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verie]
如果放任忧郁滋养幻境里的兽,终有一天它将吞噬你的生活取而代之。
她一直不知道秋天是什么时候来的,好像亦步亦趋缓缓地静候在盛夏残喘的末尾,散发着温吞的暖意。暮日的余辉里,寒蝉时而声嘶力竭,时而委婉凄切。
临近下班洗手时,恰好碰到护士长,“蓝大夫,最近这天气真是燥,感觉心里腾腾烧着火呢,嘴里干烫干烫的。”
她没有接口,由口袋里掏出一面塑料小圆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嘴角。薄薄的唇侧有几道深深的豁口,看起来好像时刻哭丧着脸。
她尝试想要改变那两道下垂的弧线,便暗暗循着印象努力地用力,结果只是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和比唇色鲜亮的羞红痕迹。
旁边的护士长立刻大惊小怪地喝道:“呀,都裂出血口子来了,快涂点甘油滋润下,咱们这年纪可经不起一点折腾了,别看你平时保养得好,照这么日夜颠倒地操劳,往后两年就满目疮痍了。”说着,不知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自顾自地呼呼笑起来。
她还是不作声,用面纸狠狠按着嘴角把渗出的血吸干,又重重抹上了润唇膏。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从冰箱里拿出大罐的冷冻酸奶,坐到电视机前想看会儿新闻。
“家住X街的A先生说他昨天在小区垃圾房旁看到一个穿着青色睡裙的女人在残忍地虐杀流浪猫,当时他用手机拍了下来……”
“警方初步排除小区常住居民的可能,并怀疑该名女子有精神异常,希望知情人士尽快提供线索。……”
明明灭灭的光在她青瓷般光滑而苍白的脸孔上涂画出许多阴影,看不清表情。
扔掉酸奶盒时,撇到一眼包装上的生产时间,她忽然想不起今天确切的日期,只觉得刚才喝下去的仿佛是一群有益菌类的尸体。
直到躺下来都不觉得胃里有什么举动,其实是到梦里去作祟了。
梦里有逼真的腥味和特殊的芬芳。她看见小猫的爪子和流血潺潺的伤口,大片妖艳的蓝色鸢尾花,在淫雨中散发着特别突出的味道,犹如血液对野兽的致命吸引般让人着迷,整个画面带着残酷而肃杀的唯美。
这时候,隔壁屋子流淌出布鲁斯内敛的旋律,如同默片时代充满隐喻的离骚。
艳阳没能驱散的薄雾,是空气里包裹着灰尘的沉重水滴,将落未坠。
嘴角还是裂开了,她在刷牙时吐出浅粉红色的泡沫。
医院里像集市一样吵闹,进进出出些各式各样的人,充斥着孱弱的,腐败的,病态的,令人压抑的,安定的,偶尔还有食物的味道,含混着涩涩的消毒水。
手术进行了一半,她感觉很晕眩,视网膜前是大片孔雀蓝。
她看得到很深邃很遥远,墓地里站着一个背影寂寥的中年男子。
他的左手拖着散落在地的风筝,右手勾着一只陈旧的酒壶。
风筝依稀是个面容模糊的女子,笑容湿湿地温润在嘴角边。
浅苍色的画皮身躯下缓缓流出细腻的嫣红,和地上的雨丝绞成细流浸伤了旁边的蔓草。
而男子被风吹得左右翻飞的长袍,则卖力地来回撕割着地上沉默的影子。
天际透出一丝幽幽的光亮轻抚着碑石上端庄的楷体字:蓝郁香。
回神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无影灯下有个厚实的影子呼之欲出,而她的身躯比窗外萧瑟地枯叶更单薄。
赠蓝郁香。祝幸福安康,顺心如愿。
文章借用ID多有冒昧,还请谅解海涵。
此文纯属胡诌,请列位看客切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