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第二部分之【胥青空】第五部分之篱笆◎女人◎井
走过人潮涌动的街市,小傅花四文钱买了两个烧饼。他的生活依如往常,他不会因为某种胜利或者欢呼而冲昏了头脑。他就是他,有他独特又不张扬的风格。他不是明星,却受到卐人尊敬;他不是偶像,却倍受追捧。他是王者,或许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何独特,但很多人视他为神明。王者从凤凰涅鞶而生的城镇上回归,满身的风霜,却丝毫没有倦意。
远山有浓雾,拨开这些似是而非的雾气,煮茶的少年看见一个女人蹲在溪水边洗涤,一团浅蓝色的影子,好像夕阳渐下时丛林里袅然的轻烟。
古道边的茶亭,少年依靠在围栏上,用湿漉漉的眼神瞟过炉中腾腾的火苗。蒸气撞击在茶盖上作响。不论风霜雨雪,少年都在这简陋的茶亭为过往的行人准备廉价却足以解渴的茶水。
这其中有镖客,侠客,嫖客,剑客,游客,骚客,来者都是客。重要的是,他在期待一个跛足的刀客。
一抹阳光,一片树林,一道篱笆。雾是最见不得阳光的,所以它只能灰溜溜的散开。此时的少年将那个女人看的更加清楚了。少年曾偷偷靠近,躲在树后窥视。虽然只是素面朝天,布衣加身,女人仍然可以迷倒很多人,尤其是像少年这样稚气未脱的孩子。少年看不出女人的年纪,有时他觉得她很天真,有时却成熟到令人呼吸嘎止。这一点恐怕就是最吸引少年眼球的地方了。他仿佛听见她身体里的召唤。这个这个年龄段的少年身体和心理都在起着邪恶的变化,他飞快而放肆的茁壮成长。他不满足于仅仅是欣赏了,念头好像李守夜坟冢里的鬼火一样,蓝汪汪绿黝黝的足以蛊惑人的心跳随他起伏波动。
女人在想一个英俊的男人,仿佛这已经成为她人生的必修课程了。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虽然他有些忧郁,有些无动于衷,甚至是冷漠。但女人和他在一起就有安全感。黑色的服装,苍白的皮肤,棱角分明的面庞。上天故意捏造了一个艺术品。
女人常常会自我安慰,我和他只是一面之缘,凭什么他会来找我?我真是自作多情。女人拍拍脑袋。
女人的庭院用棕色的篱笆包围起来,有晾衣的竹架,有青石轱辘,还有一口满布苔藓的石井。但女人从来没有在这里打过一桶水,她宁可到较远的地方洗衣淘米,不辞辛劳的调水。她愿意这么做,这是她的生活。在这里没有人规定她要笑要唱要脱衣服,只要开心就好。
曾经有个男人把她安顿到这里,就一言不发的离开。她凝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口中虽然说着不,心里却盼望他能回来。
小傅慢慢的走着,他的速度永远如此。你若觉得他慢,可是总也跟不上他的步伐。你若又觉得很快,看他的神情好像闲庭信步。人们没有注意到他,除了脚有些残废,脸色苍白外,他只是一个匆匆过客。直到一个倚马千言的公子哥被他从马上拉下来。小傅并不想管闲事,但是公子的快马就要从乞丐的身上践踏上去。小傅拉住马的缰绳,公子哥飞出去。他正要发怒,只一见小傅,他的心就沉了下来。他知道他遇见了一座冰山,他散发的寒意让他从头冷到脚。
少年的手指别滚烫的茶壁烫了一个疼痛的水泡。他的神经也被刺的兴奋异常。他决心要做一件事。少年到杂货铺的老杨那里买了一瓶烧刀子,一仰脖子,一饮而尽。他抹干嘴角的酒迹,他自己也奇怪,从来不喝酒,没想到自己酒量也不错。
少年开始狂奔,前方是一条荆棘丛生的小路。他不怕那些锐利的枝桠刺破皮肤,因为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通向他理想的彼岸。他可以从背后抱住那个女人的腰,或者在他颈后轻轻一击。把他拖入落叶铺盖的树林深处。
溪水浅薄,卵石见底,水面上有粼粼的波纹。女人自己的容颜就在平静的镜子中。她突然看见一张陌生的面孔,兴奋又罪恶的看着她。女人想呼喊,少年的手已经捂住她的嘴巴。
少年在忘形的得意中正准备继续他的下一步。他听到一种仿佛快刀出鞘耳边一凉的声音,住手!
一个黑色的男人立在溪水的对面,青风吹乱他的发髻。少年在紧张不安中松开了手,女人淌过水,躲到男人的身后。
小傅说,他是我的女人。谁动她,谁就得死!
你是谁?少年问。
他们叫我小傅。男人回答。
少年一怔。你就是小傅?!
男人点点头。
不错。少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谁动你的女人,谁就得死!接着,少年头也不回的窜入来时的路。女人昏倒在男人的怀里,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喜悦。她日思夜盼的,其实仅仅是这么一句简单的“她是我的女人。”
庭院里那口古旧的井依旧荒废着,女人仍然宁可到溪水边洗衣淘米。在水里,她时常会看见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双关注的眼睛。女人在此刻感到无比的幸福。同样是庭院,篱笆被小傅拆除了。王者既然已经归来,她哪里还需要什么篱笆把自己包围起来。
关于那个煮茶的少年,他消声匿迹了。茶亭成了孩童玩耍嬉戏的战场。很多年以后,人们开始叫这个昔日的少年——胥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