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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轩和我在路上的时候,错过了酒,错过了美女,错过了一路上的旖丽风光,然后风尘仆仆地赶回坏人楼。
"他娘的,风流连,你给我滚出 来。"一入大门我就嚷了起来,然后一直奔向风流连的住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话的人竟是叶斐木,他竟然在跟风流连喝酒。
"叶兄,莫非你怀疑我与宇文兄的能力吗?竟然派出风流连这卑鄙小人监视我们的行动。"我冷冷道。
"绝无此事。"叶斐木否认道,然后问,"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我们本可从慕容蓝裳的口中套出那批失窃黄金的下落,可是风流连却突施暗算,杀死了慕容蓝裳。"宇文轩接口道,"莫非这不是叶副楼主 的本意?"
"我从未派他去干涉你们的行动,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叶斐木道,然后冷冷地看着风流连问,"可有此事?"
"不错。我杀了慕容蓝裳,可是这并无不妥,此行难道不正是要杀慕容蓝裳吗?我助了他们一臂之力,他们应该感激我才对。"风流连冷笑道。
"你错了。"叶斐木忽然冷冷地扫了风流连一眼,"你身为坏人楼的成员,该明白凡事要遵循楼里的指示行动,此番你的鲁莽冲动,导致那批黄金的线索断掉了。"
"这……"风流连脸色涨红,哑口无言。
"为严正楼规,罚你在锁重楼内禁闭三月。"叶斐木道,风流连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叶斐木举手止住了他。
"你们一路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晚上我再为你们设宴洗尘。"叶斐木赞赏了我们几句,然后轻拂衣袖,与风流连离开了这里。
"锁重楼到底是怎样的地方,为什么从没有听说过呢?"我喃喃道。
"那里是类似于监狱的地方,据闻锁重楼里终年深锁,墙上长满青苔,大门横着把巨锁,锈迹斑斑,里面暗无天日,它座落在那从无外人知道, 只听说里面常有些奇怪的声音传来,有人关进去,可是从没有人活着出来。"宇文轩告诉我。
到了晚上,叶斐木果然大开宴席为我们洗尘。
宴上歌舞升平,升平歌舞,可是除了歌就是舞,我稍感厌烦,所以我喝酒,我喝了很多,然后我发现我喝得越多越清醒。
我张开清醒的眼睛向中央舞台上望去,正在拉的是《平沙落雁》,七名女子在跳舞,其中一人竟然是柳忆痕。
她除了琴奏得好,舞也跳得好,只见她霓裳轻扬,步履像缥缈的云宵,天边的飞雁,然后倏隐倏现,若往若来。
柳忆痕一边跳一边望着我,她的笑容依然很清丽,她的脸依然玉肤冰肌的雪白。舞罢她忽然走下台,向我走来。
"我跳得好看吗?我这身衣服合身吗?你喜欢我的舞步吗?"柳忆痕道。
她穿着花裙,上面绣着七彩的蝴蝶,然后来了个旋转舞步,一时间长裙飞扬,体香四散。
"喜欢,当然喜欢。你跳起舞来像一只大蝴蝶。"我道,这是我的真心话,她舞起来确实像一只蝴蝶,好大的一只蝴蝶,就像蝴蝶仙子。
"那么我的琴音呢?你喜欢吗?"柳忆痕的笑意很浓,凑过来,然后轻轻地说。
"喜欢,全都喜欢得不得了。"我不太懂她的用意,所以傻傻地看着她,傻傻地回答。
"既然如此,我一定找时间为你亲舞一遍,亲奏一曲。"柳忆痕道,她笑得更灿烂,灿烂的像初升的骄阳,然后向我耳朵吹了一口气。
我的耳朵很庠,心也有些庠,可是我没有问为什么,因为我嗅到了柳忆痕口中的酒香很浓烈。
我忽然已经明白,她醉了。
我回到房中,站在窗前继续喝酒,隔着门墙,远处的宴会上依旧人声鼎沸,灯依旧是红的,酒依旧是绿的,然后人依旧是醉的。
这时候有人在敲门,我以为是宇文轩这名酒鬼,谁知竟然是柳忆痕。
"我们刚分开,又见面了。"柳忆痕道,她换上一身紫衣,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像湖面的涟漪慢慢地荡漾开去,然后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飘进了我的鼻子。
"有什么事吗?"我有点惊讶,沉默片刻,呼出一口气。
"找你非要有事才行吗?"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点奇怪而己。"我道,然后显得有点尴尬。
我当然不会说深更半夜,男女授授不亲之类的说话,我当然也不会说床很温暖,要躺一下吗之类的说话,我不是君子,可是也不是小人也。
"说的也是,我们认识不久,还不太熟。"柳忆痕的语调有些异样!
"那次受伤的时候,多谢你照顾了我一段日子。"我道。
柳忆痕笑了,然后摆一摆手:"这样吧,你若是想谢我的话,稍后到兰亭来找我,我想找个人聊聊。"
我点点头。柳忆痕醉态嫣然,明显是宿醉,人未醒。
坏人楼外错落着十多座小楼,四周布满亭台湖阁,兰亭就在最南边。从兰亭望去可以毫无遮挡地看到最亮的天空。
我解下刀,换了套新衣,穿过一排走廊,来到了那个环境清幽的地方。
四周没有一个人,只有一排孤独的杨树,其中最狐独的一株,也比不上柳忆痕。她独自靠在栏边思索,很安静,很安静,安静到连我到了身旁也丝毫不觉。
我悄悄走过去,坐在旁边,没有打扰她。
最明亮的天空上睡着最明亮的星星,最明亮的星星汇成了一条河流,河流璀灿夺目,静静地簇拥着我们的沉默,然后夜慢慢地溜走。
"已经三更了。"过了许久之后,才有更鼓响起,然后柳忆痕才压低声音,身躯像午夜的孤蝶一样向我游来道。
"是的,三更了。"我道,"我喜欢三更。因为三更的天空更美。"
"你知道风流连。"柳忆痕神情有点恍惚,悠然一声长叹道。
"我知道。"我点点头道,然后露出厌恶的目光。
"不知为何他受到了惩罚,被困在锁重楼内。"柳忆痕道。
"......是吗?"我随口应道。
"十五岁的时候我们一起进坏人楼,一年后他就成为藏刀阁的剑手,剑法绝顶,是坏人楼锋芒最露的人。"柳忆痕道,语音忽然变得无尽失落。"藏刀阁里全部是坏人楼里最精锐的人,只有高手中高手才能进到里面。"
"那又如何?"我忽然无心细听,心像到了九宵云外,和星星坐在一起看别的星星。
"无论做什么事,他都很努力。他拼了命,只是想扬名天下,也是想我们的将来过得好点,可是这次的惩罚,他一定承受不了的,你不会知道锁重楼是个多么可怕的地方,只有叛徒才会被关在那里。而且从没有人能活着从里面出来。"柳忆痕的声音变得很幽怨。
"你想我怎么办?去救他吗?"我问道。
我忽然明白,柳忆痕爱风流连,然后我又不明白,她怎会爱上这样的一个人,莫非爱情真的是盲目的吗?
柳忆痕沉默,沉默着默认。
夜色如水,远处的楼群在灯火中起伏,灯火中起伏的楼群里有一阵夜雾漾过我的面庞,然后泛起了丝丝的凉意。
我有点冷,然后冷冷道,"对不起。我不可能去救他。"
"那你安慰一下我吧。"柳忆痕有些愕然,她似乎想不到会如此快遭到拒绝,然后有些埋怨起来。
"你要我安慰你?这里不太方便吧,去你那里吗?不行,还是去我那里?"我亦有些愕然,然后嗫嗫地道。
柳忆痕的朱唇微微地扬起,面无表情,像是没有心的玩偶。远处暗黑的围墙上,桃李的叶子沉着舒展,蔷薇却依墙而上,我看着这借酒消愁的寂寞女子,不禁在想,她究竟是带刺的蔷薇,还是泛红的桃花。
"我只是想你用语言来安慰我。"柳忆痕道,脸刹时红了起来。
"你如此关心他,你喜欢的是他,为什么偏偏找我?"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心很痛。"
"即便如此,我们还能做什么。"我己不耐烦,她说别人的事,与我何关?
"你很不喜欢听我说话吗?"
"你还没说完吗?这些话我并不想听。"我道,然后呼出一口气。
对我而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对于别人却毫无意义。
"我并没有期望你帮我什么,只要好好听着就行了。"
"如果这样,那还不如对着石头去说?"
"难道你从不希望别人聆听你的心事吗?"
"自己的事只有自己才知道怎样做,我不想成为他人的代替品!"我就是这样转头离去,这一夜就此没有任何心情,只是听见柳忆痕在身后轻轻地哭泣。
风流连卑鄙无耻,就算死了,也不值得同情,可是他有此红颜,让我羡慕不己。
在走到兰亭入口时,一把声音平静地在我身后回响,"朋友,谁也不能自己一个人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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