p><p></p><p>这一战谁能胜?<br/>  碧绿的剑气看来仿佛更盛于"魔眼"的寒光,飞旋转折间仿佛也更矫捷灵敏。<br/>  但是小方却忽然发觉胜的必将是卜鹰。<br/>  因为"赤松"的剑气虽盛,却显得有点焦躁急进。<br/>  急进者必不能持久。<br/>  他果然没有看错,"赤松"剑上的光华虽然更鲜艳翠绿,剑风中却已没有那种凌厉的杀气了。<br/>  忽然又是"呛"的一声龙吟,双剑三次拍击。<br/>  龙吟声歇,漫天剑光也忽然消失,古树木叶已秃,禅院中忽又变成一片死寂。<br/>  噶伦喇嘛不知何时已坐下,盘膝在落叶上,暮色中,又变得和小方第一眼看见他时那么平静阴暗衰弱。<br/>  "赤松"已不在他手里。<br/>  他的掌中无剑,心中也已无剑。<br/>  他已经不是刚才那位能以气驭剑杀人于眨眼间的剑客。<br/>  他放下他的剑时,就已重入禅院,又变为一位心如止水的高僧。<br/>  他心里的戾气和杀机,情与仇,爱与恨,都已随着他的剑气一泄而出,就在小方觉得他剑风中已无杀气时,他心中的禅境又进了一层。<br/>  卜鹰静静地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神色严肃恭谨,眼中充满尊敬,忽然合什顶礼:<br/>  "恭喜大师。"<br/>  "为何恭喜?何喜之有?"<br/>  "大师已在剑中悟道。"卜鹰道:"恭喜大师的修为又有精进。"噶伦喇嘛微笑,慢慢地合上眼睛。<br/>  "你好。"他从容挥手,"你去。"<br/>  卜鹰还没有走,噶伦喇嘛忽又张开眼,大声作狮子吼!<br/>  "为何要你去?为什么我不能去?"<br/>  这两句话说出,他阴暗的脸上忽然露出一层祥和的神色。<br/>  卜鹰再次合什顶礼,噶伦喇嘛已踏着落叶,走入深沉的暮色里。<br/>  夜空中忽然有星升起。<br/>  "赤松"还留在地上,光华碧绿的剑锋,已变得黯淡无光。<br/>  名剑正如剑客,也是不能败的。<br/>  卜鹰目送噶伦的背影消失,忽然轻轻叹息。<br/>  "他没有败。"卜鹰道:"就算败了,也不是败在我的剑下。""不是?"<br/>  "绝对不是。"卜鹰道:"他败,只因为他根本没有杀我的意思,只不过想用我激发他的剑气,泄出他心中的戾气与杀机。"卜鹰慢慢地接着道:"他根本没有胜我之意,又怎么能算是败?"小方明白他的意思。<br/>  安忍多年的高僧,忽然发觉心中竟有激情无法抑制时,往往在一瞬间就会堕入魔劫。<br/>  "魔"与"道"之间的距离,也正如爱与恨一样,仅在一线间。<br/>  现在剑客已败,高僧却已悟道了。</p>

杜杀夫人 2006-12-7 14:26

<p>可算用了两天时间断断续续忙里偷闲的又重新看了一遍《三少爷的剑》,不过看完之后,反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_-</p><p>&nbsp;&nbsp;&nbsp;&nbsp;&nbsp; 不过关于燕十三的死,谢晓峰理解为是因为燕十三救过他而产生了感情而不舍得杀他,我倒觉得燕十三已经不愿意再杀任何不该杀的人。</p><p>&nbsp;&nbsp;&nbsp;&nbsp;&nbsp; 他沉剑之后用十三柄奇形怪状的刀治病救人想必不止救了谢晓峰一人,不然简传学也不可能识得他。而他之所以从杀人到救人,不过是因为他已经悟了“道”,不过这“道”不是所谓的“剑道”,而是“天地之道”或者说他自己的人生之道。合时而作,合运而行,合命而为。所以他才可以在最后不经意的一刻,忽然领悟第十五剑,而那一剑应该才是所谓的“剑道”。毕竟,剑是凶器,所以剑道的极致不是春回大地,而是死亡。但是这剑道却与他之前所感受或领悟的人生之道相悖,所以他心生恐惧。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感觉这段说的有点像绕口令-_-)</p><p>&nbsp;&nbsp;&nbsp;&nbsp;&nbsp; 不过在最后,他还是做出了抉择,他选择了死亡,选择了毁灭自己曾经(是曾经不是一直,是沉剑之前)追求的剑道的极致,因为在两种道之间,在面临死亡的一刻,他选择了是自己沉舟之后一直奉行的--淡泊、博爱、仁慈与无为。所以,他最后才能露出幸福的笑容,因为他不仅勘破了生死,也勘破了胜负等执念。</p><p>PS:看他们决战的时候,忽然想起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对话来,刺猬关于叶孤城沉默的一段解释的真好。不过,如果我是叶孤城,也许我要说的是“诚于己便可,何必诚于他人。”毕竟他那么孤高桀骜的人,既然之前没把别人放在眼里,那么一个诚字单求诚于己心,又何必在意别人怎么看。至于剑,亦不过应为人所用。</p><p>PS2:其实燕十三即便是在沉剑之前,也是个心底里对生命有热爱的人。切不说如果没有那热爱,能否顿悟。单是他对乌鸦说那剑鞘上的十三颗明珠是假的那一句话,已经足可以证明,他不仅是个对生命有着热情的人,而且骨子里自有一种天真。</p><p>PS3:中午没睡觉,头晕的厉害,只记得还有要说的,不过有些记不起了,先放着,等想起来继续来补充好了:D</p>

guguaixia 2006-12-7 16:08

<p>关于以上讨论,精彩!</p>

jove 2006-12-10 10:45

<p>新人刚来,大家担待。</p><p>&nbsp;要说剑道,个人认为,古龙所说的剑道并不完美。我心目中完美的剑道是,运浩然正气,踏乾坤之正理,心城于道。天地为师,以己为敌,以剑道见证人类的极限。这样的剑道才是真正无敌的。</p><p>&nbsp; 而西门和叶他们的剑道,只是凡夫俗字的剑道,纯粹为剑道而学剑,这样的目光狭窄,就象王重阳说周博通那样,他们都无法一窥剑道之极,相反李寻欢到是很有可能,因为,后来的他,超脱过去,已经达到了那种“无”的境界,无但却无不为。我觉的他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p>

花无语 2006-12-10 13:34

<p>欧阳莹之在评论古龙中特意强调古龙与尼采的关系,就在古龙不少书的前后序中,古龙经常提到的是提高武侠小说的品位,挖掘人性,引用不少西方文学的事例,奇怪的是古龙对于哲学方面的东西似乎没有涉及到,小说中明确涉及的也只有佛教的一些思想。我想尼采作为西方现代主义的奠基人,西方现代文学大多要受到尼采的影响,古龙所处的时代,性格,经历,以及对西方文学的借鉴在所难免地要受到尼采间接影响。</p><p>叶孤城篡位一事,动机上可以用尼采的超人理论来解释,超人强者的权力意志凌驾于世俗的道德定则以上,并依此来推动历史的进步。尼采的哲学实质上是从艺术审美的基础上发展起来,在艺术的道上,极端疯狂地超越一切限制是体现了生命意志的无限膨胀,是审美的高度表现。所以舞台上舞者歌者借助于肢体歌声试图把意志情感的力量展现到极致。但艺术与现实是不同的,所以一旦尼采的哲学跨越的艺术与现实的界限,就会产生非常恐怖的后果。大到希特勒的疯狂,小到〈罪与罚〉中拉斯柯尼科夫以强者权力谋杀高利贷的老寡妇。叶孤城在剑道上的修行属于艺术范畴,极端追求着剑道的极限,达到一种令人仰视的高度。而当他把艺术的强者天才超人式的权力付诸与现实中,就是失败。</p><p>无论叶孤城还是燕十三他们是执着于剑道而放弃世人的生活与情感,但是并围放弃人性深邃的情感,燕十三更明显一些,所以叶孤城会甘愿死在西门剑下,燕十三会殉道,也因此才会感染读者。</p><p>燕十三身上有杜夫人所说那种中国式恬淡超脱,刻舟沉剑一段是燕十三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求道者并非求道机器,在追求某种道的极限的同时,其实也是追求一种道的审美境界。我觉得燕十三叶孤城还不是单纯传统式的求道者,传统式的是西门与谢三少,叶燕身上都有着极端的本质,他们走的道路不是天人合一的完全融合,而是天人对立中以毁灭达到极致的灿烂。当然燕十三有着天人合一的超脱,所以他使出第十五剑的眼神是狂热的,死后眼神是清空的。</p><p>至于楼上所说的,中西方思想的路子不一样,中国追求的是天人合一的圆融逍遥,西方则是天人对立的中征服与被征服,各有优劣,不好说孰高孰低。</p><p>昨晚中国伊朗之战,很久没有看过中国足球,记得还是02年的世界杯和04年的亚洲杯。当被伊朗球员卑劣的进球侮辱到极限时,浑浑噩噩已不知多少年的中国队才激发了久违的血性。为何总是在被凌辱到极致,才会爆发出失落的血性。</p>

白天羽 2006-12-10 13:58

<p>[QUOTE]为何总是在被凌辱到极致,才会爆发出失落的血性。[/QUOTE]中国人就这样,自古就是男子谦让女性隐忍为美德。</p><p>说到古龙的自序,我觉得很多人对古龙笔下人物的理解反不如古龙本人寥寥数语那么精准。典型例子如《楚留香和他的朋友们》。古龙在此文中的话,除论胡铁花的部分外,其它言论比那些相关的评论文章加起来都漂亮得多…</p>

杜杀夫人 2006-12-10 14:31

<p>我觉得燕十三身上确实在最初有着一定程度西方某些哲学或艺术角度上的那种极至的决绝。不过,当他遇到谢王孙之后,他原有的那种脱离于生活之外的执著的苦行僧般的对信仰的追逐产生了变化。<br/>这种变化其实是由于内外的双重促进决定了。</p><p>谢晓峰的死让他忽然失去了长期以来心里确定的对手,以及在短期内因为知道谢晓峰那一剑而产生的强烈的破灭那一剑的愿望都在一瞬间落空和瓦解,这带来的失落无疑是巨大的。而伴随这失落,谢王孙又在有意无意中,向他展示着一种顺天地而行的淡然超脱。这种淡然超脱无意引发了他心底的一定程度的敬意,所以,伴随着原有的既定目标的失去以及一种新的思想层面的接触,他选择了沉剑。</p><p>我觉得古龙虽然受西方思想的影响很严重,但是对于中国的传统的一些思想也不是不怀有敬意的。只是他个人更倾向与西方浓重的个人精神探索,以及在审美观上倾向于带着一点悲剧色彩的决绝。不过,对于中国道家那种淡然超脱也未必就不曾心生向往,所以,才会出现谢王孙这样一个似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但却影响了燕十三的人物的存在。</p><p>我无法肯定古龙是否试图寻找东西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哲学归属的某种程度的统一。但是我认为燕十三在窥破剑道的极至的时候选择毁灭的这种行为,如果不能说是两种思想的统一,那不妨理解成两种思想的一种互相妥协。从这个角度上看,叶孤城显然没有达到燕十三的境界。毕竟,他最后选择死亡实际上是带着一定程度的无奈的。如果分别给他和燕十三最后的眼神一个特写,燕十三无疑是清净透澈洞悉一切的,而叶孤城也在某种程度上带着不甘与遗憾。</p><p></p><p>PS:记得很久以前曾经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多数哲学家最后的归属往往是精神上接近于疯狂的边缘,而中国的哲学家则绝少有这种情况呢?这大抵在最初他们思考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只是看他们是否能够各自走到自己思想的极至。可以说,因为中国的思想家在最初是向外求,思考的是天地人之间的关系,试图把人炼化在天地之间。而西方的哲学家是从外向内求,最后把思想的重心定在了人上,思考的是天地之间人何以为人--当然,对于西方思想接触的不是很多,只是曾经从比较的层面了解过一些,可能存在谬误。</p>

词成半阙 2006-12-11 20:53

<p>关于燕十三的问题,尤记得一个场景,就是绿水湖的刻舟沉剑,剑既已沉,又何必刻舟,可见燕虽然超脱于名利,却终究还是有放不下的东西</p><p>刻舟求剑,本为求剑!</p>

guguaixia 2006-12-11 23:57

<p>"可以说,因为中国的思想家在最初是向外求,思考的是天地人之间的关系,试图把人炼化在天地之间。而西方的哲学家是从外向内求,最后把思想的重心定在了人上,思考的是天地之间人何以为人"</p><p>比较赞同这一观点</p>

连城璧 2006-12-14 14:26

<p>中国没有像样的探索精神方面的哲学思想,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在开明的宋代出来个朱熹,他将一切扼杀,只留给后来者伟大的孔子形象,这是中国哲学界最大的悲哀。</p>

筱莳 2007-3-1 23:15

读了之后真是大有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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