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不过是段冗长而乏味的过程。
手起——刀落——死亡,也不过是一个瞬间。
血,从断裂处喷涌
——如烟花般璀璨。
——我是个没有名字的刺客。
(一)
手中的剑,终于回到鞘中。
我长呼了口气,紧绷的胸口渐变松弛。穿过依旧直立在眼前的躯体。
谢幕,是完美的。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气呵成的流畅,令我想到了山涧里奔腾的水流。弥漫着的浓重的血气,是打破那顺畅的石子,敲砸在那愉悦的溪涧中,虽不至于阻隔着水的前进,却也激起了阵阵涟漪,而这涟漪便在我的鼻尖间。
——我想我还是无法忍受那些死者身上发散出的死亡气息。
真如你们所看到的,我是一名刺客。
冷血的,可以毫不留情的挥向眼前任何一个人。无论老幼即使是我的爱人。
——这就是刺客的本能,也是刺客自保的唯一方法。
快,准,恨。
一
无论经过多少时间,我仍旧无法忘记那日的情形。
血,弥漫在那看似蔚蓝的上空,红色迷雾,淹没了我们所站立的土地。
剑与剑的摩擦,交织成的刺目光芒,汇编成一片银色的细网,纠缠,包裹。
我还记忆着当日我所身着的衣饰。
——那是我第一次穿上这种象征着刺客身份的黑色衣饰。
可惜镜前的我看上去是讽刺的惨淡和苍白。
这虽然不是我的第一次的任务,但却是我成为一名真正刺客的最后试练。所需要消灭的就是眼前的那个教导,抚育了我多年的师父。
我也不止一次的曾幻想过看见他褪去了夜行色彩的影像,矗立在阳光下,只是没有一次能够这么真切的近距离接触,他周身闪耀着的色彩,令人无限憧憬呵,憧憬的叫我无法不去用力的愤恨。
愤恨什么?他,还是她,或者是我自己?
江湖传言,他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决意退出刺客组织。
这个答案应该准确,和我得到的消息一致。
在这里说一句:刺客的第二个保命秘诀就是消息灵通且准确。
这场激战并未像起初人们预测的那么长久,同样的招式,熟知的剑路,本应该如传闻中所讲述的3天3夜的大战。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在开战前,我食用了很多食物,无论是生熟。
然后我来到一个酒馆,这么酒馆的名字很有意思——无名酒肆。
若要无名,和怎能招徕客人?连刺客,身为刺客的我,都深知有名的通便。
因为根本没有这个必要,这是老板娘的原话。
当时的我,并不能够了解这句话的含义。除了将口中胃里填满食物。剩下的也就是喝酒。
酒,真是好东西,无数文人骚客无不拜倒在这辛辣浓香以及醉生梦死的状态中。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酒的妙处,我说。
那是因为你还喝得不够。老板娘淡漠的拖沓着裹至脚踝的裙摆,婀娜的穿行于我,与众多座椅之间。
此时已经是2更时分。
凄迷的夜,灯火死寂,门外传来的打更声音,清脆嘹亮的似把利剑,插入我的喉部。这是最痛苦的死法之一,虽然绝对致命。
——被割开的气管,你无法呼吸,喉结上下蠕动,却也只能机械的发出,咳的声音。
然而对于死者,死前一生的顿悟,却无法以言语表述,暴突的双目,让我想到了池塘里的一种生物。在夏日,鼓噪不安的喧叫着,披着的绿色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