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朱颜:轻侯,你想得到的一切都得到了,还有甚么值得留恋的吗?我们不如退出武林吧。
柳轻侯:年轻的时候,我以为我得到了我想得到的东西后能开心的退出江湖,现在我才发现,我这一生都离不开这个江湖了。唉(叹气)
朱颜:难道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吗?
柳轻侯:我觉得,是没人的地方才有江湖啊~(感慨)
朱颜:(幽怨地)是啊,人进了江湖就都不是人了。
柳轻侯:你还在怪我杀了云大哥吗?
朱颜: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提它干嘛?我只是听说云大哥的儿子要来找你报仇,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柳轻侯:我会给云舒野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
朱颜:他怎么可能打得过你?
柳轻侯:所以我才给他这个机会。我和江漫天一样,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朱颜:这我知道,你那么欣赏江漫天,必定和他是同样的人。因为每个人都一定很欣赏自己。(转身)天要转凉了,不知道到了明天,江湖还是不是这个江湖。
柳轻侯:我不知道。
朱颜:不知道?
柳轻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人,有的喜欢追忆往事,有的喜欢憧憬未来,但是也有些人认为,老时光并不一定就是好时光,未来的事也不是任何人所能预测的。
朱颜:夜了,我先睡了。(转身离去)
柳轻侯:朱颜……(欲言又止)
【远处传来了梆子的声音】
打更人:(拖长了声音)万事不由人计较,一切都是命安排~!
【第五幕完】
第六幕
【夜,柳碧瑶站立中庭,似乎在想着什么……】
朱颜:碧瑶,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碧瑶:娘,我在想,云大哥怎么还不回来。
朱颜:都十年了,你这傻孩子还想着他吗?
碧瑶:十年,他说十年后他一定会来找我,但是……
朱颜:失去的已经失去了,又何必再想。忘了吧……
碧瑶:有些感情你越想忘了它,它却如蛆附骨般的侵咬着你,时间越久,它咬得越深。刚开始时,你会觉得痛苦不堪,可是时间久了,你就会忘了什么叫痛苦,因为你已活在痛苦里。
朱颜:唉,你云大哥就要回来了,但他是来找你爹报仇的!
碧瑶:(惊喜交加)啊!?他,要回来了?他为什么要找爹报仇。
朱颜:因为你爹是他的杀父仇人。
碧瑶:啊?!是我爹杀了江大哥的爹?
朱颜:嗯,碧瑶,你会怎么选择呢?是站在你爹这一边还是帮你江大哥。
碧瑶:我不知道。
朱颜:不知道?
碧瑶:嗯,我不知道。但另一件事我知道,那就是如果江大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朱颜:瑶儿……(欲言又止)
碧瑶:死亡虽然可怕,但却有一件好处,那便是它可以缩短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人们总是常因“生”而疏远,因“死”而接近。如果我活着的时候不能和江大哥在一起,那么我死后跟他在一起,也是一样的。
【碧瑶转身离去,留下朱颜一人,似乎在想着什么】
【远处传来了梆子的声音】
打更人:(拖长了声音)秋风急兮寒露滴,秋月圆兮寒蝉泣。
第七幕 终篇
【柳府】
云舒野:柳轻侯,快出来!
【柳轻侯缓步出来】
柳轻侯:贤侄,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云舒野:柳轻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剑指柳轻侯)
柳轻侯:哈哈,你这么有自信吗?
云舒野:我一向很有自信。因为我现在已经变得更强大。
柳轻侯:我一直以为只有女人才喜欢自我欣赏,看来我错了。
云舒野:少废话,乖乖受死吧。你现在应该感觉到毒气攻心了吧。
柳轻侯:这世上有头脑的女孩子,已越来越少了,而且有些人就算有头脑,却偏偏懒得去用它,她们总认为只要有张漂亮的脸就够了。你以为凭海月那个小丫头就能毒到我吗?我如果这么容易中毒,我这几十年不就白混了吗!贤侄,你太小看我了~!
云舒野:你!~(愤怒)
柳轻侯:带海月出来。
【江漫天带着海月出来】
海月:云大哥!(挣扎着)
云舒野:江漫天!?你果然背叛了我!
江漫天:我不是背叛你,我只是妒忌你。紫眸嫁给我这么多年,但她心里却仍然想着你,念着你,护着你,你叫我怎么不妒忌!怎么能不恨你!
云舒野:一个女人心里有二个男人并不算多。你敢说每一个男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女人吗?
江漫天:我不管这些,今天我就要你死!这个小丫头这么护着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先杀了她,给你陪葬,哈哈~!
【江漫天说完一掌劈在了海月肩上】
海月:(惨叫一声)啊!~云大哥。
云舒野:(悲愤异常)海月!
海月:云大哥,海月没用,不能替你报仇了。你自己保重。(死去,离场)
云舒野:海月。(跪倒在地)
柳轻侯:(很贱地)云贤侄,云少侠,你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凭什么找我报仇?
江漫天:(走过去踢了云舒野一脚)你不是很行吗?怎么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你站起来,站起来杀我啊!你知道吗,你现在连死狗都不如,不妨告诉你,当年紫眸的父母本来是想把紫眸嫁给你的,是我,是我把他们都杀了,嫁祸给你,让你像丧家之一样在西域过了整整十年。不过紫眸那个贱人对你倒真是一往情深,只有她相信她的父母不是你杀的……
云舒野:(慢慢抬起头来)紫眸,你把紫眸怎么了?
江漫天:(疯狂状)我把她怎么了?哈哈,你自己看吧。
【江漫天走进里屋把紫眸带了出来】
紫眸:(眼望前方,双手在空中摸索着)舒野,舒野你在哪里?
云舒野:(站起身来)紫眸,我在这里。你,你还好吧。
紫眸:(惨笑一声)他把我的眼睛弄瞎了。
云舒野(怒瞪江漫天)你这个畜生。竟然对紫眸下毒手。
江漫天:(很贱地)每个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他尝试过什么叫妒忌。这个贱人不是很喜欢看你吗?我把她眼珠子挖了,我看她怎么看你。哈哈哈(疯狂状)
紫眸:江漫天,我没有看错你,你一辈子注定就是个没出息的人。你以为挖掉我眼睛我就不能看到舒野了吗?你错了,我早就不用看他了,他的样子早就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无论怎样,都抹不去了。
江漫天: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但我就想看你们痛苦,痛苦地死去。看你们腐烂在荒野里,秃鹰啄食你们的身体,蚂蚁啃噬你们的血肉,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紫眸:(不再理会江漫天)舒野。你知道吗?我们当年种的银杏树终于结果了,落了满满一地,我留了一些给你,在老地方,你记得去拿。
【紫眸说完掏出一把匕首自尽了,离场】
云舒野,江漫天:(同时)紫眸!
江漫天:(转过身来)云舒野,我要你死,你陪紫眸的命来!
【江漫天扑向云舒野】
【云舒野顺手一剑,刺进了江漫天的胸膛】
江漫天:你……你……
柳轻侯:(鼓掌)好快的剑!~
云舒野:(缓缓转过身来,目无表情,剑指柳轻侯)轮到你了。
柳轻侯:好,你来吧。
【碧瑶跑了进来,拦在两人中间】
柳碧瑶:云大哥,爹,你们住手!~
云舒野,柳轻侯:(同时)碧瑶!
碧瑶:云大哥,这么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云舒野:我……
碧瑶:你知道吗。你走的那一天,我一直在院子里跑步,一直跑到我跑不动为止。
云舒野:为什么?
碧瑶:因为有人告诉过我,跑步可以将我身体里面的水分蒸发掉,而让我不那么容易流泪。我知道,你最怕看见我流泪。我又怎么能流泪呢?
云舒野:碧瑶,唉。
柳轻侯:(声色俱厉)碧瑶,你让开,这是我和他之间的公平决斗,外人不许插手。
朱颜:(进场)原来我们母女你在你心中一直都是外人。
柳轻侯:颜儿,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进香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朱颜:我是来阻止你的。
柳轻侯:阻止我?
朱颜:是的,我是来阻止你的。我怕我现在不阻止你,以后就晚了。
柳轻侯:无论如何,我和云舒野之间,今天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朱颜:如果我说云舒野你亲生儿子呢?
柳轻侯:颜儿,别胡闹了,他明明是我结拜大哥云天风的儿子!
朱颜:可他只是你云大哥的养子。
柳轻侯:他是云大哥的养子?
朱颜:你当年抛弃了你身怀六甲的原配妻子,才入赘我们朱家,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的结拜大哥云天风,把你的亲生儿子偷偷接到身边抚养。但你最后为了当上武林盟主,竟然把他给杀了!(激愤)
柳轻侯:(看看云舒野,又看看朱颜)不,这不是真的,你骗人!~
【云舒野长剑一松,落地,缓缓向后退后两步】
碧瑶:(上前拉住朱颜)娘,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朱颜:(痛苦地)孩子,我也不想,可它确实是真的。
碧瑶:(掩面)不,不,这不是真的,你们骗我,云大哥怎么可能是我亲生哥哥!你们这些骗子,你们这些骗子!~(向外跑去)
朱颜:碧瑶!~
柳轻侯:(仰天长叹)江大哥,我对不起你!~我今天就把尊严还给你!
【柳轻侯走到呆若木鸡的云舒野身旁,拿起剑,自刎】
朱颜:(伤心)轻侯!~轻侯,你机关算计太聪明,可你怎么也算不到,云舒野会是你的亲生儿子吧,罢了,罢了,我也陪你去吧。
【朱颜走到柳轻侯身旁,自刎】
云舒野:(沉默了好一会,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仰天长啸,悲愤)天,该死的老天,你为什么不把我也杀了?!~
【远处传来了梆子的声音】
打更人:(拖长了声音)过——眼——云——烟,灰——飞——烟——灭。
【全剧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