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 2005-1-17 17:30
[转帖]中国第一批评家朱大可评古龙温瑞安(及网友评论)
<CENTER><B>中国第一批评家朱大可评古龙温瑞安(暨网友评论)</B></CENTER>
<CENTER><STRONG></STRONG> </CENTER>
<P>《缅怀浪漫主义》节选</P>
<P> </P>
<P>作者:朱大可</P>
<P> </P>
<P> 浪漫主义是一个陈旧而悲怆的事实。</P>
<P> </P>
<P> 我们不用花费太多力气就能够看出,浪漫主义的现代消解是历史的某种定数。除西方世界沉浸于后现代主义的时代精神之中外,中国当代文学坚定地置弃着这样一种不合时宜的情调或风格,在某种意义上,东方比西方更冷酷地打击了浪漫主义。如果说美国每年出版一千种以上的长篇科幻小说,那么我们的公众则拒绝一切提供新的想象经验的文本,这种针对浪漫主义的抵触姿态,导源于对大跃进或文革时代的国家浪漫主义的痛楚回忆。</P>
<P> </P>
<P> 公众的上述态度无疑构成了作家的写作律法。一方面是反浪漫主义甚嚣尘上,一方面是小市民现实主义的云蒸霞蔚,文学景象从总体上说就是如此。如果对此进行条分缕析,我们将可以看到,中国当代文学在消解浪漫主义诸多要素上是何等彻底。在小市民现实主义作品中,人们热衷于用市民的清淡温情取代浪漫主义的内在生命激情;用世俗的琐碎经验取代对新世界的想象性塑造;用入世的随波逐流的亲切态度取代批判社会和颂扬自然的反抗立场;用平庸和无意义的事件取代对生命本体的暗示与象征;最后,用卑下猥琐的小市民(小乡民)气质去取代英雄主义和对终极价值的崇高企望。所有这些都使全部文学事实变得黯淡而平庸起来。</P>
<P> </P>
<P> 市民理性,这是支配时下走俏作家的头脑的最核心的事物,它要求我们消除一切与浪漫主义有关的因素,还原为没有自我和个性的人,这是一种危险的意识形态,或者说是意识形态中最颓废的部份。市民理性充满了市民功利主义和务实主义的人生信条,而实际上则显示了人类日常生活中最没有生气和最卑贱的操作态度,而它竟然还要成为一种诗歌或小说美学,通过大众传播媒介,对公众进行毒害。</P>
<P> </P>
<P> 然而,从这样一个黯淡的风景出发,我们也可以看到,浪漫主义精神事实上并未完全泯灭,它仅仅转入了其他领域而已。例如,在全民大练气功的热烈潮流中,气功浪漫主义明亮地涌现了,对气功的想象力发育到令人吃惊的地步,气功激情勃然发动,古代或中世纪的奇迹大量复兴,各种气功英雄被竞相传颂。这一情形,很像是某种气功泛神论的呈现:在采集和修习“气”的过程中,神明降临了,它与“气”合二而一,给予危机状态的人们以令人惊异的拯救。</P>
<P> </P>
<P> 在气功浪漫主义方面,我们看到了柯云路的小说《大气功师》和大量与之相似的长篇“纪实文学”,它们对英雄和奇迹给予了罕见的热烈颂扬和描述,更重要的是,它们还给定了一个有关这个民族的辉煌的未来。</P>
<P> </P>
<P> 我现在还无法对气功浪漫主义作品作出准确和充份的估价,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些市民读者正给予这样的浪漫主义最热情的欢迎。因为这可以弥补市民现实主义的缺陷,并给毫无生气的平庸生活注入一种诡秘的色彩。此外,我坚持认为,市民现实主义和气功浪漫主义是同一事物的两个方面,它们都受到市民精神的滋养与浇灌,并最终都向市民文化圈作出亲切的投奔。</P>
<P> </P>
<P> 使我深感惊异的是,一种纯正的浪漫主义精神,竟然会隐藏在台港武侠小说的市俗衣裾之后。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起初,它闪现于古龙中期和晚期的作品中,闪现于那些孤寂的“欢乐英雄”的豪情之中,闪现于饱含生命激情的刀光与杀气之中,高现于生存与死亡的转换瞬间,随后,它进入温瑞安的世界,并急速上升到诗学的高度。</P>
<P> </P>
<P> 温瑞安,这是迄今为止大陆以外的最重要的当代小说家,他的“四大名捕”系列几乎包含了经典浪漫主义的全部要素:英雄的孤寂性、生命的内在觉醒和生命激情的洋溢、对于死亡的赞颂、豪情与感伤主义的充份融合、以及从每一个字词中涌出的诗情画意。</P>
<P> </P>
<P> 这是对古龙的人本主义英雄美学的有力推进。大量的几乎是不可破解的死亡危机,织成了诡异壮丽的网络。人被逼入毫无指望的困境,然后,他以最灿烂、最明亮和最眩目的方式纵身飞跃,陷入更严峻的危机,而后,再跃起,奔蹈、腾扑、击杀和再陷入……就在这些连续不断的生存危机和奇迹中,一个真正的英雄诞生了,他要向一切丑恶和暴虐的制度作出有力的宣战。越过悲痛愤懑的剑气,这个人还说出了他对于人类和新世界的最热切的希望。</P>
<P> </P>
<P> 耐人寻味的是,在后工业社会中,一种伟大的气质或精神必须借助大众认同的形式才能残存下去,或者说,必须受到货币和金融系统的赞助,也就是受到浪漫主义的真正敌人的支持。而在大陆农业社会,浪漫主义香火将凭藉什么才能长明?</P>
<P> </P>
<P> 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不可规避的。诗人海子说,我躲进了上帝的羽翼下。这是一个当代大陆罕见的浪漫主义者的解答。这个孤独的人,在北京的宅院深处沉思着存在的形而上意义,然后,用一次卧轨行为来结束这种沉思。但他还是留下了大量的诗篇,或者说,大量不朽的心灵的火焰,他要用这些字词来召回一个湮灭了的时代。</P>
<P> </P>
<P> 海子的重要性在于,他第一次用浪漫主义语言说出了对于最高本体的终极关怀。越过那些忧伤而明亮的希腊景象、那些质朴而阴郁的黄河风情、那些兄弟姐妹的旖旎柔肠,他直截了当地向上苍发出了呼告。这是一种怎样的呼告呵,痛切到了喘不过气来的地步。它是罕见的力度、浑浊而粗鲁的气质和对于宗教真理的强烈关切的结合,意象坚定地跳跃前行,“所指”暧昧不清,思想杂乱无章地涌出,仿佛灵魂已急不可待,说出断断续续的真诚的渴望。</P>
<P> </P>
<P> 长诗《土地》是这样一种心情的代表。他把“饥饿”升华成了造化和梦想的巨兽,驮负诗歌高傲地飞行。但饥饿同时也吞噬了贫困的人民,他们被埋葬在不结果实的土地上,带着恬淡的笑容踅入诗人的梦里。然而,重要的不是个别意象的语义,而是从他的全体字词中跃出的激情,它像一束明亮的光线,照耀了事物的核心。生命情感和生命意志痛切地诉说着不如意的景况,向神(终极价值的指代)发出含糊不清的呼告,血和智慧从诗行的平面上混杂着生长,以怀疑主义的残剩心情爬向上帝的宝座。</P>
<P> </P>
<P> 这是我们面对的市民现实主义统治时代中最好的福音。那些粗俗低贱的市民诗歌、灰色小说及其从西方文本中盗取灵感的文学摹本,在它的打击下,是必定要溃退的。</P>
<P> </P>
<P> 海子是一个路标,孤寂地坚立于广阔的迷津中。在这里,我不想预言他所开辟的事业,我只想回溯一下他以前的历史事件。这是至关重要的。在反传统的口号震耳欲聋时,我已经开始了这种回忆,它描述着人类某种伟大心灵的发育和生长的道路,而最终,它要告诉我们有关中国文学的全部未来。</P>
<P> </P>
<P>※ ※ ※</P>
<P> </P>
<P>晕倒——<STRONG>朱近墨</STRONG> 回复于 2002.07.27 05:41 </P>
<P> </P>
<P> 楼上的说笑吧?不要告诉我看不懂,不然武侠真的废了,还凭什么谈将武侠香火延续,更毋论超金赶古。想要把握武侠内在价值,第一步就得懂,然后才谈得上如何运用在深入浅出的武侠中。纵是其他的再看不懂,也应该看懂这几段:</P>
<P> </P>
<P>
<P>[quote] 使我深感惊异的是,一种纯正的浪漫主义精神,竟然会隐藏在台港武侠小说的市俗衣裾之后。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起初,它闪现于古龙中期和晚期的作品中,闪现于那些孤寂的“欢乐英雄”的豪情之中,闪现于饱含生命激情的刀光与杀气之中,高现于生存与死亡的转换瞬间,随后,它进入温瑞安的世界,并急速上升到诗学的高度。</P>
<P> 温瑞安,这是迄今为止大陆以外的最重要的当代小说家,他的“四大名捕”系列几乎包含了经典浪漫主义的全部要素:英雄的孤寂性、生命的内在觉醒和生命激情的洋溢、对于死亡的赞颂、豪情与感伤主义的充份融合、以及从每一个字词中涌出的诗情画意。</P>
<P> 这是对古龙的人本主义英雄美学的有力推进。大量的几乎是不可破解的死亡危机,织成了诡异壮丽的网络。人被逼入毫无指望的困境,然后,他以最灿烂、最明亮和最眩目的方式纵身飞跃,陷入更严峻的危机,而后,再跃起,奔蹈、腾扑、击杀和再陷入……就在这些连续不断的生存危机和奇迹中,一个真正的英雄诞生了,他要向一切丑恶和暴虐的制度作出有力的宣战。越过悲痛愤懑的剑气,这个人还说出了他对于人类和新世界的最热切的希望。</P>
<P> 耐人寻味的是,在后工业社会中,一种伟大的气质或精神必须借助大众认同的形式才能残存下去,或者说,必须受到货币和金融系统的赞助,也就是受到浪漫主义的真正敌人的支持。而在大陆农业社会,浪漫主义香火将凭藉什么才能长明? [/quote]</P>
<P> </P>
<P>※ ※ ※</P>
<P> </P>
<P>借鉴一下另个转贴 —— <STRONG>朱近墨</STRONG> 回复于 2002.07.27 06:16 </P>
<P> </P>
<P><STRONG>魏明伦痛斥“小燕子”现象</STRONG> </P>
<P> </P>
<P>
<P>[quote] 个子不高、名气不小的“巴蜀鬼才”魏明伦,说话爽直而富有激情,一张嘴表情和手势一样丰富,一看就是个充满活力、有能量的人。</P>
<P> 在今天文艺界的小组讨论中,魏明伦开宗明义,“电视这个魔鬼,你想象不到它有多大的威力。具体的说就是‘小燕子’现象。”</P>
<P> 魏明伦说,现在青少年当中,很多人将“小燕子”当作偶像,从几岁的儿童开始,就将“小燕子”当作仿效的对象。“小燕子”风行的作用是潜移默化的,现在还看不到负面效应,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以后会发现这个问题是比较严重的。</P>
<P> “小燕子”是个什么形象?魏明伦不无忧虑地说,说白了她就是一个以无知、没有文化为荣,无知即无畏,带有一些痞子性的一个女孩子。《还珠格格》的主题歌《有一个姑娘》,就是“小燕子”的独白,“有一个姑娘,她有一些任性、还有一些嚣张,她有一些叛逆、还有一些疯狂。没事吵吵小架,反正醒着也是醒着,没事说说小谎,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整天嘻嘻哈哈,看到风儿就起浪,也曾迷迷糊糊,大祸小祸一起闯。……”这就是“小燕子”的人生观。</P>
<P> 魏明伦说,“小燕子”有点像一个女的韦小宝。但是金庸在写韦小宝时是带有批判性的,他把韦小宝身上的人格缺陷、弱点都暴露出来,并不赞扬他,因此人们不会去仿效韦小宝。但是琼瑶在写“小燕子”的时候,是带有一种欣赏、赞扬的态度,这样就起了引导的作用。“小燕子”形象通过电视进入到千家万户,进入到上亿少年儿童心中。很多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迷“小燕子”,整天迷迷糊糊扯点小谎,从小就成了一个小痞子。哀莫大于心坏,我们说的很多社会弊端都是由“心坏”引起的。</P>
<P> 魏明伦还对比了日本的一些情况。他说,日本也是通过电视、动画片培养下一代,我们可以看看日本为下一代塑造的什么形象:阿童木,是勇敢、正义的化身;一休,是智慧的化身;排球女将,通过艰苦地拼搏出成绩;还有阿信的创业精神。</P>
<P> 魏明伦最后沉痛地说,如果我们的下一代都是“小燕子”,而日本的下一代都成为一休、阿童木,大家可以想象会是什么样子。这不是危言耸听!我们应亡羊补牢,采取一些措施,如在拍续集方面可以节制一些,另外,急需我们的文学家塑造出取代“小燕子”的形象。</P>
<P> 在讨论会结束后,走出会场,魏明伦还意犹未尽地说,“小燕子”会产生这么大社会效应,这是琼瑶自己不愿承认、也没有料到的。[/quote]</P>
<P> </P>
<P>※ ※ ※</P>
<P> </P>
<P>"80年代":大话革命与小资复兴 —— <STRONG>朱近墨</STRONG> 回复于 2002.07.27 11:05 </P>
<P> </P>
<P>《"80年代":大话革命与小资复兴》作者:<STRONG>朱大可</STRONG></P>
<P> </P>
<P> 大话革命</P>
<P> 2001年5月2号青年节前夕,一个新闻事件隐喻了中国的话语剧变。主演电影《大话西游》的演员周星驰,在北京大学礼堂受到青年学生英雄式的欢迎。这不仅表明脂粉英雄已经取代了诗歌英雄,而且意味着一场新的"大话"革命降临到我们头上。以香港无厘头电影为契机,以数码网络为载体,一场崭新的"大话"运动正在风起云涌。</P>
<P> 接着,一部以同名电影为题材的《大话西游宝典》成了最热销的图书。此后,六部一套"21世纪大话文库"也在策划出版之中,成为网络大话走向平面媒体的最具代表性的文本。朝气蓬勃"大话乌托邦"涌现了,网络和书市上回旋着各种"大话"声音,话语的狂欢气息在四处弥漫。</P>
<P> 80年代中国文化的最大遗产是第三代诗歌、王朔的小说和崔健的歌唱。在反叛的战旗下,精神分裂的"流氓"(即那些以"一无所有"自我界定的人)展开了话语颠覆运动。这场运动的"清道夫效应",就是晚近中国文化精英的出现。相形之下,90年代是毫无个性的十年,在文化精英缺席和流氓改邪归正之后,创造和反叛都走向沉寂,但它的平庸正好为0年代(零世纪的零年代)的崛起作了铺垫:"小资"们对文学经典和政治经典展开了全面的戏拟和颠覆,其规模之浩大,连迷人的80年代都黯然失色。</P>
<P> </P>
<P> 大话美学</P>
<P> 令人惊讶的是,这场软性的大陆话语革命,居然起源于以迎合香港市井趣味著称的"无厘头电影"。从臭气熏天的庸俗粤语喜剧片的粪便里,诞生了一种奇怪的反叛声音。</P>
<P> 这部1995拍摄的影片,对经典小说西游记进行戏仿,把庄重的佛学神曲改造成了搞笑的爱情话本,其中所有的人物都遭到了游戏式的篡改,唐僧变成了婆婆妈妈罗里罗嗦叽叽歪歪的傻瓜(在学生看来,这显然是令人讨厌的家长、老师和行政官僚的一个隐喻),而孙悟空则成了伟大的超时空爱情的化身(情圣),甚至连白骨精都改变了其阴险狠毒的道德本性,摇身变作情意缠绵的女优。</P>
<P> 而在中国大陆,《大话西游》一开始并未赢得掌声,恰恰相反,它首映时面对的冷遇与它日后所获得的殊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借助电视台和盗版VCD和DVD市场,这部影片保持了其在民间的观看率,正是这项技术使它得以被反复读解和品味,直至大陆观众逐渐发现其"隐含价值",在1997年开始走红,并在2000年引发出热烈的反响。</P>
<P> 这个混合着黑色(灰色)幽默、后现代主义、言情与武侠文学、好莱坞电影以及下层市民趣味的大杂烩,以百科辞典的方式全面呈现了"大话美学"的各种要素:幻想、反讽、荒谬、夸张、顽童化、时空错位和经典戏拟,其中包含了文化颠覆、低俗的市井趣味和感伤主义等各种混乱矛盾的要素。所有这些都塑造着大话时代的嚣张面貌。</P>
<P> </P>
<P> 大话修辞学</P>
<P> 以《大话西游》为范本的大话写作的核心,就是大话修辞学的建构。在我看来,它至少包含了下列基本技巧:</P>
<P> 戏仿(复制):如对小说人物(如韦小宝、郭靖、岳不群等)和公文样式的借用"现代化"戏拟,如"岳家军精忠报国之BBS版"、"全国网恋等级考试(ELT)大纲样卷"等;</P>
<P> 篡改(刷新):在原有价值图谱上进行有限改造,如"潘金莲之花样年华";</P>
<P> 颠倒(替换):对经典符码的语义的彻底改写,将其转换成面目全非的(例如"孙悟空"→"情圣";"唐僧"→令人生厌的"罗嗦鬼"),是一种比"篡改"更加极端的手法。这方面的另一例子是"新版白毛女";</P>
<P> 反讽:利用经典文本进行现代政治反讽,如"慈禧同志先进事迹"、"宝黛相会之样板戏版"、"韦小宝的判决书"等; 粉碎(拆分):把三国、水浒等都分解成若干碎片,然后再对各个碎片进行仿写。由此在整个网络上出现了无组织的庞大的集体拼图游戏活动;</P>
<P> 拼贴(剪切和粘贴):文本(人物)的鸡尾酒写作(勾兑),如把潘金莲和福尔摩斯、织女和猪八戒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物加以拼接;</P>
<P> 移置(超级链接):包括空间移置(如美国的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和大宋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和时间移置(如孔乙己考研和祥林嫂炒股);</P>
<P> 镶嵌(插入):网络专用符码(BBS和聊天室符码)对传统话语的插入(如"^.^"和"~~~~"等等)。</P>
<P>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包含了数码词根和颠覆性语法的新话语,尽管许多人正在指责它的"恶俗",但它仍然不可阻遏地生长起来,成为中国语文进行自我更新的民间源泉。</P>
<P> </P>
<P> 小资复兴</P>
<P> "小资"("小资产阶级"的缩略语)最初是毛时代对于知识分子精神状态的批判性称谓,它曾经是介于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第三等级",而现在则成了准中产阶级或预备役中产阶级的临时代码,它还包含新滥情主义、自恋状态下的感伤主义、小布尔乔亚美学(发嗲或撒娇的方程式)、都市怀旧主义、青春期的愤世嫉俗("愤青")等各种当下流行的精神倾向,它们在网络原创叙事中卷土重来,犹如一场规模盛大的流行感冒。</P>
<P> 在我看来,零年代的小资至少分为三类:反叛的小资、无厘头小资和感伤的小资。它代表了小资的截然不同的三条意识形态路线,其中,反叛的小资沿用了周星驰的"大话"语法,显示了颠覆和话语原创的生气;无厘头小资是城市小市民低俗趣味的代表,他们把网络大话当作了一件寻开心的玩具;而感伤的小资则坚持了与时尚、潮流和主流意识形态的偷情1。</P>
<P> </P>
<P> 感伤的小资</P>
<P> 《第一次亲密接触》2无疑就是感伤的小资的美学蓝本。这部"小资"代表作其实就是传统故事的一种改写:一个身患绝症的女孩从网恋里寻求安慰,而不断逼近的死亡使她的异端行为获得了正当性。"反叛者"正是这样寻求与旧伦理的协调的。感伤的小资籍(该字中文wood里没有,应为草头)此向人们展示了一种妥协的道德,它试图在新精神和旧传统间找到折衷的道路。主流文化起初对它深感狐疑,随后就予以了笑纳。这个变化验证了感伤的小资的本来面目。</P>
<P> 感伤的小资是所有小资中最具魅力的部分,他们在琼瑶、三毛、亦舒、金庸、古龙、张爱玲、王安忆、陈丹燕、罗大佑和王家卫(有时也包括被误读了的王小波和海子)的故事里复兴,浑身上下散发着流行文化的气味,企图扮演世纪情感代言人的角色。唯美的感伤气息最初来自一些历史记忆,而后就渗透到每一场叙事的缝隙里,成为当下情感经验的基调。</P>
<P> 上海宝贝、北京宝贝和安妮宝贝,这些在情欲超市里涌现的各款"话语宝贝"和"美女作家",正在成为小资们的带路天使。她们是一些被"棉布裙、香水、光脚等词语掩藏的女人"3,借助对奢华的都市奢华消费品的敏感,从事着散布肉欲的香艳叙事。尽管此类"现代性经验"不过是"无法道出灵魂真相的泡沫",却仍然为小资群体提供了必需的中产阶级幻象。</P>
<P> 继《女友》之后,《读书》的姐妹杂志《万象》,正在发展为感伤的小资消费当下文化时尚的高级阵地,在它的港湾里停满了各种幸福的小船。由于中国文化的弑父特征和断裂,历史总是呈现出可笑的回旋景象:继八十年代启蒙思潮之后,中国的小资正在被重新启蒙,他们重蹈覆辙地追踪八十年代的西方文化英雄的足迹,这份黑名单里包括博尔赫斯、塞林格、卡尔维诺、玛格丽特杜拉和村上春树等等。在这场精神哺乳运动中,《万象》扮演了一个价值暧昧的角色:一方面试图维系知识精英的破碎形象,而另一方面却要紧紧追踪流行趣味,成为新小资叙事的优雅的代言人。在某种意义上,《万象》就是那些正在向中产阶级阵营冲刺的小资们的识字课本。</P>
<P> </P>
<P> 零痛苦和零信仰模式</P>
<P> 作为一种新的策略,阴沉的80年代的人文痛苦(扭曲的、变形的、自嘲的、反讽的)和愤怒像雾气一样消失了。小资和大话文学都丧失了传统文学的悲剧感,犹如狗丧失了对骨头的嗅觉。新享乐主义正在取代王朔式的痛苦的精神分裂,成为最时髦的生活方式。在大话名义下,人们兴奋地从事着语言群交,并在网络BBS和聊天室的集体狂欢中获得快感。爱情大麻和的气息在到处弥漫,像是一场针对痛苦的大规模叛乱。</P>
<P> 小资的甜蜜的忧伤主义,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具魅力的情调。我们可以看到,忧伤的面容大量浮现在网络文学的水面,犹如受难的睡莲。它表面上不过是一种被削弱的痛苦,而实际上却是痛苦的最柔软而危险的敌人,在痛苦的名义下展开对生活现状的大肆赞美。在本质上,每一场忧伤都是一次情感与现实的调和。七十年代后出生的人们,现在注定要扮演天使的角色,以便在唯美而甜蜜的情调里飞进飞出。</P>
<P> 在所谓零时代(200-2019)期间,"0"就是它的基本精神表征,象征着"无暴力颠覆"(话语暴力)所能达到的非凡程度。在痛苦丧失的同时,小资和大话话语都放弃了普罗米修斯式的精英主义理想,终极关怀和国家关怀成为历史陈迹。威权主义崩溃了,意识形态集权遭到了空前的肢解。与此同时,救赎主义和团体信仰也遭到了"大话"的放肆的嘲笑,它要么被小资爱情所软化(观世音和孙悟空的暧昧关系就是一个例证),要么被一种转瞬即逝的都市时尚所取代(参见卫慧的小说),要么被新痞子的爱情游戏所消解(参见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此外,历史计时模式也逐渐失效,80年代的预言性和隐喻性已经荡然无存(参见《2000年诗歌年鉴》)。作为社会反叛要素的"反讽",退化为一种纯粹的修辞手法,变得更加软弱无力,像风中飘浮的气球,被游戏气息吹上了欢乐的天空。</P>
<P> </P>
<P>※ ※ ※</P>
<P> </P>
<P>无主题 —— <STRONG>朱近墨</STRONG> 回复于 2002.07.27 11:05</P>
<P> </P>
<P> 泛江湖主义</P>
<P> 网络而非电影,才是大话生长的最惬意的摇篮。网络群众积极参与到集体的网络话语造句游戏之中。游戏的首席特点就是它的虚拟性,当新闻都可以使用虚拟播音员时,人生的虚拟化潮流似乎已势不可挡。从麻将桌的狭小格局中解放出来的小资群众,正在数码技术的声援下,发起一场史无前例的游戏运动,它要从庸常的生活里解脱出来,在幻想性游戏和话语里找到安慰。这是电子乌托邦时代的一个心灵奇迹。</P>
<P> 大话者普遍运用金庸武侠小说的"文化词根",营造虚拟的江湖场景,题写虚拟的流氓英雄和流氓寓言(主要是《射雕英雄传》和《鹿鼎记》等),机智而犀利地打击着威权主义的话语堡垒,显示了八十年代以来中国流氓主义的更新版本。 流氓主义唯一真实的表达,是BBS(论坛)上的匿名攻击。这种放肆的匿名骂街和粗鄙化的话语暴力,是80年代流氓英雄主义退化为网络无赖的重大标志。匿名的攻击帖子大量涌现,网络论坛成为"知识分子焦虑"的宣泄器。写作道德的瓦解已经势不可挡。</P>
<P> 现行的匿名注册制度保护了思想和言论自由,庇护了必要的正义批评和真相陈述,阻止了小资的无聊主义的泛滥,但同时也为网络流氓的发育提供摇篮。在这方面,知识分子(即所谓"大知",小资们的盟友或死敌)率先暴露出伊阿努斯式5的双重性格:他们既是学院、理性和真理的代言人,又是蒙面的杀手,在各个学术论坛里出没隐现,像一些饥饿的老鼠,仗着犀利的话语门齿,肆无忌惮地袭击着过路的旅人。那些"受袭者"中既有"无耻的文人"(如何新),也有"无辜的或有缺陷的好人"(如李慎之、朱学勤、王朔和赵无眠等)5。</P>
<P> "大知"的这种道德两重性,原先隐匿在面具的背后,而后在网络论坛里浮现出来,从而令学术"帖子"呈现出异常复杂的面目。而在另一条战线,反叛的小资("愤青")也展开了针对"大知"以及文化威权主义的激烈攻击。这种来自"大知"和"小资"的话语杀伐,显示了文化对话的正在走向江湖化。它的激烈程度甚至可以与那种臭名昭著的聊天室暴力媲美。在某种意义上,BBS就是讲堂和厕所的混合体,向人们同时展示着思想与粪便。这是网络自由主义带给这个时代的最怪诞的礼物。</P>
<P> </P>
<P> 大话效应</P>
<P> 大话时代的一个戏剧性后果,是它在短时间内迅速完成了从"话语的知识分子专权"到非知识分子化的漫长进程。话语权力发生急剧泛化和分散,说话者从国家主义(经典主义)走向了市民主义(俚俗主义或民间主义),显示出非专业化、非知识分子化、平民化和幼齿化的各种表征。70年代后出生的青年知识分子以及更大范围内的青年学生,这些过去没有话语权的群体,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他们竭力要摆脱80年代人文精英的影响,以确立自己独立的言说权力。</P>
<P> 网络言说的策略就是这样产生的。"大话"所颠覆对象从文学经典,扩大至教育、新闻、体育等话语制度最坚硬与腐败的区域、以及所有的流行文本(如电影泰坦尼克号、金庸武侠小说)。对话语制度的颠覆甚至还从毛语波及到新闻语体、行政公文语体和试卷语体。尽管大话修辞和大话语法缺乏原创机制,但它仍然为某些新语汇的诞生开辟了道路。</P>
<P> 基于这种群众性的颠覆运动,网络成了杀死旧文学的"千年虫"。文学神殿无声地崩塌了。在"大话"的逼迫下,传统文学正在大步退行为"小话文学"(也即一种小圈子文学)。文学的第一等级(官方知识分子、中国作协、中国文联之类)和第二等级(学院-专业知识分子)遭到了适度的轻蔑,论坛上到处飞扬着嘲笑和叫骂的声音。</P>
<P> 以小资为代表的第三等级正在崛起,就像一支数量庞大的第五纵队。70年代后期"文青"靠《萌芽》杂志提携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唯美的小资和粗俗的无厘头文化甚嚣尘上,青涩的学生语体正在成为网络的主宰("榕树下"网站是这方面的代表)。</P>
<P> 耐人寻味的是,大部分知识分子至今还在鄙视网络的心情中继续自我禁闭,只有早已衰败的诗歌在竭力利用网络实现其复兴梦想,诗歌网站和诗人个人主页雨后春笋般生长。但这似乎并不能改变正统文学遭到屠杀的现状。</P>
<P> 这种数字化的话语模式有被严重滥用的倾向。粗制滥造的、哗众取宠的、低俗的、三流的、厕所化和课桌化的,网络口蹄疫在四处蔓延;文化分崩离析,历史像断线的风筝那样突然失去了控制。这引发了来自主流意识形态的激烈批评。</P>
<P> 这方面的范例,当推所谓"鸡过马路"命题。我至今未能找到这个命题的起源和始作俑者,它对"意义"和"价值"的颠覆达到了令人发笑的程度。这是一种从网络时代的深处涌现出的"灰色无聊病毒"。而正是从这种极度的无聊中产生了"有聊性",即话语本身所散发出的颠覆魔力。大话者用"小鸡程式"过滤权威和偶像,将其改造成鸡零狗碎和毫无价值的废物,其功能完全等同于那些溶解和销蚀文本文件的"病毒",它在破坏威权主义或流行文化程序的同时,也破坏了真理探索的机制。在后资本主义时代,这种机制竟是如此的脆弱,它甚至不能喊出黑夜里的抗议声音。</P>
<P> 毫无疑问,我们正生活在大话魔法所产生的双效后果之中。第三等级所引发的动荡和混乱还将持续下去,而病入膏肓的文学并不能因而得到拯救。从这一亚文化的杂碎中只能产生一些有趣的怪物。文学创造的使命,远不是大话或小资运动所能完成的。在大话时代奠定了自由主义的根基之后,我们将继续期盼创造性时代的降临。尽管这只是一种令人心酸的奢望。</P>
<P> 原载于《二十一世纪》双月刊,2001年12月号,(香港:中文大学 中国文化研究所),页111-116。</P>
<P> </P>
<P>※ ※ ※</P>
<P> </P>
<P>佳文转贴 —— <STRONG>朱近墨</STRONG> 回复于 2002.07.27 14:47 </P>
<P> </P>
<P>《这是一个伪文学横行的时代》作者:<STRONG>飘蓬子</STRONG> </P>
<P> </P>
<P> 当下所谓的多元化写作,不过是属于一种军阀式的割据写作。是一种道士式的占坛作法。当下的写作是一种技术主义叫嚣和媚俗主义的喧闹、呕吐并行的可耻爬行。文学(小说)逐渐不再成为一门艺术,而打着泛人性的破旗,堕落成为一种茅厕里的性广告。</P>
<P> 我们民族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现代主义,而又哪儿来的后现代?但是,当颠覆,叛乱,消解,成为一种可笑的写作时尚的时候,我知道,我们民族的那些所谓的作家们,他们那可笑的幼稚病又来凑热闹了。我只能问,中国作家,你们什么时候不再幼稚?可以说,这6年内,还没有出现一本好小说。应该说,是作家们病了。</P>
<P> 真正的文学作品,绝对来自于那些沉默者。浮躁,没文学。无论你怎么进行炒作,别忘了,真正的文学只属于时间。</P>
<P> 时间是什么呢?分明是一种荡气回肠的精神。没有精神,没有性格的作品,技巧再好,那也是一堆长满花朵的腐肉。目前,看者很多,不久就会让人掩鼻而过。这是这些年的文学,早已证明了的。</P>
<P> 我们这些年一直在进行着无根性,漂泊性写作。那样,我们就不可能走远。</P>
<P> 也有不少人在尝试,在努力。可惜,都在进行着一种先入为主的写作,自以为是地提出一些貌似能够进入文学史的写作观念,进行着一种功利性的结伙拉帮。这种写作能够真正的做到以文学的发展和艺术性的拓展为本位吗?未必。因为一但团体的形成,就意味着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这个团体也就名存实朽了。往往是越热闹,越在走向灭亡。因为文学是一个孤独的事业。</P>
<P> 第一,写作者一路丢弃了什么?</P>
<P> 很明显,这些年,作家们对体制的束缚已经麻木,但是,体制与社会的人几乎是一体。所以,当下的作家对人的漠视程度,对生活滋味的疏远可以说是历代未有。只有性文学和娼妓文学在大行其道,还美其名曰为人性的张扬。这分明是一种文人末路的苟延残喘。是一种对社会和体制的变态抵抗,或对自己人生之路的一种自暴自弃得自慰。</P>
<P> 文人,实际你早已丢弃了你生之为人的骨骼和气魄,在连文人也爬行的时代,市场就会成为一个妓院。当然,就没有了道德的存在。</P>
<P> 所以,文人们就相互低语,写作就要反道德。仿佛写作与道德规范离开的越远,人性就会越彰显,作品就会越成功。在这种混蛋逻辑的勾引下,一贯情绪化文人们就会如获写作福音,开始了何其可悲的写作。</P>
<P> 这几年,每一个所谓长篇小说的成功,无不是一种可耻或卑鄙的成功。知道内幕的朋友是绝对会赞成我这话的。</P>
<P> 生存不易,作为一个纯粹的写作者的生存会更艰难。文人们一旦不要了气节和骨气,就会美孜孜地远远离开文学之道。我不知道这是谁的罪过。这种可悲之气,早已蔓延了好多年。文学不独立,文人不自立、自尊、自醒和自强,则文化无望,社会无望。可悲,短视的文人们,可悲,对真正文化漠不关心的社会,可悲,这短视的缺少理性的民族。</P>
<P> 第二,这社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一厢情愿?</P>
<P> 有时候,我就感觉,这世界是完全感性的,一直是自以为是的。社会在一厢情愿,滔滔不绝得向我们灌输,山头主义者那咄咄鼻人的广告和强词夺理,以及大张旗鼓搞文化的所谓圈地运动。个人主义的默默奋斗,明目张胆地可耻的堕落和道貌岸然得为自己辩护。</P>
<P> 尤其是写作,作家们把人道主义简直都变成了对人欲主义的诠释。作品里充满着物欲横流和流氓气息。文人们正在一寸一寸得矮化自己,在过去,一说起文人,人们都会敬佩,而现在的很有些文人简直就成了无赖和流氓的代名词,很有些女文人就是淫荡的代名词,还大言不惭,夸自己是前卫,你说,你比古代和现在的妓女前卫在哪儿?说这些的时候,却一点也感觉不到脸红。那种所谓的潇洒,其实,都充满着一种自虐的颓废。</P>
<P> 人间正道是沧桑,文学的甘愿边缘化其实就是一种逃避和对俗世的妥协。一种对崇高和文化敬仰的抵弃,一种自我放逐和对人性光辉难以逾越的可耻逃避。一种急功近利的应景之作和无可奈何。一种禁不住享乐主义的引诱,面对矛盾和痛苦的纷纷逃窜。总之,就是缺少理性之光的照耀和勇于承担责任的雄心和豪情。不敢面对历史,不敢面对现实的人,只好拥有虚无。在自得的混沌中饮鸠止渴,消耗了生命。不敢爱,也不敢恨。在作品中到处是男人消费女人,女人在消费着男人。在一种相互欺骗和玩弄中,快乐成长,难道这是一个玩世不恭的时代?难道作家身为作家的人会卑贱到如此地步?我实在是搞不懂,你还是耻笑我吧。</P>
<P> 我还是要说,这是一个伪文学横行的时代。</P>
<P> </P>
<P>无主题 —— <STRONG>朱近墨</STRONG> 回复于 2002.07.28 22:19 </P>
<P> </P>
<P>个人认为,作者眼中的浪漫主义首先决不是大多人心中所谓的浪漫主义,即不是脱离现实的胡乱想像。显然作者的要求非常高,他要的是你这种幻想形式的外表下包含着明知不可为而为、追求乌托邦的伟大精神,以终极人文关怀作为内核,本质上说,他对真正浪漫主义的要求,与现实主义、批判主义中的那些伟大作品及精神境界是不矛盾的,并且寻求一致。只是眼下无论现实主义、浪漫主义都几乎看不到真正像样的作品、及能涌现这种作品的迹象。但在形式上,假现实主义明显当道,即媚俗功利主义当道,而不是清醒批判、敢说真话、提出理想、指点迷津的现实主义当道,而大量所谓浪漫主义的作品却是骨子里的空虚、让人在虚无飘渺的世界消耗生命、饮鸩止渴、毫无意义,以致迫引出了作者的无限感慨,这二者的严重失衡导致了作者的失落茫然。可见作者绝不是简单缅怀浪漫,绝不是主张虚无空洞的假象脱俗浪漫的复苏(眼下那么多浪漫假象他不可能看不见),说到底,还是希望在幻想中求一个“道”,即所谓的意义。所以当他看到古龙、温瑞安的作品时深感惊诧,他原以为武侠这种纯娱乐的东西应该是按他以往想像中的那种快餐食品类的东西,可实际上他发现武侠这种原该属于俗不可耐的范畴里居然会隐藏着像古、温这样的浑金璞玉,他透过了他们娱乐的表相,以一种纯文艺角度眼光看到的东西与武侠迷看到的东西明显不同,在他的世界没有像我们这些武侠迷脑子里固有的侠客与魔头、美女与神功之类的娱乐玩意、概念枷锁,他是直接从人、从精神去剖析感受,发掘内涵。相信古龙在世、温瑞安有闻,定对此人心怀感激,大发知己之声。还记不记得古龙的前言中说过要让那些不看武侠的人也来看武侠?其实他所谓的求新求变,归根结底求的就是能有朱大可这样的、更多的高手来认识、接受、推崇武侠所能表现的另层意义价值。我看完该文时,比较激动。客观地说,所有评论家难免有掉书袋嫌疑,但是也不能不承认,最先对任何事有点认识的,也是些这样的人。很可惜,功利当道,被誉为中国最有才华的批评家、连王朔也对其自愧不如的朱大可也只好郁郁退出文坛了。古龙笔下的无敌寂寞,在有些人眼里是装酷,在朱大可而言,就是可悲无奈的实践了。</P>
<P> </P>
<P>无主题 —— <STRONG>朱近墨</STRONG> 回复于 2002.08.01 17:42</P>
<P> </P>
<P> 呵,我现在拒绝与黄迷对话。这篇文章我在其他地方跟人讨论过,已经到此为止了。所谓“第一”只是转述他人的话,同时为热闹一下山庄的噱头也。想找骂架,不如去找朱大可。</P>
<P>
<P> 现在活着还在写的作家里,我最喜欢的是温瑞安和余秋雨。前些天看余秋雨《奇怪的日子》一文竟然忍不住流了几滴泪,很久没这样感动过了。</P>
<P> 尽管朱大可总是跟余秋雨对着干,不过这不影响我对他们文的看法。文与人,有联系,却又终究是两码事。就像王朔骂金庸,恨得我牙痒痒,看他的《编辑部的故事》又让我乐不可支,《我是你爸爸》看得还很感动,所有对王朔的评价,王蒙的评语我最欣赏。其实像余秋雨、朱大可等等这些高手,往往具有多重人格与文格,不可轻易解析与轻下结论。</P>
<P> 余秋雨指出过中国文化及人的一大怪毛病:即爱两极化,总是非此即彼。只要对方在某一点上跟我相左,总是将对方一切否决、全盘打翻。就像有些人习惯看到某个人严肃的样子,而不喜欢看到他说说笑笑的样子,总好奇、质疑这两样东西怎么会体现在一个人身上呢。这让我失笑、失语。</P>
<P>
<P>这里还有关于朱大可的一些简介,有兴起的就看,没兴趣走人。说好了,这个贴子我不回了,免得又没完没了。:)</P>
<P>
<P> 《聒噪的时代》的问世,击破了中国文坛平庸化和无聊化的现状。</P>
<P> 这部文集收录了朱大可十年来最最负影响的十二篇作品。它们以奇特的隐喻式语体有人戏称为“朱语”,对中国当代文学、文化和中国民族精神,进行了深刻有力的解构与批判,该书的出版,一扫当前盛行的伪思想、假文化的媚俗主义的颓败之风,为“大市疲软”的中国文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世纪末中国文化理论据的一个“强劲的尾声”。</P>
<P> 在我的记忆中,“文坛异类”朱大可的在中国文坛的“走红”,应当追溯到1986年的文化风暴。当时他应上海文汇报编辑之邀,在该报上发表一篇两千字的短文。批评当时的中国电影“泰斗”谢晋,在海内外引起轩然大波,成为八十年代中国电影史的重大事件,它的直接后果是促进了第三、四代导演的退位和第五代导演的全面崛起。已故的文学评论家胡河清在自杀前不久还特地向《二十一世纪》杂志1993年2月号投书指出:“朱大可称得上当今中国独特的实验文体家之一,他渗融了后现代主义的哲学叙述文体与先锋诗歌的语言精神,再加上雄厚的中国文化底气作为后盾,创造了独一无二难以模仿的“朱大可语体。”</P>
<P> 可是,朱大可的原创性语体是极难仿制的。朱大可自己曾经说过,他的使命就是彻底结束“毛语的时代”。尽管朱大可最终无法实现这“狂妄”的梦想(“毛语”仍然是中国文化的统治性语言,但他在“隐喻式写作”方面,已经开辟了一条全新的话语道路。机智的隐喻和精辟的警句层出不穷,体现了罕见的语言智慧:“江湖是流氓散步的花园,而宫廷才是他真正想要染指的闺房”</P>
<P> ——《禹,中华民族精神的话语起源》</P>
<P> 朱大可对文化或历史事件的描述也往往令人叹为观止:阔大的诗意流畅地融入了批评的理性构架:个用鹅毛笔写作童话的人,是浪漫主义史上最伟大的歌者之一,所有的孩童和成人都在倾听他。在宇宙亘古不息的大雪里,他用隽永的故事点燃了人类的壁炉。</P>
<P> ——《缅怀浪漫主义》</P>
<P> 但是,朱大可的原创性语言,可能在某种程度上阻止了人们对他的思想家框架的深入了解。他被模仿和推崇的多是那些比较“通俗”的文章,而那些更富于原创性的作品则遭到了“冷落”或“逃避”。这无疑就是一个原创性思想家在中国的“悲剧性命运”。</P>
<P> 在我看来,朱大可的“文化批评”至少有如下三个方面的突出成就:</P>
<P> 首先,作为文学评论家,他对当代文学尤其是诗歌的批评,已经与批评对象构成了罕见的“互文”现象《(新生代评论家张闳语),即他能够制造出一种与“原文”互相阐释的话语。这可能是文学批评所能达到的理想语境。诗人伊沙因而击节赞道,朱大可“几乎是中国文坛唯一真正进入写作的批评家”。</P>
<P> 其次,作为自由主义思想家,朱大可对国家主义中间价值的深刻而严厉的文化批判,超过了同时代的绝大多数“新自由主义作家”。澳大利亚华人画家兼文史评论家沈嘉蔚对此给予了高度评价,他认为《聒噪的时代》一书是他所读过的所的此类汉语文本中“最具思想挑战性的文献”。</P>
<P> 最后,也是人们所最容易忽略或回避的,是他作为一个神学家,在探求“终极价值”的方面所显示的勇气和力度。《聒噪的时代》表明,他奇怪地没有成为某项宗教教义的皈依者,而是展示了一种“人本主义神学”的坚硬立场。他的终级关怀的真正主题是“人的存在”。</P>
<P> 但是,尽管已有一些新生代批评家开始啃朱大可“这块硬骨头”,但对他的研究目前还处在极其薄弱的状态。他的博大精深的话语体系对于许多人来说是一种智力挑战。另一方面,由于家庭的变故,朱大可五年前放弃了写作并退出文坛,隐匿在澳大利亚悉尼西区的一间狭小公寓里,与八十岁的老母相依为命,从而令其文化批评出现了严重缺环。这一情形令许多人深感遗憾或暗自庆幸。1999年中,应著名诗人和出版人张小波之约,以余秋雨散文为撓咚鲾,朱大可写下了长文《甜蜜的行旅—我看余秋雨的“文化苦旅”》,该书作为《十作家批判书》的领衔之作,对当下盛行的媚俗和媚官文化进行了尖锐抨击,显示其重新返回中国文坛的迹象。中文互联网上流传的新闻报导称,鉴于“金庸王朔大战和朱的复出,中国文坛似乎正在酝酿一场新的文化风暴”。</P>
<P> </P>
<P>※ ※ ※</P>
<P> </P>
<P>
<P> <STRONG>朱大可复出(谢有顺)</STRONG></P>
<P><STRONG></STRONG> </P>
<P> 在余秋雨先生著名的《苏东坡突围》一文中,有这样一段话:</P>
<P> 贫瘠而愚昧的国土上,绳子捆绑着一个世界级的伟大诗人,一步步行进的苏东坡在示众,整个民族在丢脸。</P>
<P> 这段煽情而夸张的话,曾经引起了许多人的感慨,特别是面对大文豪苏东坡的悲怆命运,许多人为此惭愧地低下了自己的头颅。然而,前段时间出现了一本书,名叫《十作家批判书》,里面有一篇旅澳评论家朱大可的题为《抹着文化口红游荡文坛》(不久前,我在北京见到回国的朱大可,他告诉我,此文的原题是《甜蜜的行旅》)的长文,对余秋雨进行了尖锐的批判。同样是上述那段有关苏东坡的文字,朱大可的解读是:</P>
<P> 这是动辄上升到“民族高度”进行煽情的范例。苏东坡遭到告发和逮捕,这首先与“贫瘠”和“愚昧”无关(他无非是险恶的官僚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而已),其次与“民族”大义无关。试问:余文的“民族”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是宋代的汉民族,还是今天的所谓“中华民族”?苏的被捕究竟丢了谁的脸面?谁又在“民族”之外进行了文化或道德注视?或者说,民族的“脸面”又是怎样一种价值尺度?然而,毫无疑问的是,正是这一陈述所包含的道德力量,点燃了人们对“差官”以及昏君的仇恨。同时,旧式文人的尊严,在这个叙述和阅读的时刻里获得了短暂的实现。</P>
<P> 朱大可锐利的文风,一如既往地给我们提供了极大的享受。虽然,朱大可去澳大利亚定居已经五年多,但他的文章依然通篇洋溢奇特的智慧和敏锐,风采不减当年。读者或许还记得,远在1986年,正值谢晋的电影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朱大可就在同年7月8日的《文汇报》上发表《谢晋电影模式的缺陷》一文,认为谢晋电影具有确定“模式”:恪守从“好人蒙冤”、“价值发现”、“道德感化”到“善必胜恶”的结构,“宣扬陈旧的道德观,与现代意识格格不入”。该文发表后,在海内外引起巨大反响和争论,被称为“1986年中国文坛三大冲击波”之一,它的直接后果是促进了第三、第四代导演的退位和第五代导演的全面崛起。现在看来,朱大可确实有常人所没有的深刻与先见。</P>
<P> 中国太需要像朱大可这样有独立见解和思想深度的批评家了。所以,《抹着文化口红游荡文坛》一文刚与读者见面不久,国内的许多传媒就把焦点对准了朱大可,一些媒体称,“金(庸)王(朔)大战和朱的复出,中国文坛似乎正在酝酿一场新的文化风暴”;北京的《阅读导刊》更以“朱大可复出文坛?”这样醒目的标题,花整版的篇幅加以评介,呼唤真正的批评家的迫切心情溢于言表。然而,在我们这个温情主义大行其道的时代,有的只是泛滥成灾的友情吹捧、广告宣传和话语泡沫,犀利、准确、言之有物的评论文字似乎已全面退场。于是,一个个平庸的文人被说成是大师,一个个阅读神话被悄悄地制造出来。久而久之,神话就变成了常识,普及在公众的头脑中,使之丧失怀疑和批判的能力。健康的批评空气的建立,有利于打破这种屈从于现成的阅读神话的局面,把读者带回到一个清醒的立场,通过对权威和“公众意见”的怀疑,恢复每个人身上固有的创造性和想象力。</P>
<P> </P>
<P>※ ※ ※</P>
<P> </P>
<P> <STRONG>批评的屈辱(葛红兵)</STRONG></P>
<P><STRONG></STRONG> </P>
<P> 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批评呢?是洋腔批评、官腔批评、金钱批评、炒作批评等等功利主义批评?是唯唯诺诺、谨小慎微、老生常谈、含糊其辞的好人主义批评?还是直言不讳、无所顾忌、敞开心扉的批评?尼采似的狂想,巴赫金似的睿智,本雅明似的悟性,福科似的偏执……我渴望看到这样的文字,它深深地刺痛了我,像锋利的斧锯,它深深地感染了我,像艺术作品本身一样神采飞扬,它有勇气坚持自己的主见,它无法克服自己的感动,它冲动地一遍又一遍地向世人推荐它认定的好作品,诅咒那些它所认定的坏的,让人邪恶的作品……批评应当是什么样的呢?批评应当源于对语言(文学)、色彩(绘画)、造型(雕塑)等艺术媒介的天生的敏感,源于对这个世界以及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热爱,源于内心深处的理想和这个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永恒的不可调和的冲突,它深深地扎根在批评家本人的生活体验以及他对艺术作品中体现出来的生活内涵的感悟之上。</P>
<P>. 但是,这样的批评文字我们真是太少见到了。我们读了太多的梦游型批评、评委式批评、牧师型批评、哨兵型批评,它们在多大的程度上已经败坏了我们的味觉呢?想一想,当我们读到真正的真知灼见的时候,我们常常却是没有感觉的,甚至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由此我们回答上述问题就不太难。</P>
<P> </P>
<P><U>原文地址:http://vip.rongshuxia.com/rss/bbs_viewart.rs?bid=26391&aid=24563#24563</U></P>
<P>
<P>
<P align=right><FONT 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17 17:36:02编辑过]</FONT></P>
[[i] 本帖最后由 隆吾猬 于 2008-5-26 23:26 编辑 [/i]]
西门吹雪 2005-1-17 17:35
[转帖]中国第一批评家朱大可评古龙温瑞安(及网友评论)
喜欢写文字的朋友,看看这东西,或许对你的写作有点好处。
午夜浪子 2005-1-19 14:25
<P>这个时代没有文明,这个时代没有文学。</P>
家人 2005-3-10 16:46
<P>很早看过~并不怎么认同
一定要在一个刚刚解决温饱问题的国家去大谈什么浪漫主义
本就就无谓的</P><P>这种抵触不是什么“导源于对大跃进或文革时代的国家浪漫主义的痛楚回忆”
而是当人民大众还只是生活在一个并不高的生活水平线的时候
每天还要为柴米油盐劳神的时候
他们当然是希望看到:
“<FONT color=#ee6911>人们热衷于用市民的清淡温情取代浪漫主义的内在生命激情;用世俗的琐碎经验取代对新世界的想象性塑造;用入世的随波逐流的亲切态度取代批判社会和颂扬自然的反抗立场;用平庸和无意义的事件取代对生命本体的暗示与象征;最后,用卑下猥琐的小市民(小乡民)气质去取代英雄主义和对终极价值的崇高企望。所有这些都使全部文学事实变得黯淡而平庸起来。”</FONT>
这样的东西。</P><P>当每天为了鱼多少钱一斤,肉多少钱一两挣扎一番之后。这些市民们可能去看想什么浪漫主义的内在生命激情吗?可能去想对新世界的想象性塑造吗?更别说对终极价值的崇高企望了,这不是屁话吗?</P><P>文人,学者,永远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大众群体。
吃饱了于是叹起了爱情
喝足了于是玩起了艺术
最后想想“浪漫主义的内在生命激情”,于是觉得原来中国的人民都是小市民,怎么就没有“文人,学者”的这种觉悟呢?</P><P>文化人?呵呵~</P>
隆吾猬 2005-11-11 18:23
回复 [转帖]中国第一批评家朱大可评古龙温瑞安(及网友评论)
这口气好厉害--我指的是标题!
冰山雪下 2005-11-11 20:17
猪大可是哪位,我读了几本中国批评史,好象没见过这个人,而且一个不懂武侠的人品武侠,就像猪啃鱼翅,它哼哼唧机应说骨头好吃,表面上用了这个标题,内容没几句相关的,还是那些被古代人说了几百遍的俗话,却又被曲解了的,这就是<STRONG>中国第一批评家?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有金庸就有古龙,有李白就有杜甫,这位猪先生怎么忽然成了中国第一批评家?汗!!!!!!!!!!!!!!!!</STRONG>[em06]
冰山雪下 2005-11-11 20:23
<P>本来对叶洪生评价武侠深为不满,同时更佩服古龙对百晓生的塑造和真实性,以为江湖中果然有其一,不料竟又看到其二!笑倒倒</P>[em01][em01][em01][em01][em01][em01][em01][em01]
连城璧 2005-11-18 13:08
浪漫本就是文人该做的事情,文人没必要大谈忧国忧民的现实,因为你没有这个能力.
王不留行 2005-11-19 19:27
<P>同意楼上的</P>
<P>评论家算个屁,只会说别人,自己从来没有什么原创过</P>
a3060 2006-7-29 23:39
这个时代确实需要一些浪漫主义,现在中国城市温饱应该已不成问题,但新的问题是文化,现在充斥于城市中间的是一种典型的快餐文化,而且这种风气是蔓延得很快,包括现在的互联网
花含烟 2007-9-5 15:02
"使我深感惊异的是,一种纯正的浪漫主义精神,竟然会隐藏在台港武侠小说的市俗衣裾之后。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起初,它闪现于古龙中期和晚期的作品中,闪现于那些孤寂的“欢乐英雄”的豪情之中,闪现于饱含生命激情的刀光与杀气之中,高现于生存与死亡的转换瞬间,随后,它进入温瑞安的世界,并急速上升到诗学的高度。" <br/>[em17]
时间的灰烬 2007-11-7 14:49
<p>这个时代少了小说家、杂文家,批评家却比比皆是。</p><p>唉。。。。。。</p>
隆吾猬 2008-5-23 12:37
某电视剧《无法抗拒》…
前段时间被逼无奈看完了邵兵演的这电视剧,憋闷得不行!但是里面的2号男主角名字当时我听着横竖觉得特耳熟…
现在想起来了--跟这批评家1样,都叫“朱大可”!
姬姜裔 2008-5-24 19:40
这字休以及文字格式看着太吃力了 望楼主把字体格式和大小重新编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