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新贴] 一瓢饮
一间木板小屋,屋内数桌、数椅、一柜台。
这就是我的酒馆,我称它为“一瓢饮”。
虽然地方小,但这里的许多酒,却是别的地方买都买不到的。
下酒菜有两种,刘坏的烧饼,剥花生的人的花生。这两样东西,也是别的地方买都买不到的。
何况还有水袖亲手调制的醒酒汤,有了它,你就算醉了也不至于太难受。
所以,这里的生意还不错。
我是这里的老板、跑堂兼调酒师。里里外外一把手。
我给这里定下一个规矩,任何人不能在这里动武、杀人,就算彼此之间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一走进“一瓢饮”,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喝酒。
这儿,是热血里的和平饭店。
江湖里的朋友大都很给面子,但也有少数人不把这规矩放在眼里。于是,我随身带着我的剑。
剑长、窄而利,名曰“风吟”。
那一次,陆小小猫来喝酒,打一进门,眼睛就不时地瞄我背后的剑。
我预感到要出事。
果然,三杯酒下肚,这只醉猫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我在想,”他打着饱嗝说,“我的手指究竟能不能夹住你的剑?”
他是陆小凤的传人,“灵犀一指”自然任谁都不能轻视。
我定了定神,淡淡地笑笑,问他:“你能夹住风吗?”
“不能。”
“那你也不能夹住我的剑。”
“我不信。”
于是我出剑。
然后陆小小猫就走了。
他没有受伤,谁也不会在“一瓢饮”受伤。
只是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要做一只没有胡子的猫了。
“一瓢饮”最常的常客,要算独孤和叶公。
他们每次出征之间,都要来喝一杯,回来后还要来喝一杯。
每次我听到门外一声大吼“拿酒来”,就知道是他们来了。
于是我就赶快拿一个坛、一个盅,放在桌子上。
坛是酒坛,可以装十斤酒。
这个坛,就是独孤的杯,他杀人之前,总要喝上这么一杯。
盅是酒盅,可以装一两酒。
这是叶公的杯。
叶公喝酒总是皱着眉,一点一点地酌,就好象他喝的是毒药。
他喝下一盅酒的时间正好是独孤喝下一坛酒的时间。
我曾经问他,为什么喝这么少。他说“杀人时要保持冷静。”
我以目示意独孤,叶公笑了笑,“他需要麻醉和忘却。”
我叹了口气,“其实,你又何尝不需要?”
叶公的眉头锁的更紧,“江湖中终究要有杀人的人。”
我不知再说什么,转身走到柜台后面,调出了一杯酒,五颜六色、流光溢彩,好看之及。
我把杯子递给叶公,“这叫‘迷离’,喝了它吧。”
叶公把玩着杯子,嘴里重复着,“迷离……”
“喝吧,我说,“老是清醒并不是一件好事。”
叶公苦笑,喝了下去。
然后他就睡了,脸上带着笑容。
独孤仍然在不住地狂笑、狂叫:“好酒啊好酒!”
一个傍晚,夕阳西沉,有一种末日般地美丽。
一个人走进了“一瓢饮”,柔发轻挽,红袍及地,怀中斜抱一架古琴。
逍遥琴。
当时除我之外,屋内尚有三人:叶公、独孤、剥花生的人。
空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虽然富贵山庄有不少人到这里来过,但逍遥毕竟是富贵的大总管,而且还孤身一人。
叶公等三人都站了起来。杀气弥漫。
我正想出言阻止,逍遥却微笑道:“各位稍安毋躁,莫坏了逸风的规矩。”她款步走到一张桌前,把古琴轻轻地放在了桌上,“各位先听我清弹一曲,再行动手,如何?”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坐了下来,但依然成三角之势,把逍遥困在中央。
逍遥一笑,纤纤玉指轻抚琴弦,轻柔的音乐顿时如水般流淌出来。
一曲终了,屋里静寂至及。
叶公首先站起来,拉着还未完全清醒的独孤走了出去,再也没看逍遥一眼。
他的杀气已失,再动手也是徒劳。
剥花生的人长出一口气:“好厉害,想当年的‘天魔八音’也不过如此吧!”
我摇了摇头,“‘天魔八音’是杀人之音,这是活人之音,不可同日而语。”
逍遥冲我笑了笑。
“好琴!”我说,“不知叫什么名字?”
“清韵。”她说。
“好名字。”我说着,把一杯酒递给她,杯中酒清澈透明,直若无物。
“这是?”她问。
“专门为你调的。”我说,“它的名字也叫清韵。”
逍遥微笑着接过酒杯,刚要饮下,门外却忽然闪过一个黑影,把杯子抢走了。
是痕迹。
他不等众人有所反应,仰脖把酒喝下,随即骂道:“什么‘清韵’,明明是一杯白水嘛!”
我轻叹一声:“唉,糟蹋了一杯好酒!”
逍遥也皱了皱眉,“算了,改日你再为我调一杯吧。”言罢飘然离去。
我望着她的背影,不由暗叹:“富贵有如此人物,看来坏人楼要拿下它还要大费一番心力!”
这边,痕迹已经叫了起来,“有好酒吗?快拿上来!”
我又叹了口气,如果说这里有不受欢迎的客人的话,那他一定是痕迹。这小子行事颠三倒四,还老是赊帐。
我端出一杯酒,浓香四溢,痕迹鼻子一耸,口水登时便流了出来。
“喝吧,专门为你调的。”事实上,等我这句话说完,痕迹已经在舔杯子底了。
但随即,他的脸上就露出了庄重的神色,居然站着一动不动了,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我笑了,我刚才调的酒曰“三思”,是专门对付他这种人的。
可是,痕迹就这么站着了,一直到该打烊了,他还是一动也不动。
我实在忍不住了,过去问他:“我该关门了,你还不走吗?”
痕迹一脸苦相:“我也想走啊,可是我拿不定主意,是先迈左脚好呢,还是先迈右脚好?”
晕!剂量用大了……
到这里来的都是来喝酒的,只有一人除外,这个人就是刘坏。
他到这里来,就是给我送烧饼。
那天,他却忽然对我说:“给我一杯酒。”
我吃了一惊,但还是端了一杯酒给他,他一饮而尽。
“今天怎么想喝酒了?”我问。
他不答,悠游地道:“小风,你为什么甘居于此呢?”
“怎么?”
“‘江湖烟云风,一步杀一人。’想当年,你们是何等威风?可现在,小叶潜心研究学问,子箫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你虽然入了我楼,却只是在这里调调酒。”
“我觉得这样很好啊!生活不错,赚的钱也不少。”我说。
刘坏不语。
我笑了笑,低声道:“我已经走出来了,你何苦再拉我进去呢?”
他的脸红了红,忽地仰天长叹。然后站起身来,“我走了。”他说。
“等等。”我端起一杯酒,酒色如墨,“喝了它再走吧。”
他接了过来,“这是……”
“忘情。”
犹豫了一会儿,他把杯子放在了桌上,“我想,我现在还是不喝为好。”
“他还是放不下。”我想。
现在,我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很多人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是:“走,到一瓢饮饮一瓢去!”
你也来喝一杯吧!
逸风,一个游走在网络和现实,寻找自己梦想的人。
经常笑,但是很少感到真正的快乐。
喜欢幻想,总是郁闷、空虚、无所适从。
写一些文字,希望用笔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愿意像风一样自由、潇洒、轻松。
渴望成名,渴望有钱,渴望过自己想过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