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女人
夜已深,咆哮了一天的海也温柔了下来,映着皎洁的月光轻轻拍打着沙滩。海滩不远处有间破旧的小屋子,屋里没有灯,却有疏淡的月光从破旧的棚顶筛落。屋子的床已经破旧不堪,床上坐了位头发花白牙齿脱落的阿婆,阿婆握住对面女人那粗糙的手,说:“阿韫,嫁了吧,你也不小了,嫁了日子会好过些的。”
阿韫是一个跛足的女人,她的衣服已经很旧,打着许多补丁,肤色微黑,面上已有了岁月的尘色,眼神却还依旧干净,眉宇间有种傲岸的气质。她低声道:“阿婆,我不嫁。”
阿婆有些不耐烦道:“别等那人了,他也许死在外面了,就算不死也肯定跟了别人。”
“我本就不是在等他,如果我想嫁就不会到这个地方来了。”
阿婆走了,她走的时候说了三个字“疯女人!”
心头落尘拂不尽
我在这个小渔村里已经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我也不知道有多久,我不能出海打渔,就靠为那些出海的人织补鱼网为生。
那晚也有清澈的月色和海水温柔的声音,我在海滩一边织补鱼网一边哼着渔歌,突然就他就踏着月色来了,款款深情站在那小筏之上,衣袂飘然而舞。
他说:“阿蕴,你跟我走吧,我们去没有人能够找到我们的地方。”
我摇头,说:“我们可以不去面对任何人,却要面对自己。那个人是我的丈夫,是你的弟弟。我们不可以这样的。”
我看见他身后的柳絮剑隐隐地动了,不是杀气,而是悲伤的哭泣,为什么相爱的人总是不能在一起呢?
这人便是王绝之,我们本来可以在一起的,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门阀,所以他逃婚了,我就嫁了他弟弟。
离开了我们各自的家族,我们竟然相爱了,多么可笑的事情呀,我苦笑不得。有泪从腮边滑过。我说:“绝之,你走吧。”
他果然走了,许多年后我依旧没有他的消息。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我们是什么,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尽管他桀骜不驯,我才华横溢,我们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和家长的摆布。
经年拨弄香犹在
我知道村里的人都说我是疯女人,随便他们吧,其实自己心里好过就可以了。我喜欢海边的太阳和细软的沙滩还有那哗啦哗啦的潮声。偶尔我也会想到绝之,不知他可安好,我已记不得究竟有多久没有了他的消息。
有时候看着他送我的那把碎玉小剑,我竟然会泪眼扑簌。
那天月光如洗,我静坐海边回味着以往的事情,突然就迎着月色看见了那个满身是血的人,我救了他。他看着我问:“你是谢道韫吗?”
我不解问:“你是专程来找我的?你是谁?”
他说:“我叫高建,是高勾丽人。”
我说:“我不认得你。”
他说:“我是王绝之的朋友,他临死的时候要我帮忙把这个交还给你。”
我愕然,泪水不住流下,流在那把柳絮剑上。脑海,耳边,唇边,眼前尽是那些过往的事情:
那年冬天,雪花飘飞的时候,枫露剑和雪花一起飞舞,
“白雪纷飞何所似,未若柳絮因风起。”我随口吟道。
“好诗!”绝之道:“阿韫,从此而后枫露就改名为柳絮,好不好。”
心头落尘拂不尽,经年拨弄香犹在。
贴杀王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