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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第二轮杀帖] 王夫人传

029[第二轮杀帖] 王夫人传

    王谢氏,闺名道韫,豫州刺史谢无奕之女,左将军王凝之之妻。

    五斗米教妖道孙恩聚众作乱,叛军将逼会稽城下,内史王凝之不修城墙,不筑工事,不求援兵,内室设天师神位,焚香诵经,祝祷如故。

    谢道韫怒而劝之:“孙寇将至,公何以拒贼?”

    王凝之悠悠然道:“已请得道祖,借神兵数千,分守要隘,纵十万贼众,亦无碍!”

    谢愤而出,遂领家丁百十,日夜演练刀兵之术。然仆役资质有限,武艺刺杀皆非数日之功,谢虽忧心如焚,无奈兵政之权不可得,恨恨而无奈何。

    忽一日,闻街市如沸,隶役奔报,孙恩已破城,内史携诸子出逃,未及十里,为贼兵所擒,生死不知。

    乍闻凶讯,道韫痛泪不止,乃束发握剑,召所练之家丁:“今日城破家亡,汝但有惜命者,速去!余者随吾杀贼报国!”

    众皆涕下:“愿随夫人!”

    当下率众奔出府邸,于街巷遇敌数十,于是挥剑而迎,一柄碎玉小剑血光纵横,遇者无不断颈切骨,家丁见之,皆振奋精神,矛剑乱刺处,也戳倒不少敌寇。激战之中,有机灵者立时逃遁,去报孙恩。

    谢道韫欲追杀之,却听得邻近院落有幼童啼哭之声,甚为熟悉,心中一动,便弃逃敌而顾邻院,只见遍地陈尸,血污狼籍,珠玉古董散落各处,想是贼寇杀人掠财,不及收拾便成了她剑下亡魂。

    只那啼哭之声,渐弱不可闻,却遍寻不见幼儿之迹,忽见一妇,伏地而卧,背影颇熟,将其翻转,正谢之外孙刘涛之乳母也。只见一名小童绻于妇怀,正拽其衣襟,吮其乳。妇尚未气绝,见谢大喜,转念泣下,然颈间伤重血封,声已塞,嗬嗬而不能语。

    道韫泪下不能止,俯身抱孙,道:“吾知汝意,必保刘氏小孙……”

    妇慰然合目,止泣,命绝。

    道韫受此城破之辱,诸子随王凝之被擒,生还之望渺茫,引剑向敌之时,已是一意求死。不料无意中救下外孙,想来女儿女婿俱已无幸,如今怀抱之中温软小童,乃是最亲之人了,如何能让他小命就戮?那坚如磐石的死志便动摇起来。

    涛幼小不知悲苦,见那碎玉小剑清光潋滟,以为是什么好玩的物事,便咿咿呀呀拿手去抢,谢道韫神思恍惚,竟被涛触及剑刃,稚嫩小手拉出一个口子,哇哇大哭起来。那做外祖母的一腔护犊之情被全然激发出来,力战身死殉城之念冰融瓦解,凭一剑之力,或可避开敌众,全身而退。

    主意既定,乃率家丁越巷穿街,向城外奔去。

    未几,城门在望。

    众人发足狂奔,惟道韫惕然:缘何城门守备如此之懈?

    半数之人方出城门,有伏兵百骑自左右冲杀而来,将众人截作两段,分别绞杀。当头一人,使一双大铁锤,正是孙恩妹夫卢循。

    谢道韫解下外衫,将刘涛牢牢缚在背上。众家丁武艺微薄,虽斗志坚强,不过片刻,多被斩杀,仅数人得谢道韫援手,勉强支撑,但如是分身乏术,谢亦不免左支右绌。

    未及,孙恩亦率兵众赶到,坐而观战,颇有兴味。

    卢循人多兵强,竟久战不下,羞怒交加,反乱了阵脚,被谢道韫一剑伤在脚上,滚下马来。余兵畏而不敢与之战,略交锋便躲闪开去,竟被谢道韫杀出一条血路。她趁隙蹂身上马,纵缰飞逃。

    孙恩面色阴沉,挥手令弓箭手齐上,骏马中箭,哀嘶而倒,谢道韫复被重重包围。

    家丁皆亡,剩她一人苦战,渐手足酸软,剑风疲弱。

    卢循见机,急欲将功折罪,举锤复战。

    两人酣战,谢道韫忽觉肋下一松,不假思索回手一剑,将偷袭之人立毙当场!左手托住背上的孩子,却不妨一剑刺来,左臂血流如注,使力不得。她一招逼退卢循,回身欲救外孙,然而已是晚了,只觉背上一轻,她右手弃剑去夺,只抓到孩子的一条小腿。

    孙恩用力一拽,涛痛而大哭,谢道韫不得已立即松手,涛遂入恩手。

    孙恩高举幼童,骂道:“此必王家子!”便欲摔下。

    谢道韫夺身不及,唯有高叫:“此乃刘氏后人!必欲杀儿,宁以妇命抵之!”

    孙恩止,拎小儿于手,以目相视。谢回天无力,眼见一对铁锤砸将过来,闭目待死。

    铁锤挟风将至,忽地刹住,杀气全消,谢道韫睁目一瞧,一人挡在她身前,以剑点住卢循咽喉。

    来者柳絮剑——王绝之!

    闻会稽之危,星夜赶来。

    卢循急退,王绝之一动不动,剑尖遥指卢循咽喉,喝问:“这一对紫云八角锤你从何处得来?”

    卢循咽部寒凉,心念电转:他曾为水寇,于江心将渡船凿沉,杀人越货。有一趟货出得极亏,被一名老人用大铁锤杀了凿船的喽啰,几乎将他也锤杀了,幸而他水性极好,等客船漏水下沉后方自被淹死的老人手里弄来这俩铁锤,竟是紫云八角锤?那么那名老人必是周伯仁了!不敢如实以对,硬着头皮答道:“乃长者相赠……”

    王绝之怒斥:“分明胡说!”柳絮剑微震,声作龙吟,杀意大盛。

    谢道韫觑空捞剑回手,与王绝之背倚而立。

    孙恩以手召身侧一人,那人微作犹豫,提枪出列。

    王绝之见而惊:“张育?!”

    竟是泸州张家家主世子张育!他性情冲动偏激,对其父其兄常怀不忿,结果为人设计,错手杀了兄长张重,于是藏匿行踪,一走了之,不意竟效命于孙恩处。

    张育曾与王绝之有数面之缘,如今相见却无话可说,无旧可叙。

    挥枪。

    出剑。

    谢道韫亦与卢循再战。

    孙恩复以刘涛为质相要挟。

    骨肉连心,谢道韫手中剑势顿缓,破绽百出,被卢循一锤震碎腕骨,碎玉小剑脱手而飞——

    王绝之有片刻分神,被枪杆扫到后背,他借势扑向卢循,生受一锤,一剑将卢循刺了个对穿。

    与此同时,一只手从尸堆里伸了出来。将张育双脚向后一扳,张育栽倒后不及反应,颈中一凉,死得糊里糊涂。

    什么手?

    援手。

    王绝之的援手。

    无尘太子无尘剑。

    剑杀张育,铮然返鞘。无尘冷笑道:“小儿性命难救,汝等性命易取!”言毕,以目视孙恩。

    孙恩踌躇,不敢妄动。

    无尘见他情状,便将疾言厉色换作缓缓商量口气:“不如放他生路,彼此自便,互不相碍。何必两败俱伤?”

    孙恩环顾——

    王绝之拄剑于手,杀气横生。

    无尘袖剑于手,谈笑风生。

    谢道韫白衣高髻,虽遍沾血污而不顾,端然凝立;风韵高迈,虽年已半老而不颓,眉目清越,庄严不可稍犯。若踏一莲座,直似观自在菩萨。

    己方人虽众,张育一死,卢循重伤,斗志全失。孙恩点头笑道:“不过一小儿罢了,何至如此大伤和气?!夫人请携孙自去。”

    遂令左右将刘涛交还谢道韫,一挥手,哄然而退。

    谢道韫抱涛检视,未见有伤,喜极涕下,此时孙恩、卢循已去远,方醒悟:“如何不乘机杀之?!”

    再叹:“如何不乘机杀之?!”

    转头向王绝之厉声喝道:“如何不乘机杀——”

    “之”字尚未出口,已呆楞当场——王绝之倒在地上,口鼻鲜血不止。

    旁人只见他一剑重创卢循,却未见他于其时并受一枪一锤,腑脏皆碎,但以剑拄地,强撑不倒,直至孙恩去远,他强吊的一口气方懈了下来。

    他不停地说着什么,和着吐出的血沫,听不真切,依稀是两字反复:“快走……”

    谢道韫知他恐孙恩见疑,去而复返,因此催促她速速逃离。

    然而她如何能迈得出步子?

    无尘叹气,他曾身受于妻子生离死别之痛,如何不知谢道韫心中感受,但正因为知道,才要让王绝之瞑目而逝。

    “夫人忍使稚子复堕敌手么?”

    谢道韫忍痛,与无尘别,携外孙远走建康。

    前路迢迢,不复回首。


     无尘帖杀张重


    后孙恩为名将刘牢之、谢琰所逐,逃入海岛,得以喘息。于岛上得一谋士,名慕容绍,乃前燕皇族,曾助慕容垂复燕国,垂年迈而亡,子孙皆庸才,绍失望之极,并受慕容麟排挤,遂隐居海岛。

    谢琰,谢太傅之子,谢道韫从兄也。朝廷命为会稽太守。孙恩复扰越地,用慕容绍之计,琰骄兵轻敌,竟一战而败,身死城陷。

    孙恩复据会稽,率楼船直逼建康,幸有守将刘裕,勇谋善断,与恩数十战,无一不胜,慕容绍死于乱军,恩狼狈窜回海岛,从此死灰难燃,江浙乃定。

    谢道韫重返会稽,嫠居守孀,寿终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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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幼小不知悲苦,见那碎玉小剑清光潋滟,以为是什么好玩的物事,便咿咿呀呀拿手去抢,谢道韫神思恍惚,竟被涛触及剑刃,稚嫩小手拉出一个口子,哇哇大哭起来。那做外祖母的一腔护犊之情被全然激发出来,力战身死殉城之念冰融瓦解,凭一剑之力,或可避开敌众,全身而退。

这段修改得更文言一点吧~L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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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不要不伦不类。
谁念幽人独往来?月下踏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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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说

其实功底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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