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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坏人楼

十分坏人楼

故事简介:(待补充)暂无。

人物——对应ID——绝技
男角:
刘定仁——刘坏——医,斗转星移
丁点——丁点——盘古斧法
风流连——西门吹雪——烈日剑法
白浪——第一人称——残刀十三式
沐耒——侍云风——无情剑
宇文轩——戏份超重的男主角,无人认领中——天刀八法
叶斐木——老叶——
独孤南北——如来神手
女角:
花盈袖——叶仙仙——慑魂魔音
肖遥琴——逍遥琴——天籁之音
慕容蔓伊——慕容蔓伊——七绝针
南宫幽若——南宫幽若——明月剑法
宁新儿——宁新儿——无
柳忆痕——柳忆痕——七杀夺命箫
苏小石——苏小石——医圣
洛仙儿——锁重楼——醉生梦死,被设为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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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爹,什么时候带我出海打渔。"我问爹。
我爹是名老人,是名渔夫,是名慈祥的父亲。可是每当我说要出海的时候,他总是不答应,他总是摇着头说,"白浪,练刀要紧,紧要练刀。"我拗不过他,然后就去练刀。
我练的是刀,不是刀法,当我第一次拿起刀劈出去的时候,显得很笨拙,可是爹笑了。
我发现每次看到我练刀的时候,爹都会笑,所以我很勤奋练刀,我希望爹多笑笑。
爹会出海打渔,可是他每年只会出海一次,可是这一去每次都是半年。
每次他扬帆的时候,我就会站在海边目送他,直到那艘有点破旧的帆船消失在水平线上,然后在很猛烈的阳光底下,我被照得变成了一个光圈。
我站着的地方是条渔村,渔村的名字叫李家村,李家村的边上是东海,东海的边上是一座大山,大山的边上是长江,长江的边上是中原,中原的边上是那呢?他娘的,每次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后来我猜,那里就是爹常去的地方。
我是爹捡回来的。
爹捡我回来是因为我有练武的资质,后来证明了爹确实很有眼光。
我念书不好,种田不好,连煎个鸡蛋都煎不好,除了练刀,我爱刀,我的刀越练越快,我每天拔刀三千六百五十次,收刀三千六百五十次,都不觉得累,然后在我十三岁那年,我一刀把海边小屋旁的一棵大槐树斩成了九截,要不是爹拦着我,估计东海之滨会寸木不生。
"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最厉害的高手。"爹赞赏地看着我道,然后将一本又残又旧又发黄的书交给我。
我看了一眼,扉页上写着好大一个'残'字。
"谁把这本书弄成这么残破,还洋洋得意地写上一个残字?还有高手是否不用吃饭?"我问爹,爹并没有怪我问这种白痴的问题,因为那时我还小,就算后来我长得牛高马大,问比这个问题还白痴的问题,爹也没有怪过我。
他就是这样慈祥地照顾着我。
"这种刀法叫残刀,共有十三式,以后你就好好练习它吧。"爹正式道。
我没有再练刀,我的刀己够快,我练的是刀法,我始终认为练刀跟练刀法是不一样的。
我练的刀法叫残刀十三式,我照着图文练习,进展神速,然后爹又出海打渔了。
爹出海的时间越来越长,可是捕回来的鱼却越来越少,我开始明白,爹出外是有事,而且一定是比打渔还重要的事。
每次爹回来我都发现他变老了,头发越来越白,皱纹越来越多,吃饭越来越少。
"为父这次外出后,恐怕要很久才会回来。"爹道,然后转身离开了东海之滨李家村上我们居住的那间小屋。
那年我十六岁。
那年的冬天很冷,很冷的冬天的冬日里来了名中年男子。
我看着他穿着破棉袄带着斗笠鬼鬼崇崇地跑进了我的家,然后我问,"你想干什么?"
"我家缺个锅,想来借一个,还有墙边那柄锄头我也适用。"中年男子道。
"那么你拿去吧。除了床边那张竹椅,其它的你都可以拿去。"我道。
那张椅是爹编织成的,也是他最喜欢坐的。爹每次回来以后,一定会沽上半斤烧刀子,然后坐在那张竹椅上慢慢地喝。
"好。"中年男子道,然后背着锅,拿起锄头。
他很守信,并没有拿走椅子,可是他却一脚把竹椅踏烂了。
"我说过,这东西我不要的。"中年男子对我说。
"你想找死?"我怒道。
连竹椅也没了,屋里变得空空如也,爹回来的时候,该坐在那里?
"我不想死。我是人,我是强盗,我刚抢了你邻居那位李大妈的鸡蛋,我需要一口锅去煮鸡蛋,所以我过来拿了你的锅,我需要一把锄头把那位大妈埋了,顺便干掉你,也埋了,所以我拿了你的锄头,我没有拿你的椅子,因为我累了可以坐在地上。"中年男子说。然后挥动锄头向我击了过来。
我拿起刀迎了上去,我的刀很锋利,也很快,出手也很准,我斩的是男子左颈大动脉,然后血从那里喷了出来,弄脏了地面。
"你不该拿锄头,该拿我的刀。"我道。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再后来来了一大帮强盗,我也把他们杀了。
再后来的后来来了一帮倭寇,我并没有杀他们。
倭寇长得很丑,很凶,刀很亮,他们的额头并没有凿上强盗两个字,可是村民远远看到他们的船就 吓得争相奔走。
他们到处奸淫掳劣,最后来到我的屋前。
"有值钱的东西通通拿出来。"倭寇居然还带来了翻译。
"最值钱的就是这间小屋,有本事你就把它搬走。"我打开门,让他们看,里面果然什么也没有,然后一把雪亮的弯刀向我斩了过来。
我的刀迎了上去,像切豆腐一样斩断了那把武士刀,接着一拳击碎了那名倭寇的七根胁骨,然后看着他们像狗一样滚回船上。
我没有杀他们。
不是因为我杀不了他们,是因为我忽然发现他们很像狗。
我杀人,可是我从不杀狗。
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后的冬天。
雪下了一大片,我都分不清爹头上的是雪还是头发了,反正都一样,很白,雪白。
"爹,你又老了。"我道。
"是呀。为父越来越老了,可是你的刀也越来越快了。"爹说。
"残刀十三式我己练成了。"我骄傲地告诉爹,可是爹这次没有笑。
我想了想,忽然明白爹为什么不笑。
就算我的刀再快一倍,也削不清爹满头的白发,就算我的刀再慢一倍,也抚不平爹那满脸的皱纹。然后我道,"爹,你有心事。"
"你看出来了。"爹道,"十多年来,为父都忘不了一个女人。"
"是相思吗?"我问道,都说相思让人老,不是相思怎会老?
"不是。是恨。"爹道,然后叹气,"也许是恨,也许是爱,为父也己分不清了,现在为父只知道,我想杀了她。"
"是谁?"我问,"如果杀了她,爹会觉得开心,那我就替爹杀了她。"
爹拿出一幅画,画上有一位女人,红衣,卷发,身材玲珑,可是脸上蒙着轻纱,看不清脸。
爹告诉我,她叫洛仙儿。
爹又告诉我,她长得比洛水的神仙还美。
"那里可以找到她?"我问爹。
"十分坏人楼。"爹道。
我拥抱爹,然后就这样离开了他,现在的离别,是为了以后的相聚。
我不想看着他一天天地老,一天天地愁眉不展,我想要杀了那个女人,然后和爹开开心心地生活。
爹说坏人楼在江南,我带着刀来到了江南,离开李家村己经一千零一里,然后我把我的刀命名为'千里'。可是我每次挥出千里时,总是忽略了刀名背后的秘密。
千里,那段伤心的距离。
路人甲告诉我道,"坏人楼就在江南十里长堤的尽头,从坏人楼里看出去是江南最好的春色,可是从春色里看坏人楼,这座破旧的小楼,在每个人的眼里,都似有一种很难说清的含义,看到它也许你会愿意想起些什么,也许你会愿意忘记些什么。"
我听着听着,嘿嘿地笑了起来。
丑未年,三月十五,有青气生于云端。
我站在高处远远地看着坏人楼,看着楼上那块写着'天下第一楼'的金匾被一股青气环绕着,我感觉很兴奋。
我沿着青气奔了过去。
坏人楼的门前只有一名守卫。
他懒洋洋地站着,懒洋洋地打瞌睡。
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问,"在下可以进去吗?"
"你可以进去,谁也可以进去。"守卫睁开眼,打量着我,然后看了看天色道,"不过今天未时己过,你明天再来吧。"
"你的意思是今天我不能进去,明天来了就能进去吗?"
"明天来,到北面的武场,带上你的刀。"守卫答道,然后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要带上我的刀?不带行不行?"
"不行。"守卫道,然后像看着千年老妖一样奇怪地盯着我,不耐烦道,"不带刀怎么比武?不比武怎么杀人?不杀人怎么算是坏人?不是坏人怎么进坏人楼?"
"原来还要比武。"我若有所悟地喃喃自语起来。
我正要离开,才走出几步,就看到了一名年纪与我相若的少年,然后就嗅到一股酒味。
少年的衣服应该是青色,可是被酒渍染成了灰色,身材本来是很魁梧,可是酒喝得太多,醉薰薰的东歪西倒,顿时矮了半截。
我听到少年向守卫问了同一个问题,然后守卫回答了同一个问题,然后少年又是问了同一个问题,他问,"明天来了,我就能进去?"
"明天你若是醉成这样就不用来了。"守卫道。
"为什么?"少年问道。
"因为来了,就是死。"守卫道,语气又冷又硬。
我终于明白他的意思,要进坏人楼,就要杀人,或者被人杀。
江湖传闻,你若是被人追杀,天下间最安全的地方并不在皇宫,也不在监狱,而是在坏人楼。
只要你到了这里,就绝没有任何人能再难为你。
只是要进坏人楼却并非易事,可能你武功很高,出手够狠,不过到了这里,也可能是败。
败,就是死。
"谢谢你。"少年道,然后他看到了我,他问,"你也是要进坏人楼?"
"是的。"我点头道。
"你喝不喝酒?"他问道。
"我不会喝。"我道。
"你喝吧,我请你。酒很好喝。"他道,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我走,一直走到三里外的酒寮'来三碗'。
他告诉我他叫宇文轩,然后慢悠悠地给我倒上一碗酒,然后酒香慢悠悠地留在了春光了。
然后我在春光里慢悠悠地喝了很大的一口,然后我咳了很大一口,把酒全部咳了出来。
我说,"你骗我,一点也不好喝。"
宇文轩哈哈大笑道,"你要是能坚持喝三碗,一定会爱上它。"
酒很辛辣,可是越喝越让我欲罢不能,越欲罢不能我越想喝,三碗过后,我发现我果然爱上了它。
宇文轩说这里喝酒不过瘾,然后拉着我来到一处荒山,坐在一座坟头上。
四周的萤火闪闪生辉,就像鬼魂在乱舞,刮耳寒风呼呼乱窜仿佛鬼叫,胆小一点的恐怕呆也不敢呆,宇文轩却说这里才有点意思。
我们各抱着一坛酒,喝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然后各自醉倒在坟头上,呼呼大睡。
第二天醒来,己不见了宇文轩。
我找了条小溪梳洗一番,就来到了武场,然后我又看到了宇文轩。
他头上挽了个鬓,脸上很干净,很精神。
他穿了套新衣服,青色的,青的就像春天里的柳叶,没有一丝酒渍,他也没有再喝酒,他的身上连一点酒味也没有,他似自出娘胎就滴酒不沾的样子。
武场方圆十丈,中间摆着个兵器架,上面只摆着一根枪,宇文轩就远远站在兵器架里那根枪的西边角落里。
他瞟了我一眼说了声,你好。然后我也说了声你好。
"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宇文轩道。
"希望你下次还能见到我。"我也道。
这时,一个人走进了武场,竟然是昨天那名守卫。
"你们都来了,很好,你们的精神也一样,很好。"守卫道,然后看着我们问,"你们谁是宇文轩?"
"正是在下。"宇文轩道。
"今天你没有喝酒。我第一次看到你,就以为你不能一天没有酒。"守卫道,然后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着宇文轩。
"你并没有看错,我的确是不能一天没有酒。只是比武前我从不喝酒。不是我怕死,而是因为我尊重我的对手,所以我不想醉薰薰地杀了他。"宇文轩解释道,然后问"可是我的对手呢?"
"在这里,就在你的眼前。"守卫指着自己道,"我叫隆吾猬,无亲无故,老家在太行山隆家村。我不想客死异乡,所以我若死在你手下,请你把我葬在那里。"
"我叫宇文轩,同样无亲无故,可是我不想死,所以死的一定是你。"宇文轩道,然后补上一句,"我喜欢海,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可以将我的尸体火化,然后把骨灰洒在东海上。可是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
"很好。你很骄傲,我喜欢骄傲的人。"隆吾猬道,然后在武器架拿起那把唯一的枪,抖得笔直。
据说太行山下有一把枪,又准又猛。
准得能把蚂蚁的肠子挑出来,猛得能把大象扫扁,可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来了这里当守卫。
宇文轩跟我一样,也是用刀的。可是他还未出刀,我己断定他不会用刀。
他连刀也不会握,他把刀当成斧头那样握着,然后举了起来,动作笨拙的像一头猪。
隆吾猬的枪抖出三十六朵枪花,向宇文轩刺去,每一枪都不离他的心脏。
宇文轩只有闪,枪虽猛,可是他总能以迅快的身法巧妙地躲过去。
第九十九招,他才挥出第一刀。
他挥出的不是一把刀,似是一把斧头,然后我听到咔嚓一声,像是斧头斩在猪骨上发出的碎裂声音。
我知道我错了,宇文轩不仅会用刀,而且是刀法的高手,虽然他把刀当斧头用,可是没有人能否认他是高手,因为隆吾猬己死在这一刀下。
只要能杀人,再笨拙的刀也是好刀。
只要能杀人,再乱七八糟的刀法也同样是最好的刀法。
隆吾猬死得并不痛苦,因为刀很快,然后我看着宇文轩抱起隆吾猬的尸身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很轻,很慢,可是又像很重,又像很快,然后在我的眼里只剩下了一个点,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我的眼角瞟到了我的对手。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8-15 17:56:15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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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的对手静静地站在我的前面,我静静地站在我的对手的前面,我静静地看着他,我的刀静静地放在我的手边。然后我问,"阁下就是我的对手?"
"我不是你的对手,我是段遥。"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你的对手,我是段遥,七伤刀段遥。"
据说这是个荒诞的年代,据说七伤刀段遥是个荒诞的人。
据说段遥有过七段情,有过七次伤心的经历,七情七伤,有一情必有一伤,然后他创出了一套绝妙的刀法,七情七伤刀。
他的心被情伤得越重,他的七情七伤刀法越轻灵飘忽,然后他杀的人越多,可是他杀的人越多越觉得痛苦。
"我是白浪。"我道,"我听说过你,你是个可怜的人,我不想杀你。"
"我也不想杀你,我只想死在你的刀下。"段遥淡淡道。
这时候刮起了北风,段遥看着这片在春天里连狂风都柔情似水的大地,折了一条柳枝衔在嘴里,嘴角犹自冷笑。
他穿着黑衣,头发很长很长,一直拖到了腰,很长的头发下是一双锐利而又疲倦的眼睛。
此时,这双疲倦的眼正呆滞地看着我。
"为什么想死在我的刀下?你想死?你不想活了吗?"我惊讶地问。
"是的。"段遥道,"这些年我杀了一百二十个人,有高手,有低手,有该杀的,也有不该杀的,然后我开始厌倦,我开始想试试被杀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那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道。
"这样很好,死也许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段遥道,然后"铮!"的一声,抽出了刀。
他的刀很冷,他的人比刀更冷。
他对我说,"拔你的刀。"然后闭上了嘴,露出疲惫的神情默默等待。
我探手抽出了'千里'。
这把笨拙的刀是爹送给我的,他说这把刀是件凶器,三百年前曾在江湖上牵起过一场腥风血雨。
当年用它的是青衣教第一代教主鬼影。
鬼影用它开宗立派,名扬天下,称霸江湖,开天辟地,一泻千里,后来他死了,死在自己的刀下。
善泳的人总会有被溺死的一日,这本来就像吃饭拉粪一样是件很平常的事,可是传说鬼影死了之后,他的血与’千里’的刀下亡魂绞在了一起,充满了怨气和邪念。
我把’千里’晒在阳光下,反射进段遥的眼中,然后看到他的瞳孔带着一丝恐惧。
北风越刮越猛,杀气越来越烈,风扬起段遥的长发,长发在风里飘动,然后他的刀也在风里动了。
一道银芒乍现,像天边的一抹夕阳,射向我额头。然后一股热力涌来,像天边的一抹夕阳的咆哮,我知道那是段遥的刀意。
我的’千里’轻轻挥出,像一座冰山,向热气淹去。
我从段遥发丝的间隙看着他的眼。
那里藏着一丝笑意,冷酷,空洞,还有意外,可是刹那凝结,就像一朵向阳花突然间枯萎,然后死掉。
两把刀撞击在一起,刀锋剧烈的磨擦在一起。天地似忽然炽热,忽然奇寒。
我们的目光磨擦了无数次,我们的刀锋也磨擦了无数次。
己无人能算出交手多少招。
段遥的刀越来越狠,气势却越来越弱,他像溺进水里的火花,很快就要熄灭。
这时我使出了绝招,残刀十三式,第八式,冰峰五岳。
‘咔嚓’一声,段遥的刀连同左臂一起蒙上一层霜,然后刹那僵硬。
段遥飞速的倒退,刀锋连转,避开了这一刀,可是他避不开这一刀的后着,这招不是刀法,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有速度,绝快的速度。
他知道自己避不过了,他知道自己要中刀了,他知道自己就快要尝试到死的滋味了,然后他发现死是件多么可怕的事,然后他忽然不想死了。
"没有人能够杀我。"段遥狠狠道,突然疯子一样向我扑了过来,然后一股杀气向我冲击了过来,迎上’千里’,
段遥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头猛兽。我感觉到猛兽才拥有的愤怒和挣扎。
我的’千里’化作一道黑烟,那仿佛是邪气,刀锋划破了疾风,洞穿了段遥的胸膛。
段遥空洞的眼睛突然凝滞,他似乎不相信自己也会败,也会死,然后他的手动了,他用尽了身上最后的力气向我洒了一把暗器。
段遥闯荡江湖二十年,段遥杀了一百二十名高手,他从来没有败过。
段遥不败的原因除了武功特别高,手段特别狠,还有就是他有’七彩瓴’。’
七彩瓴’乃是百年前第一暗器名家齐手呕心沥血之作,至今仅存三把。
从来没有人能躲开’七彩瓴’的暗袭,你看到了彩虹,可是你怎想得到那美丽的光环背后是狠毒的杀着呢?
我现在想到了,可是这秘密我知道得会不会太迟?
一股光彩夺目的暗器闪在我的眼里,像七色的彩虹,然后我本能地腾身挥刀,’千里’像冲天的巨龙,欲要粉碎那美丽如孔雀羽毛般的光环。
我仿佛看到了一位美丽的女子踏着七色云彩,含着光圈向我走来,然后四周变得漆黑,我仿佛跌进了梦境,只有一幕景象浮现在我心里。
我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缓缓倒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要死了,如果是,那么我会死得很满足。那踏着七色云彩的美丽女子正绾着秀发顿着足,站在我面前,满脸的梨花带雨,我伸手去摸,却探入无限的虚空。空气变得浑浊,忽然连呼吸也困难,阳光比以往更亮,那是谁?我对岁月顽固,时光却不理会痴心,我躲在水里偷偷目送女孩一家南下,手是冰冷,心却是惘然。
我知道了死的滋味。
我的养父,自小把一本武功秘笈《残刀十三式》交给我,含辛茹苦将我养大,然后对我说,白浪,到坏人楼找到洛仙儿,杀了她。
难道这一切才是梦?我都有点莫名奇妙了,唯一真实的只有我的刀。
突然,我的心有点痛……
时光在走,时光在溜,时光荏苒,然后我猛地跳了起来,喊了一声,"外面是不是着火了?"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原来是阳光。
阳光刺痛了我的眼,也告诉了我,我没死,然后我清醒了,醒在一张简陋的床上。
小屋四壁空空,除了被我压着的床。
我身上被包扎过,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伤很重,不过没所谓,因为我还活着。
我活着,所以段遥死了。
段遥死在我的刀下,也如了他的愿。能够成人之美,本就是美事,看来我的伤也算值得。
我怔忡间,听到外面有人奏起了琴。
弹的是《凤求凰》,我很喜欢,然后我幻想自己成为了司马相如,透过小窗,我看到了奏琴那名女子,然后我想,那位莫非是卓文君?
琴声很美,很美的琴音让我很舒服,我忽然忘掉了身上伤口的痛。
我想起了南宫世家有位名叫肖遥琴的女子,据说能奏出仙音,可是我没想到坏人楼内也有奏琴的高手。
琴声停止的时候,我的伤口又开始痛了起来,然后我看到了一名女子温暖的目光,她站在屋门口,像一株白莲,脸容清丽脱俗,就像她的琴音。我呆呆地看着她,然后伤口又不痛了。
女子嘻嘻笑着告诉我说,"你被’七彩瓴’所伤,全身一共中了十三口针。"
我数了数身上的伤口,共有十四个,不禁愕然。
她说还有一个伤口是她替我包扎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我说,"难怪其中一个伤口特别痛,原来是你弄的。"
"你怪我呀,别忘了我还把你医活了。"女子道,"你的伤经过精心治理己没什么大碍。如果你能走动,就去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女子始终带着微笑,好像我的伤只是小菜一碟。我有点不自在,然后开始痛恨段遥,我暗骂道,段遥你这个狗娘养的卑鄙小人,居然用这么歹毒的暗器暗算我。
女子为我敷药,指如玉葱,非常温柔。然后她说,"段遥心狠手辣,好胜倔强,恶名远播,这样的恶人死不足惜,"
然后她赞我道,"你的武功很厉害,竟然一刀杀了这魔头,"
"是呀,我的武功很厉害,不过你的琴也奏得很厉害,"我脸红了起来道,"你能否再为在下奏上一曲?"
女子又笑了起来,我很喜欢她的笑,不带一丝人间烟火。她说,"当然可以,若是以后还有机会的话。"
"现在不行吗?现在我就想听。"我道。
"现在不行,因为我们副楼主要见你,你已经被坏人楼接纳了。"女子道。
"我知道了。"我道。这是意料中事,所以我并没有特别高兴,只是点点头。
我的伤难不倒我,我不但可以走路,还可以蹦,可以跳,可是我还不想动。
能睡的时候我绝不会坐着,能坐的时候我绝不会站着,何况现在有美女在旁,所以我说,"我不去见他行吗?"
"不行,要是你连走都走不动,那么我叫人抬你过去如何?"
"不用,这点小伤难不倒我。"我道,然后马上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找你们副楼主,可是不知道姑娘芳名叫什么呢?"
"我姓柳,叫柳忆痕,"女子沉默片刻才道,那思索的神态像一朵美丽的花,花挠得我的心房庠庠的。
"好名,思忆如柳絮,不着痕迹。"我赞道。
"是否在每位女子面前,你都是如此轻佻?"柳忆痕微笑着问。
"不是,"我道,然后手舞足蹈地解释起来。
柳忆痕看着我焦急的姿势’卟哧’的笑了起来,笑得很风骚,然后拉着我的手道,"我带你去见副楼主吧,他叫叶斐木。"
她掩着脸,眉目含情,脸红得像苹果,眼睛热得像火山,我想若是能一口咬下去,肯定很好吃。
"好的。咱们走吧。"我道,然后我们携手走出房间。
外面明朗开阔,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清清的河,绿绿的草。
这一切没有丝毫灰暗与压抑,让人感觉不出一丝坏,我有点怀疑这里为什么叫坏人楼。
走出百来丈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一座塔式高楼耸入云端,四周是走廊,树林,房屋,除此之外,仍是那蓝蓝的,白白的,清清的,绿绿的,覆盖方圆百里,多得数也数不完。
要是独自一人,我说不会迷路,也是骗人的。
我们穿过一座小筑来到某幢小楼前面,小楼门边写着副对联:我住天下第一楼,只知坏事不知愁。
好大的气势,好大的气派,好大的威风。我暗赞。
这时柳忆痕朝我挤了挤眼道,"你自己进去吧,副楼主叶斐木就在里面。"
我轻轻点头,整整衣冠,缓缓向小楼走去。
门虚掩着,我随手推开,发现大堂并不算辉煌,里面只有几张简单的木椅,可是却显得更加的庄严。
一名浓眉大眼,身材高大的男子坐在正中的高椅上,手里拿着酒杯在喝酒。
杯是好杯,琥珀金樽,酒是好酒,上等状元红,女儿红。唯一缺少的就是旁边没有美女,否则我想那定是种皇帝的生活,我猜想男子可能就是副楼主叶斐木了。
"在下白浪,特来参见副楼主,"我微微躬身道。
"你就是白浪?"男子道,"就是你杀了段遥?"
"是的。"我道。
"很好,我就是叶斐木。"男子道,然后起来相迎,亲切地握住了我的手,"段遥是高手,所以能杀段遥的人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在下只是侥幸,实在惭愧,"我道。
"你太谦虚了,年轻人有实力,就该张扬点。"叶斐木哈哈大笑,"欢迎你正式加入坏人楼,以后你就是坏人楼的人,有福同亨,有难同当。"
"好,很高兴能加入坏人楼,只不知楼中是否有何特别的规矩?"我也只能笑脸相迎道。
"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哈哈……"叶斐木又大声的笑了起来,笑得很豪迈。
"这样最好。我最受不了江湖上那些酸酸的规矩,江湖人自由自在,乐得逍遥,何来这么多约束?"
我也不经意被他的笑声感染了,也开怀大笑起来。
"不过。"叶斐木的脸色突然暗了下来道,"平时可以无规矩,可是重要的时候一定要按楼里的指示行动,江湖多是非,这也是万不得己的事情。"
"这个,当然,谨听副楼主吩咐。"我作揖道。
"楼里的都是自己兄弟,以后不必如此多礼,你尽可叫我叶兄。"
叶斐木双手扶起我,脸带谦逊,他既然这样说,我只有从命。他倒了两碗酒,二十年陈的竹叶青,然后拱手相邀道,"簿酒宴客,白兄弟见谅。"
"好酒。"我接过一饮而尽。
"江湖就像湖水,偶尔就会泛起涟漪,永远都不会平静。可是这二十年来都风平浪静,正是风暴来临的前夕,风雨欲来了。"叶斐木忽然叹了口气道,"所以坏人楼广纳贤才,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江湖大乱的发生。"
"叶兄有事请说。"我猜不透他言下之意。
"你可听说过三月前,中原镖局五十万两皇饷被抢的案件吗?"叶斐木带着凝重问道,"中原镖局出动七十二名高手护送那批皇饷,可是在进京途中被人抢去,七十二人也被全部杀害。"
"中原镖局是中原最大的镖局,镖局里面高手如云,到底是谁如此厉害?能一举劫镖杀人呢?"我问道。
"据探子调查,最大的可能是青衣教。"叶斐木道,"青衣教在多年前就是天下第一邪派。教中人行为端异,后来教内发生了一场内哄,四分五裂,销声匿迹,可是一年前又再度崛起。这次复教,来势汹汹,规模更大,江湖顿时人心惶惶。教主郭东来才四十上下,干劲十足,加上教内青衣七煞,人人都是绝顶高手,确实有问鼎中原的气势。不单这次劫镖事件,我甚至怀疑,数月前发生的数宗武林惨案也是青衣教所为。"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我沉默了许久才问,叶斐木的话让我有点震惊,不知不觉中我似乎跌入了一个江湖的旋涡。
"我己查出青衣教的一处分舵,而且我准备将它击破,削弱青衣教的势力。"叶斐木道,"若是事情顺利,还可以找回失去的皇饷。"
"叶兄,在下有个问题,不知道是否该说。"我道。
"请讲。"
"江湖上的仇杀年年有,月月有,日日有,时时有,可是这些江湖风波,坏人楼为何参与在内?"
"危巢之下,安有完卵。更何况当今皇上己下了手谕,谁寻获失窃的黄金,可以得到三分之一作为奖赏。"叶斐木微笑道:"坏人楼的开销很大,你应该明白的。"
"莫非不是为了扩张十分坏人楼的势力?"我问道。
"不是。"叶斐木马上否定,"坏人楼的宗旨从来没有扩张和杀戮这一条。"
"如此甚好,只要有用得着在下的,但请吩咐。"
"很好。等你的伤好了,我就会去找你,现在你且回去安心养好伤。"叶斐木道,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就这样我又回到了小屋,晃忽间己是半月。
这半月里我除了调理还是调理,伤想不好也难。
今天初六,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日子,也是难得的好心情,我决定到处走走。
屋外的绿草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此时叶斐木大步从远处向我走来。他来找我了,而且他还带了另一个人来。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8-15 18:21:20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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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水,我坐二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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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痴心情长剑在2005-7-28 18:16:31的发言:
灌水,我坐二望一

2号板凳好挤啊,锁锁跟贱剑争着坐哎。算了,朋友1场,我把1号让出来,你们轮流坐得了…

古龙《边城浪子》
  “我知道有两个人佩剑也从来不用鞘的,但他们却说不出如此有趣的道理。”
  “也许他们纵然说了,你也未必能听得到。”
  “也许他们根本不愿说……我知道他们都不是多话的人,他们的道理只要自己知道就已足够,很少会说给别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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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身为楼主夫人居然没偶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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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灌水  十一哥和重楼果然是夫妻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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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写得好密,能不能分一下段呀?再把字体编大点。
开心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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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经过我们明查暗访,那批失窃的黄金被运到姑苏后便下落不明,而且我也查出姑苏慕容山庄就是青衣教的分舵,所以我这次找你,是要你到慕容山庄去查探一下那劫失窃黄金的下落。如果可以,杀了慕容蓝裳。"叶斐木很快就道明了来意。
"此事当真?此事果然?此事肯定?"我问道。然后呆了起来。
慕容山庄是江湖上最有名的暗器世家。
慕容山庄里的暗器,无一不是江湖上最风骚的暗器。
慕容山庄里的弟子,无一不是江湖上最风骚的弟子。
可是庄主慕容蓝裳比庄里的所有弟子加起来还要风骚一倍,他十二岁的时候就持一柄大朴刀挑掉峨眉派七十八位高手,一战成名,然后十六岁就被江湖人称为'幻影神针。'名列暗器榜上十大高手的第二位,至今三十年,未逢敌手。
"当真。果然。肯定。不过此事非常危险,慕容蓝裳是个很难对付的人,所以我为你带来了位助手。"叶斐木道:"他叫宇文轩。"
宇文轩还是青衣破旧,钝刀悬腰。
我问,"你葬了隆吾猬了吗?"
"葬了,他娘的,为了此事,我几乎跑断了腿。"宇文轩然后又道。"可是就算跑断了腿,我也要把他葬了。"
我哈哈大笑。
"原来你们早己认识,那就太好了,好好干。"叶斐木道,然后从腰间取出两张银票递给我们,"你们不会白干的,这里是两万两银票,拿去花。"
"我开始明白叶兄为何说坏人楼开销很大了。"我接过银票道。
"你明白就好。"叶斐木也哈哈大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你能躲过慕容蓝裳的幻影神针吗?"我问宇文轩。
"不能。"宇文轩回答得很直接。
"那怎么办?"
"有了钱你说怎么办?"宇文轩道,"他娘的,当然是喝酒,然后找个漂亮的女人睡上一觉。君不闻,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之事明日忧吗?"
我又哈哈大笑。然后重新打量了一眼宇文轩,举起了大姆指赞道,"好主意。"
"谁说不是好主意我就揍谁。"宇文轩也大笑道。
要喝酒在那都行,可是要找女人当然要到外面,所以我们向外面走去。
刚穿过一个草坪和一个池塘,就看到了一位紫衣少年。
紫衣少年腰间佩着长剑,突然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他眼中带着敌意,然后拔出了腰间长剑,指着我,冷冷笑问:"你就是白浪?"
"在下便是白浪,我住在东海之滨,养父姓白,我也跟着姓白,屋前浪花汹涌,于是取浪为名,我喜欢这名字。"我道。
"我可没问你这么多。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就是白浪,是否就是杀了段遥那位白浪。"紫衣少年吆喝道。
"是的。"我笑道,"你又是谁?"
"我是段遥的朋友。"紫衣少年道。
"那现在你想怎么样。"
"杀你。"紫衣少年道,然后剑锋一扬,分刺我上中下三路。
"怎么说打就打。可别殃及池鱼才好。"宇文轩像只猴子一样跳了开去。
紫衣少年的剑法老练,剑光如虹,咄咄逼人,我气愤拔刀,准备还以颜色,这时候宇文轩忽然道,"烈日剑法?莫非阁下就是最近武林中名声鼎盛的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烈风剑客,风流连?"
"你还有点眼光,烈风剑客正是在下。"风流连道,手中的剑却没慢下来,反倒越使越快,像一轮烈日,又刚又烈。
"烈风剑客也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呀。"我施展开残刀十三式,顿时发出阵阵寒气,将剑势封住,然后又道,"烈风剑客原来是浪得虚名,浪得虚名呀。"
"好一个狂妄之徒,别怪我手下无情。"风流连很愤怒,而且气得脸都红了。
我就是要他愤怒,然后心浮气燥,然后剑法就会出现破绽,可是我错了,他越愤怒,烈日剑法就越礴磅,剑势就越盛,我暗叫失算,只好边挡边退。
风流连手上的剑招招不离我的要害,剑光像一堵墙向我压来,我明白,此时再不反击将先机尽失,于是我挥出残刀十三式第十二式,'将冰山劈开',刀锋突然急剧转动,向剑影扑去,这一招无疑是生死相博的招式,只要刀气与剑气拼撞,定有一方会受重伤。
"不好。"宇文轩叫道,可是他要阻止已经迟了。
就在这时,突然’嗖’的一声,半枚杏仁核从西面像飞箭一样射来,打在刀剑身上,发出'铮铮'两声,竟硬生生将刀剑震偏。
这一招暗器功夫手法绝顶,劲力十足。
"这次暂且放过你,下次你没那么好的运气。"风流连道,然后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好厉害的暗器。"宇文轩叹道,突然身如飞鹰,向西面掠去,可是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附近并没有其它人,只有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头在扫地。
"请问老伯,刚才可见到有人经过此地吗?"宇文轩问道。
"不知道。"老伯答道,"你看看我都快忙疯了,怎会留意其它的事情?"
"你真的不知?刚才发暗器的是不是就是你?"宇文轩突然揪住了老伯的衣衫。
"你,你想怎样。"老伯道,"我真的很忙,你看看,这里的枫叶这么多,还有西厢那边的榕叶,还有东厢那边的柳叶,我怎么扫也扫不完,就算扫完了,我还要洗衣,烧饭,冲茶,倒水,我的妈的,我忙死了,你别来烦我好不好。"
"我看你也是忙死了,既然这样,我就不烦你了。"宇文轩道。"我只希望你做完这么多活之后,还没有累死。"
"我想也差不多了。"老伯叹道。
宇文轩不再答话,走到我身边,然后说,"咱们喝酒去。"
"刚才发暗器的是谁?有找到人吗?"
"没有,我只知道坏人楼这里藏龙卧虎,刚才那一手暗器功夫,足以傲视武林。"宇文轩叹道。
"你说得不错。我总觉得坏人楼里似隐藏着许多的秘密。"我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位叫洛仙儿的女子?"
"你找她?"宇文轩愕然问道。
"是的。我来此次就是为了找她。"
"可惜呀,我只听过这名字,可是没有见过这个人。"宇文轩道,"不过我发现件很奇怪的事情。"
"哦,是什么?"我问道。
"从我入楼至今,都没有见过楼主。"宇文轩凝重道。
"我也觉得很奇怪,也许楼主深居简出,不轻易见人罢了。"我道。
"事实并非如此。"宇文轩道,"我了解些小道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你别卖瓜子了,快点说吧。"我急道。
"听说自从多年前,就没有人再见过楼主。我想这当中定有些不可告人的原因。"
"会否是你多心而己。"
"我也希望是。"宇文轩叹了口气道,"我这次入坏人楼,其中一个原因是慕楼主刘定仁之名而来,见不过他多遗憾。"
"放心吧,我相信迟早会见到他的。"我轻拍他的左肩安慰道。
"希望如此,时间不早了,咱们的酒还没喝成呢。"宇文轩笑道。"不喝酒那来的力气对付'幻影神针'慕容蓝裳?"
"那不走还等何时。"我道,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还是那么蓝,同一片天下,却藏着许多的秘密。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8-15 18:45:47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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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姑苏的天空也是蓝的,慕容山庄的天空也同样是蓝的。
一入大门,前园地上铺满了修剪得非常工整的草皮,一条深远的青石走廊延伸到庄中大厅。
厅前摆着两只巨大的铜狮子,厅上的屋檐向外伸展着一对金雕的飞龙。
大厅宽十丈,长十丈,就像练武的教场。四角各有一条三人合抱的大柱子,大柱子的顶部放了个精致的大灯笼。
现在夜己很深,柱子上四只巨大的灯笼把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厅上只有两个人,一个人盘膝坐在中央一张金背龙纹大椅上闭目让神,此人正是慕容山庄的庄主'幻影神针'慕容蓝裳。
慕容蓝裳穿着蓝色的衣服,腰间挂着一个龙纹玉佩,脸色很红润,很健康,可是偶尔会咳嗽着,似乎有些顽疾。
他看上去很年轻,可是今年已经五十岁。
下方站着一位老人,也是穿着蓝色的衣服,就像是慕容蓝裳的影子。
慕容蓝裳正闭着双眼,似乎在思考问题,他的神情看似疲惫之极。过了良久才张开眼,那双疲倦的眼睛里闪着光。
"老李,小姐最近跑那去了,怎么整天不见人影。"慕容蓝裳道,他膝下仅有一女,名叫慕容蔓伊,生得娇俏活泼,可是很任性。
"小姐追随青衣教,己成为青衣七煞之一。"老李叹道。
"混蛋。她平时横行霸道,我也忍了,可是怎么能加入青衣教,还成为青衣七煞,为非作歹呢。"慕容蓝裳怒骂道。
"老爷,这也不能怪小姐。"老李道,"连慕容山庄都臣服于青衣教之下,小姐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压力呢?"
"你,你还说。"慕容蓝裳又咳嗽了起来道,"你知道,我是逼不得己的。青衣教君临天下,凭我一人之力实在无法抵抗,半月前,绝刀门与天剑门就是不肯臣服而惨遭灭门。"
"我明白老爷的苦心,与其与它对抗,不如暗藏实力,做点别的事情。"老李道。
"老李,只有你明白我的心思了。蔓伊常以为我贪生怕死,怕了青衣教,可是她又怎会知道,我纵与青衣教拼上老命也在所不惜。"慕容蓝裳一顿,然后叹道,"只可惜了这一带的老百姓,你看看,贪官无处不在,加之最近姑苏水患,民不聊生,我若不死,尚且可以为他们尽一分微力。"
"江湖闻幻影神针之名,便闻风丧胆,人人以为老爷生性凶残,性情睥睨。"老李道,"可是附近的老百姓却都清楚,老爷才是真正的仁侠。"
"有你这一知己,便己足够。"慕容蓝裳道,然后闭上了眼睛。"我要睡了,明天还要筑坝治水。"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还很早,窗外还没有阳光,慕容夫人却已经起来了,每天她起来得都很早。
她虽贵为慕容夫人,可是却和别的普通妇人没有什么分别,在家照顾女儿,偶尔也做做女红,其它的事都有她丈夫操心,她本来不用起那么早,可是她想看看自己的丈夫,慕容蓝裳。
她己很久没有见过丈夫的脸。
天远还没亮,慕容蓝裳就要开始一天的行程,不到夜深,灯火全灭,人人入睡,他绝不回来。
姑苏最近的一场百年不遇的水灾,把千顷良田淹没了,房舍也倒塌无数,不知有多少人流离失所。这些本不关慕容蓝裳的事,他只是名江湖人,可是有些人却天生喜欢管闲事,什么事都喜欢管一管。
慕容蓝裳就是这样的人,他曾对他的夫人说,"如果闪电来了,一定要砸死一棵树,我宁愿那棵是栽在我屋前的槐树,如果那棵被砸死的槐树倒下来了,一定要砸死一个人,我宁愿那个人是我。"
他就是这样的乐善好施的大好人,也是他女儿慕容蔓伊眼中的蠢货。
姑苏这场水灾虽是百多年来最严重的一次,可是也是百多年来退得最快的一次。慕容蓝裳为此几乎花尽了所有的家财,可是他一点也不在乎。
北面最重要的一条河堤上己筑起高高的大坝,慕容蓝裳却还不放心,每天他都要亲自到这巡视一次。
今天他又来了。
雨水飘飘,堤边的树叶飘飘,江水也飘飘。慕容蓝裳不由皱起了眉。
河水还很涨,河水还很急。堤坝的沙己开始被冲散,它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固。
己近黄昏,几名农家小孩你推我撞地急着回家。
湿湿的路面突然一滑,其中一名小孩己摔倒,他急扯着身后小孩的手。
两人同时跌倒,眼看就要顺着堤岸跌到江中。
江水急,江水有暗流,跌下去必死无疑。另一名小孩一看赶忙也伸出了手,可是他一个人的力气拉不住两个人。
三个小孩就这样手拉着手滑进了江中。他们举起小手摇摆着,呼喊着,很快就要被江水淹没,水有时候就像吃人的巨兽,它会连人的骨头也一起吞掉。
就在这时,慕容蓝裳己掠起,跳入了滔滔江水。他的身手矫健,身法轻盈,只轻轻一点己掠出几丈。他左手捞起一个,右手捞起另一个,可是第三个小孩他却救不了,他只有两只手。
第三个小孩的头己完全陷进了水,情况己危急到了千均一发的地步,稍缓就是一条人命。时间己容不下慕容蓝裳再想,他忽然随手一抛,把右手挟住的小孩向岸上甩去。他已经下定决心,就算那名小孩被跌得断掉一只手,一只脚也要救回第三个小孩。
小孩落下的位置有块尖尖的石头,被抛上岸的时候己吓得半死,眼看就要撞到这块石头上,他不由大叫救命起来。
就在这时,又有一条青衣人影从旁边的柳树下窜了出来接住了小孩。快,己不能形容这个人的身法。流星般速度,流星般的美丽。他的身手永远那么简单,直接。腰间挂一把斜斜的刀,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倦和淡淡的笑意。他正是宇文轩。
"他就是慕容蓝裳?幻影神针慕容蓝裳?"这时我也走了出来,我们本来就是要杀慕容蓝裳的。
"好像是的。你我来到姑苏己七天,跟踪观察了他七天,你还不知道他就是慕容蓝裳?"宇文轩道,然后放下那名孩子,轻轻拍着他的头。
"我的意思是说,慕容蓝裳怎会是这样的一个人。"我道。
"我也不明白。"宇文轩道,"按理这样的人,不会加入青衣教这样的邪教。"
"这样的人该不该杀?该不该死?"我问道。
"不该杀,也不该死。谁说他该杀的人才真正该杀,谁说他该死的人才真正该死。"宇文轩道。
这时候,慕容蓝裳己救回了另两个小孩,吐了几大口水后孩子们己能说话。
"这条堤还没完全修好,你们本不该走这里的。"慕容蓝裳怒道,脸色忽然变得很严肃。
"我们急着回家,所以抄近路。"一小孩慌张地说。
"以后千万不能这样,不然会很危险。"
"知道了。"三个小孩心有余悸。
"你们快点回家吧,别让家人担心了。"慕容蓝裳叹了口气。
三个小孩正要走,其中一个小孩忽然问,"你就是慕容家的大善人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慕容家的?"慕容蓝裳问道,"不过我不是大善人。"。
"我母亲说的,在姑苏肯奋不顾身救人的只有慕容家的大善人。"小孩天真地道。
慕容蓝裳微微地笑了笑,轻拍着他们的头道:"天快黑了,快回去吧。"
我们一直在看,几个小孩己走远,宇文轩忽然道,"好一个慕容家的大善人。"
"你也很好,因为你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慕容蓝裳道。
"我宁愿我是。"宇文轩道。
"为什么?"慕容蓝裳道。
"因为这样就会少很多烦恼,也少很多痛苦。"宇文轩摸了摸刀柄,然后道,"少了很多烦恼和很多痛苦之后,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你来这里,目的就是要杀我?"慕容蓝裳问道。
"是的。"宇文轩道。
"刚才我挟着两个小孩的时候,你只要轻轻一刀,就能杀了我。"慕容蓝裳忽然道,"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没有出手,你已经跟踪了我六天,莫非不是等刚才那一刻?"
宇文轩沉默。我也想不到慕容蓝裳居然知道我们跟踪了他六天,更想不到他明明知道有敌人潜伏在四周,仍然敢为了救人露出如此大的空档。
"你们本是来杀人的,却救了一个人,而且放弃了一个绝好的杀人机会。"慕容蓝裳道,"所以你们不是坏人。"
"你错了。他们本来就是坏人。"姑苏的天很灰,下着小雨。雨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灰色的衣衫与灰蒙蒙的雨溶为了一体。他的脸色阴沉,就像这天气。他掌中有剑,一柄鲨鱼皮鞘,黄金柄,柄上缀着紫色绸穗的剑。他的脸淡淡地笑,眼淡淡地笑,手中的剑也似在淡淡地笑。
"风流连,你为何来到此地?"我问道,来的人竟然是风流连。
"我怕你们手软,又怕你们武功差劲,对付不了幻影神针,所以就来了。"风流连道,然后手中的剑突然出手,从向慕容蓝裳的背后刺了过去。我想不到风流连居然背后暗袭,宇文轩也想不到,慕容蓝裳也同样想不到,剑离背心一尺,他才有反应,然后手中扣着一把牛毛小针,针像这一场细雨一样向风流连飘了过去。可是已经迟了,风流连的剑己贯穿了他的背。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幻影神针也会死在我的手上。"风流连突然哈哈大笑。
"你好卑鄙。"慕容蓝裳缓缓倒下,然后咬牙道,"我有个好妻子,女儿也己长大成人,也已经慢慢懂得做人的道理,我活到这个程度已经没什么好牵挂的了,可是你,你活得像一条狗。"
"死到临头,还嘴硬?"风流连狠狠道,然后再刺出一剑,把慕容蓝裳刺翻在地上。
"这件事你做得很不光彩。"我冷冷道,"上次你我一战,况未分胜负,现在决个生死如何?"
"我还有要事未做,它日定当奉陪。"风流连冷哼一声,忽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别想走。"我的刀忽然斜斜刺出,从任何人都无法想像的角度刺向风流连,可是慢了,这一刀只刺在了风里。
"这样的人,暂且让他多活几天吧。"宇文轩道,"杀了他,我们无法向坏人楼交待。"
"既然如此,我们也走吧。"我道,"失窃的黄金看来也不在慕容府内,要不然他全部拿来赈灾了怎么办。"
"有道理。"宇文轩道。我们匆匆葬了慕容蓝裳,然后向远方掠去。
这时候,不远处有个人静静地靠近,然后静静地看着我们早己远去的身影出神,过了很久,才走到坟前道,"爹,你的仇,女儿定会为你报的"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8-15 18:52:46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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