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帐暖。
女人白嫩的大腿斜斜露在帐外,足尖轻颤,染得鲜红的趾甲随着颤动一下一下点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啊~”满足的叹息一声,半晌,帐中的女人才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为什么不相信我?”男人的声音低醇如酒,不饮自醉。
“你真坏。”那女人缓缓撑起身,雪白的胸脯,美艳的脸,浑身都散发着成熟迷人的气质。
“我自然坏!”男人在她身后轻抚她无瑕的背,引得女人咯咯的笑,翻身与他滚成一团。
苦短春宵。
妓院。
“色儿姑娘呢?”
红毯从门口铺满房间每个角落,镂空雕花的紫檀椅,苏绣装饰的坐垫,墙壁上挂着名家的字画,铜鼎里燃着名贵的龙泉香。这屋子,绝对是位高权重的人物才有资格落座的雅间。
五花盘络的窗帘被金钩别着,窗外美人蕉开得艳丽,却艳丽不过美人的脸。
那素裹美人坐在桌前,冷笑道:“难道凭我黎秀然的名字,还请不来色儿姑娘?”
老鸨在侧陪着笑脸,道:“黎,黎姑娘,唉呀,这真是怎么说好呢。您别气,色儿姑娘此刻正好有客,我这凤凰楼里,好看的姑娘多得似……”
黎秀然脸色一寒,道:“是什么客人,难道还有比出兵援助,解救我们全城百姓的金奉春金大都督更尊贵的客人?”
老鸨听了,不由大惊。今日黎秀然亲自带了客人光临,本就稀奇,哪成想,这客人便是出兵援助的金奉春金大都督!
她身侧落座的男子忙一拉她,道:“黎姑娘,既然色儿姑娘有客,我们……”
黎秀然转过脸来,换上柔和的笑意,道:“奉春哥哥,小妹感你出兵支援,此恩此德铭刻五内,小妹无以为谢,只听说这凤凰楼中有一舞姬,是从中原来了一位绝色美人,舞姿动人,特请都督一看。”
她再一转脸,眼角泛起冷漠寒光,吓得老鸨慌忙跑出去叫色儿姑娘。
那老鸨才跑出去,便听一个柔软的声音道:“妈妈,色儿不去,色儿有客,怎可丢弃客人而去?”
那老鸨已疾声厉色的训斥道:“色儿,你平日聪明,今儿怎么就糊涂了?快跟我走!”一拖三拽,便要把人拽走。
那柔软的声音也是气急败坏,连哭带叫,死也不肯走。
屋外闹得不可开焦,黎秀然脸色大寒,起身走了出去,金奉春跟在她身后。
两人才一推房门,只听一个低醇如酒的声音响起,“色儿姑娘,你不必为难,既然妈妈叫你叫得这么急,可见一定是有十分尊贵的客人,你且去吧。”
色儿姑娘却道:“公子,色儿不走!色儿虽然沦为舞姬,却也有自己的原则。”
金奉春见那女子心气高傲,不由仔细打量那女子,只见她一身红裳,薄如蝉翼,乌黑的长发松松的挽着,簪一支步摇,显得整个人晶莹剔透。
黎秀然听得大怒,几步上前,啪的一声掴了一掌,那红裳女子被打得一个咧起,险些跌倒。“贱婢,一个低贱的舞姬也配讲原则?”
色儿眼底泛起水雾,愈发楚楚可怜。
金奉春忙道:“黎姑娘且毋动怒。这位色儿姑娘心气高傲,很是难得。”轻轻扶住色儿,色儿脸颊微晕,左脸上虽然肿着三道指痕,却依然无损她的美丽,果然绝色。
黎秀然见他目光全在色儿身上,眼珠转动,笑道:“如果奉春哥哥喜欢,小妹愿将色儿姑娘送与奉春哥哥。”
金奉春双目放光,却又一敛,低头一笑,忽然抱拳,道:“君子不夺人所爱,屋内的兄台,如果不嫌弃,可否与君同席,共赏色儿姑娘绝艳舞姿?”
房门轻开,一个青衣男子走了出来,同样微笑还礼,道:“兄台不必多礼,我与色儿姑娘素来交好,也不差这一日两日,今日便让她专心侍奉兄台吧。”软软的钉子,却也恰到好处。
金奉春道:“在下金奉春,还没问兄台高姓大名?”
“在下姓胡,胡魅。”青衣男子微微一笑,身影微闪,已隐入门后。
妓院。
红毯从门口铺满房间每个角落,镂空雕花的紫檀椅,苏绣装饰的坐垫,墙壁上挂着名家的字画,铜鼎里燃着名贵的龙泉香。这屋子,绝对是位高权重的人物才有资格落座的雅间。
五花盘络的窗帘被金钩别着,窗外美人蕉开得艳丽,却艳丽不过美人的脸。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美人却已经不是黎秀然。
金奉春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也会如此迷恋一个人。自从那日一见,自己的心思竟然全被这个叫色儿的女子吸引了过去。才不过两日,便又偷偷的一人来见色儿。
那天,色儿一身红裳,薄如蝉翼,肤色晶莹,眉目剔透。黎秀然也是百济有名的美女,可那日色儿一舞,一个眼神,一个笑容,红唇热烈,眼神清纯,舞姿柔媚,早已不是黎秀然可以比得上的动人。
今夜,色儿依旧一身红裳,巧笑嫣然,昏黄的灯光下愈发美艳无双。
金奉春一伸手,色儿已经倒入他怀中,柔软的双手已举杯敬到他唇边,柔声道:“都督,请酒。”
金奉春美人在怀,自然一饮而进,轻抚她的脸道:“怎么样,肿都消了,还痛吗?”
色儿低眉,双颊微晕,道:“多谢都督关心,色儿皮糙肉厚,黎姑娘这一巴掌还受得起。”
金奉春皱眉,道:“色儿不怕,明日我就给你赎身,以后你就跟着我,看谁敢欺负你!黎秀然这女人,诡计多端,这次出兵助她,也是出于无奈,等我回了新罗,必要发兵讨伐她!”
色儿听了,忍不住嘤嘤而泣。
金奉春见美人落泪,立刻手足无措,搂紧她,关切的道:“怎么了,色儿?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色儿摇头,低声道:“不是,大都督,是……是从来没有人对色儿这么好过,色儿,色儿……”
她已说不下去,只轻轻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红衣飘扬,在他面前拜了下去,道:“大都督,今夜月色美好,别让色儿搅了都督的雅兴,就让色儿为您献上一舞吧。”她说着,慢慢起身,转出房间。
应色儿要求,金奉春熄灭了屋内的灯火,打开窗子,让明亮的月色洒进来,屋内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精致。
等了半晌,只见一个女子,著一身素衣,面上挂了一方素纱。
“色儿?……”
那女子不答,只是轻舒玉臂,漫杨云袖,旋转飞舞,月色之下,只见一人舞于正中,青光素练,恍如月殿仙子!
金奉春看的双眼发直,眼前美景,美不胜收。
那女子身如蛇扭,几个旋身,流云长袖一左一右,轻轻缠绕上金奉春的脖子,人已贴在他怀中,那胸前的柔软丰盈紧紧的靠在金奉春坚实的肌肉。
“大都督……”吐气如兰,兰花般的手指在月色下仿若透明,眉间绘着精致的雪莲花,水润的双眸便是一泓碧水,水气越浓,则雪莲开得越盛。“大都督,你真的肯带色儿走?”
金奉春对着她迷人的双眸,轻声道:“恩,我说话算话。”
面纱下的红唇轻轻弯起笑容,“大都督,你真的肯为了色儿讨伐黎秀然?”
金奉春点头,伸出手,轻轻去掀她的面纱,道:“当然!她敢掴一掌,便要付出代价!”
“哦?”面纱就要掀起,那女子忽然旋身退开,巧笑嫣然,双手云袖一甩。
“死吧。”
金奉春只觉脖子上一紧,钢丝如刀,瞬间勒入喉咙。
“你……”他瞪大眼睛!
那女子冷笑道:“奉春哥哥,你要讨伐小妹,小妹好怕,只好送奉春哥哥先上路了!”
“黎秀然!”在死亡的瞬间,金奉春才明白过来,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黎秀然是凭借美貌与智慧周旋于各种势力之间的女人,他怎么就忘了这女人的必杀技——长袖善舞!!
“色字头上一把刀,奉春哥哥,来世,你一定要记得这句话啊。”
月光下,银色的钢丝闪着冷厉的光芒,勾魂夺魄。
“秀然好俊身手。”男子的声音低醇如酒,不饮自醉。
“胡魅,这回你如意了?”黎秀然回身扑入男子的怀抱,笑如娇花。借着月光,男子有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一双弯弯的笑眼,脸颊上竟然还有一对浅浅的小酒窝。
胡魅微笑,道:“还说我坏,其实最坏的是你!是不是?”
黎秀然只扑在他怀里,将他往秀床上推,嗔道:“去你的!是你坏,是你坏!”
胡魅倒在秀床上,用力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亲吻她的小嘴,笑骂道:“你这小野猫!”
黎秀然不甘示弱,翻身而上,双手掐住胡魅的脖子,笑道:“我是小野猫,你就是发情的狐狸!”
胡魅微笑,望着她的眼神里满满的自信,“是,我是狐狸。”
黎秀然还要说话,忽觉脖子一亮,咽喉一紧。
月光下,银色的钢丝闪着冷厉的光芒,勾魂夺魄。
黎秀然眼神里充满惊骇,张了嘴却说不出话。
胡魅望着她,眼里是少见的冷漠,“秀然,你能杀金奉春,便难保不会杀我,我心里实在害怕,只好先送你上路了。”
“唉,色字头上一把刀,来世,你可要记得啊。可是,他明明没有什么色,你怎么就迷上他了?真奇怪啊!”咯的一声笑,用力一拉手中钢丝,黎秀然的头飞出,一腔热血喷洒出来,染红了五张苏绣装饰的坐垫。
扔掉手中的钢丝,色儿笑盈盈的站在床前,望着床上的胡魅,道:“胡公子,色儿表现得如何?你可满意?”她说着,已俯下身来,柔软的手臂如蛇般缠上他的颈子。
胡魅轻笑一声,刀光一闪而没,如水无痕。
色儿已经飘然退开,右手鲜血涌出,脸色苍白。
胡魅微笑道:“色字头上一把刀,胡某铭记于心,可不想要姑娘提醒。”他起身,转身而走。
色儿咬牙,道:“你……你是谁?”
胡魅道:“胡魅。”
色儿冷哼道:“放屁!如果你是胡魅,怎么会不认识我?你是谁?真正的胡魅到底在哪里?”
青衣男子停了步,转过身来,色儿被他凌厉的眼神逼退一步,“姑娘,你不惜混入青楼,必是有所图谋,胡某不愿深究姑娘的身份,也请姑娘不要难为在下,告辞!”他转身,再不停一步。
身后,只听色儿嘶声大叫:“胡魅!我是……我是……”夜里传出老远,凄惨绝然,却已模糊不清。是什么呢?就算是什么,到如今,又能怎样?
凤凰楼外,月色迷人,青衣男子昂首挺胸,深深呼吸着夜风里留下的花香,嘴角,泛起微笑。
胡魅,重公子已成为巴族的酋首,我也杀了南宫信,张家恩还了,你我的仇报了,从此再无牵挂,世上再无铜虎。胡魅,从今日开始,我便带你……一起走……就我们两个,永远,永远……
(帖杀南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