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我请，希望以后不要有这样的事发生。”
杜若保持着优雅微笑，把钱“啪”一声拍在桌上，转身走出包厢，她的表情还尽量保持着优雅，但心却早已逃也似的离开了天一阁。
天空在城市霓虹映照下呈现出淡淡的紫色，钢筋森林里人流依旧熙攘。
不过是分手而已，损友就给她安排了个相亲会，虽然男方眉目举止都还过得去，可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她杜若又不是没人要了。白白浪费半个月工资……想起来心都滴血了。杜若恨恨的踢着街道上乱扔的啤酒瓶盖子，心里早把某个男人咒了一千遍一万遍。
咒归咒，却只能是过过嘴瘾，那个该死的男人说不定现在正得意地和哪个美眉喝红酒呢。
所以说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会尽如人意的，很多事情我们都只是猜得着开头，却猜不到结尾。
就如同脚下的这啤酒盖子,只知道会被踢出去，却永远不会知道会被踢到哪里。
呃……果然，杜若没有猜到结尾。
“当”一声清脆响过，那枚啤酒瓶盖子斜斜地飞了出去，从一辆本田旁划了个优美的弧线。车停住。
杜若心里微微一惊，生怕瓶盖划坏别人车漆，脸上却像没事一样，加快脚步向前走。
只听车中人探出头来对着她喊：“杜若！”
杜若回头一看，不由笑骂：“苏太阳！你小子不打喇叭也得吱一声啊，我还以为碰到索赔的了。”
苏洋，杜若大学时代的损友，都说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杜若却总觉得她两人是个例外。
既然是好朋友，她就不客气了。拉开车门，大剌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苏洋苦笑道：“大小姐，说了多少次，别这么叫我。”
杜若皱皱小巧的鼻子，轻哼一声，将头枕在靠背上，闭起双眼，不再说话。
红灯。
苏洋看着她细密的睫毛，娇艳欲滴的双颊，不禁皱眉：“你又喝酒了，江子骐怎么也不管管？”
“别提那个男人！他死了！”杜若嘟了嘟红菱小嘴，看起来满不在乎地说：“我们分手了。”
“什么！”苏洋差点跳起来。
杜若低着头不说话，苏洋默默看着她，车厢里顿时弥漫着古怪的静谧。
这时后面的车开始鸣喇叭，用意相当明显：“前面那小子，你丫别挡道！”
杜若笑得花枝乱颤，眸子如两弯新月：“难得你这个飙车狂也有被人家赶的时候。”
苏洋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默默开着车。杜若笑得乏了，颇有些无趣，拢一拢耳边散落的发丝，偏着头看他。
轮廓分明的脸，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西装架子的身材……
一流也。想起独眼龙的台词，杜若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苏洋在学校时是数得着的优等生，去年毕业在一家公司做策划，只用半年时间就升到策划总监的位置。谁也想不到的是，半年后他却辞职了。
正如同她刚才所想的：很多事情我们都猜不到结尾。
杜若正在胡思乱想，苏洋的手机响了。“是谁那么慌/剪破四月的时光/飞鸟和别姬都碎在镜子里/谁刻过你的手掌/宠爱画得那么长那么长那么长……”
杜若听着，有些痴了。在车厢翻出CD包，一张一张的找。片刻之后，这首歌重新回荡在车里。
苏洋打完电话，杜若侧身向他伸出手：“电话给我玩。”苏洋小心的把手机放了上去，目光注视她的手指上：戒指……拿掉了。
“你……打算怎么样？”苏洋小心翼翼的问。
“不怎么样。你那个‘使我沦亡’怎么样了？”杜若接过手机，却不摆弄，翻着车上唯一的一本杂志，漫不经心地把话题转移到苏洋身上。书的第69页，作者是沐，篇名是《良人不归来》。
沐，苏洋半年前进的公司有个文案也是这名字，很有才气的女孩子。有一回苏洋不知怎么惹了她，她涨红了脸，愤愤的道：“流氓！”，苏洋笑嘻嘻的回她：“然也然也。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杜若本来不知道这个典故，上个月聚会姜允说出来时她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想到“姜允”这个名字，杜若心口突然一痛，就算和江子骐分手时也没这么痛过。这个名字就像葬在心头的一根刺，稍不留神就会扎伤自己。
苏洋并没有注意到杜若的异样，还在为杜若的揶揄而脸上微微发烫，嘬嚅道：“现在在L市，不常联系。”
杜若嗯了一声，她已经读到结尾了，文末是一句古诗：“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文字精致得很。
苏洋拿沐的文字给她看过，她当时评论说很小资。花一样年华的女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多愁，浓得化不开，就像浓缩黑咖啡，而且是不加糖的那种。
“她看上你了吧？”杜若忽然心头一动，开口说。
苏洋一怔：“不会的……”
杜若的目光停在文中的一句话上：“我知道我的文字比不上她，有她这样的女孩在身边，你应该感到更开心吧。”
杜若知道，沐上个月辞职了，因为苏洋在的公司来了一个女孩，也是文案，也是很有才气的女孩子。
“她辞职的时候你好像很不开心。”杜若没有看苏洋，她的目光缓缓下滑，在另一段文字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你们爱怎么样，与我无关。”
“她们原本是很好的朋友。”苏洋苦笑，“嫣刚来公司，我多鼓励几句，不曾想她就不开心了。”
原来……杜若觉得或许自己理解沐了，她跟自己有着同样的心情：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别人轻描淡写就做到了，甚至做得更好。
心隐隐的疼。
杜若打开苏洋的电话簿，用手机记下了一个号码，对他说：“我想给她打个电话。”
“谁？沐？你别乱来了！”苏洋有些恼火。
杜若看着他，眨眨眼，笑着说：“有你在旁边，我能乱说什么呢？”她隐约知道他在躲那个女孩，但苏洋从来没有真正生过她的气，所以她一点也不怕。
“喂？”电话通了，声音很甜。
“你好，是苏洋公司的沐吧？”杜若故意这样说。
“呃……我已经辞职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这样啊……难怪不常看到你。”杜若闭上眼睛甩甩头，试图自己清醒些，想出个办法捉弄她。失恋的人总是希望用别人的痛苦来让自己快乐。杜若一下子觉得自己很坏。
“……你是谁？”沐问。
杜若没有回答她，反问了一句：“苏洋有什么好？”架势像足了声讨小三的原配。
“我也没说他好啊。”沐避重就轻的说。
“不好你还每天发短信给他？”沐有没有发短信给苏洋，杜若其实根本不知道，这么说纯粹是在捉弄这女孩。
电话那头的女孩沉默了一下，说道：“你是杜若吧？姜允是我哥。”
杜若心里忽然像打翻了一大杯黑咖啡，莫名的苦涩从胃里涌出来，一直蔓延到舌尖上。沐怎么会认识姜允？姜允是独生子，而且从来不喜欢乱认干妹妹。
这个世界真的太小，小到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境下都会听到那个让她痛的名字。
原以为这个喜欢苏洋的女孩是只小绵羊，看来要重新评估了。
咽了咽口水，杜若强打精神说：“那又怎么样？”
似乎是听出她的口气有点冷，沐回道：“呃，没什么，我只是不小心思维跳跃了一下。”
杜若似乎能看到她在那边促狭的眨眼睛的模样，闭起眼睛，让心绪稍稍平稳后说：“只能请你把思绪再跳回苏洋这来了。”
“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呢？”沉默了一小会，沐轻轻的问。
又是十字路口，红灯。苏洋猛的一刹车，杜若差点从位置上弹起来，嗔怪的瞟他一眼，说：“我好奇为什么连那臭小子都有人念念不忘。”
“你为什么能猜出？”沐叹了口气：“跟我说说怎么猜出的吧。”
杜若在心里呻吟一声，这不明摆着的事儿么，还要猜？这姑娘到底是装糊涂耍人还是纯洁过头？
“我看了你在XX杂志上那篇文。”杜若略一思索，答道。
远道不可思，夙昔梦见之。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如何不是她自己的写照？
杜若一下子不明白自己打电话的初衷了，真的是为了捉弄这个女孩子？还是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那份相同的落寞和藏在心底的相同的痛？
“呃……你会不会把这个告诉他呢？”沐有些迟疑。
杜若瞧了瞧专注开车的苏洋，笑笑：“这个……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是不会告诉他的。”
沐不说话了，杜若也没有开口，黄敏豪的歌声填满了这场对话出现的短暂空白：
梦死醉生烟花烫
因为相信你是从未离去才不曾绝望
至少有爱帮我在心底圆谎
把距离铺成一条河
从此后用天涯相隔
你在何方都一样
因为要做一个有心的人会注定悲伤
“嗯……你会不会比我小？”沐打破沉默问。
杜若抬了抬眉毛，答道：“我跟苏洋同年。”她似乎忘记了，以她和苏洋的年纪来看，沐几乎是个小女孩。对女人来说，四年时间，也是足够的沧桑。
“哦……”沐低低应着，又问：“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翻苏洋手机找的。”杜若想，这样说也不算骗她吧，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她随便找了个话题：“你怎么回去工作了？”
“本来学校留我的，我没去。现在也挺后悔，回家后感觉身边都没什么朋友了，所以极度想念大学那些同学……”沐顿了顿，继续说：“唉，如今生活空乏得很。”
杜若心一动，柔声说：“那就回来吧，我们、嗯，和苏洋都在。”
“找他又能怎么样呢？”沐的声音有些黯然，可杜若还是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一丝熟悉来：沐的心一定在痛。
“至少……有人在身边啊。”杜若有些怔忡。
“呵，那姜允还在H市呢，我也可以去H市啊。”
杜若不语。“痛”这种感觉顺着电波从沐那头传到了自己心里。
但她并没有生气沐的言语，她能理解沐，本就是她先让沐痛的，沐只不过是回敬而已。
杜若左手下意识地在包里摸索那盒ZIPPO。苏洋眼明手快的抓住她手腕，气势凌厉，那架势分明在说：“不许抽烟！”
杜若不想跟他争执，将手抽出提包，叹了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就像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姜允明年就不在H市了。”
“嗯啊，要去瑞士。”
能知道姜允录了四处，看来沐和他的关系真的很不一般。
又是一阵沉默。
“呃……我钱包今天被偷了。”沐又找了个话题。
“证件没丢吧？”
“都丢了，我这人有这个习惯，所有东西都喜欢往钱包里装。身份证、卡，全没了。”沐郁郁地说。
杜若正不知说什么好，苏洋在一旁忽然轻声说，“你跟沐说，我今天给她起了一卦，‘潜龙勿用’，让她小心些。”
杜若微微皱眉，想了想，对沐说：“苏洋跟你说，‘潜龙勿用’。”苏洋素来喜好周易一道，杜若对此却是一窍不通，也不知道沐能不能听明白。
沐怔了怔，慢慢地说：“他……什么时候说的？”
“刚刚。”杜若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亏欠这个女孩。
“哦，他还活着呢。”沐停了停，说：“十点半了，我得睡了，下回再聊吧。晚安。”
“好的，晚安。”杜若心想，看来她是误会了。
“杜若姐姐，姜允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沐甜甜说完，挂了电话。
原本只想玩个恶作剧，没想到变成这样，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杜若掏出一支七星，点上了。苏洋没拦住，皱了皱眉。
“潜龙勿用是什么意思？”吐出一阵薄烟，杜若靠着椅背懒懒的问。
“让她小心谨慎些。”
“沐的钱包被偷了。”
“什么时候？”
“今天。”杜若忽然有些想笑。
“哦。我今早想跟她说来着，事一多就混忘了。”苏洋叹了口气：“看来就算测出来，命运也是不可改变的。”
命运不可以改变，那么感情呢？
杜若曾让苏洋也给她算算姻缘，但当时苏洋以各种理由拒绝，今天又想起这事来，于是又问苏洋：“我让你算的呢？你到底算成什么样了？”
人为什么总喜欢算命？是对未来的好奇，还是仅仅需要一个虚无缥缈的借口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
苏洋不答，一个急刹车将车停住，说：“杜若，你家到了。”
杜若看看四周熟悉景色，无奈的叹口气，道声谢，推开车门就要下车，苏洋忽然说：“不请我上去坐坐？”杜若一分神，高跟鞋滑了一滑，痛得她低呼一声。
“请，马上请，我脚崴了，你背我上去吧。”杜若恨恨地说。
“不会吧？”苏洋以手抚额：“小姐，你知道你很重吗！唉，果然是凶年，我应该深居简出的。”下车给她扭正了脚，抱起她。
“少贫。”杜若哼了一声。苏洋力气还是很大的，再怎么说也是180+cm的身高。
杜若家在16楼，进了门，苏洋把她放在椅子上，立刻去开冰箱的门。
“苏太阳！不许你碰我家的啤酒！”杜若大声抗议，这小子每次来都会把她冰箱里的啤酒扫荡光，并且美其名曰帮她戒酒。
“哟哟哟，我大老远的把你扛上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再说我可是在帮你戒酒啊。”苏洋老神在在的打开一罐科罗娜，丝毫不怕她反抗。
“苏太阳！我要杀了你！”真是引狼入室，杜若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样，就算用爬的也不要被他送回来。
“今天晚上有流星雨，看不看？”苏洋对她的威胁毫不在意，也不等她答话，将啤酒放在桌上，径直到房间取了竹席被褥，铺在阳台上，把杜若也扛了出来。
“苏太阳，我明天还要上班，比不得你这个二世祖。”杜若一副被他打败了的模样。
“不管。”苏洋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这小子撒娇起来连天皇老子都管不了，杜若苦笑，她怎么总是忘记了他是从小被惯着的少爷。
月已中天，杜若瞧着笼着圆月的薄晕，轻轻说：“天上月，遥似一团银。”
“银？什么银？”苏洋挑挑眉毛，瞧着她月光下的侧脸。
“天上月，遥似一团银。自然是银子的银啊。”杜若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他明明读过云谣集，怎么会不知道呢。
“嗯，可惜太远。”苏洋一本正经的说。
杜若忍不住笑起来，这小子还真会耍宝。
“一会儿流星雨来了，你打算许什么愿？”苏洋笑嘻嘻的问。
“我没什么愿要许，就陪着你看吧。”杜若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在苏洋抱来的一堆啤酒中随便拿一罐，打开喝了一大口。
“不好不好，就我一个人玩多没意思。你可以许很多啊，比如许愿姜允早点回来啦、许愿姜允交不到GF啦、许愿姜允失恋复失恋啦……”苏洋很“好心”的建议。
“苏太阳你怎么这么损啊……”杜若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
“你不许的话我就帮你许了啊。”苏洋笑眯眯的说，神情活象刚从厨房偷来糖果的小男孩。
“好吧，我许。”杜若无力的答，“愿我来生得菩提时，心似琉璃。这个愿许得怎么样？”
“不好。太晦气。”
“那‘愿我来生得菩提时，身如杜若，心似琉璃’呢？”杜若没想到苏洋不识药师愿，顺势捉弄他。
“嗯，长得高些就成。”
“苏太阳，你皮又痒了！”杜若搓搓双手，在手心呵了口气。
“没有没有，我祝福你呢。”苏洋一边躲闪一边说。
“想不到你还信这个，姐姐我教你个乖。几百年前有个令狐先生在西瓜地里教过一个小尼姑，看到流星划过，心中许愿的同时在衣带上打个结，小尼姑后来告诉他‘这样许愿真灵’。”杜若上下打量苏洋：“你嘛，没有衣带，皮带也凑合了。”
苏洋眨眨眼，笑着说：“我好像也没想到许什么愿好。”
“又涮我！”杜若气结。
苏洋看着她不知是气还是喝着啤酒的鼓鼓腮帮，心里一阵怜惜，拿过她手里的啤酒放在身后木架上：“别喝了，小心酒后乱性。”
“切，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风有些凉，吹得杜若的头微微的疼，心里却是淡淡的暖，朋友总是很容易的让人心里暖起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但是过了这么半天，连流星雨的影子都没见着。
“我说苏太阳，你是不是被天文台涮了。”杜若打个呵欠，懒懒的靠着他肩头说：“等流星雨来了把我叫起来。”
“别睡啊。”苏洋伸手抚她的发。
借着酒意，她问：“那你算算他到底爱不爱我。”
苏洋的手僵住，声音低了下去：“人心不能算。”
“借口。”杜若轻哼一声。
“我们来扮霹雳的角色吧。”
“不要。”
“雪刀太妹谢犀灵、清香黑莲苏还真、百变扑克姜允允……”
“你才扑克呢！”杜若笑骂。
“一百八十年前，我一招气功震撼了天下群雄，从此，中华料理多了一道美食，霹雳素饼。”
“那山是一线生放炸药炸的。”
“我知道。”
苏洋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说着说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杜若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身上盖着再熟悉不过的被子。阳光从落地窗帘的缝隙溜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真耀眼，杜若下意识的将手遮在双眼上。每个早晨，她都是被太阳唤醒。淡淡的阳光带着舒惬的温度，涂在肌肤上，真是享受。
床头柜上的闹钟指正九点。闹钟下面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几句话：“杜小白，你实在很没品，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已经代你向你公司请假了。”是苏洋留的。
杜若恍惚回忆起昨夜她和苏洋的对话。
“小白，起来了，看流星雨。”
“困死了，你自个看吧。”
“那我帮你许个愿？”
“好啊。就许愿你们这群老家伙一个都不许死在我前头，也不许早死……”
“你怎么这么变态……”
“乱说抽你啊……你许了什么愿？”
“不能告诉你。”
“小气。”
……
杜若甩了甩头，似乎想把残留的酒精气息驱散，她忽然发现，想了那么多，她竟然没有再想起别的什么东西，怔了半晌，自言自语道：“苏太阳，你的字还是这么丑。”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想起斯嘉丽说过的一句话。
潘多拉打开了魔盒，疾病和痛苦都逃回人间，所幸一起逃出来的还有一样东西。
希望，正是吉普赛人赋予“星星”这张塔罗牌的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