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水绿的薄纱长裙，抱着一个琵琶，身无半点脂粉钗环。乞伏乾归在这个汉女身上看到勃亚的影子。不，和勃亚相比，这个女子更显得柔弱而少了一分英气。乞伏乾归心中有一丝疼痛，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了一些，“你叫什么？”那女子怯生生的说：“莺儿。”
“莺儿？”乞伏乾归想到了那日傍晚与勃亚相遇的情形。在那条河边，他正在为自己最心爱的马梳理皮毛，不远处有一个人在饮马，穿着打扮和族里人差不多，乞伏乾归走过去正要打招呼，只见那人一回头，他呆住了。男装打扮掩盖不了她的秀气，明亮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她笑了，从此乞伏乾归便将那一笑永远的刻在了心里。
“呵，”一声咳嗽把乞伏乾归的思绪拉了回来。那是跟着一起来的一个汉人，一连谄媚地说：“小人是个商人，莺儿是我在江南买来的歌伎，大人疲了倦了，可以让她唱上两首小曲，舞上一段解闷，只求大人以后行个方便。”
乞伏乾归不喜欢汉人，他们太狡猾，太卑躬屈膝，挥了挥手，让那人下去了。
那个叫莺儿的汉女看到那个汉人下去之后，眼睛露出了更多的恐惧。怀中的琵琶抱得更紧了。乞伏乾归叹了一口气，“你唱上一曲给我听听吧。”莺儿抬头扫了一眼，马上低下了头，依然怯生生的应声，手指开始拨弄怀中的琵琶，“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乞伏乾归无法想象曲描述中的情形，但是曲调轻扬，却比族中传唱的歌曲更为婉转。那怯生生的眼神让乞伏乾归把莺儿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族中很多人反对将汉女留下，包括乞伏国仁——他的兄长，女人的地位只比奴隶高一点点，更何况是汉族的女人，可是莺儿的眼神，相似的面容让乞伏乾归坚持了下来。
深蓝色的天幕点缀着三两点寒星，月亮冰盘似的悬在空中，越发显得清幽。乞伏乾归忙完军事正要休息，看到月下的莺儿。“莺儿，是不是又想家了？”
“大人国务繁忙，还要为莺儿受到责难，莺儿心中有愧。”
“你们汉人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明明心中想的，口中说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意思。”
乞伏乾归拨弄了一下莺儿的鬓角。
“请大人恕罪。”莺儿单薄的身子在月下更显柔弱。乞伏乾归心中一丝不忍，解下身上的披风，裹住了莺儿。“夜深天凉，早早休息吧。”
翌日，族中一人向乞伏国仁告发莺儿是前秦派进来的奸细，证据是在一个商人身上搜到了密信。而那个商人正是把莺儿送给乞伏乾归的那个汉人，据他交代，是逍遥山庄的诸葛海让他把莺儿送给乞伏乾归。乞伏国仁命令乞伏乾归把莺儿杀了。
莺儿正在对着铜镜梳妆打扮，一袭绿衣犹如初见时分。“大人，让我为你弹唱最后一曲吧。”“你都知道了。”莺儿点点头，继续说“我本是个江南的采莲女，家乡打仗，我被卖给了一家大户作小妾受尽折磨，后来被诸葛大人买回了逍遥山庄，教我弹唱歌舞，再后来就把我送到了这。”
乞伏乾归的脸变得冷漠起来。莺儿看着他，拿起了案上的琵琶，弹唱起第一次为乞伏乾归弹唱的曲子“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唱罢，莺儿的脸上挂满了泪水：“我并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说完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噔——弦断人亡。乞伏乾归冲过来抱住了莺儿，临死前莺儿看见万枚钢针飞入了乞伏乾归的身体，想起诸葛海送她走之前交给了她这把琵琶，并且千叮万嘱的让她小心不要弄坏了，她本以为是因为琵琶太贵重，却没想到琵琶里面藏了杀人的暗器。原来诸葛海早就算到了乞伏乾归会把莺儿留在身边，也算到了莺儿死前会在乞伏乾归面前会弹唱琵琶，并弄断琴弦。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和心爱的乞伏乾归死在了一起，虽然她知道自己只是个替代品，更何况这兵荒马乱之中，怎么容下一个汉族女子的普通情爱。
不久之后，诸葛海收到一个消息，乞伏乾归被奸细暗杀，乞伏部为此大批屠杀领地内的汉人。没人知道那个商人奸细的被抓也是诸葛海安排的。
诸葛海帖杀乞伏乾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