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斟在水晶杯里,发出一种令人迷惑的琥珀光,而且还是带着一种淡淡的郁金香气,真是别有一反情趣。
——有谁说富贵不是一种情趣?
家要装在水晶器皿里,极精美的手工器皿,极精美的烹饪。
——也许还不仅是“精美”而已,而是“完美”。
男子在饮食时的风度也幽雅得几乎达到完美,能够和他这样的共享一顿精美的宵夜,应该是件很愉快的事。
可是白衣的女子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她并不是为了刚刚那个杀手的一去无回而担心,也不是因为自己不饿。
她只是觉得在别人去杀人的时候,自己还能够坐下来享受佳肴美酒,实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烛光摇曳着,屋子里不断的有使女出出进进,可是坐在桌前的人却仍然全无动静。
一个在思考,另一个则是在等待。
思考的人是女人,只有女人才会在应该吃饭的时候去想些无聊的事情。
而等待着的是那个男人,他轻轻的挽起袖角,眼神一直没有从女子的脸上移开。
他自诩见过无数的美女,各种类型,东吴的酒楼和花船,他一个都不曾落下,也不需要他主动去寻找。
可是眼前的女人,却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他无法说清楚,只是他能觉察出,这个女人,应该和很多人不一样,不一样的脾气,和不一样的行为准则。
和他历来的原则,简单的原则,完全的不同。
对于不同的人,他习惯性的去观察,去思考,去等待着琢磨出一个道理来。
所以他在看的同时,不仅在看一个女人的样子,也在用心的去看一个女人的深层的东西,叫做思维。
但有时,该吃东西的时候确实应该只把心思放在吃上,否则来了不速之客时,这顿本应该简单的夜校便会变得更复杂起来,也或者可以说是变得有趣起来。
男人还在看女人的时候,那个声音调侃的传入两个人的耳膜。
“丞相看上我们小幕了么?”
这声音很欢快,显然来者的心情极好,甚至他对于他发现的这个所谓的秘密深感兴趣,因为他本就是个爱探听秘密的人。
因为好奇心过于重,所以他手下的人大多都有极好的情报网,才得以满足他的需求。
“子玉,这么晚了怎么有心情过来。”女子笑了笑,停止了她的思考,起身让出座位来。
“夜半更深,当然是来问问你们办的事怎么样了。”这个男子有个雅致的名字,雪子玉,他也有个尊贵的身份,楚王。
“幕啊,刚刚丞相看你的眼神……”
“那个人注定会死,因为我决不信他可以杀了那个人。”女子抢先一步说话,然后若有所思地停止下来。
“夫少你怎么看?”子玉问。
“这是第四个,我相信还要有第五个,第六个,甚至……”夫少也停了下来。
“呵呵,好了,你们俩怎么都这么深沉,如此美好的夜色,如此精致的菜肴,还有如此的美女相伴,夜宵当然该先享受啦。”雪子玉大笑起来,然后拉着两个已经起身的人坐下。
使女恭顺的端过水晶的盆子,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很香的清茶,与刚刚女人所奉的茶自然不同。
“今天我们夜宵吃的是虾子,只有自己亲手剥虾,才能真正领略到吃虾的乐趣。”雪子玉笑着拿过一只水晶虾。“也只有用清茶洗手,才能洗掉手上的腥气。”
被称为幕的女子看着他,忽然问:“杀人呢?”
“杀人?”雪子玉显然还没了解这句话的意思。
“杀人是不是也跟吃虾一样,也要自己亲手去杀,才能领略其中的乐趣?”
这句话问得很绝,雪子玉却笑了笑,他也把问题很绝的推给了也洗干净了手的丞相夫少。
“夫少,你觉得呢?”
“那就得看了。”夫少也笑着,这样三个人的桌前,他深邃的目光比平时还要更隐去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