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你去死 2005-4-23 16:30
〖江湖唱游之情杀〗月出
<P><br><br><br> 三月中,微风。<br> 月出,剑启。<br> ——今天是什么日子?<br> 眉宇间明显的少年气息,那种莫名的伤感和愤怒漂亮地提着一柄不重的长剑,正抵着对方的眉心。<br> ——你特意选在今天,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对那个女人的执着?<br> 一个风一样的男子,口气中看出他的泰然。<br> ——执着的不是我,是你!<br> 一剑刺中!<br> 青黑色的血,冰冷的笑。<br> ——你笑什么?!<br> ——我笑你的无知,笑你的愚昧。<br> 剑一剜,一收,又迅速刺了回去,很快;这一剑刺去的是他的咽喉。<br> ——洛阳翻马街有一个叫“麻姑”的女人,你去找她,让她告诉你。<br> 说话的人喉间抵着这样一柄快而且锋利的剑,语调却一点没变,轻松,淡然,好象那不过是一片夕然晚年的叶,夹在指间慢慢枯萎的样子,于是他松开了那指间的剑,道。<br> ——回去吧,让你母亲自己来。</P>
<P> 洛阳的翻马街,三月的雪。<br> 雪落得纷扬,街上更是熙攘。<br> 这里始终是最热闹的地方,和传说中说的一样,像是翻了马的马道。<br> 陈风到的时候,这里却已经死人般的冷清。<br> 事态多变,陈风想到这些年来的师叔,虽是越发的不能理解,可又不得不相信——任何人都不可以不相信事实,无疑——这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事实。<br> 难道一个人可以变得连自己都忘掉么?那么他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可是一个曾经热闹非凡的地方尚可变得如此冷清,又何况是一个人呢?<br> 他不愿再想,更没有时间再想。<br> 到这里来,无疑是来找人的。<br> 如果找不到人代表断了大部分线索,如果断了线索说明少了更一线希望。<br> 这样偌敞的一条街竟会冷清到如此境地,一时看来萧风琐,竟不比那古战场来的墟废。陈风不敢多踩一步,小心走来,走到一家店铺前,上面柱子大红的颜色褪了不少,一个倒福却仍然清楚,他敲了四下重的两下轻的,不多不少,重的不轻轻的也不重,于是门就开了。<br> 这样一个门可来得不便宜,非要是百千两黄金买不来的。江湖规矩也是谁都知道的,既然是花了门路套的线,自然不会有假,即便有假,那卖的人定也逃脱了和尚撇不了庙。即便如此,陈风到的时候却依然小心小心,可见他行事非一般的谨慎。<br> 开门人那动作甚像柱底老鼠,面容亦是几分神似,乍一看定吓你个浑身不自在,几天不舒坦。<br> 那鼠辈探出脑袋张望了一番,放了心便蹑手地关了门,回头朝陈风点了点头,一只手迎了过去,去处厅堂。陈风才走几步,便又立刻回过头来,回过来的时候,手中已然有剑,剑上有血,指着那鼠辈的颈脖,道。<br> ——姑苏动容?!<br> 那鼠辈咯吱一声,立刻晕了去。陈风怀抱去扶,却不料自己中了迷香,反倒蒙了眼睛,要睡了去。<br> ——麻姑不见跑来找我姑苏,你小子却真不老实!<br> 陈风直躺躺地瘫在床上,一副欲言又止,将起不起的样子,那姑苏看得他如此境地不禁倍生怜情,柔情道。<br> ——要杀周南我倒有个法子。<br> 陈风一下子爬起身来,怔怔地瞪着这个玉雪冷艳的美人。<br> ——什么法子?!<br> ——找到月影。<br> ——姑余夜航舫的月影?<br> ——是她。<br> ——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在洛阳?<br> ——知道。<br> ——又知不知道我母亲……<br> ——我也知道。<br> 陈风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看着她,仿佛突然发现了什么。<br> ——我不知道。<br> ——不知道什么?<br> ——不知道你是谁。<br> 姑苏扶着陈风躺下去,像侍奉着她的丈夫,柔声道。<br> ——一个可以帮你的人。<br> 陈风怔怔地躺了下去,享受着做丈夫的感受,眼睛木然地看着眼前这娇雪似玉的女人,一下子又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睛怔怔地,比先前更添了不少的莫名。<br> 对陈风来说,只要安心躺着就好了,一切都有人安排好了准备好了,苦浓馥郁的汤药,悉心的照料,姑苏一直都身边,单单地看着瞧着,像是个不识烟火的楼兰女子,宽系着腰,步裙百褶,略微忧郁消瘦的脸上依然看不出她的年龄。<br> ——你是姑苏动容。<br> 姑苏看着他,很诚恳地点了点头。<br> ——我是姑苏动容。<br> 陈风一下子又变得激动起来,却怎么也坐不起身来。<br> ——你到底想干嘛?!<br> ——我想救你。<br> 姑苏说的很平淡,那种气质那种语调熟悉不能再熟悉,可一时间却怎得也想不起来。<br> ——你怎么救?用迷药让我四肢无力?让我哪里也去不了?<br> ——不错。<br> ——不错?我记得你说过要找到月影的。那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br> ——我的意思是,我去。<br> ——你去?<br> ——不错,我去。按照现在这个情境也只有我能去了。可能你还不知道,在你去和师叔负约之前你就中了毒,是天品堂的狂草香。<br> ——说谎!如果是那样我又怎么可以活到现在?<br> ——因为你师叔救了你一命。<br> 陈风怔住,他已经知道,自己所知道的大多偶要这个女人嘴里否决掉,于是干脆不说,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像是个孩童听着妈妈给自己讲故事,只不过这是个可怕的故事。<br> ——如果他和你拆招,不下十招,你必定毒将身亡,天王老子也救不了。<br> 陈风实在不能相信。<br> ——如果是那样,他为什么要逼走我娘!<br> ——一样也是救你。你试想如果你娘不走,天品堂第一个对付的是谁?<br> ——这和走与不走有什么关系?<br> ——现在你也应该知道你娘和你师傅的景况,如果你是天品堂的人,你会认为一个疯妇人对自己有用么?再说,如果你娘不走,你一定还会缠着你小师妹不放。<br> ——其实你只是想救你的情人,而不是我。<br> 姑苏没再说话了,起身走了,头也不回。<br> ——你去吧,月影到了洛阳,相信你也能找到。喝了最后的一趟药你应该可以恢复六成功力,对付一些小人物自然是绰绰有余。<br> 陈风听着,没有话了,这个时候他还有什么好说的。<br> ——再有就是,不要再迫使你师叔去爱谁对谁负责,他已经不可能再去爱谁了,他的心早就和那个女人一起埋葬了。</P>
<P> 洛阳有这一点好,无论前一天发生了什么,第二天一样可以恢复以往的繁华,这也就难怪洛阳的贸易在中原算是最好的了。<br> 又是一个大晴天,陈风从后门出去,见前天的雪依然没化,想轻松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他实在是有点乱了。<br> 他呆站在后门前,看雪一点点化,没有说话,一个人叫住自己。<br> ——公子可是周先生门下陈风陈公子?<br> 这个人一脸猥琐,正是前天那鼠辈。<br> ——是我。<br> ——前天多有得罪,这次是我家主人专程派小的给公子带路。<br> ——你家主人可是姑苏动容?<br> ——正是正是。<br> 说着引陈风去了右边小道。<br> 陈风跟在后面,气氛越来越不对,前面的路越来越窄,突然又好象截掉了一段,成了一个死弄堂。<br> 那鼠辈脸上诡异的笑扭曲着,鼓鼓地瞪着眼睛。<br> 陈风似乎早早想到这点,剑已在手。<br> 一剑刺空!<br> 那鼠辈的剑是刺空了,陈风的剑已然扎进那鼠辈的腕关节。<br> ——说吧。<br> 那鼠辈笑得更吓人了,脸上甚而一根根突起青筋,突然仰面大笑。<br> ——你想知道是吧?好啊,我全告诉你好了,哈哈…</P>
<P> 陈风现在想来姑苏最后和自己说的那话,那口气的确像是那绝望的动物死前的哀鸣。<br> 他越想越像,越像越害怕,越害怕脚步越快。<br> 姑苏的那间店铺现在已然空无一人,第二个想到的是母亲,等他回去的时候,母亲也不在了,越担心越提醒自己要镇定,他渐放慢脚步,去了第三个可以去的地方,潘安楼。<br> 这是洛阳最大的妓院,他相信可以在这里找到月影。<br> 今天的洛阳非但比原先要热闹的多,这潘安楼更是火热,姑娘们竟然没见一个在门口迎客,全是那些龟奴嬉皮的鬼脸。<br> 陈风到的时候,扔了一锭三十两的足金,然后点名问妈妈是否来了新货。<br> 妈妈见到陈风,眼睛一下子不知道亮了多少,只管口里一直应着。可一听到月影二字,一下子推搪着不敢见客。<br> 陈风怒了,丢下两片金叶子,便上楼去看。<br> 人倒的确是多,一间间看也的确麻烦,可实在又没别的什么更好的法子,于是开了间没有动静的屋子,文雅芳儒的气息,略微潺潺的琴声。<br> ——看也只有龙姐姐才生得出如此活跃的楞小子。<br> 陈风没有去踢门,会意一笑,道。<br> ——多是蒙姑姑你提携,才得侄儿如此出息。<br> ——怎么,你娘这是又病了?<br> ——老母在家安好不必姑姑操心,侄儿此来只为告诉姑姑一些要事。<br> ——说来吧。<br> ——周南快要死了,让你去给他收尸。<br> 屋里一根弦擦断,音散了开去,门开。<br> 一个和自己母亲极其相似的女人,却要年轻上二十岁一般。<br> ——他的死活与我何干,又哪里要你个臭小子通报,难道你真以为姑姑我老了,耳朵不好使了是不是?<br> 陈风没有再说,走下楼去。<br> 那人拖住,道。<br> ——你道是说个明白再走!<br> ——你可是千金玉体,和我这般拉拉扯扯,以后还要怎么做生意?<br> 那人屈服地笑了,急道,似乎要流了眼泪出来。<br> ——让我见他最后一眼也好。<br> ——先帮我找到麻姑。<br> ——你不是先前才见过的么?<br> ——可她现在又不见了。<br> ——她会去哪里?<br> 突然间,陈风把所有的东西连在一起,他想到了。<br> ——在天品堂!</P>
<P> 天品堂。<br> 洛阳三个不得不去的地方都去了,又怎么少得了天品堂?<br> 陈风看了一眼姑姑,这个外号锁郎修罗的女人,不禁一笑,道。<br> ——姑姑姓氏什么?<br> ——自然是姓陈的了。<br> ——姑姑可知道那姑余月影姓氏什么?<br> ——姑姑怎生晓得?<br> 陈风有的时候真的弄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可以为一个情字把自己折磨得如此难堪,就好象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可以对小师妹那么痴情。<br> 天品堂待客还是很不错的,当然现在他们原本就是陈风的手下,这一点陈风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原来自己瘫在床上的母亲,竟原本就是这天品堂的主人。<br> ——臭小子,老娘我煞费心机让你不要沾惹那小婊子,你非但不能体会,甚而冥顽不灵不听教诲,不听也就不听,说好断了关系,你做你的街头鬼,我做我的鬼大头,再不要回来,如今你这又是涎皮赖脸的干些什么丢脸事!<br> 说话的正是龙侍,听口气倒像是个泼妇,怎么也没个堂主模样。<br> ——龙姐你这又是何必,风儿喜欢那丫头片子也没什么不好,你装病的时候可又知道风儿有几多担心?<br> 陈风如今的笑已经不再与以前那般幼稚,好象每一个动作都包含着什么暗示,他现在来不单单只是为了母亲的病,不单单只是为了自己懵懂的爱,他想弄清事实。趋散雾气,放月出来。<br> ——美香是您和师叔的女儿?<br> 龙侍想到派去的那厮老鼠定是把秘密泄了出来,暗自高兴,于是点头道。<br> ——不错。<br> ——我是您亲生的?<br> ——不错。<br> ——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br> ——没有那个必要。<br> ——可是现在我很痛苦。<br> ——孩子,要怪只能怪你命苦。<br> ——不是的,只要你告诉了我,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的,不会的。<br> ——娘会害你么?<br> 陈风没有话说了。娘自然是不会有心害自己,可是无心的呢?谁都会有无心之失,可娘为什么要让这个无心之失发生呢?说出这个秘密难到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陈风忘记了一个人的存在,月影。<br> 月影的哥哥的妻子的情人竟然是自己的丈夫,这叫月影怎么面对?陈风没有想到。于是他爆发了,他把一切公然了,可怕的是,这个谁也不知道的月影的另外一个身份正是自己的姑姑,龙侍当然知道,可陈风不知道,陈风知道得太少了,却总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了。<br> 一个事实的揭开让每一个人走向深渊,每个人都在矛盾之中,每个人都深陷不能自拔。<br> 悲剧于是又一次上演了。</P>
<P> 月是否是出来了。<br> 风是否又起了。<br> 那个如风一样的男子呢。<br> 那个如风一样风流的男子,一身轻装依然飘逸的样子出现了。<br> ——周南。<br> 月影习惯了做第三者,所以周南再次背叛自己的事实并没有让自己愤怒,甚至月影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俊郎的愁容,以前那痴痴的男子。<br> ——山花还烂漫么?<br> ——每天都有滋润。<br> ——你能忘记就好,这样就好,就好,我也是该消失的了。<br> ——我们有很久没见了。<br> ——不,我们不必再见,你不必对我留恋,我想通了,只要知道你过得开心,我就满足了。<br> 周南一把抓住月影,拥入怀中。<br> ——不要再骗自己了不要再骗自己了,我在这,我不会离开你,你不要想逃脱。<br> 周南温柔的每一句话,在龙侍听来都像是一根根的刺,自耳根直扎心底。<br> 可是周南并没有注意到。<br> 陈风却怔在了那里,他突然相信了姑苏的话,只有月影才能解决一切,最了解师叔的人正是姑苏,可是姑苏却走了,他是真正想通了的人,她是真心愿意成全。陈风一下子被她的所为震撼了,他不想师叔竟有如此多的女人为他痴迷甚至放弃幸福,难道是因为师叔原本对爱的执着感动了她们?<br> 可是这一切龙侍不要。<br> 龙侍只要自己可以和周南在一起,她不能看着周南和月影相惜的样子。<br> 龙侍的剑刺穿了月影干涸的泪的眼,然后把她甩到一边,跄踉跌倒过来,扑倒在周南身上,然后痛哭。<br>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br>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千心万苦千方百计和他接近,可始终没有结果,她不知道周南的心早就死了,她不知道在月影之前还有一个东方叶曼。<br> 甚至她以为她只要和周南发生了关系,生下美香一切成了定局,周南就认了,她错了,大错特错了。但她又能如何?她只不过是一个极度渴望爱情的疯疯傻傻的痴女人。<br> 龙侍在周南的怀里。<br> ——你怎么这么傻?<br> ——我只想你对我说,你爱我。<br> 周南轻轻摇了摇头。<br>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难过,你知不知道?<br>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要你爱我!你到底给不给我?<br> 周南要站起身,陈风赶紧来扶,却不料一柄剑已然插入周南胸口,周南摇了摇头,趔趄着爬了起来,把龙侍甩得远远的,然后又趔趄地走了出去,外面很暗,只有一盏明月惟独照亮,没有人再去拉他,龙侍痛苦,周南又何尝不是一样痛苦;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月影不让自己得以解脱,又省得今天这些的痛苦,甚至牵扯到后代,他不想管,又不得不管,现在他只想找个有酒的地方痛饮一番。</P>
<P> 洛阳的夜的酒家。<br> 周南一个人喝酒,可是这一次他越喝越想哭,他想找一个说话,可是没有人听得懂,他很痛苦,也不痛苦,因为只要他肯,脑袋一沉,过了一夜,新的一天又来了。<br> ——曼,如果你在这里,你一定可以听我说话对不对,你一定知道我在想什么对不对?<br> ——你说,我在听。<br> 另一边也在哽咽。<br> ——曼,这是你么?<br> ——是我啊。<br> 周南突然哭得很大声,说出的话只有那一句。<br> ——我好想你啊,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在等你,一直都在等你的。<br> ——我在这里。<br> 另一边哭得声音很小,可听起来,却更为痛苦。<br> ——以前我在姑余认识了一个叫姑苏动容的姑娘,她长得就好象你,开始我看到你的时候,真的有点不信,呵呵,现在我是信了。<br> 周南的表情被泪水化得幼稚可怜起来,痴痴的样子,好象真的已经醉了。<br> 另一边的那个人把他抱了起来,安置在酒店,便一个人消失在深深的巷子那头,月亮始终可以照到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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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 2005-4-24 16:02
难得看到小弟如此精心的文章,也有点先生的形状了,写感情也终于逃脱了为感情而感情了,让人在看完暴力之后还能感受到温存,尽管不是快乐的温存。<BR>那种小弟式的文风也有所收敛了,这是我最欣赏的地方,说明从动机上改良了,尽管改良派是一向名声不行。<BR>继续努力吧。
小弟你去死 2005-5-2 14:11
写第三篇的时候死了一趟,看样子暂时写不出来<BR>不得奖也罢,慢慢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