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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圣殿第二轮花絮】超限战

【王道圣殿第二轮花絮】超限战

 

“罗裙儿飘,眉眼儿撩,怎生的如花脸儿俏。莫问奴姓,莫问奴名,只道为君言欢笑。管他风沙闹,任他路途遥,且行乐时当逍遥……”那女子腰肢如柳,身轻似燕,一身浅绿舞衣,只衬得肤如凝脂,唇若涂丹。舞姿曼妙,声音更是脆中带腻,一种说不出的风情,夺人魂魄。 

这女子且歌且舞,慢慢移向坐中的一位年青公子,顺手带起桌上一个酒盏,接着舞势,扑倒在那公子身上,举杯将酒灌入了公子口中,低声唱道:“哥哥,何必刀影剑光,兵荒马老;且自偎红傍翠,春宵正好,为奴除丝袄。”那公子就着玉手,将酒一饮而尽,将那女子揽在怀里,哈哈大笑道:“好个为奴除丝袄,哥哥这就给你除去了。”那女子咯咯娇笑,却不反抗,任由公子解下自己外衣。 

二人正情到浓处,却听外头砰嘭之声大作,顿时将二人的雅兴打断。那公子正要发作,却见房门被撞开,同时挤进来四个粗壮汉子,那门框甚小,也不知这四人是如何一齐进房的。那妓院老鸨跟在四人身后连连赔笑:“四位爷,四位爷,我们苗姑娘正有客呢,老婆子给四位爷另找几个有姿色的……哎哟……”只听“哎哟”连声大呼,却是那老鸨被四人之中一个带刀的汉子推出房门去,门外就是楼梯,那老鸨顺着楼梯滚下,直叫得如杀猪一般。旁人见到如此情形,哪个还敢留在此处,早飞奔出门。

那四条汉子站在房中央,左首那个没带兵刃,生的虎背熊腰,比常人高了几乎一个头;第二个面容彪悍,背上一把大刀,似有五尺长短;第三个眉清目秀,腰间一把佩剑,剑上流苏尚在飘荡;第四个中等身材,偏生手里一杆长矛,似有他两倍长,几乎顶着天花板。 

四个人八只眼睛盯着房中两人上上下下打量,只瞧得两人心里发怵,僵在椅上不能动弹。过了一阵,那公子方回过神来,猛然站起道:“你们……”话只说了两个字,却听“啊”一声尖叫,将他言语打断。原来那女子尚坐在他膝头,他猛一站起,竟将那女子掉在地下,摔得好不疼痛,因之惊呼出声。 

这四人突然闯入,搅了公子的好事,那公子怒气勃发,也不理摔在地下的女子,向四人吼道:“哪里来的野人,来人呐,给我拿下了。”话音落下,却不见有人进来,复又叫道:“外面的人都死光了?给我把这四个刁民抓起来。”门外却依旧没有动静。四个汉子同时嘻笑:“嘻嘻,嘿嘿,呵呵,哈哈哈哈……”却不说话,直笑得那公子心里发毛。 

那女子哼哼唧唧从地下爬起来,眼见路道不对,便想偷偷溜出去,却被那公子一把抓回,吓得又是一声尖叫。那公子道:“美人回来,不用怕这四个浑人,我的随从片刻就把他们给拿下了。”便在此时,却见那老鸨从门后探出头来,颤声道:“安、安公子,您、您老的随从,都被这四个,不、不,是四位英雄打倒啦……”她摔得鼻青脸肿,居然还敢上楼,委实是勇气可嘉。 

一听这话,还容不得安公子吃惊,那四人中身上不带兵刃的便道:“哈哈,这厮果然姓安。”突然向后一伸手,将老鸨推了出去,说道:“要你这逼良为娼的老家伙多嘴。”又是一阵惨叫声,老鸨滚下了楼梯。安公子目瞪口呆,却听那带刀的道:“我早说了这人姓安,老大你就是不信。”那带了把长矛的道:“老二胡说,老大什么时候不信你了,不过没有确定而已。”那带剑的却大步流星向安公子走去,边走边道:“你们吵什么,先把安庆绪这厮逮回去再说。” 

那安公子见这阵仗,惊得面如土色,将那女子挡在自己身前,拖着连连后退。先前那老大见此,满脸鄙夷之色,三步两步赶在那带剑的头里,一把将那女子推开,当胸一把抓起安公子,道:“老三,把那图拿出来看看,是不是这厮。”那带剑的道了声好,从怀中摸出一副布来,展开一看,见是一副人像。画中人满脸浓髯,眉目间于安公子甚是相像,只是安公子略为清秀,而画中人极是粗豪。 

那安公子被他当胸抓住,竟不能动弹,见到这画,“啊”一声叫了出来。那带矛的哈哈笑道:“果然是这厮。”那老二道:“老四,你怎知果然是他?”老四道:“若不是他的画像,他见到之后为什么这么吃惊?”老二道:“你看这画像有胡子,这人没胡子,画像年纪大些,这人年纪小些,我觉得不像,定然不是这人。”安公子听见这话,刚想说道:“对……”那老大将拳头向上提了提,几乎将安公子提将起来,那个对字尚未说完,取而代之的却是“啊……”一声大叫。那老大道:“我们兄弟说话的时候哪有你小子开口的份。”说着看看安公子,又看看画像,道:“说不定这人知道我们找他,故意剃了胡子。”那老三拿着画,打量一会,点头道:“老大说的是,剃了胡子,自然显得年轻些。”老二道:“不见得不见得,我们不曾告诉他我们找他,老大怎知这厮知道我们找他呢?老大既不知道这厮怎知我们找他,又如何认准他知道我们找他而剃了胡子呢?”一番话如绕口令一般,听得安公子目瞪口呆。 

那老三道:“老二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老大认为这厮是安庆绪,老四也说这厮是安庆绪,区区在下我也觉得这厮就是安庆绪。嘿嘿三比一,老二你输了,这厮就算不是安庆绪,他也非得是安庆绪不可了。”那安公子大急,自己是谁居然要别人论定,当下大叫道:“我不……”哪知老大大喝一声:“老子警告过你,不许开口,给我走。”说着将他一扯。这一声断喝,便如惊雷一般在安公子耳畔炸开,惊的他顿时将后半句话吞下肚去。安公子被他一扯,身不由己的随他走出几步。 自觉如此被他莫名其妙的抓走,太也冤枉,于是不顾一切大喊道:“我不是安庆绪,我叫安庆思!”话音一落,屋内顿时一阵安静。随即那老二哈哈大笑道:“我说他不是安庆绪吧!” 

那老大立时停步,满脸疑惑:“你小子当真不是安庆绪?”其余三人也都望定他,同时问道:“你不是安庆绪?”安庆思连连点头道:“我不是安庆绪,他现在正在潞州风流快活呢,你们找安庆绪该当去潞州啊,怎么来了汴州?”四人一听这话,面面相觑,同时道:“汴州!” 

那老大大声道:“奶奶的,这里什么时候变成汴州了?那潞州又在什么鬼地方?”安庆思但觉无数吐沫星子向他脸上喷来,几欲作呕,然见这四人如此凶恶,只得忍了。 

先前那女子被推得倒在地下,良久起不来身。虽吓得瑟瑟发抖,但觉应当尽快送走这四个瘟神,当下说道:“潞、潞州在、在此地的西北边,您、您几位若不快、快去,那安、安庆绪就该、该跑啦。”话音方落,便听那老大一声大喝:“奶奶的,男人说话,女人插什么嘴。”那女子顿时吓得低下头去,不敢再开口。 

这时那老三道:“老大你这就不对了,人家姑娘好心告诉你潞州的方位,你怎能如此待她。姑娘受惊了,在下替我们老大向你赔不是了。”这最后一句,却是向那女子说的。那老二道:“老三你多此一举,是老大得罪了人家,要赔不是也该当是老大赔。老大又没说要你替他赔不是,你何必自作主张替老大赔不是呢?”安庆思暗道一声:“见鬼,原来这厮喜欢绕口令。” 

那三人惯听老二如此说话,也不以为意。那老四道:“这姑娘说得到是不错。老大,我们还是快去吧。若误了颜将军的大事,可不大好。”老大一想不错,便道:“岂止不好,实在是大大的不好。我汾洛四雄想来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若是误了大事,大大的丢面子。”于是放开安庆思,大叫道:“走,快走。” 

安庆思如逢大赦,长长舒了口气,见四人走到门口,竟突然大着胆子喊道:“原来是汾洛四雄,四位英雄,小可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了。不知四位英雄找安庆绪那贼厮鸟,所谓何事?”四人闻言顿时停步,那老大道:“奶奶的,姓安的哪有什么好东西了,若不是老子不抓无辜,你这妄图刺探军情的小王八羔子,早他妈把你看成十七八块了。” 

见这气势,安庆思顿时吓得不敢多口只得眼睁睁看着四人踏出房门下楼而去。那四人走时仍不住斗口,只听那老二道:“老大你从不用刀,如何将这厮砍成十七八块?”老四道:“老大没刀,你不能借他啊。”老二道:“老大没开口向我借刀,我为何无缘无故将刀借给他?”老三道:“其实若要将人砍成十七八块,未必用刀,剑也是可以的。老大若不嫌弃,我这把剑可以借给你。”那老大道:“我什么时候要把人砍成十七八块了,你们瞎缠什么?”那三人同时道:“你方才说道要将安庆思那小子看成十七八块,这时却不认了。老大你才瞎缠。”声音嘈杂,渐渐远去了。

 

 

 

 

       这安庆思原是安禄山的幼子,素于长子安庆绪不和。安禄山原本想把王位传于宠妾所生的安庆思,长子安庆绪得知后一怒之下竟派人将安禄山杀了,自己登上大宝。安庆思得知消息后立时逃至汴州藏匿,从此不问政事,只在花街柳巷逍遥。又似乎听那人提到颜将军,想必不是颜杲卿便是颜真卿了,人家虽是敌营,却不以为意,他对安庆绪恨之入骨,总之听得有人前去寻他晦气,正中下怀。 

       安庆思大为畅快,立时将方才受的惊吓抛在脑后,关起大门,搂住那女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那女子犹自惊魂未定,再者一连两交摔得她好不疼痛,此时见危险已去,顿时抽抽噎噎哭了起来。安庆思顿时手忙脚乱,柔声安慰,那女子却依旧哭得厉害。安庆思见她梨花带雨,哭得煞是可怜,心中大动,低声叫道:“灿儿,灿儿……”一口向她嘴上吻去。苗灿被他吻住,嘤咛一声,身子便似没了骨头一般,往地下倒去。安庆思顺势随她翻到在地,伸手便去扯他衣衫。 

       哪知刚碰到她衫子,还未待使力,怀中妙人儿竟已不见。却只见自己的右臂自肘而断,鲜血从断口涌出,尽数留在自己身上。他一时间还不觉得疼,看着眼前奇景,还道是幻觉丛生,惊的目瞪口呆。便在此时,左臂同遭厄运,也是齐肘而断。这是但觉双臂剧痛大作,不禁惨叫出声。 

       忽听得门上有剥啄之声,却是那老鸨听见惨叫声前来探视。苗灿眉头一皱,腻声叫道:“哥哥,你不要使这么大的劲啊,痛!”那老鸨听见,“嘿嘿”一笑,掂脚走下楼去。

       安庆思恐惧之心大盛,不知何以竟会如此。只听苗灿冷冷的道:“我原本想让你舒舒服服的上路,可是你一个堂堂男子,遇到危险,竟将一个小女子当作挡箭的盾牌,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话音刚落,安庆思的双腿也是一阵剧痛,竟齐膝而断。 

       安庆思血流如注,眼前渐渐模糊,看见苗灿站在当地,身上似笼了一层轻烟,如梦似幻,艳丽不可方物。苗灿微微一笑,双手抖了一下,安庆思的身子顿时被拦腰切断,他这时流血过多,连叫都叫不出来。苗灿轻声说道:“你以为躲到汴州来逍遥,便可保住性命么?哼哼!”双手又是轻轻一抖,安庆思的脑袋顿时与身子分家。苗灿双手一收,但见寒光一闪,一条如头发般粗细的丝线被他收回手中。 

       苗灿冷冷向地下一堆血肉看了一眼,便想举步出门,却见地下鲜血四溢,直流到门边,顿时将本已提起的左足放下,飞身从窗口纵出。甫一落地,听得二楼房内老鸨一声惨叫,跟着便是有人骨碌碌从楼梯滚下去的声音,立时掩口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却说那汾洛四雄离开汴州,前往潞州,一路之上依旧争吵不休。那老大历东成道:“老四,你现下跟随颜将军打了几次大仗,去过许多地方,怎的竟连汴州潞州都分不清,叫我们走了这许多冤枉路。”那老四方信恒道:“我又不曾去过什么汴州潞州,叫我如何认得。当日在潼关我说要过河,还不是老三死活不让。” 

       方信恒乃是颜杲卿帐下先锋,当日听得颜杲卿说道,对安庆绪大感头痛。便自作主张想去拿住安庆绪献上,以求为他分忧。当即向颜杲卿以老母有病为由告假,暗中却约齐弟兄前往捉拿安庆绪。四人打听到安庆绪身在潞州,便一路从潼关东行,不想竟到了汴州。他四人都不曾见过安庆绪,竟在汴州误打误撞得了一张安庆绪的画像。又得知有个姓安的公子常常在一座名为春月楼的妓寨中厮混,因此便冒冒失失到春月楼闹了这么一出戏。 

       却听老三李柯道:“当日在城门下,老二硬说这是潞州,我便瞧着不对,城门上那个汴州的汴字笔划不多,不像潞字。若当日改道,只怕这时已抓住安庆绪那贼厮鸟了。”老二邓瑞道:“若不是进了汴州城,这安庆绪的画像如何得到?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历东成不耐烦起来:“不要吵了,我们汾洛四雄行侠江湖以来,便为这识字不多,已经吃了不少亏。待这事了解,该当好好请个先生教我们读书识字。”方信恒哈哈一笑:“老大这话已经说了多遍了,也不见你学问有长进。”历东成怒道:“胡说,两年前我大字不识一个,如今已识得这汴州潞州的州字,怎说学问没长进?”邓瑞道:“很是很是,若不是大哥识得这州字,我兄弟如今还不知走到何处呢。” 

       他四人一路肆无忌惮大声喧哗,旁人听见无不发笑。他们却丝毫不以为意,急急赶往潞州去。 

       苗灿杀了安庆思之后,便一路跟踪汾洛四雄。初时听得四人言语有趣,不禁暗自好笑。时日一长,便觉这四人虽生的一表人材,却极是幼稚,疯疯傻傻,大感无聊。偏生这四人极喜斗嘴,东拉西扯片刻不停。苗灿越来越不耐烦,若在平素早出手杀了四人。只是得知这四人欲对安庆绪不利,只得跟谁在后,看这四人有何动静。 

       苗灿本是她潜伏于春月楼的化名,这女子本名妙璨,外号妖丝手,一手妖丝杀人分尸于无形,乃是江湖人人闻风丧胆的九魔之一。汾洛四雄毫无心机,妙璨跟随在他们身后,竟半点都不知晓。 

       汾洛四雄一路上走得极慢,历东成尤其好打抱不平,这一路时常遇到兵丁欺凌百姓,他四人行侠仗义,遇到这等事情,必定上前驱散兵丁,救下百姓。一路上总共救了一十七名被拉壮丁的男子,五名将遭蹂躏的女子,九户被抢劫掳掠的农户。四人散尽身上银两,弄得自己只能吃野果为生。一日吃错生果,四人一齐拉了两天肚子,好不容易才走到潞州。 

       妙璨终于失了耐心,先行赶去潞州,等了将近五日,才见到四人一副穷困潦倒的模样出现在城门口,不禁大摇其头。 

       妙璨原是受安庆绪所托,杀死安庆思。但她对这弑父杀弟之人大为不齿,见这四个浑人去找安庆绪麻烦,大有幸灾乐祸之意,一心只想瞧瞧他们能在潞州城闹出什么好戏来。 

       妙璨正日介坐在潞州最大的酒嗣醇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看着汾洛四雄在楼下拿着画像四处打听安庆绪的住处。旁人见他们肆无忌惮打听燕主的下落,不知这四人是什么路道,无人敢跟他们实言相告。四人忙碌两日,始终毫无头绪。

        妙璨见此,暗自好笑。她一进潞州,怕给安庆绪的人见到,便女扮男装。这一装扮,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将往日妩媚尽数隐去,只露儒雅稳健,一个翩翩佳公子浑然天成。 

       妙璨暗想:“且让他们再搅和一日,待明朝再行指点,将他们引到安庆绪的住所。”她拿起桌上茶壶,倒了点茶水再杯子里,拿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暗道一声:“好茶,想不到这兵荒马乱的,此地竟有西湖雨前龙井。”正自回味,却听楼下有人哭道:“星儿,我的好侄儿,叔叔终于找到你了。”又听汾洛四雄同时断喝:“放手。”老三李柯更是杀猪般大叫:“你给我松手,松开手!” 

       妙璨向楼下看去,见一老者张开双臂,将李柯抱在怀中,又哭又笑。口中不停说道:“星儿,我找得你好苦。”那老者须发尽白,凌乱不堪,一身衣衫原本甚是奢华,此时却扯得七零八落,原来是个疯子。 

       汾洛四雄原本有些癫傻,这时竟遇到个货真价实的疯子。妙璨念及这点,一口茶差点喷将出来,只觉得甚是不雅,好不容易忍住笑,将茶水吞落肚里,辛苦异常。 

       这时小二上来添水,妙璨问他道:“小二哥,你可知这疯汉是什么人么?”那小二道:“客官也是刚来本地吧,这疯子来此不过半月。似乎是死了侄儿,一见到长相俊俏的少年男子,每每将人家认作他侄儿,为此还挨了不少拳头呢。” 

       此时却听那疯子“啊”一声惊叫,妙璨立时看去,却见那疯子目眦欲裂,瞪着方信恒嘶声道:“思必得,你这卑鄙小人,还我侄儿的命来。”说着如疯虎般扑向方信恒,他虽疯疯颠颠,但出手却颇有法度。妙璨一见之下,心中顿时一动:“这疯子的功夫好得很啊。” 

       那小二续道:“客官您瞧,这疯子又将那人当成杀他侄儿的仇人了。嘿嘿,思必得,听来似乎是个胡人。”说着提了水壶下楼去了。 

       妙璨向楼下看去,见那疯子双臂前伸,恶狠狠扑向方信恒,方信恒见这架式,似乎吓得傻了,也不抵挡,只连连后退。其余三雄大惊,历东成错开双掌便往那疯子脑门上拍去;邓瑞抽出巨刀,直接从后背挥出,顺势便往那疯子顶门砍下;李柯拔剑出鞘,一把剑挽成七朵剑花,将那疯子的后心全部笼罩在内。 

       妙璨愕然,见这几个傻子突然不傻,见机快极,到是出乎她意料之外。见那疯子后背毫无防范,到有些替他担心。九魔名号声动江湖,被妙璨杀死的人个个粉身碎骨,江湖人听到妖丝手的名头,无不胆丧。但妙璨毕竟是个妙龄女子,并非天性残忍好杀,此时见到弱者受难,竟顺理成章的担忧起来。这时街上行人见他们动手,无不躲到屋中,关起房门,生怕祸及己身。 

       方信恒见兄弟动手,这才反应过来,忙舞动长矛,当胸向那疯子刺去。妙璨眉头紧皱,暗道:“傻子毕竟是傻子,不问缘由,竟如此对付一个疯子。”却见那疯子竟骤然绕到三雄身后,身形之快,如同鬼魅。便在此时,长街上远远走来一队兵丁,当中一人身着蟒袍,头戴金冠,却不是安庆绪是谁。见五人当街打架,拦住去路,顿时停住脚步。 

       此时天近黄昏,日头偏西,暮色渐浓。方信恒见到马上之人,呆了一呆,立时叫道:“安庆绪!”其余三雄本背对着官兵,听到老四大喊,立时回头去看,见马上之人正是他们日思夜想、欲除之而后快的安庆绪,当下也不理会那疯子,一齐扑向那队兵丁。 

       那疯子被方信恒一声大喝,立时愣住,眼见四人扑向那队官兵,竟也是一声大喝,跟着四人飞身上前,亦向官兵奔去。妙璨见此,不由翻了个白眼,暗骂一声:“见鬼,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时那五人早已跟众兵丁斗在一处,汾洛四雄那也罢了,谭笑祖却极难易于,区区官兵哪里是他对手,被他杀的如砍瓜切菜一般,片刻竟已撂倒一大片,连安庆绪的坐骑也给他一掌拍死。安庆绪滚下马来,幸好下面有人垫着,不曾受伤。 

       这时,长街另一头走来一人,一身黄袍,竟是个喇嘛。妙璨认得这人是魔宇殿座下动印法王,与安禄山是同门,这人出现在此,自然是护着安庆绪来的。却见他好整以暇一步一晃,片刻之间竟然已到安庆绪跟前,大手一挥,袍袖跟着甩出,大街上顿时飞砂走石,汾洛四雄如落叶遇风般,飞出老远,直跌得连“啊哟妈呀”也叫不出来。那疯子却浑然无事,当街站定,一脸茫然。 

       动印法王“咦”了一声,这人遇此强劲内力,竟泰然无恙,不禁大出他意料之外。便向他抱拳道:“好身手,在下魔宇殿动印,敢问阁下高姓大名。”那疯子对此毫无反应,依旧茫然僵立。动印法王哼了一声:“我道如何了得,看来也是受了伤,暗自调息呢吧。”遂不再理会那疯子,回头对安庆绪施了一礼:“陛下受惊了。” 安庆绪弑父篡位,这动印法王却丝毫不以为意,依旧为他安氏卖命。 

       便在此时,忽听那疯子哭道:“星儿,你死的好惨啊。”动印愕然回头,见那人坐在地下,哭得天昏地暗,顿时傻眼,怒道:“他妈的,原来个疯子。” 

       一众官兵被那疯子与汾洛四雄打翻在地,毕竟没有死绝,这时哼哼唧唧的爬将起来,跪了一地,齐声道:“奴才们护驾不周,让陛下受惊了,奴才们罪该万死。”齐齐磕下头去。安庆绪怒哼一声:“还不快将叛贼拿下。”众兵丁得令,立时上前缉拿汾洛四雄。 

       突然一阵哈哈大笑,汾洛四雄身后岔路上拐出两个人来,当先一个一身儒衫,气宇轩昂,颔下一丛胡须整整齐齐,见之浑然忘俗,这人不是别人,竟是大北府主易龙行。他身后一人,正是策机府首席谋士贺风党。 

       易龙行爪牙遍布大江南北,早已得知汾洛四雄大张旗鼓的打听安庆绪下落,不知做何打算。后得探子回报种种情形,觉得这竟是个除去安庆绪的好机会,且由这四个浑人去搅和,自己再行出场收拾残局。又得知谭笑祖因误杀侄儿,竟得了失心疯,此人得知大北府不少机密,怕他疯后向人抖露。得知他最近正巧游荡至潞州,因此带领贺风党赶往潞州,而将孪秀倚留在府中主持大局。此次若能除了安庆绪当然最好,但此行最大的目的,却是要出去谭笑祖这心头大患。这时见汾洛四雄败下阵来,便立时现身。 

       易龙行笑道:“安大人,一向可好啊。”安庆绪见他来到,吓得脸色都变了,安禄山虽是法骨璇座下首徒,但平素忙于征战,功夫只学到个零头,交到儿子手里的更是少之又少。安庆绪几乎只会些花拳秀腿,今日见到这许多武功高手,怎不叫他心惊胆战。 

       动印法王对易龙行也颇为忌惮,当下运劲护住自己心脉。易龙行认得这人是法骨璇座下番僧,善用蛊毒,他易龙行一生光明磊落,最瞧不起用毒的。这时见他暗自运劲防范,竟说不出的厌恶,脸上不自禁露出鄙夷之色来。 

       汾洛四雄这时才慢慢爬起身来,他四人练的都是外家功夫,内力不强,被动印大力一击,虽不曾受伤,也已震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站立不稳,如喝醉酒一般东倒西晃。那疯子依旧在地下大哭,正是谭笑祖。妙璨见易龙行与安庆绪剑拔弩张,却有个疯子在两派对手之间大声哭闹,她事不关己,只觉得好笑。 

       安庆绪诺诺说不出话来,却听一个声音道:“易府主,你也一向可好啊!”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声音浑厚,在空中弥漫开来,将大街上所有人都笼罩在内。妙璨听见这声音,但觉春风拂面,四肢百骸舒服异常。天籁之音,不啻于此。 

       易龙行大吃一惊,立时也如动印法王般运劲将自己要处护住,脸上却不动声色道:“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魔宇殿主到了,怎的畏畏缩缩,不敢现身啊?”法骨璇闻言哈哈一笑,骤然现身。妙璨一惊,竟没看见他是怎么出现的,心中暗道:“连法骨璇都到了,今天日这事有些蹊跷。” 

法骨璇道:“易府主,你远道而来问候我徒孙,老衲很是承你的情啊。”易龙行对他出现在此,大感意外,说道:“你这好徒孙杀了他自己的父亲,真是好得很啊。大师一代宗师,竟护着这弑父小人,嘿嘿,嘿嘿。”法骨璇道:“安禄山目光短浅,几战告捷便飘飘然,酒池肉林。这小子杀他杀的好,正和我意,哈哈,哈哈。”法骨璇却也是得知有人欲对安庆绪不利,暗中前来保护。他法骨璇野心勃勃,才不管什么安禄山安庆绪,但求造反成功,他立时取而代之,成为天下之主。 

       汾洛四雄还不知眼前这几人都是当世数得着的高手,被摔得昏天黑地,自是勃然大怒,这时四人回过劲来,也不理其余众人,齐向动印法王冲去。但见烟尘滚滚,杀气腾腾,历东成哇哇大叫:“奶奶的,你个番僧,摔得老子好生疼痛。”易龙行于法骨璇之间原本如箭在弦,就等着哪方先动手了,这时被历东成一声爆喝,便似得了军令,两军立时开战。一时间这潞州城最大的干道,竟成了比武的校场,厮杀的战池。这时天色渐暗,但见大街上沙石漫天,烟尘缭然,竟是说不出的萧瑟。 

       妙璨在楼上看得头昏眼花,只见易龙行与法骨璇斗在一处,不愧是高手过招,晓是连妙丝手也难以分辨招式,只见一团白影,一片黄光纠缠在一起,直瞧得她几欲作呕。那边相贺风党已于动印法王交起手来,贺风党一手冰原越佛掌舞的五光十色,将动印法王迫得走投无路。他俩站的不是地方,正好将安庆绪的去路阻住,安庆绪被堵在中间,被汾洛四雄团团围住,幸好还有十数名兵丁可以挡得一挡,但眼见也撑不了多久,这时只恨自己怎么没生一双翅膀,好飞离这凶险之地。 

       那谭笑祖原本坐在地下大哭,见他们开打,便止住了哭声,一双眼睛看着眼前众人来回厮杀,一时不明所以。易龙行与法骨璇越战越猛,所发掌风强劲无比,安庆绪与汾洛四雄等均已抵受不住,给逼得连连后退。谭笑祖一瞥眼间看见方信恒举着长矛奋力厮杀,立时一跃而起,双掌齐向他拍去。 

       法骨璇百忙中看见谭笑祖出掌,还以为他想击杀安庆绪,立时撇下易龙行,飞身扑救。易龙行见他掠开,顿时大喜,忙飞奔追上,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便向法骨璇后背大椎穴点去。那边动印法王见到易龙行出指点向殿主,知道易龙行的冥王散指厉害非常,也不理会自己是否以卵击石,撒腿就往法骨璇身边跑去。贺风党立时追赶前往。 

       五人中除了谭笑祖,其余众人轻功都十分了得,几乎同时到达安庆绪身旁。法骨璇匆忙间使出惑拳,与谭笑祖双掌相抵,两人拳掌相接都是噔噔噔退了好几步。谭笑祖退到了旁边房屋檐下,砰一声撞在墙上,屋上瓦片也给震下来几片,在地下摔得粉碎。法骨璇却是向安庆绪等众人撞去,不料地下皆是燕兵尸首,法骨璇一脚落下,竟是踩在一名兵丁脸上,那十成的旋掌劲仍有余势,他一个站立不稳,竟然一跤跌到。与此同时,背后大椎穴上一阵酸麻,竟被易龙行点中,立时翻到在地。 

       易龙行见谭笑祖与法骨璇对了一掌,料想他必定受伤,正想上去再补上一掌,不料身子一软,竟然倒在法骨璇身上。却原来是动印法王见殿主遇险,向他下了蛊毒。也是易龙行一击得手,有些得意忘形,他不是没见到动印掠到自己身边,只是看见贺风党正举掌拍向动印,还道他都不过自己帐下谋臣,躲避来此。动印下毒手法颇高,四周围又是杀声震天,便有些许声响,也给掩盖住了。此时中毒,跌在地下动弹不得,觉得自己英名毁于一旦,不由懊丧至死。 

       却说那动印法王也不好过,他下毒害人,却救不了自己,被贺风党双掌击在臀部,竟扑倒在易龙行身上。他身材高大,从天而降压向地下两人,易龙行也还罢了,最底下的法骨璇大大的不好受,他中了谭笑祖的掌力,又中了易龙行的指力,这时又被两个百多斤的活人压了两下,只觉得肺里的空气急速溢出,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这时安庆绪见去路畅通,立时便想开溜,刚一举步,眼前突然出现一杆长矛,却是方信恒见他想跑,立即将长矛横在他面前,一个使力,打在安庆绪小腹之上,安庆绪顿时向后飞出,无巧不巧,竟然跌在动印法王身上。这安庆绪与乃父长相相似,也是个胖子,体重不下两百斤。妙璨见到这么一下,立时闭起双眼,不忍再看。 

       却听地动山摇般一声大喝,只震得她耳膜发胀,当下睁开眼来一看,顿时一个失手,将茶壶扫在地上。却原来汾洛四雄见这四人叠罗汉般跌在一起,大觉有趣,竟四人联手扎马,运功发掌,将剩下的兵丁一股脑儿推在四人身上,顿时惨叫之声响彻四野。 

       汾洛四雄哈哈大笑,大叫有趣。贺风党见此大惊,立时上前将易龙行扶起,却见他脸色发青,已经不省人事。此时也顾不得其他,立时抱着易龙行离开。动印法外被贺风党一掌打在臀部,受伤较轻,只是被一众兵丁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时昏昏沉沉爬出人堆,刚才站稳,突然间想起法骨璇尚被压在下面,大惊失色,立刻将安庆绪士及兵一个个踢开,扶起法骨璇一看,哪里还有气息,顿时僵在当场。 

       他听得汾洛四雄还在旁边嘻笑不止,不禁愤怒到极点,今天这事原是由这四个浑人引起,结果魔宇殿与大北府伤的伤亡的亡,这四个王八羔子居然还好端端的活着,当下如疯虎般扑向四人。四雄一见大惊,撒腿就跑。那动印法王追出不过半丈距离,伤势发作,突然跌到,再也爬不起身。 

       这一场混战,不过小半个时辰。妙璨看着汾洛四雄没命介奔逃,而那安庆绪也由剩下的兵丁搀扶回府,她原本是来看好戏的,不想这戏竟如此精彩,真真世间少有,只瞧得她连吃惊的功夫也没有了。 

       谭笑祖接了法骨璇一掌,呕出好几口血。他虽然失心疯,但原本功夫已经登峰造极,运气出招都成了本能。法骨璇掌力厉害,毕竟打他不死,谭笑祖盘膝运劲,几个周天之后,便已然保住性命。站起来大声唱道:“笑红尘,形落寞,渐离魂。数苍天几许阴沉。怨醒梦曾春。恹柳路、独我恨难伸。”往长街另一头慢慢走去。 

       妙璨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说道:“笑红尘,形落寞,渐离魂。数苍天几许阴沉。怨醒梦曾春。恹柳路、独我恨难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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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抢沙发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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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杀贴还写得好,,哈哈..这花絮.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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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五杀的杀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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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负责啦!!!!

害人家白崇拜你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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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发旧文,本姑娘拿一叠砸晕你~~~~~~~·

方门 嫡系 第一 大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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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人说可以,那我就偷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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