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疏云淡。
路旁是不知道名字的湖,湖面因了微风有浅淡的涟漪细细抚开,绿得舒心。
“陆兄--”白衣人拨了拨吹到额上颊边的青丝,爽朗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们到前面的客栈去歇歇脚可好?”
闻声抬目的青年抿抿嘴角,“好。”
那青年着一身墨蓝色长衣,不像前面那穿白衣的人那般张扬清朗,让人看一眼便记得深刻,只是细看了有种内敛的气质。眼神却凌厉。他侧首,见到白衣青年走进茶寮挑了临窗的位子坐下。
抿唇一笑,他亦抬足走进去。
“客官,来点什么茶?”小二殷勤地拿下肩头的布拭了拭油渍斑斑的木桌,对三人露出笑脸。
“一壶碧螺春。”陆之游淡淡道。也不看旁边两人反应。
小二急忙走开。
那白衣青年咧嘴一笑,甚是疏朗,“终是归来,大概是要过几日平静日子--不过这日子不会安分长久呐。”
“石秀,”陆之游拿过小二方才拿来的茶壶先在桓石秀杯中点满,又向自己杯中倒入茶水。“记得你说过‘死于江湖,不如死于沙场’,以你的才情,若是想过安分日子,怕是很难。”
桓石秀闻言咧嘴大笑,端起茶杯饮一口茶,喝完便把茶杯随手搁在桌上,“望是这么望。”
陆之游微笑,“你兄长还在沙场上杀敌,应当是需要你这样的人。”
闻及兄长,桓石秀脸上带了难得一见的敬佩之色,径自斟了茶仰头喝下,微微摇头,“兄长那样的男子汉,何须我去掺和,定能凯旋而归!”
陆之游举杯的手顿一顿,看向桓石秀,不语。随即垂目,饮茶。
不知怎的方才还晴朗的天忽然起了大风,飞砂走砾地刮起沙尘从茶寮窗门扑进。临窗的两人首当其冲,陆之游不动声色地运气互起全身,沙尘自是不会落在他身上。桓石秀却举高了袖子去挡,一头青丝被风打得乱舞。
陆之游深知他性子洒脱不羁,也不觉得奇怪,端了自己的杯子。他缓缓举杯,忽然皱了眉,瞥眼去看白袖乱舞的桓石秀。
桓石秀额间也皱起。
风声不对。
有什么夹杂在里面,带出了比风声钝重许多的细微声响,直朝桓石秀袭去。陆之游大惊,却见桓石秀用挡风的广袖漫不经心地轻扫一下,缓了那金珠大小物体的来势,反手将它握入掌心。
陆之游松一口气,震袖拿出一枚铜钱,正准备朝那玩意儿的来处反掷过去,却被桓石秀一掌拦下。
他转脸注视桓石秀,桓石秀只是挡了他的手外一切仍与之前举着长袖挡风沙时一样。
风住了。
桓石秀挪开右手,将举起的胳膊放下,摊开掌心将蜡丸捏在指尖,轻轻用力,把腊层捏裂,掏出纸条,小心摊开。不抬眼地说了句,“这是桓家人传讯用的法子。”
陆之游安静地看向他。
桓石秀忽然变了脸色,眦目狠狠看向那纸条,目光几乎可以将薄脆的纸张灼穿。陆之游心头一冷,想抽过纸条,却发现桓石秀怔怔地捏紧了纸条,无意间用力,指节发白。他看着桓石秀这般神色,忽然有些不宁。加力握了桓石秀的手腕,将纸条从他指尖抽出,陆之游一眼扫过,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讶。
“石虔战死。速归。”
“石秀。”陆之游沉声唤他。
桓石秀握了握拳,抬眼,眸中已没有方才的木然,脸色微白的朝陆之游看去,低声道。
“陆兄……这世事变化,太快……”
陆之游用力捏了茶杯不语。他觉得桓石秀亮起来的双眼有自己无法与之对视的光。
“怕是要别了。”桓石秀振振白衣,脸色仍是微白,只是神色间已是他陆之游所深熟的朗朗无惧,胸成大气。
于是陆之游起身,微微一揖。
“代表哀思。今日暂别,日后再叙。”
桓石秀匆匆饮一口茶,搁下杯子便急忙转身朝外边走去。只留一字。
“好。”
陆之游贴杀桓石虔
对陆之游使用补血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