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是奥地利著名小说家斯蒂芬·茨威格的一篇短篇小说。这次要说的是由徐静蕾由此小说改编而拍成的电影。
数月前看到这部电影的片花,画面中的金黄色有一种让人悲哀的灿烂。而音乐,摄人心魄。真正面对时,才发现它朴素而含蓄。一个女人幽怨而淡漠得娓娓道来。这个女人就是徐静蕾。对观众而言,徐并不是个陌生女人。出道多年,容貌和演技都不十分出众。招牌式的似笑非笑也不讨喜。只觉得她活跃于影坛而屹立不倒,拼的是一个综合实力。
故事的起源是来自于一个死去女人的来信,那晚是男人的生日,与以往一样管家准备了男人生日时要吃的炸酱面,和一嗒厚厚的来信。男人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生日,但他忘记的又何止是这“琐碎”。刀子在男人手里微微的颤动,信封裂开了一道痕迹,信是一个女人写来的。
男人伴随着一根面的滋溜声开始了这段他已经忘记的回忆...... 伴随着林海的《琵琶语》开始
那是很多年以前,男人刚刚搬到少女居住的四合院,他的书之多,之好,让少女原以为是一位老先生,但想见的第一次,便已注定沉沦。男人对少女说过的第一句话:“Sorry。”,也是两人在日后发展前的唯一邂逅。
男人的一夜,女人的一生。我喜欢轻轻地念这一句,因为那,刻骨铭心的痛。
踢沙包、放风筝、坐黄包车、吃糖葫芦,电影中暗自透出老北京冬天清冷的味道。醇正。
该片营造了一种逼仄的空间感。窄小的卫生间,狭长的胡同,局促的走廊就像女主人公的情感一样令人压抑。很容易在片中看到雪以及橘黄色的灯光,导演用造型艺术定下了本片的基调:凄切又有一点点温暖。女主人公始终没有哭哭啼啼,而这是怎样悲惨的一生,这是怎样乞求施舍般卑微的爱情。
从一开始,这段感情就是不对等的。少女趴在窗台上默默地凝望,躲在墙角偷偷地哭泣,男人却浑然不觉。后来这种不对等不但没有减缓反而加剧。
当男人陶醉于一夜风流的快活时,她却在床上满足的微笑,可怕的微笑,催人泪下。男人不会明白,那一刻,在他的家里,是她千百次望眼欲穿盼着的一扇门。是她的整个一生。然后是女人又一次被无情的遗忘。女人幽怨的目光,像常春藤,缠绕着爬满了古旧的四合院墙。
女人有了身孕,感恩地生下了他的儿子。因为那是他的生命,和她的身体联为一体。好让她有一种错觉,可以在孩子身上,把他抓住。
为了孩子,她沦落风尘,跟那些可以为他提供生活的其他男人在一起。后来又是相遇。又是遗忘。
面对男人第二次如出一辙的挑逗,她的目光游离,香烟在唇边弥漫。而男人却窃喜于自己的轻易得手。他和她一起坐黄包车回男人的家。女人的泪眼在暗夜里闪着绝望的光芒。
“朋友算什么?自尊算什么?下一次我还会这样,你的声音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让我无法抗拒,经过十几年的变迁依然没变。只要你叫我,我就是在坟墓里也会涌出一股力量站起身来,跟着你走。”怎样的爱恋,怎样的勇气,让一个女人有如此深沉的感情。
“只是,你从来都没有认出我。”
她不肯告诉男人她是谁,她等待着男人的醒悟。也许男人不是负心而是健忘。到最后也只是对往事有了隐约的印象。这有关系吗。我们都活在生生世世的轮回里。有些人忘却了前世的情分,让执着守侯永不忘怀的人伤心落泪。
青春年少时,独自呆在冒着水汽的水壶旁边,爱情在生长;风韵犹存时,落寞地抽着烟,寂寞在蔓延。在剧场,远远地看着他寻欢作乐,镜头在舞台、男人、女人间快速切换,女人心烦意乱,起身离开;在舞厅,喧嚣的音乐、狂欢的人群,男人是为了填补空虚、排遣无聊,女人当然明白。可历经岁月沧桑,你依然痴心不改,他随时一声召唤,你就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那一夜,玫瑰开得绚烂。
镜头缓缓拉开。灯光摇曳,夜色撩人。
玫瑰凋谢了。为什么当初送白玫瑰呢。再送一枝吧,作为爱情的祭奠。
与管家打了个照面。管家那么多年不动声色,而今天,在你毅然决然离去的清晨,轻声问了句:“小姐,早。”扎在心里许久的刺开始隐隐作痛。面对问候,她经营出的笑容比鬓边那朵白玫瑰还要惨淡。
一生爱恋换来的却是一沓肮脏的钞票。
“你从来都没有认出过我”
这个女人在绝望中爱着,疯狂地爱着,不停地爱着,到死都没有放弃过对这个男人的爱。一直在等待男人能够认出自己,可是……连男人的管家都记得的,男人却仍是一如既往的遥远和陌生。
凄凉的音乐在背后响起,我的泪水如决堤的海,轰然洒下。女人坐在黄包车上,两边的风景如同油画一般,滑过去,再滑过去。这是除了流泪,无法表达的心情。
配乐凄婉动人。不滥用,最精彩的旋律只出现过两次。芳心暗许时和结尾斩断情丝时。只消两次,心都碎了。
直到结尾,看见男人在昏暗的灯光下,长时间地沉思。他想起那个邻家的小姑娘,那个女子师范的少女,那个夜总会的女人,可是这些记忆却像流淌的河水一般闪烁不定。男人的目光茫然。落在空空的花瓶上。瓶里没有白玫瑰。走出门外,镜头慢慢推进,延伸,穿过庭院,穿越时空,当年小女孩的容颜依稀浮现在记忆深处,明媚的眼,执著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