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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汉怒 第四章 斩蛇

第四章 斩蛇
    四月十九    宜嫁娶 安床 祈福 沐浴 出行    忌交易 纳财 动土 入宅 安灶
    濉阳。
    茅旷就像平时一样悠闲的躺在自己的摇椅上，朱红色的酒就摆在他左手边的桌子上。几样精致的小菜点缀其间，温暖的阳光柔和的穿过窗户撒在他的身上。
    茅旷对自己很满意  ，对自己的智慧很满意，对自己的双手也很满意。这双手虽然在冰冻三尺的天气里砸过冰抓过鱼，在漆黑的矿井里挖过土刨过矿，在燥热的锅里炒过茶拣过炭，当然也杀过人，而且杀过很多人，却仍然保持了他原来的模样。 茅旷的手掌厚实而有力，细腻而白嫩。 而现在，握在这双手里有上百万两的银子，成百上千的人命。
    茅旷的身边站着的就是蔡裳。蔡裳是一个很有名的保镖。相当的有名。他曾经轻松的拔剑砍掉四个雇主的脑袋席卷他们的财产逃之夭夭，也曾偷过七个雇主的小妾慷慨的给雇主带上几顶不算难看的绿帽子。但是依然有很多人喜欢雇佣蔡裳。原因是蔡裳的剑。蔡裳的剑很快，有一个外号叫做闪电剑客。
    拥有闪电般速度的剑当然可以砍掉很多别人砍不掉的脑袋。所以蔡裳一点也不担心没有人会雇他。事实上，蔡裳更喜欢当一名刺客。他喜欢殷红的血迸溅在自己的身上，幽怨愤恨恐惧的眼神和把一个完整的人分解开的乐趣。
    蔡裳是如此的热衷于这门高深的艺术，尽管除了蔡裳很少有人可以认为杀人是一门艺术。以至于茅旷说他更适合当一个屠夫。
    蔡裳很喜欢这个新外号。
    此时蔡裳站在茅旷的身边，笔挺的标枪一样站着。因为他怕任何意料外的动作把身上新穿的那件天衣阁最新款式的衣服弄皱。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茅旷皱着眉怒喝道：“不是已经吩咐过别来烦我吗？有事情找管家，滚！”
    敲门的声音更响了。茅旷眼中的怒色变的更重了，蔡裳的表情却变的很奇怪，他看了一眼茅旷，然后舌头舔舔嘴唇，左手握上了剑柄。
    茅旷道：“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无疑这个年轻人很英俊。他明亮的眼睛里有种萧索和疲惫的神情，嘴角却勾起一抹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满不在乎的、懒洋洋的笑容。
    茅旷的眼睛睁的老大，看着眼前的陌生人，缓缓的说道：“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家里？”蔡裳握剑的手却松了下来，因为他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感受到一种令他十分不舒服的感觉。令他陌生而恐惧的感觉。
    年轻人看了一眼屋里的两个人。嘴角的笑意更浓。他随手从怀里取出一枚墨玉的腰牌扔在桌子上，淡淡的说道：“我是柳叶七。”
    茅旷的神情变的很凝重，他谨慎的拿起腰牌凑到阳光下。黑色的墨玉在灿烂的阳光下显现出一种缤纷的色彩。腰牌的正面是一只浮雕的龙，反面刻有字“柳叶七。”
    蔡裳的神情也变的恭敬。两个人都伸手取出一枚样式色泽相同的腰牌递给年轻人，茅旷道：“属下风林八十九、九十拜见柳叶大人。”蔡裳却呆呆的望着柳叶七的脸，神游物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年轻人点了点头，还是那种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语调道：“恩 ，我需要一份濉阳城详细的地图，还有濉阳城所有客栈客人的资料。”声音顿了顿，像是在考虑什么般用手指揉了揉英挺的眉毛道：“还有就是一个人的详细的行踪。”
    茅旷点了点头道：“谁？”
    年轻人道：“原润。”
    茅旷的太阳穴剧烈的跳动，但仍然冷静的说道：“原润？”
    年轻人的眼里闪过赞赏的神色道：“恩，你需要多少时间？”
    茅旷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地图很容易，一个时辰就可以弄好。麻烦的是调查客栈。濉阳的情况你也知道，这里面有不少高手，所以想不动声色的调查，很困难，最困难的还是原润，相信原润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你比我更清楚。”茅旷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道：“七天！无论如何不能少于七天。”
    年轻人很潇洒的一摊手，脸上带着嘲弄的神情道：“那麻烦了，我只可以给你三天，三天时间。不能再多了。”
    茅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惊叫道：“三天？怎么可能。大人，你在要我的命。”
    年轻人的笑容更灿烂了，“那些真正的高手有也不是你们可以监视的了的。好吧好吧，调查的事情就算了，你只要紧紧的监视起全城的动向就可以了，另外你还必须动手手下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在濉阳城里散布一条消息。三天时间，除了躺在棺材里的和还呆在母亲肚子里的人以外 ，我要全城的人都知道这个消息。有问题吗？”
    “诺！”茅旷苦着脸答道。
    年轻人拍拍茅旷的肩膀道：“你很不错。”然后扭头深深看一眼蔡裳。
    *     *     *     *     *     *
    梁孝王刘武怒气冲冲的一脚把房门踢开，把一叠厚厚的卷宗扔在原润的怀里。炯炯有神的双目中似乎燃烧着一把炙热无比的火焰，"原卿家，你看看，你看看，这是这个月濉阳的治安宗卷，二十三起恶性斗殴事件，十八起抢劫案件，死伤者多达七十四人，偷窃案件更是多如牛毛，李居尾已经快把朕的门槛踏烂了。怎么说我也是堂堂一国的王，现在竟然要为治安的问题劳心费神。"
    梁孝王刘武的面孔狭长白皙，挺直的鼻梁、高耸的颧骨合成硬朗的轮廓线条，予人以坚毅卓绝，主观固执的感觉。刘止戈的锐利的目光落到面前稳稳当当坐在一张巨大的八仙椅上的原润，洪亮略带磁性的声音顿了顿，继续在不大的房屋里回荡：“我不知道这样的人渣是不是你所说的骨头  ，但是我确定一件事！”刘止戈双臂撑在那张堆满杂乱物品的八仙桌满是油腻的桌面上，身体低伏贴近原润的面孔，“那就是，这样的事情我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忍耐下去了。我确定！”
    原润努力的吞进最后一口油酥扒鸡，低下头用身上暂新的衣衫擦了擦反射着油光的手指，抬起头吹了吹额头垂下的头发，目光终于落到几乎是贴在自己脸上的刘止戈的面孔上，然后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道：“我亲爱的王， 您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哦，坐啊，站着说话多累。”原润似乎突然领悟到什么，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张椅子。
    刘止戈的脸上露出一个代表无奈的表情，叹着气说道：“你确定自己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你刚才用做擦手的布片是我花一百两银子从天衣阁为你量身定做的，足够你买五六十只油酥扒鸡了。”
    原润的眉毛皱了皱道：“好像衣服的钱是从我的俸禄里拿的吧，恩？ ”
    刘止戈紧紧的闭上嘴不说话。脸的颜色忽然变的很难看。然后他用手指指了指桌案上的卷宗，道：“从现在开始，我要你把‘买骨’停止！”
    “不行！”原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赤脚走到刘止戈面前。神情坚定而坚决。
    刘止戈笑了，然后拍着原润的肩膀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担心那些真正的武士因为看到聚集在濉阳的都这样的人渣而不来。” 刘止戈指向桌子上的卷宗。
    原润怔怔的看着刘止戈的笑容，然后也笑了起来，道：“原来你耍我。”然后表情严肃的说道：“这样的情况是我早就预料到的，也是在掌握内的，只要您做到执法严明四个字，真正的人才一定会来的。我担心的反而是另一件事情。”
    刘止戈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润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可是他的眼神却像历尽沧桑。他的嘴唇有如刀削一般薄平，嘴角微微向上翘着，满是讥讽的意味，似乎这个世界上的什么事情只要一眼他就能看透，什么事情都不屑一顾。
    刘止戈忽然说道：“原润，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吗？”
    原润像是被刘止戈少有严肃的口气吓了一跳，猛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梁孝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刘止戈道：“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有一种永远不会轻易认输的倔强，有一种会不停去争取胜利的欲望。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天，这是老天赏赐给我的！”
    原润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刘止戈，忽然觉得眼睛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灼烫的要涌出来。“王！不管前面是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的王。”
    刘止戈笑着说道：“得了得了，别来这套，我可不吃你这套！恩，有一个问题需要你解释解释。”
    “恩？呵呵，让我猜猜看。”原润道：“是不是——‘狗尾’。？”
    “哈哈。”刘止戈大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啊。不错，确实是我把他叫做狗尾续貂的那个计划。事实上，从淳于初死了，你为了找出另一个淳于初，作出的这个计划，简直就是狗尾续貂。失败就失败了，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严重的是我找不出你现在执行的这个‘买骨’有什么不同。所以我在想，你为什么不干脆指定一个‘足够’的人直接接替淳于初？”
    原润的表情也渐渐严肃，道：“不错！这也是我担心的。王，你还记得‘续貂’为什么失败的原因。失败的细节吗？”
    刘止戈神情自若的表情忽然一变，呼吸的节奏也变的凌乱，胸膛起伏不定，然后忽然道：“我怎么能忘记？不就是因为那个人吗？”
    “那个人！不错，正是那个人——妖！”原润的呼吸也变的沉重。

“那个人！不错，正是那个人——妖！”
咋成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