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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圣殿第五轮花絮】朝天阙

【王道圣殿第五轮花絮】朝天阙

 

       狼烟起,战鼓镭,马声嘶,铁戟扬,暮色苍茫。沙场上,之前还是一片刀光剑影,此时却只剩下尸横遍野,满目的断肢残躯。风吹来滚滚烟尘的同时,一股血腥混着焦土的气味,搅得营帐内人人腹内翻江倒海。

      

死尸堆中,一人颤巍巍爬起身来,满脸鲜血。挣扎着向前走了几步,终于扑地倒了。几匹无主战马受了惊吓,在旷野中四下奔跑,长声悲嘶。

 

颜杲卿捂着胸口摇摇欲坠,方才不知哪里射来的暗箭,几乎将他肩胛骨射穿。属下急召军中神医秦琦碧为将军治疗,这秦琦碧乃是颜杲卿的弟媳,家传医术甚是了得,因此跟随在军中为众将士治病疗伤。秦琦碧忙取出药石,欲为大伯治伤,哪知颜杲卿愤愤然一把将秦大夫推开,眼望帐外苍莽战场,突然滴下泪来。

 

秦琦碧一个踉跄,副将立时将她扶住,连声道歉。秦琦碧不以为意,柔声说道:“将军,我知你心中痛楚,可如若将军不保重身子,这常山数万民众,又去指望谁呢?”她在军中,也是以官职称呼大伯。颜杲卿闻言,一跤坐在椅中,叹了口气道:“秦大夫,有劳你了。”他身在军营,一直便以“秦大夫”称呼自己弟媳。秦琦碧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自施针用药,为颜杲卿疗伤。

 

秦琦碧将颜杲卿肩头衣衫剪开,见那箭深深插在肉里,不禁暗暗皱了下眉,轻声说道:“将军,忍着点痛。”见颜杲卿一点头,手指连动,连点他肩头数穴,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反手将箭拔出。晓是颜杲卿英勇无畏,兼之又有所准备。这一下也痛得他“啊”一声惨叫,猛然间大汗淋漓,全身发抖。秦琦碧吸了口气,立时将家传秘制的金疮药敷在他伤口上,包扎妥当。又将颜杲卿放倒,嘱咐他好好休息。

 

颜杲卿正自睡得昏昏沉沉,忽闻一阵歌声随风而来:“哈哈哈哈,笑红尘,形落寞,渐离魂。数苍天几许阴沉。怨醒梦曾春。恹柳路、独我恨难伸。哈哈,哈哈。”声音苍劲,大有癫狂之意。颜杲卿心中一凛,还道敌人来袭,立时翻身而起,冲出帐外,顿时一阵剧痛。他极目眺去,入眼的满是焦土尸骸,哪里有什么人影。便在这时,笑声突然变成了哭声:“星儿,你死的好惨啊。”人影不见,声音却一路无阻的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大是诡异。

 

远方,云蒸霞蔚。天地交界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转瞬便能看清脸面。颜杲卿认得这人名叫谭笑祖,原本乃是青岩山庄的庄主,后山庄被毁,这人一怒之下投靠朝廷,先为策机府主易龙行手下。听闻此人错杀自己侄儿,得了失心疯。这时见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忽而哭,一忽而笑,传言当是不假。

 

谭笑祖奔至营前,猛然站定,瞪眼望着帐前众人,突然双目向上一翻,身子便往后倒,“砰”一声砸在地上。众人皆尽愣住,不知他耍什么鬼把戏。秦琦碧见他良久不曾动弹,小心上前探视。见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原来真个昏晕。立时命人将他抬进帐中医治。

 

颜杲卿问道:“秦大夫,他怎么样了?”秦琦碧这时也已认出这人是谭笑祖,喃喃道:“此人只是奔跑太久,以至脱力,并无大碍。只是这人颅脑血气受阻,似是有失心之症。”

 

颜杲卿素知此人武功极高,若他神智清楚,到是抵抗燕军的一员猛将。此时安禄山公然反叛,他颜杲卿不愿同流合污,应其弟颜真卿之约,联合起兵断安禄山后路。颜真卿力战身死,颜杲卿此时也将兵尽粮绝。此时一场恶战方歇,双方各有重创,但安禄山此时正值兵强马壮,以他用兵,过不久时,必定再度前来攻击,看此时急需能士相助。当年谭笑祖执掌青岩山庄,在湖南境内呼风唤雨,杀得三帮四寨统统臣服,着实是统领三军的好材料。若得他相助,定能脱此困境。复又暗叹易龙行防人之心太甚,如此人才,不过派他做些刺探情报的小事,当真不会用人。

 

颜杲卿点点头道:“秦大夫可有把握将他治愈么?”秦琦碧沉吟半晌,道:“此人患病时日不久,我若用金针打通他顶门诸穴道,应该可以治愈。”颜杲卿道:“好,请秦大夫立时施针。这人若能痊愈,定能助我军一臂之力。”秦琦碧点头道:“嗯,我尽力而为。将军请派人替我把守,六个时辰之内,不可有半分打扰。”颜杲卿答应一声,立时命军士将营帐团团围住,如有踏进营帐半步者,立即处斩。

 

秦琦碧依言施针,将金针遍插谭笑祖头顶百汇、后顶穴,颈后风府、完骨、风池、天柱穴,以及额头印堂穴,两旁、下关、客主诸穴。煞是谭笑祖满脑袋金针,颇为壮观。秦琦碧以内劲注入金针,刺激穴道,使之畅通。此法大耗体力,轻易不得使用。但此时她见颜杲卿受伤,他帐下又无能人异士,眼见胡虏来犯,急需一个能统兵打仗之人。眼前此人正是天上掉下的良才,便是拼了性命,也当赶紧将他治好。

 

明月初生,天色渐暗。施针许久,秦琦碧已颇感吃力。谭笑祖双目紧闭,不见任何异状。颜杲卿心中担忧,加之伤口剧痛,怎么也休息不好。长夜漫漫,四周寂然无声,颜杲卿心潮起伏,在营帐内缓缓踱步。

 

好不容易挨到鸡啼,颜杲卿又是一夜无眠。秦琦碧依旧在为谭笑祖施针,已是累得满头大汗,容颜憔悴。颜杲卿知道此时正值关键,当下也不敢打扰。

 

便在此时,忽闻帐外一人说道:“颜将军,请出帐相见。”颜杲卿大惊,这声音虽不甚响,然竟似箭般射透耳膜,震得他头脑发胀。颜杲卿忽觉帐外毫无声息,大吃一惊,立时出帐。却见帐外三军严整,丝毫不乱,见自己突然冲出帐来,脸上均有疑惑之色。颜杲卿大为奇怪,方才明明有声音唤自己,怎的三军将士竟无一听见么?

 

却听那声音说道:“哈哈哈,颜将军,客人未到,你便出来迎接,当真好客啊!”这声音就在耳畔,哪知左右将士竟似无一听得,依旧站的纹丝不动。颜杲卿这才想起,西域番僧有一不传之秘,叫做传音入密,想来那人便是施了这门功夫。顿时恍然。

 

却见一人缓缓走近,肤色黝黑,面容扁平,显然不是中土人士。老远就给颜杲卿拱了拱手,大声道:“颜将军,你好啊。”直到此时,旁边将士才知晓有人前来,立时警备。

 

那人续道:“魔宇殿座下扎西铜武,见过颜将军。扎西铜武一届武痴,云游各地,遍寻好手领教高招。闻得中原有位颜杲卿将军,乃是当世英雄,想来功夫定是好的,不知颜将军可否赐教?”颜杲卿闻言寻思:“听闻安禄山乃是魔宇殿主法骨璇的大弟子,眼前此人是魔宇殿座下,必然与安禄山有些瓜葛。他说什么来找自己比武,还不是为了帮安禄山扫除进攻的阻碍。”此时他以江湖上的礼数前来挑战,却不好命帐下将士将他赶走。

 

扎西铜武不见颜杲卿答话,又道:“怎么颜将军不敢与我过招么?看来中原英雄,不过如此。”说着大踏步往秦琦碧的营帐走去。他见此营帐被保护的密不透风,料得里面必然有了不起的人物,他仗着自己乃番藏第一勇武高手,当下不假思索,便欲前往将里面的人揪出来。

 

颜杲卿一见之下顿时大急,秦琦碧为谭笑祖治病,尚有不足一个时辰,此刻正当紧要关头,决不容有人打扰。这时也不容他多番思量,便立时道:“阁下不用言语相激,颜杲卿虽武功不济,却最受不得人家言语挤兑,你要较量,便较量好了。”当下拉开架式,扎个马步,双眼瞪视扎西铜武。

 

扎西铜武道一声“好,咱们说好了一个对一个,你这些手下若是一起上,那我也不必客气,待我回去纠集人手,咱们打个群架便了。”亦摆了个架式。颜杲卿心中一凛,听他这话,竟是有威胁举兵来犯之意,当下也不愿与他多说:“好,便是这个道理。”

 

颜杲卿的副将见这阵势,哪能叫主帅冒险,何况颜杲卿刚受了重伤。立时插在他两中间,向扎西铜武道:“什么人敢向我颜将军挑战,需先过了我这关。”也不待扎西铜武答话,立刻错拳上前。

 

扎西铜武见他这一招式,满脸鄙夷之色,上前随手一推,那副将便是一个踉跄。扎西铜武道:“你的功夫不行,不配和我动手。”那副将大怒,上前照准扎西铜武当胸就是一拳,去势如风,到也不容小视。不料扎西铜武竟不闪避,任他一拳打在自己胸口,只听“砰”一声大响,那副将惨叫一声,捧着右臂连连后退,一条臂膀竟硬生生被他震断。

 

颜杲卿大惊,这副将不过寻常武夫,不足为惧。但扎西铜武以胸口之力不动声色便将一条壮汉的臂膀震断,这与对手武功高低毫无关系。颜杲卿忙命人将副将带下去治伤,并下令左右不得与来人交手。自己则暗想看来此战不可避免,军营中除了自己与秦琦碧两人,无一武功好手,秦琦碧此时忙于救治潭笑祖,那么这一战,只有自己动手了。

 

当下只得再度摆开架势,沉声道:“领教阁下高招。”扎西铜武一声冷笑:“好”,抢先出招。这扎西铜武不愧是番藏第一勇武高手,招招带风,异常狠辣。寻常武人皆不能近他身,一众将士为他劲风所迫,不住后退。颜杲卿却也凭地了得,一套罗汉拳使得中规中矩,尽数挡住扎西铜武的攻势,彰显名家风范。

 

两人以实打实,走的都是扎实沉稳的路子。颜杲卿左肩受伤,左臂一动便疼痛难忍,便只以一只手接招拆招。扎西铜武还道他故意轻视自己,怒发冲冠,一拳过去,颜杲卿侧身避开,他也不收势,任由拳头随意打出,“砰”一声击在一名士兵身上,那士兵双目突出,当场便吐血身亡。扎西铜武见状丝毫不以为异,竟“哈哈”一笑。

 

颜杲卿怒极,暗道:“这魔宇殿的妖人,果然是邪派人物。”他左肩受伤,武功大打折扣,此时纵然愦怒,却也无可奈何。扎西铜武越战越勇,所发劲风凌厉,将四旁将士迫出两丈开外。时间一久,颜杲卿愈发吃力,伤口也越来越疼,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滴下,此时不过是勉励支撑。

 

那副将这时已将断臂接好,见主帅遇险,也不顾自己新伤未愈,立时冲上前去。他用尚且完好的左臂,举刀便向扎西铜武砍去。扎西铜武见他一刀砍下,立时飞起一脚,将那副将踹出老远。那副将跌在地下,眼见是不活的了。

 

颜杲卿见状心痛如绞,这副将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昨日一战,还多亏他将那箭稍稍拨歪了些,若不然,颜杲卿这时已身在地下矣。此刻见他身死,怎不悲痛异常。颜杲卿见扎西铜武洋洋自得,心下恼怒,大喝一声:“拿我的大环刀来。”也顾不得自己伤痛,见手下将刀取来,一个纵跃,已然将大刀取在手中。两手握刀,向扎西铜武头上劈将下来。

 

扎西铜武见他突然勇武,道一声好,双手上举,竟以肉掌迎向大刀。只听石破天惊一声巨响。只间扎西铜武双掌将刀刃牢牢夹住,颜杲卿双手离刀,跌坐在地下。肩头伤口血流如注。扎西铜武愕然道:“原来你已经受伤在前。奶奶的,不早说,胜之不武。哼。”随即又向秦琦碧营帐走去。

 

颜杲卿大急,此时决不容他打扰秦琦碧治病。只是苦于此时全身脱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连忙指挥士兵拦住扎西铜武。扎西铜武越发认定,这营帐内有重要事物,大开杀戒,唐军将士,立时死伤无数,不啻是一场大战。

 

秦琦碧在帐内早已听闻,只是此时当值紧要关头,只消片刻就可大功告成,当下加强内力,注入金针。她本就疲累已极,此时又强行运劲,忽然觉得胸口一痛,便有一丝腥味冲向喉头,知道已受了内伤。强行压住上涌的血气,勉力为之。

 

便在此时,营帐幔布被人拉开,一条铁塔也似的身影挡住了初升旭日的光芒。秦琦碧猛然一惊,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将出来。

 

颜杲卿见扎西铜武掀开营帐,身上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的从地下窜起,飞奔至帐前,一把将扎西铜武抱住。扎西铜武正在打量帐内二人,竟出其不意被他抱住,猛力一挣,顿时将颜杲卿陡落在地。颜杲卿见势危机,也顾不得自己生死,复又站起,也不待扎西铜武发话,便上前动手。

 

扎西铜武“嘿嘿”一声冷笑,道声:“找死。”双拳一错,照准颜杲卿面上就是一下,颜杲卿躲避不及,顿时鼻血长流。颜杲卿此时一如强弩之末,稍以外力,便摇摇欲坠。此时不过是拼了一口气,能多拖些许时间也是好的,犹自强行支撑。帐外将士在外摇旗呐喊,然不得号令,始终不敢踏进营帐半步。

 

扎西铜武不住冷笑,他见营帐内一男一女,都不认得,那男的满脑袋金针,看来似乎是在针灸,那女的脸色苍白,一时间也不清楚到底这两人在做些什么。他此次原是奉安禄山之命,前来取颜杲卿性命。此时见颜杲卿命在顷刻,也无需着急,且自戏弄一番再说。当下一边以一只手与之缠斗,一边打量帐内两人。

 

但见那男子双目紧闭,纹丝不动,那女子却呼吸急促,身子摇晃,头顶升起缕缕白气,正将一根金针插入那男子顶门。料想定是这男子受伤,那女子正在为他疗伤。他也不理会这两人是谁,反正在此唐军营帐内,杀了总是不错的。当下撇开颜杲卿,一掌向那女子拍去。

 

颜杲卿大急,眼见此时秦琦碧毫无招架之力,他这一掌开山裂石,若当真打在秦琦碧身上,她哪里还有活路。当下不假思索,提刀奋力向扎西铜武砍去,伤口鲜血流淌一地,他已经浑然不觉。

 

扎西铜武看也不看他一眼,只用脚向后一踹,“铛”一声大响,顿时将颜杲卿的大环刀踢飞出去。那刀撕破营帐,兀自势头不弱,直飞出数丈开外,方才落下,竟将一名士兵硬生生劈成两半。

 

颜杲卿虽说只被踢飞手中武器,身子毕竟也受了震荡,一跤跌坐在地下,真个动弹不得了。扎西铜武不过阻得一阻,仍旧一掌拍向秦琦碧。颜杲卿在地下看见,再也无力阻止,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谭笑祖此时头上筋脉还剩最后一个百汇穴不曾打通,秦琦碧此时几乎耗尽内力,始终不得成功。正在着急之时,却见那番藏大汉,一掌向自己拍来,心中一喜。她自幼学了一门内功和合大法,能将旁人内力与自己内力合而为一,然后注入病患体内。只是此法极度伤身,若非紧要,决不使用。然见此时危急,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扎西铜武一掌击下,但觉似是打在棉花堆里,内力瞬间无影无踪,大惊失色,顿时收力。却见秦琦碧站起身来,向他盈盈一福道:“多谢。”遂转身将谭笑祖头上金针尽数拔下。扎西铜武呆在当场,不知这人使得什么妖法。

 

谭笑祖睁开眼来,诸般念头纷至沓来,茫茫然不知身在何处。扎西铜武回过神来,大喝一声:“好贼子,使得什么妖法。”又是一掌拍向秦琦碧。谭笑祖只觉劲风袭体,本能的一掌挥出,与扎西铜武双掌相抵,顿时将他震开几步,只震得扎西铜武半晌说不出话来。谭笑祖受此一震,猛然间即将所有事情全部记起。

 

秦琦碧轻声道:“恭喜谭庄主,可大好了。这人伤我颜将军,还请谭庄主将他收拾了,为我将军报仇。”声音越说越轻,身子一歪,便倒在床上。谭笑祖一惊,忙将秦琦碧扶住,却见他已经昏晕过去。

 

颜杲卿正自昏昏沉沉,突然一阵清醒,见谭笑祖站在地下,料知秦琦碧已建奇功,微笑道:“秦大夫不愧是孙思邈的外孙女,终于将先生治好了。”谭笑祖一听此言,即知眼前此人是秦琦碧,乃当世第一神医。自己误杀侄儿,神志不清,看来是秦琦碧施法将自己治好了。谭笑祖惊愕万分,如此大恩大德,不知该怎么报答。

 

他向扎西铜武缓缓看去,却见他连四泛白,兀自气息不顺。眼见他方才一掌拍向秦琦碧,还道是他想杀死秦琦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掌就往扎西铜武身上拍去。扎西铜武见他随手一掌就将自己震得几乎五脏移位,如何敢与他正面交锋,立时闪开,寻思:“这人竟然如此厉害,我可别一个不小心将性命送在此地,还是走为上策吧。”

 

谭笑祖见他身法灵动,颇感意外,“哦”了一声。见他有拔腿之势,此时哪容得他开溜,使开双掌,狂风骤雨般袭向扎西铜武。扎西铜武被他掌力包围,立时觉得透不过气来,哪里还有招架之力,只得一步一退,直退到帐篷壁上,再无可退之路。

 

谭笑祖此时疯病初愈,毕竟头脑中还有些浑浑噩噩,这时打得兴发,竟如癫了一般。颜杲卿躺在地下,见他如此模样,竟又似疯了一般。却见谭笑祖地动山摇般一声巨号“着”,双掌齐出,一招双风灌耳,打在扎西铜武脑袋两侧。扎西铜武立时大张着嘴巴,双目突出,靠着营帐,向地下滑去。

 

颜杲卿见扎西铜武终于死去,常常吁了口气。见谭笑祖僵在当场,急急唤道:“谭先生,谭先生,你、你没事吧?麻烦你去看一下秦大夫,不知她怎么样了。”谭笑祖闻得叫唤,好一会才缓缓回过神来,忙走到床边去探视秦琦碧。却见她缓缓睁开眼来,微微一笑道:“谭先生,多谢你了。”说着双目又缓缓合上。谭笑祖见她神色不对,立即上前将她扶起,将内力注入她体内,竟是毫无动静。一探她鼻下,原来已没了气息。秦琦碧耗尽内力,最后虽说使出和合大法,毕竟受了强劲掌力,此时危险已去,再无牵挂,竟撒手人寰了。

 

颜杲卿伤心已极,顿时晕去。谭笑祖立时上前,见他气息出多入少,也已难救。当下也将他扶起,灌注内力,颜杲卿终于睁开眼来。便在这时,忽闻帐下来报:“安禄山部大举来袭。”颜杲卿心下一凛,低声说道:“传令三军,一切听从谭庄主之命行事。”谭笑祖愣住,听他话音虽轻,但斩钉截铁,不容违抗。

 

那小兵眼睛眨也不眨,立即说声:“得令。”依旧伏在地下,等候谭笑祖发话。谭笑祖看看躺在地下的颜杲卿,将心一横,举步踏出帐外。三军将士此时迎风站立,鸦雀无声。谭笑祖缓缓扫视一周,拾起颜杲卿的大环刀,横劈一下,朗声道:“众将士听令,我们便去会会安禄山那厮。”早有人牵来战马,谭笑祖在马背上一拍,飞身而上,双腿加紧,当先冲了出去。

 

一众人马,踏着初生旭日,径直往那沙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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