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公元383年八月,前秦苻坚总攻东晋。东晋谢玄、谢石北府兵团抵御。
十月,淝水之战,前秦军不战而溃,苻坚负伤率千余残兵投靠慕容垂。
一
洛阳城太风酒楼。
此时,太风酒楼最好的雅阁内,正坐着一位高大魁梧,眼神犀利而充满自信的中年男子,仅着一身便服的他,却仍不掩其全身散发出的高门显贵及霸道气质。
而他的左右侧端分别坐着三个年轻男子。从他们一脸凝重的神色看来,显然是在商量什么大事。
此时的雅阁非常的安静,像是讨论陷入了僵局,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下座的三名年轻男子都在观察着中年男子的表情,似是看他对他们的建议有何表示。
却见中年男子沉吟半晌,锐目扫过鸦雀无声等他答案的三人,沉吟道:“我知你们三人所说的不可以意气微恩望社稷之重,但现在皇上是信任我才来投奔我,我怎能害他?如果天要他亡,何需我去图谋?现在护送皇上,正是可以获取天下人心的机会。你们三人替我传令下去,皇上到来期间,各方人士要好好优待。尔等那些愚蠢建议,以后休得再提!”中年男子此话说得斩钉截铁,让座下的三名男子不由有些垂头丧气,其中看起来最年轻的男子似乎还有话要说,道:“父亲……”他此言一出,却被旁边较长的男子按住了手,对他轻摇了摇头。
年轻男子见此举动,只好将话要说的话吞了下去。
只见坐在上座的中间男子挥了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待得三个年轻男子刚退出房门,就听坐在上座的中年男子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道:“无尘兄远道来访,必是对我慕容垂有所牵挂,既然如此,何不下来与老夫对饮几杯?”说话间,中年男子已将手畔刚温好的竹叶青倒出两杯——原来他,竟就是前燕吴王,当今前秦的大将军慕容垂。
他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已出现在他书桌前,来人身得俊朗不凡,一身白衣更显飘逸,但遗憾的是,他两鬓间却长着与相貌完全相悖的银白发丝。苦笑一声,来人端起慕容垂倒出的酒一饮而尽,长叹道:“看来还是如此,最美莫过杯中物,最愁莫过酒中仙……”
此言一出,慕容垂朗声大笑:“无尘兄是否还要如当年一样与鄙人醉饮三日?”
无尘静看慕容垂,正色道:“二十年前的三日醉饮,是慕容兄为解无尘心中之结而饮。当日之酒宴,无尘永生感激在心。但二十年后的今天,无尘心中再无疑惑,想来慕容兄对自己之事,也已早有定夺。这三日醉饮,想来是今生也不会再有了……”
慕容垂听得无尘之言,叹道:“知我者实在莫若无尘你也。你我前燕高句丽以往乃敌对之国,谁曾想到当初的前燕吴王与高句丽以前的“无尘太子”会是莫逆之交?当初若不是经历高句丽内乱嫂夫人不幸遭奸人所害之事,无尘兄也不会来到中原与我意外相遇,进而结下这二十年的感情。你我在这二十年中见面的次数虽寥寥可数,但我知这二十年来我们每得知对方所做的事,都能了解彼此心中真正的想法。想来无尘兄这次来此,也是猜到接下来我将要做的事了吧?”
却见无尘点头道:“八月以后我就一直在注意前秦与东晋的战况,这次一听前秦军70多万军被歼灭和逃散,只慕容兄三万兵马毫无折损,就猜到慕容兄的想法了。”
慕容垂沉吟道:“不知无尘兄对我的想法有何见教么?”
只见无尘叹道:“自高句丽入侵百济时我放下杀妻之仇放过金东朝后,无尘已决心放下是非恩怨国仇家恨,只做个方外之人。五月的时候无尘回了趟高丽句,无意间得知当年入侵百济时高句丽头号大将朴正元病逝的消息……当年战场上的彪悍猛将,终也敌不过岁月侵蚀,令无尘心中更不由感慨万千……”
他此言一出,慕容垂却已大笑道,面对无尘的心灰意冷,慕容垂发出豪言壮语:“朴正元确是一代将才,命运与鄙人倒也有些相似。他当年是受迫害而出奔高句丽;鄙人则是受猜忌而投奔前秦,但时不同则运不同也。无尘兄尽可拭目以待,燕国的千秋霸业,必将从我慕容垂手中开始,再次一手建立起来……”
二
公元383年十一月。
泸州张家。
练武场内,张浪将一杆家传银枪使得虎虎生威。因性情乖张暴戾,总是惹是生非,张浪被张家家主——也是自己兄长张沧勒令不得离开张家半步,偏生他又不敢不听兄长的话,只好每日闲呆在家。但生性暴戾的张浪如何受得了这般管束?没几天,张浪身上就似每日有烈火在身,遇到有可发气的机会便总是大发雷霆,搞得张家一干下人看见他都不敢接近。
时日一久,张浪也再无气可发,只好靠每日勤练银枪来打发过剩精力。好在他还有另一个乐趣——张育。
张育是张沧的次子,也就是张浪的次侄。在张育甫四岁的时候,张沧便将他交给张浪令他传授他张家家传枪法。这叔侄俩成日练武腻在一起,脾气竟也变得颇为相投。两叔侄都具有天生偏激冲动爱惹是生非的毛病。因着这点,张育跟张浪似乎反倒比和自己的生父张沧更亲,
这一日,张育被一群狐朋狗友约了出门,留下张浪一人在家练枪。眼见临近黄昏,张育还没回来,不由令张浪隐隐有些焦急了。
前一个月张育因着与成都毛钦之交恶之事,已被张沧禁足。这次出门,也是张浪看他被罚得可怜,瞒着兄长偷偷摸摸让他出去的。午饭时不见人影尚且可以拿练武当借口将张沧搪塞过去,若晚饭再不见人影,那可就瞒无可瞒了!
张浪正焦急间,却见有号称张家四大护院之末的铜虎一脸凝重的朝他走来,到得身前,抱拳为礼:“二爷,大爷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张浪见铜虎神色凝重,心下疑惑——心想不会是自己放张育私自出门一事被发现了吧?正犹豫是否该开口问的当儿,他已和铜虎一前一后走到了张家大厅前。
张浪一眼就见到了背对着大厅蹲着的柯笔、柯砚和柯墨——能让“尸官”三杰同时出面,张浪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张家死人了;第二个反应是,死的还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当张浪看到死人的尸首时却还是吓了一跳——那具尸首,竟然是出门以后一直迟迟未归的张育。
“啊……”惊讶之后,张浪突然大声悲嚎起来。一时之间,张家每个角落都能听见他悲痛的嚎叫声,此时,反倒是身为张育生父的张沧更为冷静,只见他一个微晃之下,身影已闪到张浪身后,疾点他背上几处穴道。
不料张浪此时似已陷入疯癫状态,竟不理会平时惧怕的兄长,一闪身躲过张沧欲点他穴道的手,操起手上的银枪就奔出门外去……
“如松、柯笔、安世、铜虎,给我拦住他!”张沧一口气叫出张家四大护院的名字,示意他们一起拦住疯狂的张浪。
他话音一落,只见张家四大护院——段如松、柯笔、刘安世、铜虎已跃身从四个方向将张浪团团围住。
张浪眼红的看着拦截他的四人,脑子里已理智尽失,他银枪一横,已朝拦在他正面的段如松疾刺过去。眼见来势的段如松以急快的身法侧身避过攻击,同时,施展其绝招无量指疾点张浪身前穴道,张浪见势朝后一退,躲过段如松的攻击,正欲继续进攻,却不料突觉手臂一沉,斜眼一看,却见素有“追风手”之称的柯笔已抓住他手肘,一惊之下,张浪纵身跳起,打算躲过柯笔的攻击,却发现素以力大著称的铜虎竟不知何时弃刀不用却牢牢抱住了他的双腿……铜虎是一川南大汉,力大无穷、忠诚可靠,张浪性子虽乖张暴戾,却也是直性子一个,因此在张家护院中,倒与铜虎最为交好,此时张浪见铜虎也如此待他,心中顿时气急败坏,心一横,已将未受制的左手腾出,拿起银枪朝正制住他的三人扫了过去。他长枪一扫,却突然觉得头顶一阵压迫而来,心底暗声叫糟,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颈后已被人横劈一掌,他顿时晕了过去……
张沧趁段如松、柯笔和铜虎制住张浪的间歇,飞身一掌劈晕张浪后,已跃回大厅。这张家家主不愧有一代枭雄的气概,在次子身死,二弟失去理智的情况,思绪仍清晰条理仍分明,只见他镇定地坐回上座后,看了一眼已从张育尸首前站起的柯砚和柯墨,沉声道:“已有结论了么?”
柯砚和柯墨互看了一眼,点头道:“已确认了,是巫山门剑法。此人用剑很快,且是一剑毙命,恐怕在巫山门中,能做到此事的只有两个人。”
“思无邪和萧无水。”没等柯砚他们的话,张沧已径自说出答案。
“是的,大爷!” 柯砚和柯墨肯定着张沧的话。
“如松,你认为会是谁呢?”张沧一眼扫过座下毕恭毕敬的手下。
“依属下之见,是萧无水无疑。”段如松说着他的意见。
“理由呢?”
“据属下的情报,二公子是因与一位白衣女子调情而被一男子所杀。思无邪和萧无水在江湖上虽都颇具风流之名,但思无邪却并非愿为女子与人交恶之人。反倒是听说最近萧无水因倾心于碧螺斋孟郦白,不但千里尾随,还为此自愿效力巴陵帮,且现在已先在其少主张凝风之前入川到达泸州方向。而二公子一个月前毛钦之交恶,也正是因巴陵帮张凝风的原因。属下认为,此二者之间,必然存在着联系。”
张沧听完段如松的分析,沉吟半晌,却并未发表一言。片刻后,只见他挥手道:“你们将二弟扶回房间,再去准备一下育儿的后事。都退下了吧。”
待六人退下之后,张沧才长叹一口气,道:“巴陵帮么?看来你与我张家的一番争斗,是不可避免了呵!”
三
巴陵帮,帮中大厅。
张凝风一接到萧无水与孟郦白归来的消息就急匆匆的奔了出来:“听说泸州张家张育被杀,两位从泸州归来,可听说此事?”
他问得直接,却不料萧无水答得更为直接:“少主若是要问人是否是我所杀,可不必拐弯抹角,我可以说一句,是!”
此言一出,饶是张凝风此等英豪,也不由地变了脸色。当初他借孟郦白招揽萧无水进帮,本是希望借助萧无水的剑法帮助自己在本帮和大江帮以及巴蜀本地势力之间的争斗。却没想到萧无水会如此恣意妄为,惹出如此轩然大波。现在巴陵帮即使要与他撇清关系,恐怕也来不及了。
却见萧无水不管张凝风凝重的脸色,已径自说了起来:“少主明鉴,无水进帮之时已说过,在与孟姑娘无关的条件下,无水当以巴陵帮为重。但张育那厮,趁我离开孟姑娘片刻,竟对她毫不尊重,还妄想去脱孟姑娘的绣鞋。今日即使是那张沧站在我面前,我也敢再说一句,我萧无水誓杀那张育,且绝不后悔!”
他说得如此义正言辞,倒令张凝风呆了一呆,侧眼看了一下坐在旁边平静饮茶的孟郦白,张凝风一瞬间竟有种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的感觉——即使这绝色佳人确实不会武功,但,仅以她最近在荆楚巴山一带的人气,张凝风都不敢相信有人会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在大庭广众之下敢妄想去脱她的绣鞋。
除非、除非……她是故意的!
若是如此,这女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呢?
突然间,张凝风觉得,一向和他相交甚好的孟郦白,此刻竟令他一点也猜不透了。
碧螺斋中。
孟郦白沐浴后披上浴衣,摇曳着身子在铜镜前坐了下来。四周的红烛映着她娇艳的脸,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已令满屋金碧辉煌失色。
正专注间,一个女声在她身后响了起来:“妹妹绝艳至此,风华竟是一点不减当年。”
听得此言,孟郦白转头看着珠帘前站着的一美艳中年妇女娇笑:“姐姐说话过誉了,当年姐姐隐居紫金山时,郦白不过区区十三岁,哪有什么风华可言?”
听得她此言的女子叹了口气,道:“此次亏得妹妹帮忙,汉华实在冒昧。现在此事已完,汉华也算是对得起当年承诺,可以安心回紫金山了。”
却见孟郦白听得她言,轻叹道:“姐姐不必多礼,此事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只是姐姐痴心至此,当年为桓氏大业而离开桓温而伺奉皇上,如今又为桓氏能在两帮的角逐中占上风亲自来求我用计牵制巴陵帮,这样对一个已死十年的男人,真的值得么?”
却见自称汉华的女子长叹了口气,道:“汉华从小到大不擅计算惯了,做事也但凭心而已,哪管什么值得不值得?”
孟郦白微笑着拉起汉华的手道:“姐姐此言实在令郦白汗颜了。我呢,却是从小没心没肺惯了……”
话语一落,两女子同时笑了起来……
却听孟郦白接着道:“姐姐再不必为这点小事挂在心上,此事事成,可不只姐姐受益而已呢。郦白的另一个朋友,想来也会因此受益不小……”
四
高凉冼家。
冼朱阳与其七夫人住的夏竹楼一向以其清雅著称,而今,这雅致的阁楼,却常年飘荡着一股中药草的气味。
田蓉将孟郦白传来的信细细看了一遍,将内容牢记于心后就将信放在烛前烧成灰烬。看着慢慢燃烧的纸屑,慢慢陷入了深思……
“咳咳……”一阵咳嗽声将田蓉的理智拉了回来,急奔到猛烈咳嗽的冼朱阳身边,田蓉看着这个大自己四十余岁的夫君,人称岭南第一高手的他如今竟遭病魔缠身,饶是有岭南神医之称的陆中山也回天乏术,对冼朱阳的病情判断为不过是在拖日子罢了。
“若非心中还有事未放下,恐怕早已回天乏术。” 陆中山如此对田蓉道。
冼朱阳咳得惊天动地,田蓉一面轻拍他后背替他顺气时一面也不禁有些难过,南宫世家蠢蠢欲动之事冼朱阳是明在心底的,眼看岭南之乱迫在眉睫,平日游戏江湖的冼朱阳竟也因此放心不下,而无法咽下最后一口气。
关于如何平定岭南之乱的一切可能性,田蓉都已考虑在胸。但很多事情,她实在不敢跟正在病中的冼朱阳说,怕她的计划不足令冼朱阳更加担心?或是怕冼朱阳相信自己的能力而就此撒手西去了? 田蓉自己也分不清楚。
虽说她和冼朱阳的夫妻情分只有这短短几年时间,两人年岁又相差甚多。但一来冼朱阳在霸道之余童心未泯,和田蓉也不存在什么沟通不足的问题;二来冼朱阳对这极具大将之风的妙龄夫人又十分疼爱,所以夫妻俩之间关系竟维系得也算相当不错。
此时,咳嗽过的冼朱阳问田蓉道:“又是有什么消息了么?”
田蓉沉吟一下,道:“刚收到孟郦白的来信,说她已设计牵制巴陵帮与大江帮的争斗,这样一来,桓氏一族当轻松不少。若岭南有乱,我们或可说服桓石秀来助。”
冼朱阳看着娇秀的田蓉道:“蓉儿,这几年来你加入冼家后,帮了冼家很多忙。你遇事沉稳,有急智,也懂得留后着,连孟郦白都和你建立起互通的消息网就是最好的证明。现在,我要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当今局势有何看法?若南宫家当真发起叛乱,你可有办法平定?”
田蓉听得他此问,心下一惊,道:“老爷!”
却见冼朱阳笑得云淡风轻:“蓉儿,生老病死乃人之必经之路,端看你们能不能让我走得安心些吧。”
田蓉听得此言之下,泪已涌出,片刻之后,却听她冷静的道:“现在天下局势,以北方来说,自淝水之战之后,多数人都以为慕容垂会趁机杀死前秦苻坚,但根据传回来的消息说,苻坚投奔慕容垂后反被善加款待。但我想以慕容垂的心计,必然还留有后着。他此举的目的大概有以下几个,一是为了在不背上轼主之名的同时取得天下人心;二是为了取得苻坚的信任而拥有更多兵权;三我猜慕容垂的主要目的应是在关东而不是在关西地区……可以预见,慕容垂光复燕国是就是最近的事,而其他部族必然也会趁乱起势,北方在未来至少十年之内都会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对江东和岭南地区,都绝不会造成威胁……”
田蓉的分析换来冼朱阳赞许的一点头。看见冼朱阳的肯定,田蓉继续道:“至于南边,东晋王朝虽战胜却无力恢复全中国的统治权,荆州两大帮派与巴蜀本地势力继续角力将会继续。这样的情况下,岭南这边,就只有南宫家蠢蠢欲动的威胁,但南宫世家家主南宫德和其弟南宫信实在都是志大才疏之人,为人又好色,尚不足为惧。只是他们手下的铜族族长铜镇远算得上是一个人物,此人为保全族安全,被南宫兄弟抢走最心爱的女子,又常遭到南宫家羞辱,想来是不愿意再受制南宫家,我有八成的把握可说服他反叛。而我们本家方面,槐儿、楠儿加上槐儿的好友陆之游,再能说服桓石秀——槐儿和“岭南三少”,当是一支平定岭南之乱的劲卒……”
田蓉说完,看向冼朱阳。只见冼朱阳笑道:“蓉儿,我冼朱阳今日才知,你才是我冼家的真正智囊。所有事还未发生,你却早已成竹在胸,看来我实在太过多虑了。我冼朱阳何等人尔?无论妻女子,当都不是鼠蚁之辈,你去把槐儿和楠儿叫来,我有话要吩咐他们。”
田蓉点头称是。
片刻功夫,冼槐和冼楠都已到了冼朱阳床前。只听冼朱阳轻轻吩咐他们几句后,又让他们去门外侯着。
待得他们走后,冼朱阳才道:“我已吩咐我故去之后,若岭南有事,一切事务全权交由你负责,蓉儿,你不会令我失望吧?”
田蓉见冼朱阳说得似在交代最后遗言,不由心里一酸,倾身蹲在冼朱阳床前握着他手道:“蓉儿必不负老爷所托。”
冼朱阳听得此言,似乎安心下来,微微闭上眼睛道:“蓉儿,岭南之事平定以后,你就离开冼家吧。你还年轻,去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
话音渐渐消逝……
田蓉感觉冼朱阳渐渐失去温度的手,控制不住的抽泣起来。
而侯在门外的冼槐和冼楠听得田蓉的哭声,也走了进来,看见田蓉的表情和床上的冼朱阳,两人已明白了什么。沉重地跪在了床边,目送这一代枭雄就此逝去!
后记
公元383年十二月,慕容垂在努力收集败散兵马,势力扩充后,联合鲜卑、乌桓、丁零等各族兵力,率军二十万攻邺,一年后夺据邺城。
公元384年,慕容垂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燕王,建元立国,史称后燕。自此,北方暂时统一的局面也随之解体,再次分裂成更多的地方民族政权,鲜卑族的慕容垂和羌族的姚苌等他族贵族重新崛起,各自建立了新的国家,北方从此进入了北方分崩离析的状态。
同年一月,在东晋王朝虽战胜却无力恢复全中国的统治权情况下,荆州两大帮派与巴蜀本地势力继续角力,其中,巴陵帮与巴蜀本地势力间的矛盾逐渐演变为正面冲突。
同年二月,岭南南宫家南宫德、南宫信发动岭南之乱。被冼家七夫人田蓉以言语利害说动其手下铜族族长铜镇远,策反铜族劲卒,并联合“岭南三少”,平定了岭南之乱。
自此,确定了南北朝长期分裂的局面。
思无邪贴杀张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