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旧贴混个花絮,向写水战的同学致敬.
手淫强身,意淫强国——题记
骏马啊,它四条腿,大海啊,它全是水。
话糙理不糙,只有真正身处在一片汪洋中的人,才会觉得这句大实话一点都不可笑。
有人为爱痴狂,有人为财痴狂,吹拉弹唱,酒色财气,玩鸟溜狗,斗鸡赌马,看球追星,无不有人沉迷其间,不能自拔。而有些人,却为大海而痴狂。
许多年前,三宝太监浩浩荡荡的船队扬帆起锚,走入那一望无际的蓝水之时,中国人也就展开了一个梦想。许多年后,依然有众多的人在执着的寻觅当年郑和的足迹,有许多人,在为一个海洋的梦想而痴狂。
这个星球是蓝色的,她的表面有七成是水,大海啊,它全是水,占据海洋的人,他们就是地球的主人。
郑和那两百多条船,两万多人的大规模航行戛然而止,明帝国的主人,并没有认识到海洋的重要性。几十年后,一个叫哥伦布的人,在一个女人的资助下以小得可怜的规模开始了征服海洋的过程。
自那以后,原本相对孤立的世界的各个部分被联结起来,人类之间的来往变得便利,很快西方的强人们就到处建立了基地,并且派出他们的风帆炮舰来拜访我们帝国。在屈辱的接受了两次失败的战争带来的苦果后,无论是当权的恭亲王还是遭贬谪的林大人都强烈呼吁要学习西方的海上强国,中兴我们的帝国。
花园被烧的太后也真的生气了,有一天她说:“此仇之深,总是要报的,不是杀一人烧一屋就能解恨的。”
那时候的太后还是娇艳如花,她开始关注我们的军队,当然,她最关注的还是她的权力与她的快乐。
这时候有个人如彗星般窜起在帝国的政治中枢,他就是鹿鼎公司马大人。他和太后的关系非常亲密,坊间流传着关于他们的禁忌的秘密,他很快就成为与恭亲王、曾左李等大人相提并论的耀眼人物,我们这些人,也是在他的倡议下从马尾船政后学堂走出来的。
在此之前,一个邪教造成的大规模叛乱差点使帝国崩溃,在那之后,帝国里一直争论不休的新式陆海军的建立被火速的批准了。可是一个叫李泰国的家伙使帝国的第一支新式海军化为泡影,大臣们发现,如果没有自己人来掌握军队是不行的,于是我们这些人便被派出去留学了。后来又有很多很多人走上了我们的路。
在尤克狮国的留学经历是令人怀念的,所有的事物都是那么新奇,一切都是我们想象之外的,我不知道司马大人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反正在国内时他向我们讲过的东西到了这里都是实际存在着的。在皇家海军学院的朝夕相处中,我也和现在的这些战友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今夜天气晴朗,咸湿的海风从东面吹来,海水荡漾起波涛,轻轻的拍打着我们的战舰。轮机的噪声打破了静寂,甲板上正在紧张的起锚作业,在汽笛的低吟声中战舰一艘接一艘的离开了锚地,笔直的舰首随即劈开浪花,航行的尾迹向着后方伸展。
苍穹映衬的满天星宿格外分明,即使亮度极微弱的小星星,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黄道上的双子座、巨蟹座、狮子座、室女座依次爬上天空,而摩羯座、宝瓶座、双鱼座正顺次落下,对我们来说,辨认它们已吃饭穿衣般成为习惯,有时候还会拿出六分仪观察它们,来确定经纬度。这样满天繁星的壮丽景观,即使对长期漂泊海上的我也是不多见的,我抬头观瞧着这美景,聊充旅途中的消遣。记得在尤克狮国的时候,我们还曾用巨大的天文望远镜仔细观察过月亮上的环形山,看过那些秀美的行星,壮丽的恒星,甚至还看过遥远的河外星系呢。听司马大人说,帝国的新式天文台也在筹建中,工作人员当然是那些我们的留学后进。
灯火管制下黝黑的战舰如同一只只巨大的海兽,对熟悉它们的我来说,即使只是些模糊的轮廓我也可以分得清它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在我的脚下,船首漂亮的飞龙纹指向的前方,是两两行进的四条尤克狮国建造的快速巡洋舰,走在最前面的是建远和通远,四百码后跟着的是讨远和招远。它们都是去年和今年才服役的新型巡洋舰,是现在这个星球上跑得最快的船,在强制通风锅炉巨大的马力推动下,这些标准排水量四千五百吨的家伙可以轻易跑出二十二节的速度来。夜色下,它们的大炮依旧是那么的威武,前后两门两百毫米口径的新式管退主炮,舷侧的十门一百五十毫米管退副炮,只要愿意,它们随时可以猛烈的倾泻出大量致命的弹药。
在我的后方四百码处,是两条装甲巡洋舰镇远和济远。对它们我再熟悉也不过了,它们的同级舰定远伴随了我整整八年,其实还不止这么久,当它们还在伏尔铿船厂里的时候,我就看着它们长大,是我跟杜池鹰国的技师一起商量着如何使它们更完美。它们吸收了英弗莱息白和萨克森两级装甲舰的长处,标准排水量超过七千吨,它们的四门三百毫米主炮是可怖的威慑力量,只看那两舷斜对角布置的庞大的装甲堡,就知道这些巨炮是如何的厉害,又是如何的坚不可摧了。
今年它们刚刚一起换装了两门一百五十毫米管退副炮,四门一百二十毫米管退副炮,射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使这些当年全球第一等的战舰依然保持着强大的威力。说起济远,当年因为经费不够,它差点被改成一艘两千吨级的小船,是司马大人极力斡旋,才筹出钱来使它不至被定远和镇远笑话。
伯谦是济远舰的管带,他是我们这批人中最聪明的一个,以前读书时他常常是第一个回答出问题的。后来李大人派他去督建旅顺基地,他用超乎想象的低价完成了那么多炮台,而且质量非常好,而且他自己还捞了一票,真叫人不得不佩服他,到今天我都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的。他骗了我和世昌许多顿饭,却始终没有告诉我们他的秘诀。
不过这些日子他不大开心,因为在丰岛他的表现太糗了。
几个月前,陆军的聂士成旅长兵不血刃的平息了百丽国的党人叛乱,不过倭国也趁机出兵百丽,局势十分紧张。近二十年来,倭国咄咄逼人,屡屡挑衅,先是在七四年骚扰台湾,接着在七九年占领琉球,八四年的时候趁我们跟佛朗鸡国开战出兵百丽,逼我们承认与他们共享在百丽的利益,司马大人常说,倭国与帝国之间迟早必有一战。
百丽是帝国的属国,李大人对于倭国的挑衅犹豫不决,聂旅长孤悬在牙山,北面的道路已被仁川的倭军切断,形势十分危险。李大人却既不派援军,又不让他们北归,寄希望于国际斡旋,是司马大人极力坚持,李大人才派我们去把聂旅长先接回来。
伯谦领受了这次任务,可是他在丰岛遭遇了倭国海军的截击。堂堂的装甲巡洋舰竟被倭国的吉野、浪速、秋津洲三条穹甲快速巡洋舰打得抱头鼠窜,要不是泰曾领着镇远、经远、来远、致远、靖远赶到,聂旅长他们三千多陆军官兵就没命了。
事后伯谦宣称,吉野被他重伤,先挂了白旗,后来又挂了黄龙旗向他投降。结果被泰曾揭穿,事实刚好相反,是他挂了倭旗趁吉野大意时才打伤了倭舰。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舆论对他很是不利,据说上面已有换掉他的意思,是李大人保了他,给了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聪明的人一般都怕死,伯谦的大副和二副都死在了他身边,我可以想象到他当时的恐惧。不过这并不能构成逃跑的理由,我不知道他背着这个耻辱,今后该怎样生活。
脚下一阵颤抖,锅炉房的伙计们还真是卖力,我的座舰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永升也真是的,他的建远跑得那么快,还让不让最高航速只有十八节的巡海和十五节的镇远过日子了?我不得不打破灯火管制,用信号灯命令他注意与全舰队保持在十二节的编队航速。我们漂亮的双纵队,就这样在夜海中乘风破浪。
巡海今年刚刚取代了定远的位置成为我新的旗舰,这是尤克狮国建造的最新的战列舰,标准排水量达到一万二千吨,四门三百毫米的主炮,十二门一百五十毫米的速射副炮,四门一百二十毫米的速射副炮,它的装甲防护与火力水平都是当今最强的。而且它改变了定远那样的主炮设计,四门主炮位于前后的战舰中心线上,从而不存在我们在使用中发现的定远那样的火力前后有点失衡的缺陷。我原本领着这艘花了帝国五百万两白银的战舰在广东进行服役初期的训练,因为百丽形势的紧急才刚刚和抚海、建远、通远一起北上归队。
抚海是和我的巡海同级的姊妹舰,就象世昌是我的好兄弟一样。我想世昌这会儿也许正在抚海上朝我这边望着呢,当然,他肯定看不到我,我已经回到我窄小的装甲指挥室里了。
世昌是广东人,在我们这个福建人占主体的舰队里算是异类,不过他用他的能力和人品赢得了大家的尊重。他现在是水师中营副将,实授总兵,记名提督,品级与我一样,正是我们实际领导着这支庞大的舰队。
我们之间的交情也有很多年了,十年前,就是我与他两人率领超勇扬威两舰南下马江作战。我们和南洋以及福船的南瑞、南琛、开济、扬武、威远一起,把佛朗鸡国的孤拔率领的老式舰队一举歼灭。那一战的胜利,使帝国得到了西方列强的重视,不但杜池鹰国与我们走得更近了,尤克狮国也开始转变他们傲慢的态度。那一战使司马大人的名望达到了顶峰,不过自那以后,太后似乎渐渐与他疏远了。就象她以前用司马大人制衡恭亲王一样,她开始用李大人来制衡司马大人。
我们的舰队提督汝昌大人已经入睡了,他曾是一名骁勇的骑兵将领,是李大人的心腹爱将,不过对于海军,他的了解肯定不如我和世昌多。所以舰队日常事务都是他拿主意,但是临到作战时,实际的指挥权却是在我手上。
我让我的大副撰写航海日志,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已经到了。天色将晓,大同江口那些黝黑曲折的海岸线已经一览无余,战舰纷纷抛下铁锚。今晨,我们护送的六条运兵船将把聂旅长的八千士兵和他们的装备卸下,从而使平壤的刘铭传大人辖下达到整整三个师九个旅七万五千人。刘大人将可以全面展开他对汉城的攻势,听说左宝贵师现在已经打到汉江边上了。
刘大人也是我的老相识了,当年马江大战,在我和世昌抵达前,是他拼死与孤拔周旋,力保台湾不失。此次他能够复出,听说是司马大人暗中做了很多工作的。
行前我曾跟李大人建议,护送聂旅于仁川登陆,抄袭倭军侧后,倭海军碇泊在仁川口外济物浦的那几条船是无法阻挡我们的。不过司马大人说,倭海军的主力联合舰队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得先歼灭了他们再说。
这已经是这几个月里帝国北洋舰队的第六次航行了,我们在北黄海穿梭,寻找着倭国联合舰队。我相信倭人也同样在海上寻找着我们,我尽量挑选一些双方航迹容易交集的航线,遗憾的是到今天为止双方还没有遭遇上。
那么今天,我的倭国同行们又在哪里呢?
整个上午无所事事,我抽了半包烟,世昌派了两个兵坐小艇过来,说他的宝贝狗狗太阳有点拉肚子,问我有没有合适的西药。汝昌大人穿着他漂亮的深蓝色春秋制服,甩动着双手在舰上四处巡视,灿烂的阳光照在我们灰白色的舰上,也照亮了他袖口两条飞舞的绣金龙,杜国人汉纳根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我与汉纳根之间毫不掩饰彼此的厌恶,他是位步战高手,炮兵专家,但作为我们的海军总教官显然是不合格的。我不知道李大人和丁大人是以什么样的眼光选中了他,我想如果是司马大人话事,显然是不会用他的。司马大人欣赏的是他的前任——尤国人琅威理要比他专业得多,也坦诚得多。我早就开始怀念琅先生,我在想,泰曾和伯谦他们赶走他,真是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宝仁和祖圭得意洋洋的来找我,得到消息后,世昌、永升和泰曾等人也赶了过来,大家欢聚一堂,听宝仁吹牛皮。
我得到了巡海后,宝仁接替了我在定远的位置。我不甘心仁川计划被否决,前几天派他率定远经远来远致远靖远去袭击济物浦。
“怎么样?没撞上联合舰队吧?”泰曾急吼吼的问道。
“哈哈”,宝仁得意的大笑,故意卖关子,“你猜呢?”
“也就你上他的当”,永升偷笑,“要是撞上了联合舰队,你以为他现在还能这么轻松的吹牛?”
世昌说:“快把战况细细道来。”
他一说话,宝仁这牛皮筒子就老实了。
“我们前天下午到了济物浦,倭寇在那里的家当还不少,计有武藏、高雄、大和、筑紫、天龙、海门、爱宕、摩耶八条船。”
哇,大家开始叫唤,宝仁祖圭这次可是捞到肥肉了。
“倭船虽多,却都是老式的巡洋舰和炮舰,总吨位还比不上我们的五条船。我们也不跟他们客气,当然是乒乒乓乓的上去打招呼。他们一下子就被打沉了两条,便躲到近岸浅水区去,以为我们吃水深进不去。嘿嘿,他们不知道老子的巨炮射程有多远啊,我就慢慢的轰,又打沉了两条。剩下的憋不住了强行闯出来逃跑,结果被祖圭拣到了便宜,他的船快啊,追上去一通猛打,倭寇就全到海里喂王八了。”
“哎!”永升直叹息,心想祖圭的靖远也不过十八节,哪有我的建远跑得快啊,这次大功劳让他占着了。
大家纷纷对宝仁两人表示羡慕,祖圭却说:“这次的头功可不是我们,是国祥。”
“国祥人呢?”世昌问道,国祥可是他舰队里为数不多的广东老乡。
“还在他的来远上忙着呢。他一上来就一个人缠住了武藏高雄大和筑紫,让我们可以对天龙海门那四条弱船大打出手,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胜得这么顺利。”祖圭答道。
“不过他的来远可就惨了,被打得不成样子。倭寇的船虽老,炮却都是新的,士兵素质也高,准头可不低,换了我去以一对四,怕是未必撑得住。”
大家听了他的话,一起看向远处刚刚与大队汇合的来远,不由得发出赞叹:“天哪,被打成这样还能保持住战力啊?”
来远舰的上层建筑几乎被一扫而光,景象真的是十分凄惨,它的炮居然还能用,居然还能从汉江口开到大同江口来,“了不起!”大家一起竖起了大拇指。
“这次倭寇吃了大亏,你说他们的联合舰队会不会赶来报复?”泰曾有点紧张的问我。
我笑了,“当然,没准他们已经追着宝仁的屁股赶过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我的话,桅盘上的水手忽然把警钟敲响,叮叮叮的急得不得了。
“煤烟!”有人高喊道。
望远镜里,极远处里海面上空漂浮着几缕烟尘,如果不是仔细看,你甚至根本发觉不了,当然,在这种三四十海里远的距离上,你更不用说看到对方的桅杆了。
“立即起锚。”我的巡海挂出了信号旗。我的心里按捺不住的兴奋,终于来了!
当然,这也可能是江华岛的花旗参国的船跟过来看看热闹的,不过我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定是它们,一定就是倭寇的联合舰队!
管带们纷纷告别,回自己舰上尽职责去了。除了重伤的来远外,经远致远靖远也在先前的战斗中受了一点轻伤,我决定把他们留下来,顺便保护大同江内的运兵船。至于皮糙肉厚的定远,自然要跟它同样皮糙肉厚的管带宝仁一样,跟随我们继续战斗了。
水手们奔向甲板,起重机和绞盘发出刺耳的声音,将巨大的铁锚从几十米深的沙地上拖起,掠过近乎笔直的侧舷,安放在锚床上。锅炉的强排通风装置发出轰鸣,我对着通话管下令道:“标准航速前进。”
在水线以下,轮机长从车钟机械式命令传递装置上收到了我的命令,于是发出相同的声音:“标准航速前进。”
小伙子们不停的向锅炉里送着煤,卧式蒸汽机的连杆来回运转,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两根螺旋桨转轴被带动,我们的舰队一艘接一艘驶向深水,排成了单纵队。
建远矫健的身姿在最前面,它的身后依次是通远讨远和招远。前队指挥官永升耐住性子,以十二节的航速稳稳向前开去,四舰之间始终保持着各自相距三百码,这个漂亮而一致的队形令我高兴,证明管带们和士兵平日的训练确有成果,在大敌当前时依然保持得这么稳定。
此时海面上的烟尘越来越多,不但可以确定对方也是一支舰队,而且距离已经近到可以在望远镜里确认对方的船型了,我相信,对方也应该早就发现了我们。
是它,海面上驶来的第一条船永升应该最熟悉了,那是和他的建远很相似的一条船——吉野号。
倭寇的联合舰队,你终于来了。
由我的巡海和世昌的抚海组成的中队跟随在前队后面,我们六条战舰摆开标准的单纵队阵型。在我们身后,后队的定远镇远和济远也赶了上来,它们与我们的队形不一样,三条装甲巡洋舰一字排开,在我们的身后齐头并进。
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让这三条装甲巡洋舰保持船首对敌的状态比较好。虽然世昌和我已经论证过,这三远采取单纵队也是没问题的。不过我觉得他们航速比较低,由我们前队和中队去抢占T字头,而他们负责冲散敌人阵型比较好。
近两个小时过去了,现在距离已经接近至十五海里,双方的舰只在海面上一览无余,我们是九条船,倭寇则有十四条。我的三副已将对方舰型判定清楚,报告给了我。
倭舰分别是前面第一游击队的吉野、高千穗、秋津洲、浪速,本队的松岛、严岛、桥立、千代田、金刚、比睿、扶桑,在它们的左侧,行驶着西京丸、八重山和赤城。
倭舰队以西北偏西方向航行,以八节的编队航速径直的向我舰队靠近。
巡海号后桅上的国旗收了下来,换上了一面更大的全新的龙旗,与此同时,前桅上的司令旗也换了新的,各舰纷纷与我同一动作,我可以感觉到,我的舰队士气空前高涨。
水手们在各处穿梭,炮衣早被褪下,弹药库里的炮弹被不断运送出来,堆积在炮位旁。甲板上的缆索被收放起来,各种容易引燃的杂物被丢掉了海里,在没有装甲防护的五十七毫米机关炮和三十七毫米机关炮的旁边,防护用的沙包厚厚堆积了起来,甚至还加上了煤包。
巡海三百毫米口径的四门主炮掉转向同一方向,炮手们调整着高低机和俯仰机,主炮那巨大的炮弹和药包也已就位。曾经有人指责我的水手在主炮的炮管上晾晒衣服,我想他一定是没有亲眼看到过我们的巨炮,那离地好几米高的炮管可不容易爬上去,谁吃饱了撑的上那儿晒衣服啊。不过话又说回来,洗了衣服不晒又怎么能干呢?我并不反对我的水手们在那些机关炮上晒衣服,只要他们能够保证作战时武器可以良好使用。
永升的前队开始提速,速度很快增加到了十二节,我的中队也将速度提到了十节,只有宝仁的后队依然不紧不慢的以八节航速落在后面。
我并不担心我的舰队互相之间距离的拉开,我们装甲最薄的四艘舰是速度最快的,让他们慢下来保持编队航速反而是浪费,至于两艘战列舰和三艘装甲巡洋舰,十二英寸厚的主装甲可以保证我们即使被敌人包围,也有足够一战的实力。
这个时候,我决定吃个中饭。相较于水手们在紧张忙碌中的便餐,我的厨师给我准备了丰富的美味佳肴,我吃得津津有味,不过看上去,丁大人和汉纳根的胃口似乎不那么好。
趁我们吃饭的工夫,倭寇的第一游击队速度提升到十节,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稍微调整了一下航向,向左转了一点,这样可以避免被永升抢到T字头。
午饭结束后半个小时,双方的距离已经只有三海里。我下令道:“瞄准敌舰吉野,主炮齐射!”
当我的命令被枪炮长传达下去时,丁大人与汉纳根离开了舰桥,爬到稍上方的观礼台处,我的装甲指挥室太狭小了,他们自知在里面也是碍手碍脚,便找了个方面观看战局的地方。那个观礼台是几个月前我们巡海等四条船归队时全舰队合并操练,为了方便大人们观赏而临时搭建的。
丁大人用棉球塞好耳孔,等待着主炮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并没有等待多久,四门巨炮一起发射了,浓烟从炮口弥漫开来,然后才是巨大的轰鸣声,战列舰庞大的身体也在这次齐射中颤抖。在炮声还没有传到吉野号之前,炮弹已经飞了过去,不过很遗憾,我们并没有命中,炮弹擦着吉野的桅杆飞过,落在了它后方几十米的地方,激起四道冲天的水柱。
倭寇一定很想还击,不过它们的一百五十毫米主炮或者两百毫米主炮的有效射程还不够,暂时只能干瞪眼的挨打。至于它们的松岛严岛桥立这三景舰上装备的三百二十毫米巨炮,因为小船架大炮,稳定性根本达不到要求,现在还在努力瞄准中呢。事实上,它们巨炮的第一次出手,还要等到半个小时以后,而在整场海战中,这几根废柴就没发过几炮,当然,由于它们那么的不容易操作,以至于它们的巨炮炮手水平再高,自始至终也没能把那杀伤力惊人的炮弹打中我们舰队里的任何一艘舰只。
不过在这个时候,我收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丁大人和汉纳根所在的观礼台被齐射的后坐力震塌了——那本是一个临时的违章搭建,当然是不会象战舰的其他部分一样经受得住这种冲击的。他们从高处摔落下来,丁大人受了重伤,汉纳根也骨折了,这实在是个意外。
丁大人坚持不肯回舱里去,他就坐在甲板上鼓励士兵们战斗,对他的英勇行为,我表示由衷的敬佩。我决心一定要指挥好这次战斗,以不辜负他的期望。
十分钟后,随着双方距离已非常接近,倭寇开始了还击,双方的轻重火炮纷纷开火,炮弹呼啸着,给对手带去死亡的问候。由于战前准备时双方都在炮位旁准备了大量的炮弹,这时候的火力显得十分的密集。在连续不断的轰鸣声中,我甚至必须在部下耳旁大喊才能让他们听清命令。
今天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开战没有多久,一枚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小口径穿甲弹打中了我的桅杆,我的信号旗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这令我十分气愤,我刚刚决心好好指挥战斗,倭寇偏不让我如愿,没了信号旗,我的命令就只能局限在巡海一艘战舰上了。
于是我命令对敌人实施报复,不过我并不打算也打掉伊东佑亨的旗舰松岛号的桅杆,这他妈的难度也太高了点,坪井航三的炮手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做到的。在我的命令下,四门主炮修正了射击诸元,瞄准了坪井航三的吉野号的水线以下。
这是巡海号主炮的第三次齐射,效果令我非常的满意。我的小伙子们干得真棒!吉野号猛然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浓烟在火光下漫开,打中了!甲板上的水手欢呼雀跃。
吉野立即失去了战斗力,我的三百毫米巨炮的威力那可不是盖的。几分钟后它开始倾斜,大火蔓延了全舰。如果我的巡海沉没了,我一定会以身殉舰,不过我不知道第一游击队司令官坪井航三会不会这么做。九四年九月十七日下午一点零四分,倭寇第一游击队旗舰吉野号沉没。
我想我应该写信给司马大人,表彰天津制造局的员工们。还记得几年前,在李大人的亲信掌管该局时,造给我们的炮弹质量参差不齐,有的炮弹上的铜箍甚至比炮膛还粗,害得我们的士兵不得不在射击训练时先用锉刀锉炮弹。而现在的形势完全改变了,他们不但供应了我们充足的榴弹和穿甲弹,质量也很好,吉野就是对他们的辛勤工作最好的回报。
永升的前队这时候已经与敌第一游击队展开了恶战,双方舰型差不多,永升们只在吨位上稍稍占据优势,这时候我很希望永升不要急于求成,忙着与敌浪速号等缠战,应该发挥速度的优势继续前行,绕到倭寇左侧实施包抄夹击。可惜我现在虽然看得到他,却无法将自己的命令传达给他,真是急死我了。我走出装甲指挥室,急得团团乱转,恨不能跟永升有心灵感应才好。
这时候我的二副拉了拉我的衣袖,“大人快看。”
我回过头去,却看见后面的抚海上升起了指挥旗。
哈哈,世昌果然不负我望,战前司马大人再三交代,各编队旗舰一定要事先指定好副舰,一旦旗舰发生意外便接替指挥战斗,司马大人真是太神奇了。
世昌的官职和能力都最适合暂时接替我了,而倭寇的炮弹现在也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再次打飞抚海的信号旗。
我们的两艘战列舰自诞生之日起便注定要成为战争的主角,在我和世昌的指挥下,敌人第一游击队剩下的三艘船渐渐不支。它们的火炮只能对巡海抚海的上层建筑构成一定威胁,至于主装甲防护下的地方,它们的炮弹打中了几乎只是在挠痒痒。海战中,没有一发炮弹能够击穿我们的主装甲,炮弹最大的成就,也就是在装甲上凿出个四英寸的坑来,而我们的主装甲,水线下和炮台处厚十二英寸,水线上厚十四英寸。
倭寇的火力很密集,一段时间过后,巡海和抚海上弹痕累累,不过我们的战斗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我的好士兵们,他们忘我的战斗着,我亲眼看见一个运送弹药的士兵被一块弹片削去了右脚的整个脚后跟,可是他依然奔跑着,直到同伴提醒他已血流如注,他才惨叫一声倒在了甲板上。我回头想去跟我的三副夸奖一下这位士兵,却见他的头忽然象啤酒瓶一样爆了开来,鲜血喷了我一身。原来,死亡离我是如此的接近,不过我连伤感和庆幸的时间都没有,我继续不断的发布命令,指挥着如火如荼的战斗。
世昌对战役的想法跟我很接近,在他的指挥下,永升的前队顺利完成敌前变向,包抄到了倭寇侧翼,而宝仁的后队也已赶到,跟倭寇本队激烈的厮杀着。
宝仁他们三条厚皮大舰冲断了敌人本队的阵型,将倭寇本队后部的金刚、比睿两舰截断下来,予以痛击。金刚和比睿十几年前也算是牛比的,那时候常常在我和世昌的超勇扬威面前耀武扬威,不过现在的它们可根本不是定镇济三远的对手了。两舰很快遭受重创,拼死向南逃去。
宝仁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是这时候金刚比睿正与他们擦身而过,主炮无法进行射击,他们装备的副炮数量又不算多,一时间倒没能击沉这两条破船。金刚和比睿越逃越远,正在暗叫侥幸之际。定远的主炮转向舰尾,发出一阵闷响,十五分钟后,金刚号坐到了海床上,在以后的日月里,它将永远待在那里。
比睿的运气要好一些,它虽然被打得千疮百孔,燃起了大火,还是勉强逃了开去,只是舰速大大降低,舰上人员也死伤过半。宝仁倒是想奋起余勇追穷寇,他难得遇到比他开得还慢的战舰,很是想表现一番。不过世昌看到比睿已经丧失了战斗力,而且已脱离了战斗序列,便命令宝仁回转继续围攻倭寇本队。
在左侧,西京丸与八重山、赤城号三舰的厄运也降临了。西京丸的吨位比建远号小不了多少,可惜它是商船改造的,目的是为了让它们的海军军令部长桦山资纪可以舒服的乘坐着观看战斗,八重山的速度也很快,不比建远差多少,可惜它却是号称世界上速度最快的通信舰,至于赤城,那根本就是一艘几百吨的炮舰,跟被宝仁砍瓜切菜一般吃掉的爱宕摩耶等舰是一个级别。
这样的船遇到永升如狼似虎的前队四舰,下场可想而知,永升们几十门火炮不停的开火,西京丸号很快进水下沉,桦山资纪英勇冒着炮火坐小艇转移到了八重山上,不过八重山很快也是岌岌可危,在海军部长的命令下,这艘通信舰发挥出它的专长,以极快的速度逃离战场。
赤城号受伤后也想逃跑,但我可是很清楚永升的性格的,果然,永升分出通远号去追击八重山,其他三艘战舰围着赤城一顿猛轰。这条倒霉的小船拼命抵抗,在十五分钟内发射了上千枚小口径炮弹,然后就迅速沉没了。
在他们交战的时候,倭寇旗舰松岛号发出了“西京丸危险”的信号,于是第一游击队剩下的浪速、高千穗、秋津洲三舰紧急回转,赶去救援。这样的机会我真是再喜欢不过了,趁着它们转向时速度降低,我的巡海快速而准确的发送着炮弹,四门主炮和左舷的六门一百五十毫米副炮、两门一百二十毫米副炮不停的开火。
我一艘舰单舷的炮位就有十二门,几乎等于倭寇的两艘舰,而我们的装甲防护更是它们不可企及的,同样的伤害对我们来说只是皮肉之痛,对它们来说就是彻底的灾难。在我的轰击下,浪速号发生了大爆炸,好象是弹药库被打中了,它从中间断成两截,一转眼间就沉没了。我们从它附近驶过,可以看到它巨大的螺旋桨还翘在水面上,另外还有一截歪斜的桅杆。它的舰长是名声很大的东乡平八郎,东乡没有死,它逃生了,一年后在吴军港被我俘虏。
世昌和我保持着同样的步调,在他的攻击下,高千穗和秋津洲也不同程度的受伤,然后一头撞上了刚刚收拾完赤城的永升他们的火力网中。两条船都被重创,开足马力不顾一切的向南逃去了。
这时候战场上只剩下了倭寇本队的松岛、严岛、桥立、千代田和扶桑五艘敌舰,被我们从三个方向上包围着。敌舰都已不同程度的受伤,很显然已经处在了绝对的劣势。
这时候我的心情已经完全放松,我亲自去请丁大人回舱休息,好好休养伤处,但他固执的要留在原地,说要亲眼目睹倭寇全军覆灭。我只好派一个厨子和一个勤务兵把他抬起来,因为他坐在甲板上是看不到外面的战况的。
战斗中,我们的定远受了伤,浓烟从舰内滚滚冒出,样子十分吓人,镇远和济远护卫着他稍稍后退,进行损伤管制。这艘凝聚着我的感情的巨舰生命力极其顽强,当火被扑灭时,我们发现,他居然继续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我远远的向宝仁翘起了拇指,尽管我知道他不会看到,我决定下次他吹牛时,我尽量不打岔。
招远和建远也受了伤,他们不是装甲舰,因此伤害远比想象中要来得严重,不得不暂时脱离战场。不过倭寇现在也已无力支撑,它们的扶桑、桥立和千代田都被重创。
下午三点十二分,敌人的旗舰松岛号被镇远命中,一枚大口径炮弹炸飞了它的整个舵舱,它不得不靠人力舵来勉强维持航向。联合舰队司令官伊东佑亨知道它已经濒临绝境,它的舰队已经沉没了五艘船,其中包括最精锐的吉野号和浪速号,还有四条船逃跑了,于是它不得不下令全军撤退。
但是撤退并不那么容易,它们首先需要突围,然后还要躲避我们的追击,于是战事急转直下,完全是一边倒,扶桑、桥立、松岛先后被击沉。我们紧追不放,在这么好的天气里,不多打沉几艘敌舰真是太对不起老天爷了。都说是秋高气爽,我的心情现在也是非常之爽。
通远号追上了八重山,八重山挂出了白旗,不过还是被击沉了,我不想去责备通远舰管带,换了我也会这样做的。他的运气非常好,在接下去的追击中,他又发现了一早就逃离战场的比睿号,它在慌乱的逃跑途中搁浅了,于是通远号又多了一个战利品。
千代田也被我和世昌追上,虽然它的最高时速能有十九节,可是现在连九节都跑不了,它有一个锅炉在先前被打烂了。在我们击沉它时,严岛号也被宝仁他们三条装甲巡洋舰围攻,三景舰本来就是造出来对付定镇济三远的,他们可谓是生死冤家,自是不能放过。
最后,除了高千穗和秋津洲侥幸逃脱外,其余的倭寇战舰全部被击沉,帝国舰队大获全胜。
接下来,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过在这一刻,我只想开心一下,与我的士兵们一起尽情的享受这胜利的快感。
我想我会永远的铭记住时代超人司马大人,是他,使我们有了这辉煌的一刻,是他,拯救了帝国,是他,使我们可以名垂青史……
我们要永远崇拜司马大人,尽管他只是个不留辫子的光头佬,可是我觉得他非常的帅,相信太后也是这么认为的。后来我听说,年轻时的太后对他的光头十分迷恋,直到多年后司马大人谋杀了她把她的种族和她的政权都颠覆了,她都至死没有领悟司马大人的险恶用心。那时候,司马大人已经是个糟老头子了,不过我们依旧崇拜着他,还有许多年轻姑娘疯狂的迷恋着他。
我这一辈子,真想做一个司马大人那样的人……
大海啊,它全是水,我在梦里打着呼噜,海水拥抱着我,温柔得象个摇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