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纪事
秋，七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鲜卑白马部勃邺威震陇右，秦王坚深忌之，乃召王猛问曰：“陇西事将何如？” 猛曰：“久之必受其祸。白马部人少兵弱 ，非王师之敌，使一大将足以之。”坚曰：“谁可者？”猛思虑良久，曰：“乞伏思繁。”乃以思繁为镇西将军，并其二子国仁、乾归伐勇士川。
冬，十月，己巳。五万秦军临近白马集，勃邺自知难免，乃召族人，曰：“今日之计，舍此安之。”于是散族人，率子勃寒、勃亚并三千士卒隐于黄河饮马川千里沟壑，俄有秦兵巡视，则率众围杀。待秦大军至，则又散去。久之，秦军人困马乏。国仁乃谓其父曰：“胜败不在屠敌，在于攻城掠地。今我军已胜，唯需断敌根本，则吾不复忧贼矣！” 思繁深许之，遂命人烧白马集。白马集乃陇西最为繁华之地，一夜间，竟成焦土。
坚屡闻陇西捷报，大悦，遂拜国仁为郎中，命思繁率乞伏部镇守勇士川。十一月，勃邺率兵劫掠于饮马渡，斩首三百。思繁大怒不已，乃遣人至巫山万色真人处，问破敌之法。万色乃思繁故交，与周伯仁、葛洪、逍遥剑客并称天下四奇人。其悉闻来人意，笑曰：“唯一人可解思繁之忧矣。”乃遣徒萧无水赴勇士川助阵。萧无水精擅侦察潜伏刺杀，甫至乞伏军中，即识破白马部夜袭，俘勃亚。勃亚容貌妍丽，观者皆引以为天人。勃亚与乞伏乾归少有旧情，乾归不忍杀，囚之。是夜，勃亚于睡梦中惊醒，见一黑衣蒙面人，手持细剑，出招隐有风雨声，先斩杀狱卒，后挚其逃亡，不知行几十里。及天明，至饮马川，负手离去。亚归与父曰：“此人何故救我？”邺笑曰：“此人当是萧无水，可为我婿也！”亚黯然不语。
乞伏军得萧无水助，数败勃邺。十二月，辛亥朔，雪漫陇西。勃邺军困顿不堪，亦乏食，已濒危境。中旬，勃寒劫粮车，与乞伏国仁战于饮马渡外，至黄昏，勃寒士卒皆战死，寒单骑突陈，杀伤乞伏军甚重。乞伏国仁莫撄其锋，又惜兵卒伤亡，乃请萧无水出阵。萧无水策马掣剑刺勃寒，勃寒沉肩缩身，伏于马上，避过此击，正欲举刀反击，萧无水已翩然远逝。待勃寒欲冲出重围之时，萧无水再至，剑若蛟龙，游斗其身前。勃寒终未能脱困，失手被擒。
翌日，乞伏思繁斩勃寒以祭旗，领兵赴饮马川。勃邺、勃亚闻讯大恸，誓言复仇，于是头插白羽，臂束白巾，引兵南行，度乞伏思繁将至，诈令部众夜遁，阴伏甲以邀之。思繁闻而追其至饮马川深处。邺纵兵击之，思繁兵败如山。此时，一队兵马自侧翼杀出，挽思繁败局于即倒，领军者萧无水，其手中长剑遇敌竟无一合之将，思繁见状暗暗心喜，二人乃合力，杀败勃邺军马。经此一役，白马部再无力为陇西乱。
下旬，勃邺请降，乞伏思繁纳之。萧无水礼求勃亚为妻，勃邺允之。
是夜，明烛暖帐，春光融融。翌日，思繁遣人召无水，及至房中，见萧无水已身首异处，勃亚不知所踪。或言，此乃乞伏乾归与勃亚合力而为之。有好事者问乞伏乾归，默而不答。
翌年，勃亚率白马部西行，避敌堵截，远走西域。
同年岁末，勃邺约战慕容垂于太行山巅，三日而返，无疾而终。乞伏思繁闻讯后飘然远去，自此无复有人见。
秦王乃命乞伏国仁镇守勇士川，陇西遂平。
子虚乌有公曰：予常闻人言，白马部削弱至於亡，残存妇孺老小远走西域，乃反抗之故也。余以为不然，人生天地间，如白驹过隙，若能以一腔热血，抒一己之襟怀，岂不快哉。勃邺以其星火之光力抗氐秦浩月之华，岂非一世之雄耳？至于兵败而降，实属无奈，非不战也。
勃亚与萧无水结一夕之缘，是为报恩，杀之，是为复仇。足见其乃恩怨分明之人。至于率部远走西域，已是奇女子所为也。
萧无水其人也多情，以多情故，身死人手，悔乎哉？余以为，其既已纵横沙场，尽情杀伐，后得美人一夕垂怜，当死而无怨。
【终】
此帖帖杀萧无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