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努艾尔的目光并不冰冷,情感亦不算漠然,且有些侃侃而谈。这也使得他的影片并不似很多导演那般绝望到底,也因此《白日美人》并未提供更深层次的人性出口,转而向中产阶级社会畸形的生活及最终崩溃的寓言方向发展。影片大量似是而非的梦境象征了女主人公内心世界的某种欲望诉求,梦境与真实逐渐混淆在一起。超现实的影片结尾,也将梦境与真实的边界消解了,梦境与真实再没有分别,只有混乱的人性和斑驳的欲望。
女主人公生活在典型的中产阶级之家,丈夫集优秀和传统于一身。她表面生活在自由舒适的环境之内,但实际上单调无比,这种束缚来自整个阶层的观念。或者更深层次的看法,来自对“人性自由的回归”及“欲望的解放”的诉求,就需要冲破社会所树立的传统道德的禁锢。
但是,与之相悖的是,女主人公潜意识中渴望的恰恰是遭受道德压抑产生的不正常的需求,而这种需求是违背伦理的,至少是违背自然的性行为。影片后来通过白日美人见证了很多与之同样有变态需求的人们的性要求,当然,这种为表现整体上流社会的描述,关于人性本身批判不多,更多的是导演为揭露而揭露的表象批判,外加观众的某种猎奇心理。
沉溺于这种非正常的欲望的结果自然只能走向毁灭,片尾丈夫被刺预示了这点,女主人公因为丈夫的瘫痪倒似乎获得了新生一般,似乎她终于可以获得了掌握自我命运的权利。这是布努艾尔对于当时整个上流社会所做出的象征性寓言。只有将这种权力架构破坏,才能打破束缚人心的枷锁,回复真正的人性自由。
影片结尾丈夫的同事的出卖以及她最终鼓起勇气承担责任实际上宣告了真正的道德的回归;而丈夫忽然如常人一样行走并与她相拥同样宣告了人性自由的回归。这也将电影的梦境与真实混淆在一起了,或许这一切从未发生,都仅仅是女主人公的一场梦幻,梦醒十分,一切又恢复如常。孰真孰假,不可分辨。
《白人美人》有着深刻的社会寓意,是布努艾尔最重要的作品之一。不过与其他大师比较而言,布努艾尔的批判多少有些温暾,是一点遗憾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