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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第五轮杀贴 : 翠 羽

022第五轮杀贴 : 翠 羽


    

如果不能像凤凰般涅磐,便如翠羽般绚然开屏……

 

 

高句丽的五女山,正是寒冬时节,青葱的山丘被白雪所覆盖,银装素裹,群山如银蛇飞舞,似玉龙奔腾。

玉皇观,殿三楹,庙前凿一方井,名曰“天池”,终年不涸,清洌可饮。一白一黑两匹骏马静静地待在树丛间,寻找着干枯的草料,时不时抖一抖背上的积雪,口鼻间喷出热气。

这天气,真是冷极了。北雁一定已经早早地迁往温暖的南方去了吧。

一位身背双刀的俊逸男子,身穿赤衣,利落地用“飞抓”从“天池”里取了一桶水来,然后一滴不漏地倒在炭炉上的一口瓦罐中。瓦罐里是一只刚打着的雉鸡,不一会儿功夫,就溢出一股浓浓的肉香。

旁边石桌边,斜坐着一位白衣的男子,身背长剑,头发披散,不羁地一笑,拿起酒囊,仰着脖子灌了一口,被烈酒呛得喉头一热,然后冲赤衣男子嚷道:再不上菜,酒都要喝光了!

赤衣男子将香喷喷的“雉鸡煲”借劲一托,稳稳地将它平放在石桌。然后从白马背上取出一个鼓鼓的酒囊,往石桌上一抛:“上好的杜康,千金难求!”

“汉人魏武帝曹操的《短歌行》中有云:‘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说的可是此酒?”白衣男子道。

“正是。无尘兄果是真风雅士也。”赤衣男子唇边现出一丝笑意,眉毛中的愁怨淡了,整个寒冰一般的脸孔如春风过境,现了些许暖意,但还是掩盖不了眼睛深处的淡淡忧伤。赤衣男子,正是高句丽金东朝近卫队队长金羡云。白衣男子,竟是“无尘太子”。

寒风吹乱了无尘的白衣和额前的散发,露出了一双憔悴而淡漠的眼睛,他仰脖喝了一口杜康,击节歌道:“当年喝尽君王酒,意气风发;如今醉饮杜康酿,难消闲愁。”

二人就着热腾腾、香喷喷的“雉鸡煲”,饮着千金难得的中原杜康酒,歌着人生的哀愁忧愁,根本不像马上就要一决生死的对手,反而——就像一对久别重逢的知己……

 

 

不远不近的树梢,停驻着一团翠色,像一只美丽的翠羽。

翡翠色的羽毛,温暖地包裹着她小小单薄的身子。那是美妍姐姐亲手为她缝制的袍子,名曰“翠羽裘”,衣领、袖子处缝着闪耀蓝色和绿色相嵌眼状斑的雀鸟尾羽,相传是来自遥远的滇南的神奇美丽的雀鸟,名曰“翠羽”,又名“孔雀”。其它部位则是一色的翠色鸟儿的羽毛,这裘可是花了大约两年的时间才搜集齐了材料,一年的时候才一针一线地缝制好的。

金翠儿的眼睛和鼻子露在“翠羽裘”外面,眼睛透过参差的寒树枝桠,紧张地看着天池旁的两人对饮,她的鼻子己被冻得通红,一吸气鼻子就酸,一酸眼泪就不自主地流下来了……

当她的表姐金美妍正在树荫下温书练琴时,她正在爬树,往路过的护卫队士兵身上扔树叶,然后嘻笑着冲着金羡云做鬼脸。

如果说她有什么比金美妍厉害,那一定是爬树的技术。

美妍姐姐是光,她是影子。

美妍那么美丽、温柔、聪明、有才气,又是高句丽金东朝丞相最宠爱的小女儿,是一朵圣洁的雪莲。而她,永远是姨母姨父表姐心目中长不大的淘气孩子,因为父母过世的早,所以寄养在金府,又因早丧双亲,所以也特别得到姨母和表姐的娇纵,她永远只是雪莲身边的一片平凡的绿叶。

只是因为光的存在,所以她才存在。

但当美妍姐躺在金羡云怀里微笑着逝去的时候,翠儿突然就不知道——没有了光,她应该如何存在了。

 

 

“姐姐,那个金队长人很神气,马也很神气,听说他的‘‘亡命连环刀’在高句丽鲜逢敌手呢……”翠儿含着一片嫩绿的树叶,笑眯眯地冲正在树下练字的金美妍说。

“哦。”

“姐姐,听说那个金队长因为得罪了朱将军的门下,一把双刀,血战数十人,最后被姨夫所救,这才做了咱们府上的护卫队队长呢……”翠儿得意地朝正在做女红的金美妍说。

“嗯,原来是这样啊。”

“姐姐,我告诉你,因为姨夫下令金队长射杀了无尘太子的妻子厉无双,无尘太子找上门来,要与金队长决斗,金队长居然闭着眼睛受死……还好姨夫当下使出了斩妖剑,又大义凛然地骂了无尘一顿,才喝走他呢……”翠儿气喘吁吁地从树上溜下来,冲着正在插花的金美妍说。

“没有受伤吧?”

“还好,只是当时的情况真的很危险啊……”翠儿急红了脸,手舞足蹈地开始讲述着当时的情形。

“你每天都提起金队长,想必定是个有趣的人,此人,我倒想要一见……”金美妍将最后一株山茶插在清水瓶中,仰起桃花瓣一般的脸庞,星眸闪动,梨涡初现,望着翠儿温柔地一笑。

“放心!”翠儿一拍胸脯,豪气万千地说:“此事就包在我身上了……”然后又粘在美妍身上撒娇:“我那件‘翠羽裘’是不是就快要缝好了,真是让我迫不及待想要穿上它啊,说不定到时候我穿上它,藏在枝头,旁人还以为是一只翠羽呢……”

想到当时的谈笑,仿佛就在昨天。

 

 

翠儿突然破涕为笑,就像刚刚美妍姐姐才将新的“翠羽裘”亲手披在她的身上,就像刚刚她还站在枝头,亲切地与树荫下的表姐打趣嘻笑。

她真的安排了表姐见到了金羡云,虽然只是短短的一面之缘。但是他俩炽热目光碰撞的火花,金羡云黯然跃墙而下的背影,表姐深情羞涩的表情,让她都快要嫉妒了。

再后来就是扶余晖夜袭丞相府的一场大血战。然后,然后,表姐就永远地走了。她说她会做一片云,永远在金羡云的头顶注视着他。

金羡云和表姐的深情一吻,他绝望悲恸的眼神,黎明时发泄般的厮杀,还历历在目……

翠儿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嘴唇边的血迹滴在翡翠色的羽毛上,绝艳异常……

从此金羡云就再也没有将那种悲伤丢弃过吧?他经常望着天空,是在想念着姐姐吗?

 

 

金羡云将最后一口酒饮尽,静静地望了望天上。

寒冬天气的天空,一片灰白,不见一朵云彩。一如他的眼神。

石桌边,无尘咬了一块雉鸡腿,又喝了几口热汤,似有醉意地摇了摇空酒囊,遗憾地问:喝完了?

酒饮尽了,就该拔出刀剑,一决生死了。

“国,国危;家,家破……”无尘笑了笑,放下空空的酒囊,站起身来。寒风吹乱了他的散发,他白色的衣襟猎猎作响,他高大的身子看起来强大,背影却又疲倦悲伤。

金羡云眼中仿佛又浮现了另一个白衣纷飞,黑发散乱的身影。凄美绝丽的厉无双,被吊在城楼,她在风雪中狂笑。

无尘如困兽般嘶吼……

“放!……”金东朝下令。

金羡云拉开弓,穿越了浓密的飞雪……

那一箭,射穿了厉无双洁白的胸膛,同时也结束了腹中的生命。

那一箭,似乎同时也射在无尘的心脏。

金羡云的心脏又开始抽痛了。或者这一箭也造访了他己有尘埃的心。

“还记得我上次的话吗?”无尘扬了扬嘴角。“你的刀,本可以更快的。所以——”

金羡云拔出了双刀,有金石之鸣声。刀锋隐隐发出青白的光芒。只为了那句誓言:“为高句丽,死而后己!”有多少英豪亡命于这双刀之下……

而这把刀,又曾无奈地饮尽了多少中原俊杰的血?

那个英姿勃发,博览群书、言辞机变的纵横策士慕容绍,也成了刀下亡魂。

还有那个戴着生铁面具,嫉恶如仇的辽东第一刀客段鬼泣。

又或是那个淡泊谦恭,痴迷音律,在梅树下吹笛的优雅男子桓伊……

人生,真的有这么多不得己吗……

金羡云捂了捂抽痛的左胸,一字一句地说:“愿用平生之绝技,全力以赴,定不辱无尘兄之宝剑。”

无尘剑出,竟有龙吟之声。

金羡云的双刀飞舞,刀光如两轮圆月。

绝技酬知己,“亡命连环刀”一霎那已经攻出十二招。

无尘的无尘剑果真出尘绝俗,似无半点尘埃,半分破绽。

“沧海无尘”一招即出,天下无人能敌。

电光石火间,“亡命连环刀”的最后一招“绝望一刀”挥出,此招实是全无防守,只为进攻。

高手对决,常在一招之间。

一招之间,立定生死。

 

 

翠儿浑身颤抖地快要从树枝上跌落下来了。像一只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翠羽。

她突然觉得她快要窒息了。

她突然想冲上前去,挡在金羡云胸前,就像金美妍姐姐曾为他饮下毒酒。

如果还有机会,她一定要把心里的话都喊出来。

——为什么你永远看不到我?

——你的心难道是铁做的吗?

——姐姐可以为你死,我也可以。

——是我先发现你的,你是我的。

——求求你不要死……

 

 

“绝望一刀”和“沧海无尘”即出,一切都定格了。金羡云的左刀插在无尘的胸前,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无尘白色的外衣,触目惊心。而这同归一尽的“绝望一刀”的后果是——无尘剑也刺上了金羡云的咽喉。

这一刻,四周都安静了。隐约间听见飞鸟拍动翅膀的声音。

“我爱我的高句丽,可谁来爱我……孤苦一人,生亦何欢……”无尘低低的声音响起。他眉间的哀愁似已淡去,眼神也变得清澈。

他轻轻地将无尘剑收回。

——那是一柄已经断去剑尖的无尘剑。

三年前,已经被金东朝的“斩妖剑”斩去了剑尖。

没有剑尖的剑,刺上了金羡云的咽喉,仅刺破了皮肉,不能伤他性命。

无尘倒在雪地里,耀眼的白衣,触目的鲜血,飞散的黑发,微笑的唇角……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金羡云静静地望着他。就像望着另一个自己。他们有太多的相似,所以才会惺惺相惜。无尘经历太多变故,早己看破红尘,生无可恋,此番约他决斗于五女山,定也是一心求死。

死了是否就永离烦恼忧愁了?

但活着的人还要活着受煎熬。

人在乱世,身不由己。

这个乱世——只有国,没有家;只有爱国,没有爱情;不只要献身,还要诛心。

 

 

无尘己死,无尘的黑马悲恸地嘶鸣一声,竟朝悬崖绝地飞奔而去,以死殉主……

马犹如此,人何以堪……

寒风又起,金羡云骑着白马,厚厚的积雪被白马踩踏出一行清晰的足印。

“呜呜……”枯树枝头发出了奇怪的声响。

金羡云疲倦地抬起头,望见枝桠间已经快要冻成冰块的翠儿。她又和往常一样,爬到了最顶的枝桠,却没办法顺利地滑下树来。

“跳下来,我接住你。”金羡云嘴角隐有笑意,虽然抹不去眼中的悲伤与空漠。

翠儿张开双臂,从树上一跃而下。

“翠羽裘”像翅膀一样张开了,在冬日暖阳的照射下,像翠羽开屏一样优雅绚美、华丽无比。

金羡云施展轻功,从马上掠起,伸手将翠儿稳稳地接在怀里。

这双手,刚刚还埋葬了世上唯一的知己,不得不对付的敌手——无尘。

这双手,握刀的时候太多,杀人的时候也太多了,刀太冷,血也太冷了,现在正应该让它享受温暖的滋味。
   
世上还有什么比“翠羽裘”更温暖的呢?

世上还有什么比少女的腰肢更温柔的呢?

这种温暖、温柔的力量,也许能让一颗冷冰的心重生吧!

金羡云捏了捏翠儿冻得青白的脸蛋,又揉了揉她红红的鼻子,又抚了抚她身上美丽的翠色羽毛,故意淡淡地说:“你怎么跟来了,想冻死在树上吗?”

翠儿只是流着泪,不知道是不是鼻子冻得发酸,又被他揉了的缘故。

她想用她冻得青紫的嘴唇去揉碎他冷漠的嘴唇,叫他不要再说些比天气更冷的话来。

她想用她的眼泪去揉碎他眼里挥之不去的忧愁和无奈。让他的眼睛又恢复以前的意气风发,发射着自信的光芒。

但她却没有这样做。她只是突然扬手解气地左手开弓,“啪,啪,啪”地打了他几个耳光。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你老是要让我担心,让我伤心……”她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又收回了手臂,将金羡云紧紧地裹在“翠羽裘”内。

十七岁的女孩子,还容不下太多太久的悲伤。

她踮着脚尖,趴在金羡云肩上,然后眨了眨红肿的眼睛,朝天空偷偷笑了一笑。心中暗忖道:“这件‘翠羽裘’是美妍姐姐亲手做的,也许就代表姐姐,现在姐姐抱着金羡云,金羡云抱着我,我们三个,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取暖,永不分离了……”

金羡云嘴角泛出些许温柔,可能温暖的“翠羽裘”渐渐温暖了他冰冷的手。

乱世之中,能有翠儿这样简单、真淳的红颜知己,时刻暖着你的心,夫复何求。

 

 

还记得,当翠儿第一次穿上“翠羽裘”时,美妍姐姐点着头,笑赞:“真像一只翠羽!听说翠羽在开屏的一霎那,比任何一种鸟儿都要美丽……”

翠儿笑了,如果不能像凤凰般涅磐,那便如翠羽般绚然开屏吧……

 

 

 

 

 

 

 

 

 

 

 

 

金羡云贴慕容绍

我华丽地又起飞了…… 希望能平安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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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帮我改一下题目的排版,谢谢.

我华丽地又起飞了…… 希望能平安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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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真是太诡异了……

杀杀杀!杀尽不平方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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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有点符合武侠小说的味道啦。可惜谢幕啦。文字很急躁,看似是赶帖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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