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初颜
第一眼见到初颜里,她扎着个马尾,穿件黑色紧身上衣,牛仔裤搭配一双淡黄色的靴子,那时候我想,如果加件披风一定会更好看。何老说:子默,这是新来的员工初颜,以后多多照看下。
初颜说不上很漂亮,却会令人有接近的冲动。她说她是学影视的,来这个城市半年,起初从事的是保险行业,可惜没有那个天赋。我带着她常常走在那条摆满水泥长柱的立交桥下行走,我指给她看:这像不像一道风景?初颜说:就如同人生么?我笑,她懂的,每个柱子都象征着某个人,生命中的路人甲或路人乙。
落日,红彤彤地染红了半边天,我带着初颜行走在城市的人行道,她说,每个人都是单行道上的跳蚤,人与人是无法平行,也许心近接近,但那都是本性所然。她望着远方,默然地想着,神情顾盼飞扬。我相信每个人的心底里都会有一个故事,幸福与悲惨。
她说她是为了一个男人来到了这个城市,她很爱他。我笑:女人在爱情中的表现果然多数白痴。一个男人的爱,是深情、宽容、与守候,倘若你遇见的男人没有做到这三点,那么分道扬镳之日不远矣。
初颜转着:是么?男人的爱深远延绵,那么子默你呢?
我怔忡半日:浮生若梦,每个人的心底里都会有一个影子。
二、朝叶
那年到广东出差,红树林海岸,邂逅一位美丽的女子。落日的余晖透过海面如鱼片鳞鳞的水面折射至她的脸孔散发着柔和的光,海风拂起她那美丽的披肩长发,一袭白色连衣裙将她的胴体勾画得绝美伦焕。
我静静地站在她旁边,看潮水的激流涌进。她叫朝叶,潮汕人。
那天夜里的急呼使我抓住了一线机会。她坐在体育广场那张大大的帆布帐篷后用颤抖的手点着烟,烟丝弥漫,看不清的是脸不是心。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慎微地拍打着她的背。她如同抓住救命草般,如里呼吸从此脆弱,那便是从这一刻开始。我此生,永远永远不会忘记那滴泪。
她就像一篇散文,一首诗。我也终于明白我的兄弟为什么喜欢把做爱比喻是对美文的浏览,连抚摸都变得诗意那不是矫情,因为这世上,确实有如诗般的女子。她们聪慧,狡诘,灵敏,脆弱却也坚强。
我喜欢这样的女人,她们会给你带来极大的满足。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乐此不疲地来回奔波在两个城市之间,从长沙到广东,我享受着那旅途中如吟般的问候,每个深夜断线的嘟嘟声。
八月的笔架山,在阴霾的天气里已有了很浓烈的雾。那条延绵的山路在雾气的笼罩下显得分外阴冷,如同传说中的黄泉。朝叶笑:子默,你看,我们这像不像是在走黄泉路?你看后面那两个人,一高一矮,走起路来一深一浅,一个黑衣一个白衣,像不像黑白无常?我笑着打趣,那我们就是被捉拿的野鬼么?
我握着她的手,假如真有这一天,你害不害怕?她愣了半响说,不怕,我不害怕黄昏,只怕人间,太多贪婪。
这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感情,朝叶说,美好的感觉是放在心里,一味的占有到最后只会变得索而无味。幸好,我们都不是这样的人,幸好一直以前都只是享受而非占有。爱情本该如此,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分开不表示不爱,我们以同样的方式,在另一个人身上延续着彼此的爱,让美好的一切附在他(她)身,永恒。
三、离人泪
秋舞黄叶,点点离人泪。
初颜站在大厦门口轻轻吐气,她问:为什么要分开?是为了爱么?初颜她懂,她和朝叶一样,懂得人生,懂得珍藏美好。这两个女子,如同上天派来的使者。
初颜再问:为什么不离婚?
初颜,你问得太多。感情不是我与朝叶那般单纯,这其间交错纵横。很多的时候,大家会因为某一些缘故而努力维持,除了爱情,还有许多许多,生活原本残酷。我不想在她面前扯太多关于婚姻的话题,冷暖自知,何况,我妻确实贤德兼备,只无奈她终归不懂男人心。
初颜紧紧握着我的手问:子默,如果你是他,你会爱我么?
爱,要如何说出口?初颜应该有更好的生活,她应该找一个与她相匹配的男子,那个男人应该沉稳,应该大气,应该宽容。而他,已近不惑之年,抓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似乎真太不仁道。
初颜像个乖女儿一样挽着我的手走在大街上,将着依偎在我的臂膊。如果时光倒流至初见,也许我会给予她延绵长远的爱。
黄叶纷飞,黄灯初亮。我送至她至门前,亲吻初颜的前额:宝贝,你以后会找到更好的幸福。
带着落漠离开,倘若我知道初颜之后会因我的离开而转变,我一定会像父亲一样陪伴在她左右。
初颜在我离开后那个男人决裂,那个男人和我一样,有着妻儿。
当我得知她带着一颗碎裂的心纵身从高楼跳下,结束年轻的生命感到无比震惊。
在这座荒芜的城市里,她没有亲人,我手捧着她的骨灰,租了一条游艇,将她的骨灰撒入海中。
我知道,我们都是向往自由的人,我们的爱永远深刻,我们的生活,不能有太多的瑕疵。
此文献给一个叫TINA的女孩。
要断爱,以死做终结,算不算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