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五日 宜嫁娶 忌除服
连日雨雪,天地银装,放眼茫茫。东村马员外独子娶亲,宾客满堂,丝竹悠扬。余混迹于喜客之中,酒杯晃荡之间,窥新房之形状。马公子意气风发,手举杯干,终至烂醉如泥。余入夜潜入新房,一击得手。然新妇见状,哭天抢地,余心不忍,亦毙之。
正月十五 宜会友裁衣 忌祭祀
马员外举家南迁,东村欢声雷动,余喜甚,于酒肆寻醉半日。元宵之夜,人月当两圆,未知义兄义嫂身处北地可安康否?今岁烽火四起,阻隔鱼雁,当此团员之夜,心尤挂念,奈何,奈何。
路遇小童,衣衫单薄,萎于街角暗泣。余询之,言异乡来此,父母双亡,孤苦无傍。余念自身,顿感凄凉。遂倾尽所有相授,甚喜。
正月廿一 宜上梁 忌置业
雪住,天愈凉。可怜身上衣单,食宿渐忧,然苦无买主。闻市集归姓兄弟素性暴虐,横行乡里,故此夜袭。此弟兄二人颇悍,旋斗多时方成事,得银七百余两。
二月初四 宜栽种 忌会友
五日後,取源沣镖局押送之镖银,并总镖头金枪孙五郎之性命。孙五郎身为华夏子民,竟保鞑子之镖银,当死。
二月廿八 宜裁衣 忌交易
五郎金枪,名不虚传。缠旋半日,方始剑中其命门。五郎临终告知真相,余始知受骗。误害忠良,愧疚以极,乃自刺。为报五郎之仇,故留得性命。伤重,半月犹愈。
三月初三 日值岁破 诸事不宜
今日获悉义兄消息,知义兄义嫂于北地暂定居,男耕女织,安和祥乐,甚感宽慰。遥想当初,少年义气,风发无二。累及义兄,致使兄弟南北两隔,此番忆及,懊悔尤胜往昔。江南丝柳,稍吐新绿,望兄嫂离险地,早日南归。
三月十二 宜祈福 忌结网
谷雨日,晴好天气。连日寻凶,全无消息,愧对五郎英灵。蒙古铁骑南下,襄阳告急,国事动荡。江湖风浪连绵,闻少林方丈智相投敌,不亦悲乎!
三月十七 宜安床 忌造酒
今日路遇凶徒家仆,暗自追踪,得凶徒住地,往谋之。奈何其人出入携随护多名,难近其身,当伺隙而後动。
三月廿一 宜破土 忌开渠
藏伏数日,惊闻凶徒乃蒙相伯颜,诧异非常。此人潜至江南,建造别院,应图大阴。吾为国为己,当探悉其谋,如能一凭己力破之,实乃大佳。
三月廿四 黄道吉日 诸事可行
连日窥探,凶徒无动。入夜乃出,只凶徒父子二人。余大喜,随之前往。至一孤坟,二人驻足,余伏于数丈外,观其动静。凶徒父子悄立坟前暗泣,余大惑。听凶徒言,乃明。葬者,其妻也,廿年前因失幼子,寻至此地,伤痛而亡。颜念其妻,每十年,来此祭奠。余亦惑,颜来此,全然为其妻乎?二人痴立良久,方去。余近前,视其碑,上书:“亡妻柳氏闻莺之墓”
三月廿八 岁破日 诸事不宜
四日前,孤坟地,任由凶徒离去。一念之仁,复累及义兄,悔之晚矣。昨日探视别院,惊见义兄被囚,牢笼看守严密,余不得相救。今日复至,当期释救。余潜至囚处,义兄眦目以对,怒呼奸贼,余惊呆,不明所以。
忽闻身后大笑数声,顿感天旋地转。待醒转,身处一室,四周皆图画。画中人均为一女子,容颜娇好,或静或动,或骑或射,临风玉树,飒爽英姿。余见之大惊,画中女子相貌于己竟六七分相似,此何人也?
正错愕间,忽有人言,转视之,乃伯颜与其子也。颜曰:“此女,吾妻也,当日失其幼子,郁郁年余,惨然而逝,已一十九年矣。”闻此言,吾顿时遍体生凉,胸中空无一物。吾今年二十整矣,且容貌与其何等相似。蒙国奸相,竟吾父乎!
四月十五 宜祭祀 忌嫁娶
惊闻身世,懊丧几死,然义兄不得不救。当日义兄与北地查知余身世,一怒独自南返,欲寻我而杀之,不料中奸计,为伯颜所擒。当日吾之性命为义兄所救,如若命丧义兄之手,亦无怨无悔。
四月十六 岁破日 诸事不宜
吾硬闯囚牢,守卫之兵士不敢拦阻,报知伯颜。伯颜无语,其长子曰:“如认父兄,便放此人,如不认,二人齐死。”吾思量良久,义兄与己有大恩,不可不救,无奈称其父兄。义兄怒极,掌击吾胸,吾默然而受。
伯颜见状,欲杀义兄。吾横剑及颈,曰:“杀之,我亦死。”伯颜无奈,乃放行。义兄深感歉然,欲言,为吾止之。
吾送义兄至先接应处,嘱友护送至北地,与义嫂相聚。余反身而走。义兄呼曰:“何往,不妨同行。”吾惨然而笑,继而前行。
后记:
杀手渐行渐远,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疾喷而出,仰面倒下。
四月的江南,春光无限好。绿柳扶风,红花展笑,南宋朝廷在临安安然享乐。正是: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卞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