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江湖唱游之瞬]忆蝶知

赵倾城 2007-6-5 14:29

[江湖唱游之瞬]忆蝶知

<p>灯芯燃烧散发着熏人的味道,在孤寂的灯下斗室之中仿佛有死亡的气息弥漫出来,逐渐的,逐渐的演化斗室之外那些走马观花的喧嚣,和残酷不停的血腥。无法干涸的液体染沾了墨迹的书,也许每一行每一页都不属于真实,被窜改了公正一如江湖,无处不在。<br/>我忽然想到我的师傅曾对我说:这世上总有些人有些事,早已命中注定。一如日升日落,月盈月残。你无法说出为什么,更无力抗拒,该来得终究会来。所以我也无法说清她为什么而来。</p><p>相遇是种宿命,无法预测的宿命。我第一眼见到她时,她带着笑,笑时模样娇媚中带着一股英气,她说她是从塞北飞来的雄鹰,汲取了大漠绿洲的灵韵飞升而来,她拜在我的山门前求我收她为徒时,我毫不留情的拒绝。<br/>世人都知道,忠州散人唐如严金盆洗手退出江湖。<br/>我不会为一个女孩子,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破了规矩。<br/>只是这规矩在七天后的清晨打破,她跪在门前不动不食不退,面色惨白却挺着腰固执的让我无奈。<br/>收她为徒时我问了她三个问题:<br/>为什么学剑?<br/>学剑为什么?<br/>为什么是我?<br/>她答:<br/>要变强,要报仇,因为你是天下第一。<br/>那天我应了她的拜师礼,一块染了血的玉,通透的白玉上一滴如血般的红滴。<br/>她是个很爱笑的孩子,我不过问她的仇,不知道她要向谁出剑,她是个极有天赋的孩子,骨骼奇健,体质柔韧,有时候我想她若是男孩,说不定真的可以成为下一个天下第一,那样的话,忠州散人岂不是三代第一?<br/>看到我那样出神遐想时,她静静的坐在一边,也许在想她的爱恨情仇,但那与我无关,甚至一千四百多天,我不曾问过她的名字,称呼,只以“你,我”。</p><p>她对我并不多话,只是在几个仓促逝去的新年,我们师徒二人坐在月下举杯时,她才会问,问我关于年都有些什么样的记忆。<br/>我一共回答过四次,所以我们一起生活了四年。<br/>四年里,我每年的回答都无差,我的年从来一个人漂泊,一个人过,一个人举杯,一个人醉,一个人醒。直到最后一年,我的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那场血色的屠杀,似是新年。<br/>见我入神,她多半更沉静,那一年却出乎意料的问:“师傅没有不一样的年吗?”<br/>思维忽而跳跃着,我早些年前只身在大漠,见过哭泣的绒狼,方圆千里没有水源,它却不原意离开死去的伴侣,苦苦守候在它身旁……而后脑海中浮现出塞北飘雪时,我出没浪迹,追寻师傅的身在何处,而后,在燕州郊外的一个偏僻山中,我寻到了他和他的妻子。<br/>出剑的时候我没有后悔,对一个杀父的仇人,纵使他教给了我天下第一的剑法,给了我出人头地的荣誉,我却无法容他犯下的罪过,他似乎并不畏惧宿命,在我下手的那一瞬,他眼中的悲叹我无法了解。<br/>我杀了一手教导我成人的师傅,杀了他十三岁的儿子,师母苍白懦弱的挡在尸体前时,我没有犹豫的送上一剑,听到师母带着恨的喊出我的名字,那诅咒声络绎不绝,传入耳鼓:“唐若严,你不得好死。”<br/>回忆中止,许多人,许多事,只应该存于回忆之中,追悼之外,我杀了仇人,仇人咒我,怨怨相报,这也许就是我当年连十三岁的孩童都不放过的原因。<br/>她见我回忆的太久,轻轻的咳嗽一声,我将自己的长袍脱下递给她。“塞北寒冷,江南湿冷,女孩子别凉着了。”<br/>她迟迟的接了过去,眼神没落,那一次我几乎冲口而出,想要问问她关于她的仇恨,只是……不报仇时痛苦,报仇之后茫然,我无法劝说一个与我一样走上不归路的孩子,也只能选择沉默。</p><p>很早以前,我记得爹还未被害之前,他是当朝的将军,我是长安城中是小有名气的才子。桀骜不逊,贪婪墨台,爹被害后,我便成了落魄的文人,从西凉浪迹到江南,在江南遇到师傅,师傅再成为宿命的仇人,他躲,我便追。<br/>支离破碎的记忆,没有人没有故事,我想她一定如我一般把所有的仇恨都饱和在心,不言则恨之切,不语则仇之深。<br/>四年,她学会了我的剑法,偶尔会赢我半招。我想这孩子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带着她游历江南,想的是若遇到合适的青年俊才……只是这想法想到时心口有些痛楚,我痴痴的想,自己嫁女的心态,果真舍不得。<br/>糊涂,糊涂。<br/>江南的好园美景多得无法看完,清澈的湖水边常有美丽的少女渔歌唱晚,我痴迷的看着水乡的美景,她在一旁陪伴,总觉得此生无撼,可是,我问她:“什么时候去报仇?这世上剑术高得过你的人不多了。”<br/>她没有回答,次日交给我一封很厚的信,信上用云峰墨迹勾勒一只雄鹰,盘旋在江南水乡,我笑笑,问她作甚。<br/>她答:“若我胜了,师傅就还给我,若我败了,师傅就看过烧掉。”<br/>我知道,离她复仇的日子不远了。<br/>那封信的背后,娟秀的字迹让我似曾相识,落下四个小字:枯叶蝴蝶。</p><p>那天后,有些意料之外的是,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出现一些小麻烦,三教九流的杀手刀客,不知道为了什么向我而来,我没有计较她总是躲到一旁,对于一个身负大仇未报的人,保住命去报仇永远比救人更重要。<br/>一日三次,我倦了,剑也倦了,我对她说:“去报你的仇吧。”<br/>她反问我要去哪里。<br/>我没有欺瞒,想到了一个地方:“燕州。”<br/>她的眸子中透着真诚,我记得她曾对我说,她想做一只没有任何负担的蝴蝶,可以灿烂飞翔一季。所以她的问题,也总是透彻:“为什么?”<br/>为什么呢?因为那里是我寻了师傅几年才寻到的藏身之所,躲得轻闲未尝不好。我笑了笑,摸着她的头说:“师傅老了。”<br/>只有老了,才会想逃,一如许多年前,师傅也这样做。<br/>她点点头,在三天后为我送行,我没有问她即将去哪里,也许是因为隐约预见,我们彼此注定再次相逢。<br/>相逢的那瞬间,是我不出所料的淡定,我到了燕州云山师傅曾住过的小居的七天后,她来了,手中拿着剑,眼神依旧彻亮。<br/>她站在门口,塞北的夏日总是在清风中迎接旭日,我看到她的身影,停了下来,手里拿着的手稿散落地上。</p><p>她看着地上的手稿随着风吹乱飞走,层层迭迭,像是送行的白鹤。<br/>剑指向我的喉间,那是我成名的剑法,是我师傅成名的绝技,而今是她的。<br/>我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叶蝶。”带着无可奈何的慨叹。<br/>她第一次念我的名字——“唐若严。”语气揉杂我所熟悉的仇恨,甚至是纠缠不清的感情。<br/>四年并不短,对于我们之间。<br/>“出剑吧。”我说。<br/>那一剑,惊鸿。<br/>银色的长剑,成名的剑招,是一声清脆的响声,那块白色滴血的玉碎,玉嬷崩溅在四周,我后退一步,她就在近前。我想,若她的仇人不是我,说不定不久之后,她就是江湖上一流的剑客,横扫千军的女侠。无畏的剑,决然的仇,是我给她的,也是叶家给我的。只是瞬间,我抓过她的腕,夺下她的剑,反身刺去,她没有躲开。<br/>“唐若严……”她固执的看着我,“这一次,叶家欠你的,清了。”<br/>一抹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容释然,眼神透亮,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我没有任何话对她说,这一次离开燕州中山,山间燃起了大火,三日未灭。<br/>我回到忠州,继续住在我的散居,读我爱的书,看那把挂在墙上的血已干涸的剑,时常沉思。<br/>叶蝶的信笺手稿就摆在书案的一侧,我已经很久不读不堪,那些破败的内容卷藏了少女的心思,她本可以活得很久,年轻时光彩照人,老迈时淡却悲伤,可是手稿辄止的悲伤,失落,倔强,爱怜,迷茫,疑惑,仇恨,决心……每一个点滴的变化,都让我胆战心惊。<br/>我败了,败给记忆,败给不曾来过的身影。</p><p>窗外静夜,我挑了挑熏人的灯芯,偶有一瞬,寂静月华,我推开窗仓促望去,仿佛仍见多年前月下她在月下练剑身轻如燕……关上窗子,我叹然,这仇恨为何绵绵不知何时休,彼之容颜,不知吾之怀念多久。<br/></p>

夜光车 2007-6-5 17:04

宿命论。[em45]

我是方邪真 2007-6-5 17:07

鼓掌,谢谢。

单萧潦 2007-6-6 01:00

<p>各取一些暖,用来生或死.</p><p>如果此后尚余生.</p>

赵倾城 2007-6-6 10:50

<p>只想用些没有完成没有发生的感情来记录故事,关于“瞬”这个题目,本来就该是惊鸿一望,转瞬消失</p><p>虽然很久后再去回味,也总觉得回忆单薄,除了那支离破碎的片断,似乎什么都记忆不起</p><p>很喜欢TIFA对克劳德说的一句话“我们输给记忆了吗?”</p>

zic 2007-6-6 18:33

<p>问题在于大多数人在回忆面前 都败得一塌糊涂</p><p>我本来前两天还在说 就是因为太多命中注定 于是连故事都不好写了</p><p>倾城写的东西很巧 总是契合我的心境</p>

月苍华 2007-6-25 09:17

<p>想到会是这种结局&nbsp; 人生本来就很寂寞</p>

花街七公主 2007-7-8 13:34

很喜欢宿命。。
页: [1]
查看完整版本: [江湖唱游之瞬]忆蝶知
Google
Web www.rxgl.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