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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青芥主

韩棠蹲在群玉院北侧的屋檐上,觉得自己象个傻瓜。

不一会儿,南院柴房上空升起一股袅袅青烟。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但手底下却很麻利地敲起事先准备好的铜锣。

伴随着一阵急过一阵的鸣锣,整个群玉院顿时乱了套,鸨母、妓女互相拥挤着冲出院落。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起火了,大家快逃啊”,所有人又立刻冲回自己的房间收拾细软,衣衫不整的窑姐互相抢夺着珠宝首饰,而鸨母心痛的叫声象杀猪似得哀天恸地。

萧二不知何时蹿上屋顶,挨着韩棠蹲下来。

“很顺利啊,默契一流!”

她边说边拍着韩棠的肩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好象还讽刺五岳剑派的人当年一把火烧了这里,说他们毫无情趣。”

“没错。”萧二一托下巴道:“他们放了火,却不懂把酒临风,伫足欣赏,其罪一也。为道德说教焚毁大好华厦却不知善加利用,更是鼠目寸光,不可救药之极也。”

“那你呢?”韩棠模仿她的语调讽刺道:“一时兴起光顾‘宝和斋’,却砸毁大半珍藏,玉石不分,暴殄天物。闻名探访‘群玉院’,又使脂粉扫地,鸳梦残碎,雕梁玉砌付之烟云。天日昭昭,罪证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哈哈……”萧二望檐上一躺,目送青天道:“若非如此,又怎能引出那人所在?我们就是在城里转上十年八载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火越烧越大,呛人的黑烟渐渐弥漫到北院来,韩棠的眼睛也有些发红了,不敢去看那南方炎天。

“喂,还不下去?”

“不下去。”萧二斩钉截铁地回答。

“别闹了,你不是这时候才想到敲诈我吧?”

“没办法,眼看天色向晚,若不趁机敲一杠子,饥肠辘辘,何以度日?”

“现在最想吃的是好丝百叶凤尾腰花
   
、冬菇藕夹、马蹄白果蛋花汤,外加一叠君山银针鸡片,这才叫大块朵颐,不亦乐呼?”

“君山银针鸡片?”韩棠冷哼一声,“再不下去,这道菜就该换成香辣麻仁炸子鸡。”

正想强拉她下去,浓烟深处忽然传来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

“炸子鸡,炸子鸡……正宗粤菜……童叟无欺……”

韩棠卷起衣衫,拨开眼前烟雾,却听那声音又从身后响起。

“姑娘,炸子鸡已经炸得金黄熟脆,再不下来品尝,可就要焦了。”

萧二微微一笑,一个鲤鱼打挺接后空翻,凌空飞纵,以“平沙落雁式”落于后墙跟。

正想自夸一句,却见韩棠静静立在她身后,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只是手里多抓了一个衣衫蓝缕的小乞丐。

“说,谁派你来的?”萧二有意装出一副凶恶神情。

那小乞丐却扬起下巴,白眼一翻,给她来个不理不睬。

眼见萧二脸皮胀得晕红,韩棠会意,手底一松把他轻轻放地下。

“这还差不多。”小乞丐煞有介事地整理下残破不全的衣衫,“这年头的女人真比老虎还凶,没礼教起来又跟蛮子差不多。”

萧二不怒反笑:“再没礼教,也不象某些人装神弄鬼,招摇撞骗。”

小乞丐从鼻息里丢下一记冷哼,指着自己身上说:“看见没有,这是什么行头?"

“什么行头?不就是件‘百纳衣’吗?难不成还是什么宝贝?"

“哈,在下正是如假包换的丐门中人,不象某些人明明是雌的,偏偏喜欢假凤虚凰,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萧二气得浑身发抖,韩棠却笑了。

“看不出,小兄弟还满腹经纶,才思敏捷。我倒想请教一下,所谓‘假凤虚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韩棠……你……”萧二这下真怒了,恨不得上去给他两巴掌。

那小乞丐由下而上打量了韩棠一番,不屑道:“看不出,你昂藏七尺,脑子却这样蠢钝。假凤虚凰,当然是某些人喜欢奇装异服,胡乱打扮,还到处丢人现眼嘛!”

萧二一楞,只见他目若点漆,眼神里透着理直气壮,毫无油腔滑调之态。

再看韩棠,嘴角含笑,嘲弄中有安抚,抚慰中又含挑逗,一时竟然痴了。

“小兄弟高才,刚才是我二人鲁莽了。你看如今天色已晚,我等早已饥肠辘辘,倒要请小兄弟指点一条明路。”

“这还差不多。”小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既然来了衡山城,难道没有听说‘衡山三绝’么?"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萧二看他摇头晃脑,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小乞丐瞪了她一眼,指着他们两人道:“你们两个灾星一到,群玉院和听雨楼就连渣都不剩。‘衡山三绝’一下子去了两个,现在除了‘杏花庵’,大老板哪还有地方招待你们?”

“大老板?哪个大老板?”

“大老板就是大老板。”小乞丐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过,能差得动小乞丐的大老板,正是天上地下只此一家。”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6-4 12:53:00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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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觉得楼主写的挺不错,让我回到了久违的武侠世界里了,请继续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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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很轻松,而且看起来率性了些,多了些生活味似乎,比较有意思…

俺继续期待!!!

另,我能不能建议此文给加个精华?

古龙《边城浪子》
  “我知道有两个人佩剑也从来不用鞘的,但他们却说不出如此有趣的道理。”
  “也许他们纵然说了,你也未必能听得到。”
  “也许他们根本不愿说……我知道他们都不是多话的人,他们的道理只要自己知道就已足够,很少会说给别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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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面都忘了,重新看一遍。由肃杀转为轻佻,有种渐入佳境的感觉。很羡慕能把许多好词用得如鱼得水,不显做作……支持加精。

令狐冲那一段真谑。

好像后面还很长的样子……

多少新梦成虚幻, 多少旧梦化云烟。雄心已在九霄外,壮志不改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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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写出来这么多部是个坑9很8容易了

你要是坑人的话……

我说我不可以这样下去 我说做猫就应该有做猫的姿态 我说我现在得考虑找个人来养我了 如果我不想做一只野猫的话 可问题是 当你把姿态摆在那里的时候会拒绝所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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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文,看来得需要作者好好耐心写下去了,最好每次贴长一点,不然对读者来说,看了后面忘记前面,也是个硬伤啊.

ps:已经加了精华~

假如我是一朵雪花, 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 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 飞扬,飞扬,飞扬,—— 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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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因为平常不练笔,所以写东西特别慢,加上自己还挑剔,既不希望写得老套,又希望合乎情理.

自小读的古龙,因此每一章都会设置悬念,悬念的答案也事先想好,都是互相关联的.但设想好的震撼,不一定能在笔下实现,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不写.

大概就因为这样,几部作品都有始无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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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的确不错,要有始有终啊,呵呵。
变态非常态,吾辈非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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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花庵?”

       陈青眉手中茶盖碰合,三步外垂手侍立的手下屏息无语。

      “那就是说,‘墨棘五子’中的‘玉犀子’也按耐不住了么?

    隔座一个手执拂尘的太监笑道:“如此不正中你的下怀?连墨棘的头号煞星‘青芥主’都收拾了,难道还怕什么‘玉犀子’?

    “况且,你既然已经出了手,对付这个雄霸三湘商界的‘玉犀子’也是迟早的事。”

    “说实话,我没想到会这么快。‘玉犀子’与墨棘的关系相当微妙,我本来想利用这一点,可惜……”

    陈青眉笑得有些无奈,调转身子将半碗残茶泼到窗外。

    窗外碧柳凝立,丝绦垂敛,静得没有一丝生气。

    “想不到下一个对手居然是你……”

    陈青眉拂开柳丝,水光潋滟,他的眼前浮现多年前一个同样沉闷的午后,水塘柳下摆放着一具古琴,一炉素香,那个孤清的影子总是侧身伫立,三根白玉般修洁的手指抚在琴上,将弦压得暗哑凝咽。

    “冷三弦,这一次你又会怎么做?”

 

    “怎么办?

    萧二抬起头来征询韩棠的意见, 后者的脸上惟以苦笑相对。那小乞丐将他们二人引至庵中,借口相请主人便不知踪影,两人只得在院落里稍作休憩。

    萧二一撅小嘴,纤足轻拨,身子微仰,一池碧水顿时泛起重重涟漪。那水中碎萍点点,柔嫩的莲叶堪堪浮出水面,犹如一把小小的团扇,又如一只只可爱的小手。

    “说来也怪,这杏花庵一不见杏花,二没有尼姑,可谓名不副实之至。也只有这一池星萍初荷,倒还碧绿如意。”

    “杏花庵名不副实,不知款待我们的大老板却又如何?

    萧二回眸笑道:“到时自知,只求你莫要瞠目结舌就阿弥陀佛了。”

    “哈哈,看来还是二姑娘了解大老板。”那小乞丐突然从山石后冒出头来,一脸精灵古怪,“老板请两位移驾呢!”

    “又要移驾?我可走得乏了。”萧二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我没听错吧?”小乞丐将小脸往萧二额前一凑,“为引老板注意,大张旗鼓,连毁衡山二绝,闹得满城风雨、鸡犬不宁的萧二姑娘,现在跟我说她走不动了?

    说着摇头晃脑,跌足长叹道:“难为大老板为你费尽心思,这真是……”

    语气一顿,似乎在想用何等典故方能罄竹一书、教而后诛,此时萧二已经抵受不住了,连连摆手道:“我起来,我起来就是,千求万乞,只求你莫要再掉书袋了!”

    韩棠临池而立,此时也忍俊不禁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萧二吐了吐舌头,将双足从水中提起,只见那冰绡丝履竟无一点水迹,端的是件绝妙的宝贝。

三人从杏花庵出来,穿过几道牌坊,那小乞丐自是驾轻就熟,萧二也乐得如影随形。惟有韩棠,一路上左顾右盼,不停地向河道张望。

    “怎么了?”萧二故意落后一步,附耳相问。自他与韩棠相遇以来,非但行事说话处处合契,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无形之间拉近,呼吸相闻已成寻常。

    “你看。”韩棠指着五步开外蜿蜒曲折的河道,“这么一片水域,一路走过来竟连一艘小船也不见。往日此时不正是水上人家炊米蒸鱼的时刻么?

    萧二白了他一眼,不屑道:“你啊,少见多怪,兴许被人征调去了,没的自寻烦恼。”

    “但愿如此。”韩棠心道。他见那小乞丐走得远了,一牵萧二的袖子,展开身法追去。

又走出两条街,这回连萧二都觉得不对劲了。

    “慢着,我们这是往哪里走?这地方我怎么瞧着眼熟?”

  那小乞丐只作没听见,越走越快。

萧二心下着恼,伸手向他肩头捉去。手指刚触及衣衫,那小乞丐肩头一沉,身子顺势一卸,如一条游鱼般滑出半尺,脚下一折就进了右手边的巷子。

“快追。”

萧二、韩棠同时闯进巷子,眼前俱是一黑。韩棠一拽萧二,单掌扫出,掌势去得极慢,带出一股凌厉的掌风。只听霹雳啪啦,十几根长竹竿连同大片屋瓦如卷起一层浪头翻滚下来,竹竿上晾晒的无数衣物也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散落在巷子里,五彩缤纷,当真好看。

“糟了。”韩棠暗道,脚下却不敢停歇,带着萧二蹿上屋脊,急匆匆往巷子另一端赶去。

“好厉害的秋风掌啊……”不远处传来小乞丐的声音,萧二两人心神合一,振眉抖摆落在巷口。两人抬头齐望,顿时呆了。

一座檐角刁挽、风格古朴的楼宇矗立眼前,门上悬着的招牌也比寻常客栈小巧些,漆色沉蕴,“听雨楼”三个清逸的字迹凝定自在,整座楼宇更透出一种风度洒然的气息。

萧二呆了半晌,自言自语道:“衡山城到底有几座‘听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