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王之涣惩奸商
神龙年间,衡水大灾,一进四月,百姓便没粮食吃了。开始吃野菜,接着吃树叶、草根,每天都有人饿死。
王之涣对此非常着急,急忙告知刘知县,给朝廷写了一道奏章。
皇帝了解此情后大惊,急忙派人到衡水传旨,开仓放粮。
放粮开始了。人们提着筐,端着簸箕,背着口袋,到衙门前排队。负责分粮的是几个老差役。王之涣让人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一边,看着百姓领粮。
三天过去了。王之涣发现一个大脑袋、矮身子的汉子天天来领粮,有一天竟领了两回,心道:这人为啥天天来,就算他家有个十口八口,也够吃一阵子了。
晚上收摊后,王之涣叫过王升道:“分粮已经三天了,你发现有什么可疑之事吗?”
王升是王之涣从老家带来的跟随班,为人精明细心,见老爷发问,已知底细,于是笑道:“这两天领粮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衣着虽破,看脸色,不像受苦之人,而且有人天天来领。”
“有个大脑袋、矮身子的,你注意到了没有?”
“注意到了。”
“不知他是什么人?”
“小人不知。”
“明天,他如果再来,你后面跟着,访查一下。”
“是!”
第二天,那人果然背着口袋又来了。八点一过,那人领了粮食,背上口袋,向西走去。王升在后面紧紧跟着。那人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拐弯抹角,穿街过巷,最后,进了一家红漆大门。
王升刚要上前,忽听后面脚步响,回头一看,又来了几个扛口袋的,走到红漆门前,左右望望,见没人跟着,也进院去了。
吃过午饭,王之涣正要练字,王升来禀报:
“那人叫钱广兴,是粮商吴义的伙计。”
“这吴义乃衡水头等富户,开着一个店铺,两处粮行。他为何还来冒领官粮呢?”
“小人已经打听过了,吴义是个坑蒙拐骗的粮霸。他冒领官粮为的是囤积起来,青黄不接时卖高价。他家养了很多闲汉,天天来领粮。如今,已经领去很多了!”
王之涣听了大怒,骂道:“这些奸商,全无心肝!百姓连树叶都没得吃了,他们却还冒领官粮,大发其财!来人,前边带路,随我前去看看!”
王之涣带着人出了衙门,来到红漆大门前,也不要人通禀,直闯进院子。
吴义五十多岁了,烂眼边,黄眼珠,脸上白白净净。他正指挥家人晒粮食。家人忙得满头大汗。那几个领官粮的大汉也跟着忙乎。
吴义见王之涣来了,吓了一跳,急忙走过来,作揖道:“不知王大人到了,有失远迎,该死,该死!”
王之涣一见到满院金黄的谷子,脸都气红了,怒道:“吴义,你这谷子是哪里来的?”
吴义脸一红,擦擦脑门上的汗珠,道:“这,这,这是本店陈年谷,有些发潮。我到市上低价出售,以解百姓缺粮之急。”
王之涣冷笑道:“你的心眼倒也不错,可有人亲眼看见你家伙计到衙门领官粮!”
吴义叫屈道:“呀哎,王老爷,这可委屈死小人了!”
王之涣道:“王升,出来作证!”
王升听了,跨前一步,拉出矮个子道:“就是这人!他天天去,三天去了六趟,领的全是谷子,就是院里这个品种!”
王之涣道:“吴义,你还有何话说?”
吴义见蒙混不过去了,也硬起来道:“就算如此,也不犯法,布告上并没有说不许我领粮食。我把粮领来,晒干,除虫,再去周济穷人,有何不好?”
王之涣道:“好啊,你的心眼不错,可我偏不领你的情。我要判你个冒领官粮,坑国害民之罪!”
吴义冷笑道:“王老爷,你刚来衡水,大概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王之涣哈哈大笑道:“谁不知道你是贱买贵卖,以次充好,往粮食里掺沙子的奸商!”
吴义道:“你知道就好,吴某也直言相告,只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来多管闲事,吴某也绝不能不讲义气。我领粮赚钱,分给你一半!”
王之涣哈哈大笑起来,道:“吴义,你冒领官粮,已犯国法,还想贿赂本官,也太狂妄了!来人,给我锁了!”
话音刚落,立刻冲上来两个衙役,把吴义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吴义道:“好,我正要去见刘大人,王老爷前头走吧!”
王之涣走在路上,寻思道:“吴义在衡水开了几十年粮行,干了许多非法勾当,却平安无事,今天又如此狂妄,莫非他跟刘知县有些瓜葛?如果真如此,那可就不好办了。我得有个防备!”
王之涣边走边想,边想边走,快到衙门口时终于想出个好主意,于是叫住王升,吩咐几句,让他准备去了。
王之涣押着吴义,来到衙门口,操起鼓锤,“咚咚咚”擂了几下。
刘知县听见鼓响,急忙更衣,升堂,高声喊道:“带击鼓人!”
衙役闻声出了大堂。过不多时,王之涣漫步走进来,道:“刘大人在上,卑职王之涣叩见!”
“啊,原来是王兄,快来这边坐!”
“不,今天我是告状之人!”
“击鼓的是你吗?”
“正是。”
“你要告何人?”
“我要告非法奸商,冒领官粮!”
“请道其详!”
“我奉命发放官粮,发现有人多次冒领,于是跟踪到家,原来奸商从中捣鬼。如今,奸商已被带到,请大人发落!”
刘知县怒道:“何人如此大胆,快快带上堂来!”
衙役去不多时,带上吴义。
吴义见了知县并不害怕,老远就嚷:“刘兄别来无恙?小弟这厢有礼了!”
刘知县见吴义被捆着,吃了一惊,道:“吴兄,因何这般模样?”
吴义道:“我是被王大人捆来的!”
“他捆你做甚?”
“他说我冒领官粮!”
刘知县望了王之涣一眼,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之涣一看吴义跟刘知县关系果然不一般,暗想:幸亏自己做了准备,不然,真不好办!
王之涣想到这里,道:“我说的奸商就是他!”刘知县冷着脸道:“吴兄乃衡水名流,怎能干那种事呢?王兄一定弄错了!”王之涣道:“开初,我也这么想,可有啥办法呢?百姓找到头上了,我又亲眼见到,有根有据,我是不得不这么办啊!”
刘知县道:“一定是刁民凭空捏造!”
刘知县刚说到这里,忽然堂鼓大震。接着衙役来报:“禀大人,有人击鼓喊冤!”
刘知县处境尴尬,正在为难,忽听有人喊冤,心道:我何不先问别案,以后再调和他们的关系,想到这里,高声道:“带击鼓人!”
告状的进来了,是个老头。老头跪在地上,磕头作揖道:“请大人为民做主!”刘知县道:“你叫什么名字,状告何人?”
老头道:“小人姓周,名兴,住西太平庄,以种地为生。因这几年闹灾,粮食所收无几,今春便没吃的了。小人无奈,去领官粮,谁知排队三天,竟没领到。原来,粮食都让奸商吴义弄去了。望大人捉拿奸商,追回官粮!”
刘知县听了很不高兴,怒道:“吴老板忠实厚道一向奉公守法,买卖公平,你不要胡说八道!”
周兴道:“吴义让人领粮,是我亲眼看见。老爷不信,速派人前去查看!”
刘知县更生气了,刚要斥责周兴,忽然鼓又响,不一会儿,又进来两个人,跪在地上道:“大老爷在上,奸商吴义囤积官粮,私卖高价,使小人领不到粮,吃不上饭,已经三天不见粮食粒了。望大老爷秉公执法,严惩吴义!”
没等刘知县发话,堂鼓又响,接着,呼啦拥进一群人,黑压压跪了一地。众人同声道:“望大老爷为民做主,夺回官粮!”
刘知县本来就是个草包,一看这架势,早就没主意了,只好求助王之涣,道:“王兄,你看———。”
王之涣假装害怕道:“刘大人,先皇告诫我们道:老百姓好比水,我们好比船,水能浮船,也能沉船。我们可不要得罪了老百姓!犯了众怒,后果不堪设想!”
“以你之见怎么办?”
“说实在的,像吴义这样有身份的人,连我也不想定他的罪。可事实俱在,不容抵赖。百姓又是有目的而来,不惩办吴义怕是不行了!”
“怎么惩办?”
“让他交出官粮,再罚一百石谷子!”
“一百石谷子太多了吧?”
“吴义在衡水开粮行二十多年了,坑蒙拐骗的粮食也不少了,百石粮食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我跟吴义有忘年之交。罚得太重了,日后怎么相见!”
“你重罚他正是为他好啊!”
“此话怎讲?”
“吴义民愤极大,百姓恨不得吃了他,你重罚了他,平了民愤,百姓也就不会追问了。否则他一出门,非被人砸死不可!”
刘知县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好,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王之涣略施小计,便惩罚了奸商,平了民愤,夺回了官粮。
衡水的穷人都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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