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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第三轮杀帖]静水流深

022[第三轮杀帖]静水流深

一、

慕容枫无意间一抬头,只见几点疏星隐在云后,半轮残月已苍凉地挂在了中天,洒向人间的满是一片肃杀之气。

不知这样崎岖陡峭的山路已走了多久,那个头罩生铁面具的怪人似泥雕木塑一般不知疲倦,只管埋头前行。她也只好咬牙勉力跟上,听任尖利的碎石将裙据撕扯得支离破碎。

柔软的青草卸去了两人脚步的声响,万籁俱寂,天地肃穆,只有山风偶尔吹过发出的若丝回声。

 突然,山路右侧的草丛间出现了一条汩汩流淌的清澈小溪,虽然细小如斯,对远行的人来说胜过一切琼浆玉液。慕容枫低呼了一声,飞快奔了过去,刚想掬水解渴,却被一双有力的手牵开,是那个比寒冰还要硬冷的铁面怪人段鬼泣。他道:“怕是贼子投毒,待我先饮。”慕容枫心中一哂,此处早已脱离燕国境内,这不过是一汪山溪,何至如此谨慎?但这一路上也多亏了他的警醒机智,才躲过了一次次灭顶之灾,此刻不得不听其安排。

待段鬼泣示意安全后,慕容枫才捧起溪水连饮几口,又除去鞋袜,将酸胀的双足泡入潺潺溪水中。清洌沁凉的溪水刺得双足有如千万根针扎一样又痛又麻,但苦行一日带来的疲劳也在这阵阵难耐的痛麻中慢慢得到释解消散,她满足地长舒了口气。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慕容枫却忍不住偷偷打量起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刀客。

她见多了鲜衣怒马的英俊公子,义薄云天的绿林豪杰,腰缠万贯的富商巨贾,睥睨天下的武林霸主,剑胆琴心的风流侠客,沉鱼落雁的倾城美人……却从没见过这号杀起人来如癫似狂毫无章法,静下来却缄默无言不假辞色的怪人,偏又使得一手神鬼莫测的好刀。

那隐藏在面具后面的,该是怎样一张面孔?

段鬼泣也伏了下来,略喝了几口水,因为胸口和后背传来的阵阵疼痛,动作有些滞涩。他阖目倚坐在溪边的树下,手里依旧拄着那把通体如墨的鬼头刀,一动也不动。

他实在太累了。

此番受人之托,秘密护送燕国出尘公主慕容枫至代国,途中所遇凶险却是平生之最。连东晋第一力士周伯伦,以及高句丽头号大将朴正元这等人物居然都为人卖命前来阻击,虽然最后落得一个肋骨寸断,一个脏腑碎裂,但也均在他身上留下了不浅的印记。

不过是个女人,竟能引起如斯高手的连环追杀?他惘然不解。

数场激战下来,他受伤颇重,但从未想过放弃,只因一个承诺,一个拼掉性命也要兑现的承诺。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能护她周全,送至我身边么?”

“只要我不死,她就一定能到。”

    二、

毫无预兆地,段鬼泣突然睁开了双眼,慕容枫还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的窥视,连忙把眼神错开去。他却一跃而起至慕容枫身边,低声道:“有人来了!”他的手指将乌金刀柄抓紧,直到指节根根青白。

慕容枫刚要搭话,却感双足一紧,似被重物扣住飞速拖入溪水之中,其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她“啊”地一声还没叫出,刀光一闪,“叮”地一声脆响,身子登时松了下来。月光之下见到段鬼泣割断之物乃是一条极细的精钢脚铐,打造得极为精巧,想是有人算好时间,将其从溪水上流漂下,遇物则合,好将猎物顺势拖走。

段鬼泣一见此物,心中有数,朗声道:“岭南冼家家主既已驾到,何不现身相见?”

话音甫落,便听得有人哈哈哈的笑了几声,一个眉开眼笑的人自树后绕了出来。这人身穿锦袍,头顶半秃,颚下一丛黑须,肥肥胖胖,满脸红光,神情十分和蔼可亲,左手呛啷啷的玩着两枚鸭蛋大小的金胆,衣饰华贵,倒像个富商模样。

“素闻辽东第一刀客’段鬼泣名号,今日得见,在下可高兴得很哪!”中年男子满脸堆笑,欢喜之情,甚是真诚。铁面遮盖下的段鬼泣自然看不出有丝毫情绪的波动,内心却暗暗叫苦,连“岭南第一高手”冼朱阳也投身追杀行列,重伤在身的自己,带着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女子,想要全身而退希望甚微。更要命的是不知其身后还有多少帮手,相传冼家从不单独出战。

“段老弟勇猛过人,听闻一把鬼头刀下从不留活口,更兼心细如发,居然洞悉我等机关占得先机,在下钦佩已极。可惜阁下的名号与我相冲,今日怕是要见个分晓了。”冼朱阳右手随随便便一挥,一群黑衣蒙面人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溪旁,将段鬼泣团团围住,几乎与夜色溶为一体。

段鬼泣心中一凛,情知这是洗家精心训练出的死士,通常只会在冼家遭遇困境或岭南出现动荡时现身,今日却倾巢出动,这个代国未来皇后真的如此重要么?一念及此,他不由地望向那个一直被自己严密保护却甚少细看的女子。

来不及着好鞋袜的慕容枫赤足立在溪畔的草地上,雪衣漆发,山风吹动衫裙,似乎连她单薄的身子也吹得摇摇晃晃。月色昏淡,看不清她脸上神情,但见一双眸子却清亮如水,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与惊慌。

原本毫无把握的段鬼泣突然有了底气,有人相信你,你就不能辜负他。这,一直是他做人的信条。他缓缓地将刀提起,只见这群蒙面死士的眼睛在面幕洞孔间炯炯生光,便如一对对猛兽的眼睛,充满了凶恶残忍之意,别人或许会不寒而栗,对自小在狼群中长大的段鬼泣来说,这恰恰是他最熟悉的

冼朱阳双手突然一拍,“段老弟有意指点,你们还等什么?

一众死士立刻凶猛如潮地扑了上来,霎那间刀光亮起,映得周围的一切都雪白如昼,却是闪着绝望的光芒。

冼朱阳微笑着,负手一步步后退,就算要看一出你死我活的戏,他也不愿让别人的鲜血溅到衣襟上一点点。他望向战场之外的另一个人,嘴边浮起一丝诡异的笑。

冷厉森寒的刀光网影登时将段鬼泣牢牢圈死,不过百招之间,他已新添几处刀伤,幸亏昔日与野兽相博时已练就一套妙到毫颠的独门步法,每次着伤之际堪堪躲过,敌人的兵器只来得及划开几道口子,却无法重创其身。饶如此,内息的频繁牵动已让重伤未愈的段鬼泣痛彻心肺,手中的鬼头刀也越发沉重,渐渐不如平时那般圆转如意,收放自得

百忙之中,他不忘回头看一眼孤立在旁的慕容枫,一瞥之间却被眼前景象惊得一呆。

冼朱阳不知何时已窜至慕容枫身边,斜眼淫笑,眼光不住在其身上转来转去,显是不怀好意。慕容枫扬手便掴,反被冼朱阳顺势一拉入怀,眼见轻薄之举不能幸免,不能反抗的慕容枫眼波中流露出一股凄恻伤痛、万念俱灰的神色。

段鬼泣见得此景,肝胆俱裂,一股勃然怒气陡然间化成体内一股浩然真气,贯注于鬼头刀之上,使将出来似有雷霆万钧之力。加上久斗之下,蛮性发作,陡然间犹似变成了一头恶狼,回到了在辽东穷山恶水间与群兽相争的场景。但见他出手如狂,刀光飞舞,左手忽拳忽掌,右手钢刀横砍直劈,威势直不可当。

片刻之间情势急起直下,色心未尽的冼朱阳还没回过神来,先前命悬一线的段鬼泣竟有如神助般闯出了包围圈,浑身浴血地狂冲过来。地上已是血肉横飞,人头乱滚,满耳只闻临死时的惨叫之声。

混乱中,冼朱阳将怀中的慕容枫一掷便向后跃开,段鬼泣忙伸手接住,将她放下之时鼻中闻到一阵淡淡幽香,不禁斜望了慕容枫一眼,只见她虽是神色恐惧,苍白的脸上却闪现有一丝红晕,眼光中流露出欢喜之意。正当此时,两枚金胆接连而至,其间隐有风雷之声,眼看将要危及身前的慕容枫,段鬼泣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将其推开,挡刀一格,却因方才剧斗方罢手中无力,只挡开了第一枚,胸口却被另一枚金胆重重击中,当下不由自主地身向后仰,连退了数十步才勉强停住,眼前一黑,一口鲜血悉数喷在刀上。

月光之下,先前色作全黑的鬼头刀刃锋上转成暗红之色,血光隐隐,极是可怖。

不等他调匀气息,冼朱阳看准时机蹂身而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剑,整个人宛如一柄利刃般刺向了血泊之中的对手,白色剑芒在半空中幻化出无数光影,遮蔽住了冼朱阳身体真正所在的位置

慕容枫的一颗心仿佛要从胸腔中跳了出来,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段洗两个人竟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相持着――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将兵器送入了对方体内,却都没有能立即置对方于死地。

冼朱阳不明白对方是如何在“南海龙腾”的漫天剑光中窥到破绽单刀直入,段鬼泣却明白自己不过是凑巧利用了鬼头刀血光乍现的时机。

在这样的绝杀一击后,两人都到达了体力的极限,各自喘息。

只要任意一方稍一动弹,便是同归于尽的局面。

山谷中,一时寂静如死。

毕竟是体力占优,受刀伤稍轻的冼朱阳积聚起了全身的力量,抬起左手缓缓切向段鬼泣的脖颈。他的掌心隐隐罩有一层黑气,那该是岭南冼家独有的“八荒阴阳掌”,在这样的局面下,即使是大罗金仙,也万死莫救。

就在冼朱阳的手掌快要触及段鬼泣颈畔之际,却软绵绵地垂了下来,他一低头,发现胸前有一截剑尖刺穿了出来。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是谁杀了他,便松开了紧握的剑,像一滩烂泥般径直倒了下去。

段鬼泣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冼朱阳身后的人――居然是瑟瑟发抖的慕容枫。

他想安慰她一句,却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在草地之上晕了过去。

慕容枫连忙奔了过来,那娇小的身躯不知哪来的力气,背起硕大的段鬼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片刻过后,僵死的冼朱阳忽然全身爆裂,肌肤寸寸裂开,黑色的血涌出,这汩汩的液体中清晰地现出了无数游动扭曲的黑色物体,仿佛是水里浮游的蛆虫。

三、

也许是与生俱来的秉赋异于常人,也许是后天特殊环境中形成的顽强生命力,一月之后,在慕容枫的悉心照料下,段鬼泣居然从鬼门关拣回了一条性命。

说也奇怪,自洗家一役后,再没有其他追杀者前来打扰他二人的平静生活。

在这一月之间,两人像是有意放慢了返回代国的脚步,只是肆意将沿途的风光美景细细赏玩。似乎从那一夜开始,一种不安分的悸动在这两个原本无任何交集的人之间悠然而生,如润物的细雨,无声却美好。

避无可避的段鬼泣觉察到了自己心绪的异常,但他决不允许任何承诺之外的事发生。

于是他主动向慕容枫讲述了一切:原本身为鲜卑贵族的自己,是怎样因相貌奇丑被家族驱逐寄身野兽之间,又是怎样被她的夫君代国二皇子拓拔寔君所搭救,接着为他报了母亲被活活逼死的血海深仇,继而再怎样被培养成心腹完成一项又一项机密的任务。

如今恩人将登上代国王位,是时候把这位得来不易的皇后还给他了。

“我永远忘不了,他亲手给我戴上的这张面具的那天,等于给了我一个新的生命。”

“即使他要你做的是错的,你也照行不误么?”

“是。”沉默片刻后,段鬼泣依然坚定地答道,“这是我对他的承诺。”

“你说得对,没有什么比遵守承诺更重要。”慕容枫幽幽道。

她的眼神终于不再迷离,却有说不出的悲伤。

紧赶慢赶,还是到了离别之日。

盛乐城外十里的荒郊草亭,夜色如水。

慕容枫习惯性地抬头看看天,这次是一轮娟秀的新月,柔和圣洁的光芒将整个大地晕染成一片温柔的海洋。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和现在的安静祥和似有天渊之别。但如果能选择,他们都愿意回到那一夜。

“大哥,多谢你一路照顾。若不是你,我不可能有现在这般幸福。”慕容枫打破了沉默,她的眼神依然纯净,却似乎不再清亮,仿佛被一层似有若无的雾气遮挡着。

“公主言重了,只要你能和皇上白首偕老,我不论身在何处也是满心欢喜。”他比任何时候都感谢自己的面具,能将人最软弱的一面牢牢遮住。

“临别之际,别无长物,惟有清酒一聊作饯行。”她自怀中掏出只玉色细颈瓶,两只玉杯。掀开瓶盖后,一丝酒香便溢了出来,淡而温润――就像是那晚她身上那道幽香,他不由自主地想到。

 两只玉杯在空中轻轻一碰,他们便各自喝下了这温温淡淡的酒。

 一切都美好而迷离,却又是迷离的不真实。

 慕容枫饮了酒后,白玉般地脸上便有了一抹浅淡的红晕,宛若雪地里浅浅开放的三两株红梅。“你知道这酒叫什么名字么?”

 段鬼泣刚想答话,却突然感到大脑一阵晕眩,像是一瞬间,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净了,他脚下一软,竟跌落在地。

慕容枫却像没看到一般,自顾自地续道:“你肯定不知道。你在辽东长大,没有见过江南的草长莺飞,也不知道江南盛产的这种酒,它叫‘夜无痕’,很美的名字,是不是?”

段鬼泣不愿去印证脑中所浮现出来的可怕联想,依然平静如常,“是么?你不是也在北国长大么?”

“我?怎么可能,我的家在金陵,紫金山下碧螺斋,大哥你想去么?”慕容枫低声温柔地呼唤着,一改之前的压抑清冷,她的脸上满是甜蜜的微笑。

段鬼泣暗中运功无效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确实已经中毒,并且扩及到了全身经脉,再也无法积聚哪怕一星半点力气。他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眼前有些痴迷的慕容枫。他奇怪自己竟没有丝毫的怨气,他只想听到背后的真相。

“大哥,这世上根本没有慕容枫。真正的燕国长公主慕容枫早在十岁那年病死了。我真正的名字是孟郦白,”这个雪衣漆发的女子的声音珠圆玉润,听来有说不出的舒适悦耳,“身份和你一样,不过是拓拔寔君的一名杀手。”

段鬼泣开始感到了一丝真正的寒意。

“是的,就像你现在所想的,主人煞费苦心安排的这场戏不过是为了杀你,”孟郦白苦笑道,“一路上那些杀手,周伯伦,朴正元,洗朱阳,也包括我,都不过是拓拔寔君的棋子。因为你的武功太强,我们任何一人都不是你的对手,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消耗你的力量。”

“我们每个人,都欠他的,所以都只用承诺的方式来报答。即使是错的。”孟郦白脸色越发娇艳。

段鬼泣依然保持沉默,心里却在想另一个残酷的现实,也许,拓拔寔君安排的这场戏并不限于杀自己一人,所有这些洞察过他机密的人,不都是他要除掉的么?

“我在苗疆呆过十年,只学会了一样事,下蛊。”孟郦白轻笑间醉意更盛,“洗朱阳那夜胆敢侵犯我,早被我下了黑蛊毒,其实你不救我也没什么。当时还庆幸你快死了,等他们也死了,我就可交差了。可你就那么冲过来了,满身的伤,满身的血……
  

孟郦白还在喃喃细语着,段鬼泣的眼皮却越来越重,他努力地想睁开,想振作精神,再听听她的声音,无论她说什么都好,却依然徒劳无功。

那声音,那面容到底是渐渐离他远去了。

四、

“大哥,我不想杀你,我想带你走,但是你说人要遵守承诺,我只好听你的。自从那夜起,我便打定主意什么都要听你的。你欢喜么?”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郦白,他已经死了,你的任务完成了,你自由了。”不知何时,一白衣男子来至亭中,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他便是不日将荣登大宝的代国王拓拔寔君。眼看着精心安排的计划圆满成功,他心中狂喜万分,表面上却平静自如,他从很早前就学会了喜怒不行于色。

孟郦白没有背转身,依然抱着怀中冰冷的段鬼泣,许久,她用冰一样冷的声音道:“我还能请求你一件事么?”

“说。”心情极好的拓拔寔君满心盘算着要怎么把这个女子笼络到手,好充实自己刚成立的后宫。

“你能把他的面具打开么?”

拓拔寔君吃了一惊,但话已出口自然不好反悔。他取下腰间的宝剑,走上前来,迅捷无伦地对着那张自己亲手打造的生铁面具一划,“哐铛”一声轻响,面具裂成两半。

虽然从前就见过,拓拔寔君看着这张丑陋已极的面容,依然是止不住的一阵恶心。就在此时,他却看到原本面如死灰的孟郦白却陡然间活色生香起来,她那对晶莹璀璨的眸子像是汇集了尘世间所有的光芒,清丽不可方物。

突然间,孟郦白捂住了胸口,脸色由红转青,身子也软了下去,伏在了段鬼泣的尸身上,剧烈地喘息着。

拓拔寔君意识到了什么,失声道:“难道你下的是……

孟郦白抬起头,抿嘴浅笑了一下,竟是那般幸福缠绵。“是,我下了情蛊,也叫连心蛊。中了情蛊的两个人,一个人要是死了,另一只情蛊就会感应到,便会将它的寄主啮心而死。大哥,我来了,你等着我……

天色越发亮起来了,但遥远的尽头,依稀还能看见一勾残月的影子。

拓拔寔君帖杀冼朱阳

本帖对恒伊使用招魂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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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伊复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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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复仇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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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千万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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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们没有把从坟墓里面出来那个送回去就不错了,这才哪跟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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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一下这个文~
谁念幽人独往来?月下踏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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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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