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弥漫着血腥的气息,仍带一丝寒气的风,掠过我的脸颊,我不由的一阵寒颤。
手腕回转,剑尖垂落地面,望着从剑尖上一颗颗滚落到地上的血珠,耳朵里又回响着面前在血泊里的人不久前声嘶力竭的质问:“为什么要杀我?!”我迷惘了。
为什么?!我不知道。
虽然我知道面前躺在血泊里的这个人是我杀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杀他。就像我知道我叫慕容风而我却不知道我为什么叫慕容风一样。
三天前,命令送到了我的手上。
命令很短,只有四个字:金奉春 死。
“死”字是血红的,明确的告诉我,金奉春必须死。
可是,我没有从命令上读到我想要知道的:我为什么杀死金奉春?
这个疑问,以往每次我都会产生,但似乎都不如这一次强烈。
命令是慕容令送来的。
所有外人都一样,只知道慕容令是慕容垂的长子,我是慕容垂的养子,我们是兄弟关系,而不知道慕容令是是我的少主,我是他父亲或是他的杀手。
在外人面前,我必须叫慕容令兄长,叫慕容垂父亲,并且,在我这么称呼他们的时候,他们总会很和善的拍拍我的肩告诉外人,我们是多么的和睦与亲密。
而在只有我跟慕容令或者我跟慕容垂或者我跟他们俩而没有第四个活人时,我必须叫慕容垂“主上”,叫慕容令“少主”。
我用了一整天的时间知道了金奉春的行踪,再用了一天确定了杀死他的方法,可是我无法知道我需要知道的东西。
我很想问主上,不过,我知道答案永远只有一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怎么杀死他,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杀死他。
就如同,我只需要知道我是个杀手,是慕容垂收养长大并训练成的杀手,我必须永远效忠于他;而并不需要我究竟是谁的儿子。
正如,我知道我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而我永远都不需要知道生下我的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究竟是我把金奉春逼到这个小土坡还是他把我引到这个小土坡。
我知道的只是在城里,我被他打得很不好受。不过,他应该比我更难受。因为我清晰的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因为,在城里,我已经用我的凤尾箭射中了他的左臂。
本来,我瞄中的是他的心脏。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的快捷,竟然不但避开了心脏要害,避开了致命的一箭,还发现了我藏匿的地方,并迅速出手,没有给我机会发出第二箭。
无奈之下,我只好抽出精钢打造的随身佩剑跟他交手。
他一边跟我打,一边抽身往城外跑,我也一边跟他打,一边在后边追。
他的轻功很好,速度很快。出了城之后,他不再跟我纠缠,发足力狂奔,我也只好在后面一直跟着。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向他的营地跑而往城外跑,但我确信这是我不需要知道的。我需要知道的是我必须追上他并杀死他。
只是很奇怪,我快追不上他的时候,他竟然会放慢速度,回头看我。
不过,我没有机会去细想,他全力狂奔的时候,我必须全力狂追,更别说抽出凤尾箭攻击了。
即使我能在他放慢速度回头看我时抽出凤尾箭,并且搭到弓上,也找不到攻击的目标,因为他放慢速度的时候,我面前总会有些不识好歹的大树石头之类的东西挡住我的视线。
何况,即使因为他回头看我而放慢了速度,我也必须全力狂追,才能拉进我跟他的距离。
所以,当他停下来,站在土坡上并转过身对着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挥出了我手上的精钢剑。
他们都说,金奉春是个很奇怪的人,他总是很忙,而且忙得你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虽然,我以前从未接触过他,但现在我可以非常确定这个判断。
他的确非常奇怪,跟我玩命过招激战时,仍然非常的忙。
他一边要应付我的精钢剑,一边要伺机出招,还要大声粗重的喘息。就这样仍不够他忙的,他还不断的喊着一些我以前没听过的不知道什么意思话。简单的我能听懂的有“停手!”“听我说!”“为什么杀我?!”复杂的还有:“我出双倍佣金!”“你帮我,我保你当将军!”等等。
我不知道我们各自出了多少招,虽然我知道我们都很累了。
在一只左边翅膀明显受伤不知名的小鸟飞过我们身边并停在一边不远的石头上时,我停下了手上的精钢剑,退后了五步。
他也停了下来,也退后了五步。
我确信他不会扑上来时,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我很累,我需要休息补充体力。
金奉春也停了下来,也像我一样坐了下来。不过他没有草地可坐,他坐在了石头上。
休息的时候,金奉春仍喊个不停,说个不休。
我没理他。我只知道我需要尽快恢复体力杀死他,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他为什么已经这么累了仍不让嘴巴休息。
一盏茶不到的时间,我实在受不了他跟蜜蜂唱歌一样的喋喋不休,与那只受伤的小鸟飞起来的同一时间,我站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精钢剑。
他终于停止了他“嗡嗡”的歌唱,并且,是永远的。
只是,他留下了一个让我头疼的问题,而且,我不知道会不会是永远。
贴杀金奉春
对高健使用招魂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