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吉 2007-1-15 20:14
1975,古龙六记
<p class="MsoNormal" align="left"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ALIGN: left; mso-layout-grid-align: none;"><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nsi-language: ZH-CN; mso-bidi-font-size: 10.0pt;"><strong>1975,古龙六记<p></p></strong></span></p><p class="MsoNormal" align="left"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ALIGN: left; mso-layout-grid-align: none;"><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nsi-language: ZH-CN; mso-bidi-font-size: 10.0pt;"> 1964年,古龙推出《浣花洗剑录》,轩楹阔大,妙相精严。这距他初发新声却“平平无奇、有如故事大纲”的《苍穹神剑》,仅隔4年。此后的十年,这位文字的天才更是一路发硎,陆续推出沈浪、小鱼儿、李寻欢、楚留香、萧十一郎、郭大路、陆小凤等江湖人物,巍然大观,引领了华语武侠文学近十年的风骚。<br/> 十年一次轮回,1975年的古龙,已是接近不惑的37岁。<br/> 这一年,他继续保持了旺盛的创作能力,刊出《霸王枪》、《拳头》、《天涯·明月·刀》、《三少爷的剑》、《剑·花·烟雨江南》等五部作品,落落可观,那种天才的力量委实令人叹服。<br/> 这一年,古龙虽已功成名就,却心事浩茫。他固然在不断地继承和沉湎过去,却也在不断地鼎革和冀图突围。<br/> 这一年,本如同历史上大名鼎鼎的1587年,对古龙的世俗生活而言是“毫无意义”的一年——写作、换钱、聚饮、买春、酩酊……客舍如家家似寄,依旧是他生活的全部。<br/> 但古龙这一年的文字,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水:海面固然仍是跳动的晨光、翔集的鸥鸟、远行的渔人,一派祥和之色;海底,却是悸动的暗涛,狂怒的巨鲨,泣珠的鲛人,幽暗而动荡。<br/> 只要你愿意和那些海中的精灵们趋歌共舞、同沉同浮——我敢保证,你一定会沉迷于这样的精神旅程。<br/> 当然,唯一万万不可缺的是,你手中须有酒。<br style="mso-special-character: line-break;"/><br style="mso-special-character: line-break;"/><p></p></span></p><p class="MsoNormal" align="left"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ALIGN: left; mso-layout-grid-align: none;"><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nsi-language: ZH-CN; mso-bidi-font-size: 10.0pt;"><strong>冥 想<p></p></strong></span></p><p class="MsoNormal" align="left"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TEXT-ALIGN: left; mso-layout-grid-align: none;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0.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nsi-language: ZH-CN; mso-bidi-font-size: 10.0pt;">这一年,邓定侯或许也是37岁。<br/> 这个名字跨越了《孔雀翎》、《霸王枪》、《拳头》三部作品,这已多少显示了古龙对这个人物的偏爱。但古龙又似乎一直在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讲述他的江湖故事。<br/> 比如《霸王枪》一开篇,古龙就让意气扬扬的大镖头“神拳小诸葛”栽了一个大跟头:两个黑道小强盗丁喜和小马,顷刻间便干净利索地劫走了他自诩十分隐密的百万暗镖,“小诸葛”变成了“小猪哥”。<br/> 邓定侯后来为此还和小马专门拳头对拳头地打了一架,让他的同事西门胜颇为侧目。因为打架的场面太难看了:不象是武林高手相争,而象两个小流氓在黑巷子里,为了争一个老婊子拼命。<br/> 又如一次,当他和丁喜追查镖局奸细,一身臭汗地走在烈日底下的时候,突然讲起自己从前的一桩糗事:他的一个合伙人归东景为了作弄他,曾模仿他的笔迹把他相好的各类女人邀请到他家里做客——结果那天竟然来了七八十个年青女人,打扮得花技招展的坐在他客厅里,把他老婆气得脖子都粗了,三个月没同他讲一句话。<br/> 《拳头》中,他更是被“喝了三斤酒之后,天下绝没有他不敢做的事”的老皮直接冒充了一回。古龙调侃道:老皮衣冠楚楚,一表人材,看起来比邓定侯自己更象邓定侯。<br/> 古龙甚至借丁喜的口问邓定侯:为什么没有人叫你“滑稽的老邓”?<br/><span style="mso-spacerun: yes;"> </span> 我总感觉古龙似乎对老邓真有些妒忌呢:从邓定侯一出场,他就已是一个完成了人生原始积累的社会名流、江湖大亨。但与相貌不佳的古龙不同的是,同样处在事业颠峰的邓定侯却气度从容,相貌堂堂,极受江湖中各类女人的欢迎。<br/> 记得古龙曾借一个名妓欧阳情的口中,不无感慨地说“姐儿爱俏更爱钞”是古今不易之理。因此邓定侯对女人的从容,一定很让古龙羡慕。毕竟,从容才是身份的象征。<p></p></span></p><p class="MsoNormal" align="left"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19.5pt; TEXT-ALIGN: left; mso-layout-grid-align: none;"><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nsi-language: ZH-CN; mso-bidi-font-size: 10.0pt;">当然,如果老邓仅具备这一点优势的话,还不足以确立他在古龙笔下的独特地位。但《霸王枪》一卷读罢,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却无疑正是这个已近中年的江湖人物。<br/> 邓定侯的光彩,在于他时常“不合时宜”的冥想。<br/> 搽拭暗器的时候,他会突然想到自己从前用暗器误伤朋友的旧事;和人决斗的时候,他会回忆起自己少年学艺时恩师的谆谆教诲;但最令人意外的,却还是他总在莫名的时刻不合时宜的地方,突然想起家里那“母老虎”的种种琐事。<br/> 浮光片羽,却温柔绮丽。<br/> ——挂在王大小姐的马车上,在即将面对那神秘可怕的凶手时,他会想起妻子的生日,会因为想到自己在外面的种种荒唐,而忽然对妻子有了歉疚之意。他甚至会在那一瞬决定,回家后一定要多陪陪妻子,再多生一个儿子……<br/> ——和妩媚动人的王大小姐一起露宿野外时,他少有表现得坐怀不乱,因为温暖的篝火令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初婚时那些恩爱缠绵的晚上,想起了妻子的温柔与体贴,想起了妻子柔软的腰肢和丰满修长的双腿……<br/> ——最后和百里长青决战的时候,当百里长青的手掌象山峦的巨大阴影一样向他压了下来的时候,在濒死的边缘,他脑海中一刹那掠过的,是多年前那温柔绮丽的洞房花烛夜,妻子那丰满圆润的双腿……<p></p></span></p><p class="MsoNormal" align="left"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ALIGN: left; mso-layout-grid-align: none;"><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nsi-language: ZH-CN; mso-bidi-font-size: 10.0pt;"> 古龙对女人的腿一向有种莫明的情结,这一点曾为许多女性读者诟病。但再三出现在邓定侯冥想中的那双美腿,却并无丝毫暧昧的色彩。她代表的,恰恰是某种温馨的意外——你很难想象,一个以刚烈威猛的百步神拳闻名的江湖人,竟会有那般细腻的感觉——你更难想象,风流、好色、薄幸的古龙,在创作《七种武器》这一系列时,心境竟是如此的温柔和敦厚。<br/> 与其他任何一部作品相比,古龙在这一系列中塑造的女性正面形象都显得太多了。那么,在邓定侯冥想中反复出现的温柔、愧疚、怜惜等种种情怀,是否也寄托了古龙某些不愿为人知晓的情思呢?<br/> 我不敢确定,古龙不可常理揣测之。他最亲密的弟子之一薛兴国曾说过:古龙在他燕尔新婚的时候写李寻欢让出爱人林诗音,而在他最潦倒的时候写了《欢乐英雄》。<br/> 从以下的这些话里,你又会知道些什么呢?<br/> “父母的离异使他受到别人意想不到的重大打击,这些痛苦、孤独、寂寞的少年时光在他内心留下的伤痕,使他背了一辈子的包袱。”<br/> “古龙忍受不了生活的平静,乏味和枯燥、寂寞,终于离开了郑莉莉,重入江湖,回到了台北。”<br/> “古龙和梅宝珠结婚,文艺界名流纷纷来相贺,都以为是天作之合,一对璧合玉人……忍耐却是有限度的,宝珠忍受不下去之时,便宣告了她和古龙婚姻的破裂。然而宝珠的决裂是古龙没有想到的,这次婚姻的失败让古龙很受打击。”<br/> “于秀铃成了古龙第二任正式的妻子,也是古龙最后一任妻子……于秀铃与古龙有一段美好的日子,但古龙带给她的却是另一种阴影——-死亡的阴影。”<br/> ………………<p></p></span></p><p class="MsoNormal" align="left"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ALIGN: left; mso-layout-grid-align: none;"><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nsi-language: ZH-CN; mso-bidi-font-size: 10.0pt;"> 距邓定侯那流光溢彩的冥想大约十年以后,当死神的手掌也象山峦的巨大阴影一般向古龙压下来的时候,据说他最后说的是这样的一句话:怎么我的女朋友都没有来看我呢?<br/> 为什么是“女朋友”,而不是“妻子”呢?<br/> 因为那时侯的古龙,也如同功成名就的邓定侯一样,在醇酒妇人的消磨中,在荡子行不归的漂泊中,在空床难独守的幽怨中,把那些本来刻骨铭心的人和事,已经忘记了很久啊。<br/> 可我们终会长久地记住那一刻:37岁的古龙和邓定侯,都曾在虎豹沉入深水、蝇蛾陷入蛛网的噩梦中,绽放出绚烂的记忆之花:“她”有着别的女人没有的圆润的双腿;“她”有着别的女人没有的恩爱和缠绵;“她”有着别的女人没有的温柔和泪水;“她”还有着别的女人所没有的名字:“妻子”。<br/> <p></p></span></p><p class="MsoNormal" align="left"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ALIGN: left; mso-layout-grid-align: none;"><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nsi-language: ZH-CN; mso-bidi-font-size: 10.0pt;"><strong>父 亲<p></p></strong></span></p><p class="MsoNormal" align="left"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ALIGN: left; mso-layout-grid-align: none;"><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nsi-language: ZH-CN; mso-bidi-font-size: 10.0pt;"> 父亲,是纠缠古龙一生的心结。<br/> 据覃贤茂的《古龙传》记载:古龙极少提起往事,因此很多朋友甚至认为古龙是香港来台的一个孤儿。直到古龙的父亲得了柏金森症住院,登报寻找古龙,他的朋友才知道古龙的父亲也在台北。古龙从来不提他的家庭的原因,是因为古龙的父亲在孩子很小的时候,为了爱情而离开了家。这是古龙很不谅解的事,也是古龙萦绕於心,无法解开的一个结。<br/><span style="mso-spacerun: yes;"> </span> 这人生里永远无法消除的瘢痕,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他笔下的人物。<p></p></span></p><p class="MsoNormal" align="left"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ALIGN: left; mso-layout-grid-align: none;"><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nsi-language: ZH-CN; mso-bidi-font-size: 10.0pt;"> 古龙早期的文字纯粹是为了生活,因此在他一开始的作品中,“父亲”只是一张脸谱,仅具一个江湖符号的作用。从缪文、裴玉,直至沈浪、俞佩玉,都是如此。<br/> 缪文、裴玉与父亲的交流,在《湘妃剑》、《孤星传》中,一片空白。<br/> 沈浪,当他不慎向假扮熊猫儿的龙四海泄露胸中的秘密,说自己与快活王不共戴天是因为私人的仇恨时,我们仅仅只能从书中只言片语中揣测那是因为他父亲沈天君死于快活王的阴谋之故。《武林外史》一书,从始至终都没有讲明沈浪与沈天君之间是否为父子关系。<br/> 甚至从快活王和王怜花、白飞飞之间,你还能嗅到古龙胸中关于“父亲”的那股森森戾气。白飞飞报复父亲的方式是嫁给父亲——古龙对父权的蔑视,有时几近离经叛道。<p></p></span></p><p class="MsoNormal" align="left"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TEXT-ALIGN: left; mso-layout-grid-align: none;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0.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nsi-language: ZH-CN; mso-bidi-font-size: 10.0pt;">但从1968年开始,你就可以看到古龙尝试着解开这个心结的努力。<br/> 《多情剑客无情剑》中,有对“父亲”的揶揄、讥刺,也有对“父亲”的刻骨仇恨,但最终,古龙安排的是寻找和宽恕。<br/> 金风白为他老大做暗门生意辩解,理由是:只要有朋友找他,他几乎是有求必应,所以他的开销一向很大。但他却不像你,他并没有一个做户部尚书的父亲。——李寻欢听了只能苦笑。<br/> 阿飞一开始进入江湖是为了替母亲白飞飞报复世人。这其中,无疑也掺杂了对他从未谋面的父亲沈浪的怨恨。但幸运的是,他遇到李寻欢后,李寻欢教会他相信人性和爱,古龙的解释是:爱永远比恨更容易让人接受。这和古龙在上一代江湖里的观念和态度,不啻霄壤之别——那时候,他借阿飞的母亲口说:世上最伟大的力量,就是仇恨。<br/> 阿飞在《多情剑客无情剑》的结局是去海上寻访仙山——古龙暗示他其实想探访的是他的父亲沈浪,那么,有理由相信的是,阿飞即便没有完全解开“父亲”这个心结,但他从内心里已能够宽恕父亲对他和他母亲的“无情”。<br/> 当然书中最打动人心的,还是一个孩子对父亲的最终谅解。<br/> 龙小云对李寻欢的刻骨仇恨,偏执到一种不可理解的地步。一开始你会认为这是因为李寻欢废了他武功的缘故,但古龙在描写到林诗音最后拿《怜花宝鉴》去救李寻欢的时候,却道出龙小云内心真正的想法:我只是恨他为什么不是我的父亲,我也恨我自己,为什么不是他的儿子?<br/> 这一段话直接导致了林诗音的崩溃。<br/> 这已经是故事的高潮。<br/> 但古龙,仍有最高潮头上峰回路转的本事。<br/> 当龙啸云突然出现,点住妻子的穴道代她去救李寻欢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走的是必死的路。古龙说:纵然他的觉悟只不过是因为已被逼得走投无路,也还是同样值得尊敬的。<br/> 于是你听到了龙小云的对父亲的忏悔:我承认,只有你才是我的父亲,我也只愿意做你的儿子,除了你,什么人我都不要,无论什么人……<br/> 你也听到了古龙内心的呼喊么?<p></p></span></p><p class="MsoNormal" align="left"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TEXT-ALIGN: left; mso-layout-grid-align: none; mso-char-indent-count: 2.0; mso-char-indent-size: 10.5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nsi-language: ZH-CN; mso-bidi-font-size: 10.0pt;">1971年,古龙在《欢乐英雄》中直言了“父亲”对子女的爱。<br/>王动的父亲在王动小时候化身为一个神秘的蒙面人来传授他武功。他督促王动学艺非常严厉,动辄责骂,因为他知道儿子过于顽劣,不教点本事在江湖上太不安全。而且不用这样的传授方式,一方面难以引起儿子的兴趣;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仇人武功太高,儿子要是知道父亲的过去难免去找仇人拼命——这无疑以卵击石。<br/> 多年后,当王动为父亲的苦心孤诣痛哭流涕的时候,想必执笔的古龙也是黯然神伤的。<br/> 而1975年的古龙,在他自己也做了多年的父亲后,他又是怎样在作品中重新审视“父亲”这个角色呢?<p></p></span></p><p class="MsoNormal" align="left"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ALIGN: left; mso-layout-grid-align: none;"><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nsi-language: ZH-CN; mso-bidi-font-size: 10.0pt;"> 《霸王枪》里的丁喜是大人物百里长青的私生子,但他还没有生下来的时候,百里长青就离开了他和他母亲。他在社会底层度过了悲惨的童年:三岁的时候就会捧着破碗上街去要饭,六岁的时候就学会了做扒手,为了一块冷饼趴在街头被人象野狗般毒打。只要一想起这些往事,他身上的衣服就会被汗水湿透。<br/> 这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创伤,使得丁喜一度甘于接受命运魔索的束缚,以为自己一生注定孤独。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去救陷入阴谋陷阱的好兄弟小马、好朋友邓定侯、心仪的女孩王大小姐……以及落入阴谋中父亲百里长青。古龙说,因为对这些人的爱,最终使得他有勇气去战胜自己的心魔。<br/> 我想,其实在大宝塔上,当丁喜亲耳听到百里长青在决战前请求邓定侯,若战死则他所有的产业都交给丁喜的母亲的时候,丁喜一定在那一刹那最终宽恕了父亲,因为他知道了父亲并未真正抛弃过他母亲和他。<p></p></span></p><p class="MsoNormal" align="left"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ALIGN: left; mso-layout-grid-align: none;"><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nsi-language: ZH-CN; mso-bidi-font-size: 10.0pt;"> 《拳头》中的朱云,本是狼山之王朱五太爷的独子。和狼山年轻一代的迷狼不同的是,他不甘于只做狼人的命运。于是在十三岁的时候偷偷到外面去闯他自己的天下。十年之后,他学到一身惊世绝艺,却忽然厌倦了,因为他发现一个人就算能练成天下无敌的功夫,也不如亲情可贵。<br/> 他想与父亲和解,但是又太倔强、太要少年人的面子。虽然父亲是他这一生中真正唯一敬爱的人,可是他死也不肯承认;而且总觉得自己是溜出来的,已没有脸再回去。<br/> 但等到他终于有勇气面对父亲的时候,朱五太爷非但已死,他的尸身还被君子狼利用来发号施令,控制了狼山上下。君子狼并给他送去三枚毒针,重创了他。<br/> 朱云最后依赖小马、常无意等人的协助,回到了狼山,面对父亲的尸身,泪流满面。他虽然因为年轻和误会,犯下不可挽回的过错,但他的回归,终于也完成了对自己的救赎、对父亲的补偿。<br/> 多年后,一位曾抛弃妻子儿女、离家远走的老人于病重时登报寻找他敏感倔强、三十年未见面的独生子时,据说古龙思虑再三,终于还是到医院看望了那位孤独的老人——从那一刹那我知道了:古龙,其实一直就是那个倔强少年啊。<p></p></span></p><p class="MsoNormal" align="left"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ALIGN: left; mso-layout-grid-align: none;"><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nsi-language: ZH-CN; mso-bidi-font-size: 10.0pt;"> 但最令人惊艳的是,1975年的古龙,对“父亲”这个主题还作了回归和宽恕之外的思索。《三少爷的剑》里的诸多父子之情,虽或浓或淡,却都如同燕十三船头的那壶热茶,苦涩、清冽而又芳香。<br/> 夏侯飞山,本是武林世家红云谷第一高手,二十年前因为与大嫂间有了私情,不得不江湖蒸发,不知所踪。实质上他已悄悄回到红云谷,屈身为奴,做了少庄主夏侯星的车夫,而夏侯星,正是他和大嫂的私生子。<br/> 无论这个儿子多么不成材,他都默默的维护着夏侯星的利益:不仅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地为夏侯星频频搜捕酷爱私奔的儿媳妇,也把自己对武学的全部感悟传授给儿子。只是当儿子也败在仇家后代剑下时,这个苦心孤诣的父亲才接受了自己人生的最终失败和自己已垂垂老矣的残酷现实。<br/> 铁开诚,在大雨中出场的一幕,极有气势。他年纪轻轻,就已继承了红旗镖局的雄厚基业,他本身更具备了一代枭雄的潜质。但这一切却为他轻易的舍弃。<br/> 古龙解释道:他的义父铁中奇年老后雄心消退,接纳了私逃的薛可人做自己的情妇。慕容秋荻觊觎他们镖局的势力,便胁迫薛可人去挑拨他们的父子关系。但铁中奇对薛可人虽然千依百顺,却也始终完全信任铁开诚,以致最终被薛可人毒死。<br/> 铁开诚虽无铁中奇的血统,但彼此之间已有了父子的感情。为了保全铁中奇的一世英名,铁开诚宁原承担弑父篡位的罪名,从此流落江湖。<br/> 他们之间的父子情,实质更象江湖男儿之间的惺惺相惜。<p></p></span></p><p class="MsoNormal" align="left"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ALIGN: left; mso-layout-grid-align: none;"><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nsi-language: ZH-CN; mso-bidi-font-size: 10.0pt;"> 谢家三代,更是将这父子情的沧桑和苍凉推到了极至。<br/> 谢王孙,武功已入化境,却完全甘于江湖中的平凡地位,安心过平淡的家庭生活,即便是家族的荣誉和儿女的死亡都不能改变。但他终究不能真正太上忘情——老妻和儿子他都放不下。<br/> 所以当他回到小楼凄凉的灯火畔,听到老妻一句枯索的絮问:儿子迟早一定会回来的,是不是?他的回应是:是的。<br/> 谢晓峰,为逃名宁愿在江湖的底层污泥中挣扎,他虽然时常在内心深处听到远方亲人的召唤,却仍能忍心继续漂泊。只是,当看到亲生儿子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候,他胸中的父子情终于战胜了逃名的虚无。<br/> 他不仅为儿子闯下的大祸顶缸,后来还为儿子身中奇毒。谢晓峰只能用江湖人的方式给儿子还情,因为其他教育方式,古龙自身也不懂,或者说做不了。<br/> 而谢小弟,一开始和阿飞、丁喜一样,自小从母亲那儿铸炼了对父亲的仇恨。他一度以自己为诱饵,差一点就将父亲捕杀。但在最关键最危急的一刻,他还是舍身救了父亲。不仅如此,当小弟最后看到父亲的还情,特别是以为父亲将不久于人世之后,终于原谅了父亲的一切。<br/> 与《拳头》不同的是,古龙没有象朱云一样给谢晓峰安排一次回归家园的救赎;与《霸王枪》不同的是,古龙没有象丁喜一样给小弟安排一个温情和圆满的结尾。<br/> 当父亲的阴影从小弟的人生里消淡后,他选择了和父亲一样做江湖名人的路,并娶了一个权力欲极强的女人为妻。因此,小弟是否会延续他父亲的宿命,古龙是悲观的,他在最后喟叹:你一旦做了江湖人,就永远是江湖人。<p></p></span></p><span style="FONT-SIZE: 10.5pt; FONT-FAMILY: 宋体; mso-bid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ansi-language: ZH-CN; mso-fareast-language: ZH-CN; mso-bidi-language: AR-SA; mso-bidi-font-size: 10.0pt;"> 很多年前,我曾看过一部美国电影《勇敢者的游戏》:倔强的小孩厌倦了严苛的父亲规划下的条框生活,当他得到一个可以进入未来的魔棋后,他立刻选择把游戏玩到底。几十年后,他从未来回来,父母均已不在人世,留给他的只有他们生前对儿子的无穷缅怀和牵挂——他从未想过父母亲是这样的爱他。<br/> 于是,当他在某个偶然的机会变回那个倔强的小孩时,他主动走向他那看起来总是严肃无比的父亲,拥抱了父亲:噢,爸爸,你离开我这么久!父亲的声音一下子柔软起来:怎么了?我才出去了一会儿。<br/> 据说古龙到医院看望父亲时,老人神智已失,不能够与他进行任何的交流;几个月后,古龙也匆匆离开了人世。三十年恩怨,终归尘与土。<br/> 三十年。<br/> 如果用思维来测量距离,确实也只要一会儿。<br/> 我们不妨在有阳光的日子里想象一会儿,当谢晓峰回到神剑山庄的小楼下,迎接他的那两双衰老憔悴的目光里,是否会立即荡起温柔的涟漪?<br/> 是的,我想是的。</span>
词成半阙 2007-1-15 21:24
<p>好文要顶</p><p>强贴留名</p><p>至情至性</p><p>无语凝思</p><p>因为语言,此时已是多余</p><p></p>
杜杀夫人 2007-1-16 09:29
<p>总觉得一个人写书无论是不是为了糊口,书中的人物故事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作者的心魔在其中。不同的是,如果不单单是为了糊口,那么,那种心魔情结可能要明显的多。<br/>一如古龙后期的作品。</p><p>关于邓定候那些不合时宜的冥想,不知是否有古龙在功成名就之后,对于所谓的社会名流的一种讽刺,一方面有着无法摆脱的名士情结,另一方面又对于当时社会上一些名流的蔑视,最后,便忍不住要在笔下不大不小的讽刺一下所谓的名流风范。写出一个如此颠倒传统的邓定候。<br/>当然,这些都只是揣测,甚至不如古龙对于父亲的态度与书中人物的变化来得有据可查。</p><p>我不知道,古龙为什么会在新婚燕尔的时候让李寻欢出让林诗音,但是,在潦倒的时候写出《欢乐英雄》,因为古龙对于生命本身是有一种热爱的,对于友情是有着异于常人的热切的渴望的。《欢乐英雄》的友情,也许就是古龙理想中的友情范本,在现实中不可得的时候,寄托于武侠世界。</p><p>PS:不知道那个1587年,是否又可以称之为万历十五年?世间已无张居正,江湖已无赵无极,楼主很偏爱这本书?</p><p>PS2:既然是六记,现在记了两记,不知道后面的四记又是什么?也没给个下集预告:D,不过这两记已甚是精彩,但是关于父爱的阐述,让人看了,就觉得如醍醐灌顶一般。可惜看的酣畅,看完了却只是哑言到只能说一句:原来如此啊。<br/></p>
艮白 2007-1-16 10:35
<p>只能说,古龙年轻的时候写年轻人</p><p>中年的时候,特别是中后期,都是以写中年人为主!!</p><p>这就是杜杀夫人提的作家的心魔,文随心走,我曾在考证<大地飞鹰>的时候发现,古龙后期,很多作品都开始对家,对思乡情节出现,根据当时大陆和台湾政局的资料,1978年大陆对台正式开发,这期间,前后三年也就是1975-1981年,当时台湾很多文人在流传回大陆祭祖</p><p>1978年刚刚开放那年,台湾很多文人就去了山东祭孔,</p><p>我想古龙作为小说家,多少算个文人,有时候也会在和一些朋友中谈起这些事情,多少也会有点感触,毕竟,古龙是江西祖籍,即使从无在江西生活过,但是,偶然间,也会想起,我是否该回去看看这样的情结.</p><p>我不知道有没人同意我的意见,我只是提出我的一些小小看法</p><p></p>
黄搞搞 2007-1-16 14:03
<p>看了前面几节,写的很不错~!很大气!</p><p>考完试了再好好看~~</p>[em01][em01][em01]
花无语 2007-1-16 16:58
<p>邓定候那个印象很深,我觉得《霸王枪》就是借助小诸葛的冥想来体现中年浪子的思想转变,尤其他和王大小姐相处的时候。刘克庄的有词“年年跃马长安市,客舍似家家似寄。青钱换酒日无何,红烛呼卢宵不寐。”, 十丈软红的绮丽终不如家的温暖,古龙流露的是如此的自然。</p><p>黄仁宇的书写的那么流畅,楼主应该会喜欢的。</p>
隆吾猬 2007-1-16 22:18
<p>尧吉的文总体上的高水平就不用我废话了。</p><p>“冥想”这个小标题,俺以为不大合适。邓定侯那些时候“走神”而已,只不过古龙赋予了老邓这个“走神”以更多的内涵,所以思想深度上接近冥想吧。</p><p>以前许多人都注意到了邓定侯,对于他不仅喜欢,更是想法和人生态度上的交汇。俺印象较深的是边城不浪在其《古龙·断章·小札》第x篇关于《7种武器》1文中提到古龙好用闲笔并以邓定侯为例。我觉得边浪说的“闲笔”和举例都很精辟,但可惜的是他那篇文匆匆带过,并未深究,非但读者看着不过瘾,作者自己也浪费了大好的剖析古龙的机会。我也蛮喜欢邓定侯,但老实说从未用尧吉兄这样的角度去思考过。今天看了这个帖很受启发。当然也有点不同意见,跟尧吉兄和杜夫人都不同。俺觉得邓定侯开篇时的滑稽,与其说是古龙对他的嫉妒,不如说作者借老邓表现出了1个功成名就的中年男人的气度与洒脱,就好像古龙自己面对楚留香被侵权时的1笑(尽管苦笑成分居多,但也不容易了。古龙真正淡然的“1笑”境界是晚年才有的)。而邓定侯的“走神”,很多次是想家,想起了家中的夫人。这个,我能不能结合1975年前后古龙的生活状态,来猜测他是否每每于杯盘狼籍夜深人静之际想起自己从前对妻子的辜负,和内心深处对家和温暖的渴望?毕竟热闹之后的寂静往往是凄凉的,尤其对于1个孤独的人来说。当然,这些仅仅是臆测而已。花无语说“我觉得《霸王枪》就是借助小诸葛的冥想来体现中年浪子的思想转变”,俺是比较赞同的。</p><p>关于“冥想”就扯到这。“父亲”1节,尧吉写得太精彩了,俺除了赞叹之外,无话可说。当然,似乎应该注意到尧吉并未把古龙小说里的父亲和古龙生活中的父亲混为1谈。要是那样的话,就没意义了。</p><p>[QUOTE]中年的时候,特别是中后期,都是以写中年人为主[/QUOTE]</p><p>艮白这句俺支持。而且古龙写中年人最拿手。探花,香帅,小凤,卜鹰…</p><p>最后加两点废话:<br/>1虽然是白飞飞选择主动离开,但阿飞去找沈浪,有没有质问的意思,又有没有去见见那个让母亲最终成为爱情角逐里的失败者的朱77的意思?<br/>2“金风白为他老大做暗门生意辩解,理由是:只要有朋友找他,他几乎是有求必应,所以他的开销一向很大。但他却不像你,他并没有一个做户部尚书的父亲。——李寻欢听了只能苦笑。”<br/>戏说1句,某次跟朋友拿李寻欢搞笑,说以小李花钱的本事,就算家里11个进士(李寻欢爷爷也是探花。另外姑且认定他们父子“3探花”是独立出来的,不在前面的“7进士”之内),俸禄也不够他花的。除非那些人都勒紧裤腰带,专供小李1人花。要么呢,嘿嘿,就有贪污受贿之嫌啦…</p>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1-16 22:44:45编辑过][/color][/align]
尧吉 2007-1-16 23:59
<p>首先谢谢大家的捧场了。文字默会于心,是一种境界;拿出来与人交流,又是一种境界。</p><p>1.丁喜有一次被邓定侯识破内心,有些恼羞成怒,问:为什么没人叫你滑稽的老邓?</p><p>滑稽、出于妒忌,自然只是调侃而已。刺猬和花兄的意见“不如说作者借老邓表现出了1个功成名就的中年男人的气度与洒脱”是中肯的。</p><p>2.古龙确实有些畏惧精神上的长大,有一双孩子式的眼光,对他的文章是幸事;对他的人生则未必。</p><p>3.其他四记都还只有一个草稿。主要是因为1975年的古龙创作年表,我最近看到热血的资料才最终确定,所以以前的格局全部要进行增删。不过肯定不会挖坑。</p><p>再谢</p><p></p>
隆吾猬 2007-1-17 00:08
[QUOTE]首先谢谢大家的捧场了。文字默会于心,是一种境界;拿出来与人交流,又是一种境界。[/QUOTE]尧吉客气了。俺希望大家都能有后1种境界。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
尧吉 2007-1-17 00:08
<p><font face="Verdana" color="#61b713"><strong>另:艮白兄“</strong><font color="#000000">也会想起,我是否该回去看看这样的情结.”完全戚戚于我心哉。</font></font></p><p><font face="Verdana">乡土、寻根情结是台湾文学的特色之一二。</font></p><p><font face="Verdana">《大风堂的悲歌》唐门和大风堂,有喻指台陆/国共之意,当然,似乎不应对古龙进行政治性解读,因此只能讳莫如深了。</font></p>
花无语 2007-1-18 17:26
<p>乡土寻根几乎是台湾文学的根,台湾六十年代现代派大盛,我觉得古龙受其影响很深。就我所知道的高手来看,能够把古龙和台湾纯文学比较的有尧吉兄、边城不浪、许青衣,其他两人曾经尝试了一下,却没有发展一下。希望尧吉兄有时间能够涉及一下。</p><p><font face="Verdana">《大风堂的悲歌》唐门和大风堂,有喻指台陆/国共之意,</font></p><p><font face="Verdana">-------------------------------------------------------------------</font></p><p><font face="Verdana">前几天看了一个关于台湾的专题片,深感台湾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仅仅是国共两党的兄弟阋墙,那就好办了。国民党在台湾统治50余年被一个仅只有十几年历史的民进党赶下台,不仅是党派之间的斗争。国民党败退台湾带过去二三百万人,却统治者一两千万的本省人。外省人与本省人之间的矛盾,埋下了台独的祸根。长期游离大陆,又受国民党严厉的压抑,就形成了台湾悲情漂泊的情结。国民党解禁以后,悲情变幻狂热的躁动,而台湾前景更加的迷离。位卑未敢忘国忧,希望大家都能关注这个问题。</font></p>
黑神 2007-1-19 17:56
<p>尧吉这个ID注定会被我记住的了。</p><p>许多年来,我在介绍自己时,其实心里一直有一句未说出的话:“我是黑神,知道古龙吗?我就是他的知音。”<br/>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我想我明白了什么样子才可以叫做古龙的知音。</p><p>我是欣喜的,虽然我错了这么久。<br/>因为他终于有了知音。</p><p>他还有多少个知音? </p>
艮白 2007-1-23 13:13
<p><font color="#ee3d11"><u>乡土寻根几乎是台湾文学的根,</u></font></p><p><font color="#000000">严重同意这句话.但是并不是古龙小说的根</font></p><p>而我提的思乡,也不是乡土寻根,很多人都知道,古龙的小说的人物,古龙本人的身份</p><p>都是若隐若险的体现出来,但是更多的时候只能靠我们去推测,但是推测的同时,我们往往又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说服我们自己</p><p>其实古龙内心的孤独,往往在内心的深处却时刻需要一个依靠,只是一种精神寄托</p><p>就如大地飞鹰里提到小方一样,想起江南,想起在江南的母亲,想起江南的荷花一样,只是偶然间,在某个夜晚也好, 或者某个晨醒的早晨,想起这些并不经意的东西,一丝淡淡的感觉,却被丝一样的东西揪在一起,当刻意的去追寻的时候,去又发现,这并不是我们所真正想要的.我本浪子,心系天涯.</p><p>只是我自己的感想而以</p>
洛仙儿 2007-1-24 09:08
<p>仇恨与宽恕的主题一直贯穿古龙小说的始终。《多情》中这两个主题的争斗还比较含蓄,因为其中还是以探讨爱情为主,而《天涯明月刀》中,这两个主题就十分明确了。古龙不止一次的在小说中问道“为什么仇恨总是比恩情更加令人难忘”。至情至性的人反而容易变的冷漠,冷漠的人却未必都有真性情。李寻欢太多情,林诗音太多情,傅红雪恨过了,但最终可否得到了救赎?<br/>每有小说在“寻访仙山”的情节中结尾,我就不知道是笑是哭。这真的是种很尴尬的结局。对于书中的人物来说,这也许是一种解脱,但对于现实中的人来说,这只是一种无可解脱的解脱。明知道没有寄托,反而强加上了一个寄托。明知道没有出口,反而强打开一个出口。你的情绪不由你,你的思念不由你。人们的梦想不应该仅仅停留在这一个个通往仙山的出口上,偶尔可以去幻想这样的奇迹出现,但不应该为此耽误了去打通那一道道横亘在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墙。小时候第一次读《蜀山》的时候,我骑车回家,一路上都幻想着那座世外仙山。外面阳光普照,楼道里却很阴冷。那时候燥热的风吹在脸上,感觉阳光就是山,蓝天就是水。在山水中我尽情的穿梭游弋,一晃就是好几千年。这也许就是我们明知道仙山不在,还要去写仙山的原因。</p>
杜杀夫人 2007-1-24 09:23
<p>仙山@@</p><p>大概初中的时候,一个儿时的伙伴出事死亡了,然后开始思考,人死之后是否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老师说是。于是,小小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悲伤,很浓重的悲伤,不甘还有幻灭。</p><p>很多年后,我拒绝做一个唯物主义者。</p><p>PS:跑题了,sorry。</p>
云兮 2007-1-24 18:10
<p>人生不可选择的事情中有一件就是不可选择父母。</p><p>无论怎样,那份血缘的关系就是注定你们要纠缠在一起的。</p>
家人 2007-1-27 18:42
<p>对于邓定侯,当时看的时候更多的感觉是古龙在自嘲。<br/>或是说古龙对于他这个阶层的人在自嘲。<br/>一个在外人看来风光,自己看来空虚无奈的这个一个阶层的自我嘲笑和调侃。</p><p>我是这样觉得。</p><p>因为关于父子那部分我现在体会不了,只能说,楼主对于古龙太了解了。<br/></p>
白天羽 2007-1-28 17:47
<p>以前写过这么1段话,丢出来印证下:</p><p><u>古龙小时候遭受了家庭的创伤,使他在此后的的部分时间里都不愿接受自己的父亲,甚至连面都不见。这比之小李探花的宽恕实在有天壤之别。当然,古龙在自己和父亲双双病重之际最终原谅了对方,他此时的天性流露像极了《武林外史》中的王怜花,可惜这迟来的宽恕已多少有些于情于事都无补了。</u></p>
杜杀夫人 2007-1-29 09:28
<p>“于情于事无补”说的多少有些严重了。</p><p>对于将死的人来说,那最后的一份谅解何尝不是一种心安,很多时候,我们活着,求的亦不过是那一点心安。<br/>只是对于活着的人来说,也许这谅解会在日后留下或多或少的遗憾--遗憾没有早日宽容,遗憾彼此没有更多的时间团聚。但是,至少也解开了心头一个结。</p><p></p>
西门吹雪 2007-1-30 22:08
邓定候这个人物是让人无法不喜欢的<br/>呵呵<br/>看到拳头<br/>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成龙早期的一部电影《飞渡卷云山》<br/>拳头改编的<br/>至少比现在的一些古龙作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