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死的臭鱼 2005-5-3 14:30
[原创] 汉怒 第一章 杀手之王
二月初二 宜祭祀 忌苦盖 畦猎 取鱼
濉阳。
朱红的灯笼高高挂着,迎着初春还略带寒意的风。雄伟辉煌的齐伯侯府在堂皇的光中守护着叫嚣喧闹的喜庆。
蹄声飞扬,最后一批远道而至的客人终于赶到。门柱旁站立的小厮纷纷赶上前手脚麻利的把马牵进马厩。风尘的气息破睫逼眉的一十三位来客大声谈笑着拥进大门,递上一张大红色的拜贴。
张博望身着新衫,满脸笑容的站立在齐伯侯府的府门前,亲切热情的接过拜贴并与每一位来客寒暄打招呼,八面玲珑的使每一个来客都无遭受冷落之感。张博望是那种很特别的人,一千个人挤在一起也能够让人一眼就认出来的那种特别。他的面孔狭长,皮肤白皙,宽阔的额头配以狭长却炯炯的双目,使人有种无论再困难的事情也能够被他轻松解决的感觉。
当张博望送进最后一位客人,目光习惯的落到手中那张殷艳如血的拜贴上时,满脸亲切的笑容像是被冻僵般凝在脸上。他猛的抬头望向那群逐渐远去的宾客,大喝道:“诸位好朋友,留步!”
一月廿五 惊蛰 诸事不宜
月黑风高,难辨五指。
一队铁骑踏着风一样的蹄声由远而近。忽然一个浑厚激扬的声音响起:“停!原地休息。”
“诺!”同样激扬的声音哄然应命。节奏一致的蹄声一阵散乱后剩下的只有衣甲摩擦地面,清水流过喉咙后长长的喘息声。
一个年轻的声音道:“首领,这次我们究竟要为谁拜寿,皇上竟然亲自吩咐您。”
那个浑厚的声音厉声道:“多嘴!说你多少次了,司马长乐,掌嘴,二十。”
年轻的声音:“诺!”然后劈啪的声音便响起来。
一个低沉,仿佛已经锈蚀的声音忽然道:“这个世上值得皇上这么做的只有三个人。”
浑厚的声音道:“哦?三个人。”
“昆仑山上的鹰,不留痕迹的刀,还有就是------”声音顿了顿,好像把后面的几个字仔细咀嚼的一遍吞进肚子里然后才说出来般“还有就是‘那个人’。”
呼吸的声音忽然变的很沉重,风也似更冷了。
另一个声音道;“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濉阳!”
“濉阳?不留痕迹的刀!”
* * * * * *
张博望闲散的坐在一段石阶上,嘴角噙着一缕莫测高深的微笑。阳光透过厚重的庭院楼阁洒在他的脸上:“侯爷,你了解江湖传言中的‘三个人’吗?”
齐伯侯淳于初懒洋洋的高卧在一方软踏上,发亮的眼睛眯成一道缝隙,他的额头高阔平滑,突出的颧骨透出一种高贵雍容的神采,紧抿的薄唇微翘给人一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倔强而自负,坚毅而稳重的感觉。“恩?哦,三个人?”
“永恒的太阳神痞护下的昆仑山上,把胜利的荣光刻在翅膀上的鹰。”张博望目光烁烁的盯着淳于初的眼睛一字一顿缓缓说道。
淳于初撇了撇嘴,又点了点头道:“伊刺北炙,昆仑山上的鹰。武功很霸道。”然后摸了摸自己的眉毛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博望把双手伸开摊在阳光下,看着掌心掌心模糊略显杂乱的纹理笑道:“哈,匈奴人心目中不可一世的战神在您的眼中原来只有武功霸道四个字,江湖中那些把你的名字和他排在一起的人知道了不知会有什么反应。”然后双手“叭”的拍在一起,接着淡淡说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三个人中的‘那个人’来了。”
淳于初摸眉毛的手一顿,眯起的眼睛中流过一闪而逝的锋利,道:“你收到拜贴了?”
张博望从怀里取出一张大红色的拜贴。
灿烂的阳光下,拜贴殷艳如血。
* * * * * *
优墨猛的顿住脚步,如风般转身看着神采逼人的张博望,不急不缓道:“不知博望兄有何指教。”
张博望目光扫过优墨一行一十三人,脸上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白嫩纤长不似男子的手指轻弹受中的拜贴道:“看来这位就是首领拉。”
优墨闻言一楞,皱着有如刀削斧刻般刚毅的眉头道:“博望兄何出此言?”
张博望的目光毫不相让逼视优墨,两个人的目光相遇竟像刀剑相击般。半晌,张博望很潇洒的耸耸肩,随手拍拍腰间的佩剑,哑然失笑道:“好吧好吧,我说。恩,据说当今圣上身旁有支精锐的神秘护卫队,成员均是由全国军队中的精英选拔出来的顶尖高手。他们都统一佩带一种形状奇怪的刀。刀的名字叫做‘厄尾’。”
张博望故意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到优墨腰畔的刀上。漆黑的刀鞘笔直纤长,诡异的不带一丝弧的轨迹。优雅的光泽中透出一股淡淡的杀气。道:“哦,厄尾,果然是好刀。”
优墨身旁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人向前大踏一步道:“在下司马长乐。”又指了指优墨道:“这位就是细柳营的统领优墨。”
优墨看了眼司马长乐,叹了口气拱手道:“鄙人此次奉当今圣上之命给伯侯贺寿。”
张博望肃容拱手回礼道:“将军请随我入厅堂稍歇,在下就去禀告伯侯。”
优墨道:“有劳。”
张博望刚欲转身,一个低沉沙哑仿佛已经锈蚀多年的声音忽然道:“你起疑在先,观刀在后,是什么道理?”
张博望惊讶的向说话之人看去。说话人看上去大约三十左右,表情冷漠。“这位是?”
“不过一无名小足尔。”那人抢先答道。
张博望皱着眉头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像是想通什么般扬扬手中的拜贴,狡猾的笑道:“武威镖局是伯侯府下的一所秘密产业。小弟不才又恰巧是伯侯府的管家。”说罢,做了一个随我来的手势向前走去。
“咦?”
张博望回头问道:“诸位还有什么事情?”
优墨诸人表情古怪,司马长乐吞了口唾液,迟疑的指向张博望的背道:“那有一张拜贴!”
* * * * * *
“天下久传侯君豁达之名,富贵无匹侠义无双,弟不胜钦佩。今闻君三十寿诞,欲借君价愈千金之头颅,盼君万不吝惜之。 敬谢不敏。”
这张没有署名的拜贴静静躺在淳于初厚实有力纹理清晰的手掌中。阳光照耀在鲜艳欲滴的拜贴上愈发映衬出那挺秀修长的字迹潇洒飘逸。淳于初的脸上挂这一丝奇怪的笑容,他有手指轻轻的抚摸拜贴上的字迹,头也不抬一下的对张博望说道:“‘那个人’吗?果然是杀手之王亓观风上的气派。好字好气派!”
张博望的眼内毫不掩饰的透漏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一种赤裸的纯粹的对力量的崇拜。张博望随手拨弄一下自己额头的发丝,接口道:“恩!不仅字好气派好,拜贴更好。这样的拜贴已经借走二十三位大名鼎鼎人物的头颅拉,哈,‘那个人’,杀手之王!这样的对手不正是侯爷最渴望的敌手吗?”
淳于初点了点头,感叹道:“亓观风上,真想亲眼见见这个神秘的家伙。哦,博望,你怎么看,恩,你知道我说的意思吧。”
张博望的表情突然变的很严肃,“我仔细调查了他的手法,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他是个天才,暗杀的天才,组织策划的天才。二十三次出手,二十三次出人意料。”
淳于初似笑非笑的说道:“我说的是这张拜贴,只是这张拜贴,会让你联想起什么吗?”
张博望一楞,然后目光落在淳于初那似乎掩藏着什么东西的脸上,一缕恍然的笑犹如拨云见日的阳光,“狮子!狮子的策略!”声音顿了顿,“观敌,威吓,布局,出击,一击必杀,一剑封吼!”张博望肯定的说道。
淳于初赞许的点点头,道:“这张帖子就是威吓!威吓往往是整个捕猎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博望,他已经打出了第一张牌,咱们该怎么回应?”
张博望皱着眉毛,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威吓吗?原因?原因是局势对猎手自己并没有优势,没有机会。目的?目的就是威吓,让猎物紧张的不正常,出错,造成机会!”声音越来越清晰,神情也越来越兴奋。
淳于初发亮的眼睛又眯成一道线,声音低沉的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杀手之王?让我看看你的本领吧!”
张博望满是自信的说道:“该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静有时候是可以制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