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九。夜。子时未过。
诸葛海独自坐在他特有军师椅上,喝着慕容垂带来的葡萄酒。
诸葛海很不会喝酒,不论什么酒,喝一杯就醉。他还曾经自诩喝水都会醉。
不幸的是,他在江湖中的传言是他很会喝酒,尤其是葡萄酒,因为几乎所有的军师都会喝酒,但不能是莽汉喝的那种烧刀子,喝的是有智谋的酒,葡萄酒正是最合适的。
这一传言的缘起在于,慕容垂经常给他带葡萄酒。
这是诸葛海一直不能理解的,慕容垂几乎什么都理解他,就是不能理解他不会喝酒。
诸葛海这次一杯都没喝到就醉了。
他遇到了麻烦,慕容垂在带来葡萄酒的同时也带来了一封信。
七月初十,杀朴正元。
信朴实而简洁,正如慕容垂的行事风格一样。
他告诉诸葛海的意思很明确,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七月初十子时之前,朴正元必须从这个世上消失掉。
没有人比诸葛海更了解慕容垂,包括慕容垂的妻子。
他要一个人在午时死,这个人绝对是空着肚子的消失的。
诸葛海曾听闻过朴正元这个人,包括他的战绩,行事风格,各种毛病。
他理解慕容垂这样的做法,硬碰硬是极不明智的,至少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
历史上的记载几乎所有的成功都是以智克力,慕容垂相信历史。
诸葛海摇摇欲倒地从军师椅上站起,眼神中露出无奈和厌倦。
他突然发现这个世上根本没人能理解他,甚至包括慕容垂。
他的足智多谋如同孩子他妈有过男人一样被人肯定,没有任何人有过怀疑。
他自己都没明白自己到底做过什么称得上足智多谋的大事,所有的传闻在他眼中看来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不幸的是,这个小小的玩笑被玩大了。
连慕容垂都如此相信他。
朴正元在喘息。
看着身边的女人满足得接近痛苦地在身下呻吟,他心里涌起一股接近残酷的自虐想法。
这个女人是百济人,当年攻陷仁川所精心挑选的。
对百济人的痛恨使他产生了对百济女人的虐待的想法。
不幸的是,他却让对方满足了。
朴正元穿上衣服,走出门外,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已收到密报,诸葛海将于明日刺杀朴正元。
虽然是密报,但他知道江湖上已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
他早已听说诸葛海的智谋,可惜还没见识过。
对于朴正元来说,没有亲眼见过的事他从不相信。
他总认为眼睛比耳朵更重要。
他从不轻视敌人,但从来都很自信。
对于这点,他一向都把握得很好。
七月初十。晨。
朴正元走出他的府第,开始巡视地界。
多年来他已习惯在自己的地界上巡视,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朴正元身后跟着十名精英卫士,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手如何,只知道在五十米以内从没有任何陌生人接近过他。
他已加紧防守,方圆百里之内全军戒备,不放过任何陌生人。
对自己军队的严谨,他从来都很满意。
他相信,诸葛海就算请来天兵天将,也无法接近他。
可惜他低估了另一个人。
巡视至城外三十里,一支足有五百人的军队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朴正元也不知道。
一支军队里当然会有领军的,朴正元终于认出了这个人--------慕容垂。
慕容垂道:“你知道为什么你会知道诸葛海来杀你?”
朴正元道:“因为你故意让一些江湖人知道的,使我忽略你的存在。”
慕容垂道:“答对了。”
然后他一刀刺入朴正元的心脏,如同他的那句话一样,准确无误。
朴正元至死也没明白为什么慕容垂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任何人知道。
次日,江湖传闻,诸葛海击杀朴正元。
击杀的情景已经被神化,有人说他飞天遁地,潜入朴正元府中使用迷药,更多的一种说法是,诸葛海化身如来,以其三寸之舌将其点化。
七月十五。夜。
诸葛海一如既往的坐在他的军师椅上,看着慕容垂带来的东西。
一瓶葡萄酒,一封信。
他没有再喝酒,只是盯着信看了足足两个时辰。
昏暗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使他越显疲惫,苍老。
他相信没有人会再看到这封信。
包括他自己。
诸葛海帖杀朴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