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车田小美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论《三少爷的剑》
前言
俗话说得好：「读破经书千万卷，不如得名师指点」真是一点没错。《三少爷的剑》号称古龙名作，可是我怎么看怎么不通，老弄不清他想说些什么。后来是和老师（淡江大学中文系教授林保淳）聊天时提出讨论，才蒙指点迷津，对此书布局寓意豁然开朗。在此要特别感谢老师的指导。
题名释义
《三少爷的剑》这个题名，前面三字都好解释──就是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嘛！可是那个「剑」字相当含糊：是「剑器」「剑法」？「剑意」「剑魂」？读者尽可自由联想，不过我提供一个参考答案：「剑在人在，剑亦指人。」古龙写作的习惯，喜欢以兵器喻人，人家说「武大郎养夜猫子──什么人玩什么鸟！」同样地，在古龙小说中，是「什么人配什么剑。」燕十三的剑，「一柄黑鲨鱼皮鞘，黄金吞口，上面缀着十三颗豆大明珠的长剑。」这象征着什么？三少爷的剑，供奉在灵位之前日日受香烟熏陶，又象征着什么？
剧情大纲
剑客燕十三，以「夺命十三剑」扬名天下，罕逢敌手。毕生心愿，只是挑战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但求一战虽死无憾。然而当他披星戴月万水千山赶到地头之时，三少爷竟已先走一步！无奈呀无奈，满心悲愿一旦成空，燕十三心如槁木刻舟沈剑不知所踪。三少爷往生、燕十三归隐，故事也应该就此结束，除非有未尽的伏笔──阿吉？
重点分析
《三少爷的剑》是「江湖人系列」的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作品，和「惊魂六记」的《血鹦鹉》一样，都是只开了头就没有后续的创意实验作，目前还未有任何挑战者。笔法比较接近的，笔者推荐温瑞安作品《绝对不要惹我》，方怒儿和杜爱花之间的生死相许，也许就脱胎自谢晓峰和金兰花一事。
古龙起意要写江湖人不为人知的一面，大约可从《大人物》的秦歌看出端倪；谢晓峰弃世逃名的构想，则在《飘香剑雨》就有蛛丝马迹。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妻子是天下第一美女，最希望的事竟然是从世上消失？同样的想法，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一个近乎完美接近神的男人，为了什么想要自暴自弃？你觉得这很荒谬，不可思议？那我请问你一句：「愿世世无生帝王家」是什么意思？「云州大儒侠」史艳文又为什么要化身「逃名客」遁世避俗，可不是单纯地因为木偶坏掉喔！
为了烘托谢的「逃名」，古龙故意先写燕十三「争名」，双龙抢珠起伏不定，使得剧情忽张忽弛，煞是好看！燕十三在前往神剑山庄的途中，经历了几场比试，「夺命十四剑」与「三少爷的剑」互拚多次，虽未正面交锋却可测知结果──燕十三此去仍是必死。
燕十三沈剑之后，改换三少爷担纲演出，古龙藉由燕之弟子铁开诚替谢晓峰更新进度──果然「夺命十四剑」就是他剑法的克星！但铁功力不足，无法制他死命。有道是：「瞒者瞒不识，识者不能瞒」，现在两方都已掌握情报，燕十三又落下风。想当初「夺命十四剑」是慕容秋荻为了借刀杀人而做出的提点，现在人家已经知道了，燕十三还有胜算吗？答案是有的，除非燕十三能够超越极限，创出「夺命十五剑」！
除了决战铺排匠心独具之外，谢晓峰的心理变化也不可忽略，他弃世逃名化身「阿吉」，并未带来心灵的平静，只要武功仍在，杀戮就在所难免。做一个平凡人，「没用的阿吉」，被人欺负他可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是他能遗世独立吗？对他有恩的老苗子受到牵累家破人亡，他能袖手不理吗？私生子「小弟」没爹管教，性格偏差猛出「茶包」，摆明着搞他，他又能视若无睹吗？我们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到底怎么个「身不由己」法，看完本书多少能有点体悟。
卷末小札
「武侠文学化」，有影无？古龙二十四年的创作生涯中，一直在钻研这个主题，有时操之过急，不免显得突兀。《三少爷的剑》其实嗅得到淡淡文学香，只是没人承认。古龙以三少爷谢晓峰做为江湖人的典型详加描绘，原创性甚至胜过《流星．蝴蝶．剑》《多情剑客无情剑》等名著，因为错非一个真正的浪子，绝对没办法把浪子生涯写得淋漓尽致。如果说「文学反映人生」，那武侠只是把范围收窄，反映「特定人士的人生」啊！鸿鹄为鸟，燕雀为鱼，你觉得对吗？
附录──关于江湖人的歌
人在江湖 阿吉仔主唱
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 可比是无厝彼粒星
我的心里 有酸苦的滋味 吉他的声音诉哀悲
啊 不是我不是我爱酒味 有什人来安慰
只有是热情的那卡西 陪伴我念歌诗
希望将伊 放抹记 这条恋歌 送去乎伊
大声来将伊唱出 浪子的心声泪
参考数据
《三少爷的剑》古龙着 桂冠出版 民国七十四年七月十五日五版
《云州大儒侠──史艳文图鉴典藏特集》远流出版 1999年8月初版一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