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周人物周刊]祸水
趕工出来的玩意，
还请见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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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浣纱西村水※
小溪，碧绿如玉的溪流。
溪边，一群妙龄女子嬉笑着，轻柔的纱，在水中摆动。
她也正在这群浣纱女中。年轻无邪地笑着，闹着。
她们的生活很简单，日日在水中的柔纱上，荡漾着青春的无忧无虑。
浣好纱，一群女孩子说说笑笑，穿过竹林，向着村庄回去。
她正和姐妹们谈笑，远远看见他从山上走下来，正向着她微笑。
她的脸刷的红了，姐妹们看见，都爽朗地笑着他们。
不是嘲笑，是那种女孩子们之间揶揄的笑。
笑声中，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一种幸福……
※醒来后明月照宫闱※
猛醒。高楼下的宫街上，正敲着四更。
长长地叹一声。轻轻地下床，没有惊醒身边那个身份显赫的男人。
走到窗前，月光透过在晚风中浮动的轻纱，映着她苍白的脸。
呵，都只是一场梦。还以为…真的回到了从前……
泪，滑过白玉般的腮前。
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应该，已经娶亲了吧……
五年了……
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睡梦中摸索着，夹杂着酒气的声音喚着：“相思……”
思绪断了。转身，默默地走回床边，坐下。
男人摸索到了她的手，紧紧地攥着不放。
她垂着头，看着这个在宫外威风凛凛，在宫里花天酒地的男人。
他就是这个国家的国君。
虽然只是个小国，国君仍然是掌握着千万人的命运。
她的命运，就在他手中完全改变。
※豆蔻梢头二月初※
他们的村子很小，景色却美得如同梦境。群山环抱中的青藤碧水，潺潺的小溪，是村里浣沙的女孩子日日集会的地方。
据说以前有一个叫苎萝村的地方，和他们的村子很像。也是青山碧水，也是溪边浣纱。
苎萝村出过两个很有名的女子，西施和郑旦，关于这两个女子，太多太多的故事流传在人们口中。
他们村中的女孩，虽不敢说有西施的妖娆，却也是个个水灵。可能浣纱的女孩子们，在溪水中涤荡的，不仅仅只是轻纱吧。
特别是她，一向被姐妹们戏称为小西施；而他，正好姓范，自然地就成了女孩子们口中的“范将军”。
他是一个樵夫，也是一个读书人，既有着读书人的儒雅，又没有读书人的酸腐；既有樵夫的爽朗，又没有樵夫的粗俗。
在所有村民的眼中，他们都是顺理成章的一对。
只等她满了十五岁，他们就正式成亲。
她很后悔那一天为什么要到城里去。
听说国君要来巡幸，城里会很热闹。
自小长在村里的女孩子，谁不想去城里看看热闹呢？
她让他带她到城里逛一逛，他又怎么会拒绝？
国君的车马驶过，他们夹杂在道边的人群中张望着。
山野村夫们的心里，国君是一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神秘人物。
这样一个瞻仰的机会，谁不想一睹龙颜？
国君巡幸时，偶然的在人群中瞥见了一缕倩影。
回宫后，国君就像中了邪似的，连杀了七个画师，终于画出了她的影像。
派人去寻访，总算找到了她。
那一天，正是她婚礼的前夕。
※无端饮却相思水※
“你真是个迷人的尤物。”国君把她揽在怀里，“你知道我见了你一眼后就有多想你吗？没想到我见惯了天下美人，却为了你这么一个小丫头相思，我就封你个称号，叫你‘相思夫人’吧。”
相思……从此后，她的名字就叫做“相思”。
国君为她造了一座相思阁。
国君说，见过她的男人，都一定会为她相思。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为谁相思。
日复日，年复年，她已渐渐习惯了宫中繁华却清冷的生活，习惯了被一个并不喜欢的男人搂着。
但她能习惯相思吗？随着时间的流逝，相思却更加令她痛苦。
她开始在酒和放纵的狂欢中麻痹自己。她陪着国君夜夜笙歌，一杯又一杯地灌下金樽冽酒。
她知道，朝野中怨声载道，指责国君的荒淫无道，貪色误国。
她知道，所有这些指责的矛头，都指向了她这个令国君堕落的“祸水”。
她知道，民间已经发展起一股力量，打着“除妖女，驱昏君”的旗号，与朝廷抗衡。
她都知道，她不想管，也无意去管。她只願能从这无止境的相思中解脱。
朝廷也好，社稷也好，与她又有什么相干？她本来只是一个小村中的浣纱女，而已。那些国家大事，为什么要算在她头上？
※男儿热血女儿泪※
民间起义军的首领，听说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他写了一篇文采飞扬的檄文，据说看过的人无不热血沸腾，恨不能立刻斩除妖女驱逐昏君。
起义的力量就这么渐渐地发展壮大了。
每一天，都有兵士来报告，起义军已经渐渐逼近了宫城。
宫中仍然是夜夜笙歌。她不想管那些事情；她不管，国君也不去管。只要有她陪着，国君向来不去理睬其他事情。
战火……就让它烧吧！
起义军攻陷了宮城。
一群愤怒的兵士把她从相思阁拖了出来。
“把这个妖女带到范将军那里处置！”
她听见一个兵士这样说。
范将军？……原来他们的首领叫范将军……真是巧，居然和他的绰号一样……
范将军……小西施……
呵，为什么在临死前，还要用这个名字勾起心底相思的最痛处……
走过大殿的时候，她只向殿上的那个“范将军”淡淡地扫了一眼。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的背影。
随他们怎么处置吧……相思…总算要有个尽头了……
她闭上了眼睛。
“风……风魂！”
是谁？是谁在喚着那个小村里的浣沙女的名字？
她惊慌地睁开双眼。
是他……
她的嘴角游过一丝苦笑。
原来“范将军”真的就是他……
“风魂？怎么是你？”他急急地从殿上走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也不管部下们诧异的眼光，“风魂？你……你怎么……”
“我就是相思……”她淡淡地说。
“不！不会！……你…你是风魂……怎么会是相思……怎么会是那个……”
“那个妖女……”她接着他的话说。
“不……不！”他不住地摇着头，“不是的，不会是这样的……”
“范将军！请尽快处决妖女！”他的军师请命道。“不要再犹豫了！”
“不！”他猛地转头对向军师。“她不是妖女！”
人群中一阵骚动。
“她就是妖女——相、思、夫、人！”军师盯着他的眼睛。
人群众也发出了一声声“处死妖女……”的叫嚷。
他在军师的逼视下一步步向后退着，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她默然地看着这场闹剧许久，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珠，滑过白玉般的腮前。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