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五天后
奉命去暗杀秦九的杀手又没有得手,畏罪潜逃后被抓了回来,两个人颤颤微微的跪在地上,我和小弟跟着青龙走了进来。小弟是青龙的得意干将,为青龙做了不少的事,多年来一直是他最信任的手下。
青龙坐在椅子上,吐了一口气说道:“四年前,你们收了秦九的女人多少钱?”
二人互望了几眼,一个人开口说道:“老大,给次机会吧!”
青龙面无表情的抽出一把刀,交给了小弟,小弟接过,一刀就结果了两个人的性命,连一秒钟都不到。我看着这一幕,冷汗不断的冒出。
青龙把刀从小弟手上拿过来,转过身看着我说:“四年前我给过他们机会,如果今天我给你机会,你要不要?”
我愣住了,睁大了眼睛看着青龙,难道我卧底的身份被发现了?怎么会?我一向都是很小心的。难道是在与家人风飞凡交手的时候被认了出来?还是,家人向青龙报告了我的身份?我一时间僵在那里无法动弹,脑子一片空白。我看见小弟一直背对着我们看着那两具尸体。四周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的很清楚。
小弟缓缓转过头看着青龙,青龙也转过头去看他,冷冷的说:“你跟了我七年。你是坏人楼的人。”那一瞬间仿佛心像被什么狠狠锤了一下一般,小弟面无表情的看着青龙,慢慢的倒了下去,血流了一地。没有人看清楚青龙是怎么出的手,我站在那里,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青龙把刀丢在了地上,说:“你不要怪我。”
我背对着青龙,大口的喘着气,几个手下进来将这三人的尸体往外拖,鲜血在地上画出长长的几道痕迹。我突然开始了解这个江湖的残酷,眼泪隐隐的在眼眶里打转,青龙转身出门,我跟着,刚走到门口,就有一道黑影从面前闪过,我急忙伸手护住青龙躲开,几把暗器插在了我的左肩膀上,里面的手下匆匆赶了出来,疼痛和麻痹让我渐渐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次日晚上,青龙请来妙手药王为我疗伤,我恢复的十分迅速。青龙让我最近不要再做什么事,每天多去街市逛逛便可。我照做,渐渐开始对珠花绸缎,胭脂水粉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女人始终还是要靠这些来多装扮自己。那天在绸缎店,我看中了一匹布料,正欲开口买下的时候,一个女声在我身后响起:“老板,这匹布我要了。”
我回头一看,不禁暗暗汗颜,苏小石,秦九的女人,人间难得一见的美色,任何女子在她面前都要低下头去,因为她实在是太漂亮了,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我突然明白了青龙让我每日多逛街市的原因,我早说过,他是个老谋深算的人,谁也猜不透他。
“苏小姐也喜欢这匹布?”我冲着她甜甜地笑着。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我:“你怎么会认识我?你是……?”
我笑道:“苏小姐的美貌早已传遍江湖,我认识你又有何奇怪。你不认识我当然是正常了,因为我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而已。”
她也笑了,即使是再美丽的女人,受到同性如此的恭维,也会十分的开心。她说:“这位姑娘你过奖了,那些都不过是虚名而已。”
“是苏小姐过谦了。”我点点头,冲着老板说:“这匹布给苏小姐包起来,记在我的帐上。美丽的绸缎要配上美人才可以。”老板高兴地应允着,动作麻利的包着绸缎,苏小石急忙摆手说:“我与姑娘素未谋面,怎可受此大礼?”
我摇摇头:“一匹布而已,怎么能算上大礼?就当作是送给苏小姐的见面礼。”
“那……”苏小石踌躇了一下说道:“我知道前面有一家茶馆的茶十分出名,不如我请你去品茶吧。”
“好啊,美人相邀,岂有推却之礼?”我笑着,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膀子。
两个女人的友谊有时候很奇怪,从一匹布,一壶茶开始。只是,我与她,注定了无法成为真正的朋友。乱世之中,人人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时间,一个月后。
我与苏小石十分投缘,经常相约见面,从她身上我学到了很多如何装扮自己的本事,女人对化妆品应用的炉火纯青也是一种本领。我渐渐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女人,每日也只是做些普通女人爱做的事情。另外,只要秦九好,她做什么也可以。
星宿派的小仙女与苏小石私交甚好,隆吾畏死后,小仙女就由她代为照顾。不知为何,小仙女对我的敌意始终很深,一再的劝告苏小石与我保持距离。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很准,但直觉不准的女人却往往特别相信自己的直觉。比如苏小石,无论小仙女如何劝告,她对我始终深信不疑,两人还曾为我吵过几次。
我对苏小石说:“如果觉得为难的话以后我们还是少来往了吧!”
她摇摇头:“小仙女一直在隆吾畏的保护下长大,不懂得人情世故,只是凭她自己直觉做事说话。她那么小,哪能懂什么直觉。江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别和小孩子计较。”
我说:“我当然不会和她计较,我只是怕你为难。”
她拉住我:“我不会为难的,你放心。”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与她交心。若不是我们各自的身份,我们真的能成为最好的朋友也说不定,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尾,谁也没有能力改变。这是无奈。
青龙找到我,说:“你最近与苏小石打的十分火热?”
我笑:“这不正是你要我每日多逛街市的目的吗?”
他也笑了:“你是聪明的人,很好,做的非常好。我想告诉你,其实爸爸是苏小石派人杀害的。”
我暗暗吸了口气:“我还以为是秦九……”
青龙摇摇头:“我一开始也以为是秦九,后来才发现原来我们都想错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青龙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沉思了一会之后突然一阵白光闪过,我敏锐的躲开,发现一只飞镖插在了我房间的柱子上,还有一张字条。我打开来看,上面写着“明日午时,凉亭相见。请务必前往。”
我只觉得好笑,天下之大,有那么多的凉亭,我怎么知道是哪个?我把这莫名其妙的字条丢在一边,准备睡觉时,突然想起了家人。莫非……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是风飞凡?如果家人死了,风飞凡绝没有活着的可能。会是那个凉亭吗?左思右想之后,我决定赴约一探究竟。
我于次日午时准时在凉亭等候。天空下着小雨,我等了一会,有些不耐烦起来。
“原来你女装的样子这么好看。”家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回头一看,他站在那里,笑笑的看着我,后面跟着风飞凡,装扮比我上次见到他时收敛了很多。
“真的是你?”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我以为你死了!”
他坐下来,说:“你参加过缅甸的葬礼吗?一个月前,我为自己办了一个。请了些大师,念了三天三夜的经。这三天,我一直在想一些事。我对自己说,我是不可能再回头了。”
我看着家人,没有说话。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死过一次的人,总是会特别珍惜得来不易的重生机会。”他看着我:“你会帮我吧?我想独掌风涣。”
我笑了,点点头:“杀秦九也是青龙派给我的任务之一。”
“你是青龙的妹妹,为什么要做背叛他的事?”风飞凡问道。
我转过身看着外面的雨:“我从来就没当他是我的哥哥。这辈子,我最恨的就是他们。我要为我妈妈报仇。”
“我们联手一定会合作的非常愉快。”家人说道。
“你还需要联系一个人。”我顿了顿之后说。
风飞凡急急的问道:“谁?”
家人笑了笑说:“你是说,独孤东西?”
我点点头,转脸看着他:“不错。眼下你们合作利大与弊。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如果青龙一天不死,谁都没有以后。”
一阵沉默之后家人开口问道:“杀秦九,你有把握?我与他相处这么多年,他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我笑笑:“我现在是苏小石的闺中密友,只待时机成熟,我便会动手。”
“很好。”家人点点头,“我去找独孤东西。”
雨开始下大,烟雨朦胧的江湖显得十分平静,只是这平静显得太不真实。连动物都能隐隐嗅出动荡来临前的不安。与他们分手后我回到住处,开始着手安排一些事情。既然已经不能回头,我只有走下去。虽然我并不能预见将来会发生的事情,但我知道,江湖上会再掀起一阵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