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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 2005-4-25 20:17

[旧文]西城旧事之刀锋冷

一 暴雨来临前
     
     
     
     春。初春。
     柳条添绿,细雨如丝。
     细雨洗去了这个城市的浮躁,也洗去了这个城市的血腥。
     
     
     
     黄昏,雨停。
     阴湿的屋檐仍在滴着雨水。
     有风,冷风。
     冷风灌进了这个破旧的屋子,这一带几乎都是这般破土屋子。因为这里是这个城市最穷的地方——南城土屋区。在这里常住的人都叫它破罐子,只因为一到下雨天,就屋里屋外全漏雨。
     然而只要在这个城市混过一天的人都知道,破罐子就是老季的老巢。南城季惊雷的老巢。季惊雷是这个城市里四大势力之一,其余三家分别是东隍庙的大铁头;西城的西苑公子花愁夜;北城不解春风楼的颜三娘颜春风。四股势力一直在明争暗斗。势力也不相上下。不过这个月初,不知什么原因,老季竟破了西城的西苑,逼走了西苑公子花愁夜,现下正四处追杀着他。
     冷风灌进这个破土屋,屋子里传出几声咳嗽声。
     天灰沉沉,屋子里已点上了火烛。点烛的是个精壮的青年,在这般冷寒的初春里竟赤裸着上身,上身却布满了刀伤。咳嗽的是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他卧在这个屋子里唯一的木床上,口中仍不停的咳嗽,看样子似乎已经病入膏药了。
     一阵风吹进,那点着的烛火被吹灭了,精壮青年又将它点上。
     “阿武,外面形式怎么样?”咳嗽的年轻人说话了。
     “公子,老季一伙将牛副堂吊死在西苑墙头,段近月和龙七已投了老季,只有燕姑娘不知去向!”阿武显然很愤怒,见到自己的兄弟一个个死在仇人手中,他当然愤怒,他真想一刀了结了那老狐狸。
     年轻公子脸色更苍白了,接着又是一阵猛咳,咳声停后,嘴角竟流出了一丝血丝。
     “公子!”阿武惊叫着扑了上去。
     年轻公子搂着阿武,叹道:“我花愁夜一世英雄,却不想今日落到如此地步!”
     这年轻公子竟然是被老季逼走了西苑公子花愁夜,他竟然躲进了老季的老巢,怪不得老季一直寻他不着。
     阿武眼泪已流了出来,他愤声道:“若不是段近月那奸贼与老狐狸串通一气,公子也不会这样子。”
     花愁夜又是一阵轻咳:“牛老二的死都是我的错!”话语中有说不出的悔恨。
     牛老二是他们的副堂主。
     “公子——”阿武已说不出话来了。
     “飞烟呢,飞烟又怎会找不着?”花愁夜先是一阵失望,转即又道,“幸好找不着,既然找不着就一定会活着!”
     阿武也抹了把眼泪,泣声道:“燕姑娘这般善良,一定吉人自有天相,公子莫要太伤心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屋外一阵狂笑,接着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好一对情深义重的主仆!只可惜,只可惜马上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话音一落,一支利箭就穿墙而来,直射花愁夜。
      花愁夜的咳嗽声即刻就停了,他的人即刻也变地很精神。那箭风一到,他的人就从床上弹了起来,一弹起来他的脚就踢向了箭。一脚踢在箭身,箭随即转了个方向又射了出去。
      阿武已抓起大刀冲了出去,可是刚一开门,利箭就如狂蜂般地射了进来,他慌忙闭门。
      “公子,外面至少有两百张强弩!”阿武惊道。
      花愁夜淡淡一笑,郎声向屋外道:“不知冲天一箭陆飞羽陆大侠驾临寒舍,花某实在是有失远迎!”
      屋外那尖细嗓音又起:“花公子果真有礼,害我也不好意思一窝蜂杀进去了!”
      花愁夜慢慢打开门,只见四周已遍布弓箭手,而正对面站着的三个人。左边的正是陆飞羽。再看到中间和右边的人,他的神色不禁一黯。
      “想不到季老板和快剑林寒锋也来了!”花愁夜冷言道。
      站在中间的正是南城的老大——季惊雷!右边的侧是这个城市出剑最快的剑手——林寒锋。这个城市已不知有多少剑手溅血在他的三尺寒锋之下。
      “哈……”老季开心一笑,“花公子别来无恙啊!”
      “承蒙季老板如此招待,我又怎会有恙呢?”花愁夜也在笑。
      “花公子面如白玉,气质依然,老季真的是要恭喜你啊!”老季当然很兴奋。
      “同喜同喜!”花愁夜竟然也不伤心。
      “只不过……”老季突然打住话锋。
      “只不过什么?”花愁夜依然面带微笑。
      老季叹了一口气。谁都知道他这口气是替花愁夜叹的,他说:“只不过尊夫人不小心落入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手中了!”
      他口中不成器的儿子当然就是有“花蝴蝶”之称的季如玉,季大少爷。
      花愁夜脸色已经变了,变地蜡黄!
      身旁的阿武已大怒,他喊道:“你们把燕姑娘怎么了?”
      老季淡淡一笑:“这个倒要问问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了!”
      花愁夜的脸在扭曲,他沉声道:“季惊雷,你放了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老季开心一笑:“花公子果然是个痛快的人!”接着他拍了拍手。阴湿的小街上走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女人被两个男人押着。
      “燕姑娘!”阿武大声叫了出来。
      花愁夜的脸已铁青铁青,他的分寸也大乱。他知道自己今天真的是一败涂地了。
      燕飞烟的脸色也很难看,可是她没有流泪。因为她知道她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在花愁夜的面前哭。因为她一哭,花愁夜就很有可能会死。现在,她也很想自杀,可是身边的两个人是不会有机会给她的,所以她只有不去看花愁夜!
      花愁夜却已忍不住叫了一声:“飞烟!”
      燕飞烟浑身一震,这是多么熟悉,多么温柔的声音。
      老季咳了一声,笑道:“人我已经带来了,接下来要看公子的了!”
      花愁夜回过神来,他道:“你要我怎样?”
      老季轻轻一笑:“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所以我只有两个请求!”“请求”!这是一个多么刺耳的词。
      花愁夜道:“你说吧!”
      “公子在西城这么多年,一定积下了不少的钱财,你只需将它们统统地存入一本万利钱庄季惊雷的帐内就可以了!”老季笑着说。
      “还有呢?”
      “还有就更简单了!”老季道,“我只要公子杀了这个壮少年!”
      阿武一震!
      花愁夜更是一惊!
      燕飞烟猛然怒望着季惊雷!
      阿武轻笑,笑完之后他流泪了,他似乎想开口对花愁夜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花愁夜冷言道:“干脆你们杀了我吧!”他们的话还未完,他就听到了刀划破咽喉的声音,接着阿武倒地!
      “阿武!”花愁夜悲呼!在场的所有人也一震。燕飞烟乘机撞向了老季。老季冷不防被撞退了几步。
      花愁夜已经感觉到了现场的变化,他惊呼:“飞烟!”
      而燕飞烟这一撞,林寒锋的剑就刺进了这个美丽又坚强的女人温暖的胸脯。
      血,鲜红的血迷失了所有人的眼眸。
     花愁夜的心也在滴血,他抱着阿武的尸体,人已拔身而起冲向了老季。弓箭手现在才醒悟,一阵箭雨就射向了花愁夜。
     这个时候,花愁夜听到了燕飞烟最后的声音:“走……快走……”
     箭,已射进了花愁夜的身体。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燕飞烟死了,他终于意识到他要报仇,抱飞烟的仇,抱阿武的仇。
     他的人随即已拔身跃上了屋顶,迎着箭雨扑了过去。他的背上还有阿武的尸身,他不能让阿武再受到伤害,所以他的手就像两杠锋利的长枪,挡住了所有的箭。
     谁也没想到一个人竟有这般的神勇,突然是一个身上已中了十几箭的人。就在他们还没想通的时候,花愁夜已冲了出去,冲进了黑夜。
     一阵暴雨倾盆而来。
     老季还立在雨中,雨已洗去了死人身上的血,雨也洗去了他们手上的血腥!
     老季在沉思,到底是在沉思还是在忏悔,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敢问,只有陪着他站在雨中。
     过了很久,雨已经停了,夜风更冷的时候,老季终于说话了。
     他说了一句很莫名的话,他说:“希望他现在还没有死!”
     
     
     
    二 他现在当然还没有死
     
     
     
     
     他现在当然还没有死。
     虽然他的双臂中了六箭,他的胸腹中了四箭,他的双腿中了五箭,但这些伤都并不致命。
     他背着阿武一直穿过了两条街,才停了下来。
     停下来之后,他才感觉到阿武已经冰冷。他的双眼却还是瞪着的!在他的眼中,花愁夜看到了老季那张脸。
     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那张脸,那张让他恨之入骨的脸。
     他想起了飞烟,想起了飞烟最后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种绝望的眼神。也想起了飞烟最后的话:“走……快走……”她叫他快走,当然是要他报仇,要他活着出去。因为只要他活着,她就快乐。
     他想起了上个月的一个黄昏,一个夕阳温暖的黄昏。飞烟穿着一袭白纱依在花愁夜怀中,花愁夜问她快不快乐,她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是快乐的!”
     然后,她附在他耳朵边说了一句话,说了一句花愁夜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句话:“你就要当爹了!”
     那个时候,他高兴的跳了起来,头几乎就要撞到了屋顶,可是现在……
     现在他的心已被刀割成片了。
     刀真的来了,一柄其薄如纸的刀转眼间就劈向了花愁夜的咽喉。
     好快的刀!
     等花愁夜闪身躲避开的时候,他的喉咙已破了一层皮,被刀风割破的。
     那人站在黑暗中,他冷冷地说了一句话:“这一刀,只是提醒你,我来了!”
     花愁夜站起身,他慢慢地拔掉了全身的箭,血也慢慢涌了出来,他用金创药敷好了伤口,才慢慢道:“柳戈?”
     “柳戈一刀!”那人补充道。
     “柳戈一刀,不见天日!”花愁夜喃喃道。这句话的意思当然就是:柳戈只要出一刀,你就永远别想再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柳戈,那个人就是柳戈!
     柳戈道:“你当然就是花愁夜!”
     花愁夜道:“是的!”
     柳戈道:“季惊雷出了五千两的银子要我在这等你!”
     花愁夜道:“五千两实在是不少。”
     柳戈道:“的确不少,已足够我用半年了。”
     花愁夜又道:“听说你只出一刀?”
     柳戈道:“是的!”
     花愁夜道:“你好象已经出了一刀了!”
     柳戈道:“是的,所以我不会再出刀!”
     花愁夜突然看着他的眼神,他的眼神里已没有了杀机,一点也没有。
     柳戈又说话了,他说:“听说你的刀法也很不错,我一直都想找你,只不过现在并不是时候!”
     花愁夜突然很感激,他说:“谢谢你!”
     柳戈道:“不用了,只要你今夜不死,日后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好的!”
     柳戈走了,突然就消失了,就像他突然就出现一样。
     花愁夜舒了口气,他望着柳戈消失在街的尽头。长街的另一头传来了几声犬吠,夜很冷。
     花愁夜回身,回身要去抱阿武。可是他突然发现阿武没了!没了的意思肯定就是被人抱走了。
     难道柳戈的现身只是为了他的同伴偷阿武的尸身。
     这已不重要,重要地是花愁夜真的已经快崩溃了。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偷走了阿武的尸体?花愁夜反复地问自己这个问题,而回答他的并不是人,而是一杠枪和一根索。
      金枪杜杀星和银索伍千万。
      杜杀星一枪就刺到了花愁夜的胸口,伍千万的索也快缠住了花愁夜的喉咙。
      花愁夜忽然一阵猛咳,鲜血蓬散。血雾迷住了杜杀星和伍千万的眼睛,等他们想要后退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刀光。
      天下最美的刀光,比月色更柔和的刀光。
      这或许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唯一可以让人心动的刀光。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落地的不止是人头,还有一杠枪和一根索。
      有人鼓掌,有人叫好。
      鼓掌的是个老头子,他的头光溜溜的,所以江湖上的人都叫他大铁头。
      东隍庙的大铁头!
      叫好的是个小妇人,她的腰肢细地一个手掌就可以握住,她的笑容犹如春风,所以她叫颜春风,颜三娘颜春风,不解春风楼的颜春风。
      花愁夜用衣袖擦去了刀上的血迹,他不能让他的刀有一点污迹。
      颜春风对花愁夜温柔地说:“漫漫长夜,花公子不寂寞么?”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挺了挺胸脯,仿佛她是要花愁夜注意她的胸脯,而不是她的话。
      这个时候,大铁头却笑了,这是种好色男人特有地笑:“三娘呀三娘,漫漫长夜,我也很寂寞的。”
      颜春风妩媚一笑:“你不怕你公馆里那十几个婆娘拎你的耳朵么?”
      听到这话,大铁头的脸已变地铁青。
      花愁夜终于说话了,他说:“你们不该到这里来!”
      颜春风道:“我们实在是不该到这里来,但是这里有你!”
      “有我?”
      “是的,就是因为你,我们才会来南城!”大铁头道。
      花愁夜没有问为什么,因为颜春风已经说话了。
      她说:“我们几乎已经动了所有的力量,才能安全地来见你!”
      大铁头接道:“我们来见你,就是想救你出去!”
      颜春风道:“老季已经夺走了你的地盘,他的势力已在我们每个人之上,所以我才会和大铁头在一起。”
     
     
     

青龙 2005-4-25 21:24

西门已经很久不写东西了。[em03]

迷路小孩 2005-4-25 21:51

居然没了。。。
晕,我看得正入味呢
格局很像古大师哦
要是往下写啊
那个颜三娘一定会喜欢花公子滴

西门吹雪 2005-6-5 13:48

多年之前的东西,那时候文字运用起来都还是很生疏滴~

沈非 2005-6-14 21:30

我都又写文了
西门还在晒旧贴子呢

蓉儿 2005-7-3 23:35

虽然模仿大师的痕迹很明显,但在古迷的地盘还是绝对很受欢迎的!蓉儿给哥哥捧场了!

黑石指轮 2005-7-3 23:42

我发现西门没有学到古龙的神韵先学到了古龙的罗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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