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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第四轮杀帖]逃亡

015[第四轮杀帖]逃亡

逃亡

 

楔子

从他开始逃亡的那个时候,他总是会做一个梦。

梦里仿佛永远不会下雪,永远是春三月,柳枝凝翠,落英缤纷,天空蓝的那样透彻,仿佛可以从里面望见另一个世界。

这是她最爱的季节。

她梳着新妇的高髻,坐在池塘边,雍容繁复的衣衫曳了一地,却耐不住小女孩心性,拖了鞋袜,将一双雪白的裸足浸入微寒清澈的春水。忽然瞥见他望着水中她的倒影发呆,便偷笑着撩起水花,将自己的倒影摇碎。顺手捡起池边圆溜溜的小石子,向着池塘中一对水鸟四周抛去;羽色美丽的雄鸟被石子溅起的水花惊着转了方向,不一会儿画个圆圈又追回到雌鸟身侧,她便捡了石子再丢。

他在她身后不禁哑然:“你再这样恶作剧下去,雄鸟吓得不敢再追,雌鸟就要落单了……”

她忽而仰头望他,一脸促狭:“夫君,若有天我们被打散,你会不会不顾一切的追来?”

“我们怎会被打散的?”

她不搭言,只是望着他等他回答,娇嗔的神色渐渐浮上脸颊。

他被看得心惊,这问题他从未细想,或许是从不敢细想……

她等了一阵,忽而站起身来,赤脚便走,衣袂飞处,将缓缓坠落的花瓣都震起来。

他的心像陡然被攥紧,奋力追过去,一边大喊:“我追!我追!我一定不顾一切的追上你,一生一世只要与你一处!你别走……别走……”

任他怎么叫怎么追,她却再不回头,光滑的衣袂在指间飘来飘去,终于抓到一角,死死攥住,却觉手心一烫,低头看时,竟只有满手鲜血,霎那间视线变作鲜红,任怎么叫喊,怎么拼命,都再寻不见她的身影,只困在滚烫的血红中无法逃离……

 

其一

“啊!”女亲兵端着熬好的草药从外面进来,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险些泼洒了碗中的药汤。

大帐之中,白日逃亡路上救回来的陌生人双手正死死抓住勃亚的手腕,神智尚不清醒,嘴里却拼命喊着:“我一定不顾一切与你在一处!一定一定!你别走!别走……别丢下我一个……”说到最后,语声已渐渐变作哀求。

勃亚看那人渐渐安静下来,让他在毡榻上躺好,刚要抽手起身,那人忽又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口里含含混混,仿佛仍在哀求,求她别走。

勃亚只好俯身下来,坐在塌上端详着他。那人面色灰白,双腮消瘦,面颊上却泛出一种鲜艳的潮红,过了半晌,呼吸才略微平缓。

看到此处,女亲兵忍不住插话:“酋首,我们自己也是一路逃亡,尚未脱险,路上的流民旅人若都要救,只怕负担越来越重。”

“茫茫荒原,遇难若无人营救,除了丧命风雪哪有第二条路。我们既然还不至穷途,能多救一个也是好的,”勃亚一边说,一边轻轻将手腕从陌生人滚烫的手中褪了出来,又嘱咐女亲兵好好照顾,这才从大帐中走出来。

心中却不禁慢慢浮起一个人的身影来,赶忙迎上帐外刺骨的寒风,将那人影硬硬从心中刮散。

自从黄河岸与乞伏部一战,白马部精锐几乎全军覆没,大哥勃寒战死,勃亚就成了白马部唯一可以继任大酋首的人。因为弱小的白马部无法对抗有强大靠山秦国的乞伏人,勃寒才要勃亚带着族人远走,自己率主力精锐在黄河设防,希望能多赢得一点时间,一旦过祁连山,进入西域,脱离乞伏的控制范围,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即使如此,却没想到勃寒败得那么快,那么惨,兵败的消息没有传来多久,乞伏的先锋已经几乎追至,看样子非要灭尽白马一族。而勃亚所带领的族人,却都几乎是老弱妇孺,战斗力很弱。想起后有追兵,勃亚便觉得胸中仿佛压着千斤巨石,说不出的沉重。

“大……大酋首,”一名白马部将急急火火的跑到大帐前, “探子来报,百里外有小股乞伏骑兵,约百人,他们……他们……竟把大酋首的首级挂在长枪之上……向我们挑衅。”

勃亚心中一怔。

与大哥兵分两路时便订好策略,勃寒率兵御敌,而勃亚带着老弱妇孺的族人唯一的任务便是逃亡,逃得越远越好。只要逃得掉,就一定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乞伏人是灭了勃寒,却因此与白马部拉开了距离,只能派脚程很快的小股轻骑骚扰。如今的情形,勃亚很清楚无论面对怎样的挑衅,也决不能回头。可是,此次乞伏人却挑起了大哥勃寒的首级,勃亚只觉得身体里一腔血都要沸腾了,强压着怒火,厉声道:“传令下去,三百轻骑随我迎敌,大队人马立刻拔营,按照计划起程!”

部将得了急令,一躬身立刻去了。

勃亚望着眼前一顶顶帐篷,在浓重的夜色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中显得格外安静,只偶尔传来一两声微弱的婴儿啼哭。

“大哥啊大哥,虽明知到那是乞伏人的挑衅,可我若让你的首级悬于敌人的长枪之上,还有何面目去见爹爹和族人,”勃亚在心中大声呐喊,“大哥,请你在天上的英灵保佑你的族人和你唯一的妹妹吧……”

 

其二

马蹄声碎,溅起枯草上的残雪,一片肃杀。

勃亚手中红鳞鞭如火蛇般挥出,对面乞伏骑兵立时从马上栽倒,而勃亚心中也越来越焦急。双方已是二度交兵,耗下去一定能赢,却也要付出很大代价,乞伏人的目的也正是在大部队赶来之前尽量消耗自己的力量。可是,敌军之中,勃寒的首级仍然高高悬于乞伏人长枪之上,灰白的面孔上,怒争的双目仿佛要将眼眶撑裂,勃亚的视线每每撞上,只觉心如刀割。

忽然之间,只听得鸾铃疾响,不知从何处奔出一人一骑,人马鞍辔具是素白,从莽莽荒原上掠过,说不出的潇洒飘逸。只见白衣人手中马鞭狠抽,那匹白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竟向着乞伏骑兵中冲了进去。说时迟,那时快,白衣人轻喝一声,竟腾空而起,右手寒芒暴起,一道银光直奔枪尖上勃寒的首级而去;而他的人竟一点也不比那道光芒缓慢半分,在空中抽出一柄长剑,剑光闪处,乞伏骑兵纷纷落马。

“当啷”一声,银光削断长枪,白衣人却也恰好掠至长枪下,扬手将勃寒首级接住,身形骤然下落,口中长啸一声,那匹白马便一阵烟似的奔来,将白衣人稳稳接在马背之上。

那削断长枪的银光也一声疾响,落在勃亚马前。

这变故只在一瞬间完成,乞伏骑兵登时大乱,失了勃寒的人头就失去了优势,首领号角一响,迅速向东南撤了。

勃亚探身将银光拾起,竟也是一柄剑,只是较一般的长剑短一些也窄一些,剑锋如雪,寒气逼人双目,一看便是宝剑,翻过剑身,刻着“无双”二字。勃亚陡然想起父兄曾经讲过东北高句丽国故国君幼子无尘,亡妻闺名“无双”,因是江湖中人,二人便各以己名为佩剑之名。莫不是……

“以亡故直人首级挑衅,未免太过卑鄙,姑娘还是快让亡灵入土为安吧……”不速之客打马至近前,奉上勃寒首级,手中长剑上赫然是“无尘”二字……

 

其三

勃寒的葬礼举行得很简单,全族人在那个朴素的有些寒怆的土丘前默哀一阵,勃亚举起马鞭,全族老幼又开始了沉重的逃亡之路。

大雪从灰色的天空中无声无息的落下,七天七夜,仿佛要将世上的一切掩埋得干干净净。

入夜扎营,勃亚带着随身女兵巡视。风雪稍减,茫茫白雪将天地间映得微明,更显得苍凉空旷。

勃亚只觉得这眼前的空旷仿佛要让人窒息一般。

七天大雪,让本来缓慢的行程一拖再拖,乞伏人主力也越逼越近,已经渐渐不派小股骑兵骚扰,若果真交兵,剩下的千余骑兵和老弱妇孺绝无胜算;若弃掉他们,勃寒之死就全无意义了。

此刻,一族人的安危悬于旦夕,军事会议开了多次,却对策全无。

猛一抬头,不觉间到了日前路上所救之人的帐前,踌躇了一阵,掀开帐帘。

陡然刮进一阵寒风,帐中人不禁打了个冷战,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来,看见白马部的大酋首带着随侍女兵进来,连忙起身。

“我们白马人没那么多规矩,你不用起来了,”勃亚笑道,见帐中光线昏暗,那人半个身子都探出毡榻,好借火炉中一点微弱的光亮,便让一名随侍去取盏油灯来照亮。那人随白马部逃亡已有时日,从偶尔的闲聊中知道他本是商贾,战时来往商路并不太平,遇到流兵财物被抢劫一空,颠沛流离又染了风寒重症,最后为被勃亚所救。因他姓厉,大家便唤他“小厉”。

小厉微微一笑,道:“酋首请坐。”

勃亚见他仍是面色苍白,精神却日见好了,心下竟是一阵宽慰,又陡然一惊,自己何时竟如此挂念起这个人,难道只是因为那天他昏迷中喊的那些话,好像他。

而自己此刻最不能记起的,却也是他。

勃亚忽然想逃,立刻从这个帐篷里逃开,永远不用回来。

然而此刻,却不能逃,只能安静的站在原地,强作镇定,含笑作答:“事儿还很多,看看就走,不坐了。”

女随侍在一旁接口道:“追兵将至,尚未商量出对策,大酋首正在烦恼呢。”

“哦?”小厉抬起头,“不是说有个很有本事的叫什么无尘的高人来帮忙了吗?”

“无尘公子侠义之心,路见不平慷慨拔刀。可他毕竟是江湖中人,行军打仗只怕还是外行,”女随侍与小厉一问一答。

小厉微微一笑,不再接话。

稍顷,取油灯的女随侍回来,四下看了看,小厉身后的柜子最高,便将油灯放在柜子上,帐中霎时间亮堂起来。

小厉不仅莞尔:“油灯摆在高处可照亮整个帐篷,唯独我所坐在灯下是昏暗一片,正所谓‘灯下黑’呐……”虽然是笑对随侍,目光却盯着勃亚,眼中没有一丝笑意。

勃亚偶然对上他的眼睛,心神便陡然不安宁起来,赶忙躲开了。

闲谈一刻,勃便告辞出来。寒风吹散从帐中带出来的温暖,小厉看她时定定的眼神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灯下黑,灯下黑……

“立刻集合众将,无尘公子也请来,商议御敌计划,”勃亚目光闪动,仿佛想到了些什么,又回头看了看小厉落满雪的帐篷,缓缓的吩咐随侍,“多找几个人,好好照看厉先生,别让陌生人进去,也别让他出来……”说罢,径直向自己的大帐去了。

三天之后,眼看就要追上的白马部忽然消失在茫茫雪原上,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十天之后,乞伏主帅大帐内,所有乞伏部将都大眼瞪着小眼,不知道白马部是怎么从他们眼皮底下凭空消失的。

“消息呢?他的消息呢!把自己吹得那么本事,过了这么多天怎么还没消息!”主帅乞伏国仁平日的沉稳老道此刻一扫而光,暴躁的拍着面前的桌案。

“大概是天气太差了,消息送出来的会比平时慢……”跪在案前的信使哆哆嗦嗦的回答,“况且……况且……诸葛先生用那样的身份潜入敌营,总要隐藏自己,伺机而动……”

乞伏乾归侍立一旁,听着白马部仍是毫无消息的禀报,顺手掀开身旁的毡帘,一阵刀割般的寒风猛灌进来,几乎整不开眼睛,心中泛起的,却是一阵淡淡的欢喜。

 

其四

白马部大酋首勃亚帐内。

几乎所有人都面似寒霜,围着中间的羊皮地图发呆。

二十天前,在将要被乞伏人追上的旦夕,大酋首勃亚作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调转马头,沿着乞伏人的侧翼前进,一直到乞伏大军东南方向的腹地。在大学纷纷扬扬的掩护下,凭空从原野上消失。

乞伏国仁再怎么精明,也决不会想到猎物会乖乖的蹲在自己的脚边。

白马部只需要以逸待劳的等待,等待乞伏人消耗殆尽,等待春暖花开,越过祁连山,自此海阔天高。

而这一切的灵感,都来自小历那一句“灯下黑”的感叹。

然而平静月余之后,情况忽然起了变化。昨日接到探报,本来面向西北方驻扎的乞伏大军一夜之间改作面向东南,却没有拔营撤军的征兆。

这一切变化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白马部的动向被发现了。

据乞伏大营不足八十里,周围地势宽阔平坦,无限可守,一旦被察觉,便又是存亡旦夕。

以至于勃亚连会被发现的原因也放在一边不及细究,赶忙召集所有军事将领以及无尘,一起商议应对之策。

安静良久,无尘忽然起身,望着羊皮地图缓缓道:“当初大酋首的‘灯下黑’已经是一招险棋,为今之际,若要脱困,怕是只能再走一招险棋了。

所有人几乎同时抬起了头,勃亚点点头,示意他继续下去。

无尘举起一盏油灯,将羊皮地图照亮:“我们现在驻扎的地方,与乞伏人近在咫尺,四周无险可守,只能坐以待毙,不若找到周围可守之险。”说到此处,手指在羊皮地图上落下,却是一座已经荒废了十年的小城。

一个将领道:“退守小城到可以坚持一阵,若我们有援兵来救,算是个可行的法子;但如今的情形孤立无援,据守小城,恐怕只有被困死。”

无尘微微一笑,道:“据守自然不成,但用来唱一出空城计却足够。”

勃亚惊道:“你是要我们故布疑阵……”

“不错,”无尘用手指点着羊皮地图,“小城、我们、白马虽然相距不远,却是三角形排列,乞伏人心存疑虑必然能消耗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族人足够逃脱了。只是疑阵必须布得真切,因此大酋首必须入阵。”

“这个自然,”勃亚的口气很淡。

“不行!”其他部将几乎异口同声地喊起来。

“我不入阵,如何引得乞伏国仁那老鬼相信呢?”博亚神色镇定的摆了摆手,“既然是疑兵,敌人必然有所顾忌,我们只留少量精锐,伺机脱身的可能性反而很大……何况,若不能将族人护送至安全之地,勃亚又有何面目见死去的爹爹和大哥……”

一番话说的四下无声,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白马部此刻已到存亡之秋,别无选择。

勃亚环视一周,开始仔细布置这一出空城计。少数部将如何潜入小城,如何佯装据守,族人又如何趁机逃跑,等等等等,布置妥当,天已微明。

勃亚霍然起身,正色道:“一切按我将令,两个时辰后拔营起身,无尘公子留下策应,其余将令各司其职,违我将令者,斩!”

众人齐喝“得令”,抖擞精神,走出大帐。帐中只剩下勃亚与无尘二人。勃亚挑了挑灯火,转身道:“这些日子有劳公子了……”

话未说完,一名随侍急匆匆跑进大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大酋首,可算等到散帐了,昨夜小历寒症忽然复发,一晚上都在说胡话,汤药灌了几碗都不见效……”

 

其五

勃亚的马靴踩在小城城垣的积雪上,发出簌簌的响声。

大雪停了数日,天色却仍旧一片灰暗,仿佛要将世界永远封印在这寒冷的冰雪中。

城下黑压压一片,比天空的颜色更加阴沉,是乞伏人的兵马。

“摆空城计么?”城下乞伏国仁一身金甲,好整以暇地道,“也好也好,先擒了白马大酋首,再用她的人头引诱她的族人。”

勃亚只觉得一颗心在往下沉,为什么本部的兵马调动敌人会了如指掌,除非……

有内奸。

然而此刻,知道了内奸是谁,也无法挽回败局,想到此处,泪水险些掉了下来。

“放弩箭!”乞伏国仁不在多说,一声令下,攻城弩箭如牛毛般霎时阴翳了天空,从勃亚身侧呼啸而过,城墙上几个白马兵士应声而倒。

“住手!”忽然间乞伏兵中有人大喊一声“住手!大哥住手!”

说话间,一人一骑自军中奔出,一柄精钢战斧拨开流矢,横在两军之中,竟是乞伏乾归。

几乎人人都知道,在两部兵戎相见之前,乞伏乾归与勃亚是鲜卑诸部中最令人艳羡的一对情侣。

弓箭手登时停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畜牲,你给我回来!”乞伏国仁气得大喊,“不回来就给我放弩箭,射死这个投敌的叛徒!”

弓箭手都张开攻城弩箭,却不敢进攻,毕竟两军当前,横斧而立的是大酋首的地亲兄弟。

乞伏乾归回头望了一眼城垣上勃亚的影子,咬了咬牙,回马向乞伏国仁祈求道:“大哥,小弟自知两军对垒无法挽回,只求您看在往日情分,放勃亚一条生路……”

城垣上的勃亚看着此番清醒,已难忍热泪,无论怎样回避,却始终无法忘怀曾经一处策马奔驰,他在她后面,一边赶,一边大喊:“我若追上你,这一生一世你都要与我一处……”

此时重逢,却已是仇敌。

勃亚强忍悲伤,向城下喊道:“乞伏乾归,杀兄之仇仇深似海,你我已无恩义,莫要惺惺作态,难道我白马一祖,要靠仇人的恩义苟且偷生!”

话虽这样说,局面却僵持起来。乞伏乾归立马当中,攻城士兵剑拔弩张,就是不敢向前。只有两军中各色旗帜,随寒风猎猎飘舞。

时过半晌,乞伏军后竟然传来一片兵戈马蹄之声。

一名探马急匆匆跑到乞伏国仁面前,报道:“大酋首,我军后方出现无数白马部骑兵……”

“混帐!”乞伏国仁道,“白马部哪来无数骑兵!”侧耳细听,远处兵戈马蹄之声越来越近,真不似虚报。

城垣之上,勃亚与部将俱露出喜色。

“大酋首,这是……”勃亚身边的无尘一脸茫然的问道。

“诸葛海,这些日子劳烦你假扮我,辛苦辛苦,”勃亚及答话,身后一人忽而说道,紧接着便听“仓啷”,无尘只觉心背一凉,低头看时,无双剑窄窄的剑尖竟从自己胸口透出来,“你为了追杀被白马部救起的我与乞伏大军合作,假扮我仗义出手,以为可以骗得信任,却棋差一招啊……”身后,赫然是小历。

“为什么……”诸葛海觉得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的流失。

“想来无尘该不会用自己亡妻的剑,去射挂了我大哥的长枪,还任它滚落尘埃……”勃亚缓声道,“你很聪明,可惜不懂情字……”

说到“情”字,勃亚与小历都是目光黯然。

懂了,又如何?

假作空城,老弱藏于内,精兵乞伏后面包抄。小历的计策,因为乞伏乾归两军阵前的阻拦,顺利实施。

“放箭,”勃亚有气无力的对部将下令,良久,又加了一句,“乱军之中若找到……好好安葬吧……”

白马骑兵如潮水般,从远处涌来。

诸葛海的尸体缓缓栽倒。

无尘转身,逃亡追杀的日子暂告一段落,慕容垂暂时无暇派人来了。然而他并非为了追杀才开始逃亡,他踏破关山,远赴异域,逃过家国仇杀,却仍然逃不过心头的一个影子。

不远处的枯枝上,一点新绿隐隐约约。

她最爱的时节,就要来了……

 

 

尾声

正是她最爱的时节。

漫天飞花中,她忽而仰头望他,一脸促狭:“夫君,若有天我们被打散,你会不会不顾一切的追来?”

“我们怎会被打散的?”

她不搭言,只是望着他等他回答,娇嗔的神色渐渐浮上脸颊。

他被看得心惊,这问题他从未细想,或许是从不敢细想……

她等了一阵,忽而站起身来,赤脚便走,衣袂飞处,将缓缓坠落的花瓣都飘起来。

他呆呆立在原地,眼前的池水终于静了,却没了她的影子。他怎不明白她的心思,若说这世上他最大的心愿,便是与她一起,浪迹天涯;然而即使浪迹天涯,一朝家国有难,心中是否真放得下?

 “我不问了,不问了,我逗逗你嘛,”不知何时她悄悄自身后折回,语声含笑,双臂却紧紧围在他颈间,仿佛生怕他被人从怀里夺去,“我怎么舍得让你寻不着,怎么舍得你伤心难过,又怎么舍得这偌大的世界只剩你一个,你的去处便是我的去处,天上地下,也死生相随……”

微风过处,落花如雨,迷离了整个春天。

无尘帖杀乞伏乾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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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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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抗议!上次不是有个张凝风同学迟到两个小时都取消了么?

如果这也能行的话,还要规则做什么?领队应为自己的疏忽承担相应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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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主持给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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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主持一意孤行的话,那我们下轮要请求相同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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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因为服务器的问题,导致这轮精华时间很短,有些队写好了文准备抢精华,但现在因为上班或上学一时无法发文,但是所杀的人是不变的,请大家理解一下.
一生唯愿人长久 何曾千里共婵娟※※〖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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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器是出了问题,但是各队写文的时间只多不少,有什么理由成为延迟的借口呢?

如果都可以以此为理由的话,那还要冲精时限作甚?

我们的杀手为了在第一天发文冲精,都牺牲了休息时间彻夜赶文,我实在不能接受一句轻巧的“因为上班或上学一时无法发文”,因为这是其领队的失职,不应该成为侵犯其他队利益的幌子。

我同意其作为有效杀文,但坚决反对其拥有冲精资格,否则将是原本完美公平的八杀一个不可消除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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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主持人,这个先例不能开,不然12点截止这个时间就没有意义了,不如改成晚上7点截止。论坛瘫痪了好几天,应该说各队有足够的时间去写文,写好了文却没有交给领队,这是自己队内没有协调好的问题,不应该让规则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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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相同理由,同样的要求,我们队也想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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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线等回复!

希望八杀主办方能拿出惩治舞弊事件的魄力,否则公信度将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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