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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故事]七日城(热血:凤五娘)

[心情故事]七日城(热血:凤五娘)

七日城
   "若说有一日,这城只剩下七日,你是会静静等待还是随我慌张奔逃?"西西问我。
   "女人,这座城很坚固,不会只有七天那么短命的,"我习惯在回答不上来的时候嘲笑她,也许潜意识是在暗地里自嘲罢了。
   "'7'是一个命数,代表轮回",西西说。
而我不喜欢西西的地方是她总是神神道道的,她自称有明锐的第六感,可我从来没有相信过。
   "那么你有没有想到过和你在一起的人这么喜欢嘲你啊?"
   "唔,不信就算了。"西西闷闷的回过头,对着电视发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站在岸边而阳光强烈,抬起头,睁不开眼睛。水流并不湍急,缓缓的,在不远处转弯。
    我看这水流远去觉得似乎失去了什么,然而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呢?
    普鲁斯特的笔下,姑母给的一片饼干引出了似水流年的回忆,而我,只是站在这河边,看这水流倜然若失,仿佛望着自己年华老去无可奈何。
    太阳很大,河很长,人只是天地中小小的一点,这是多么微妙的感觉,感觉世间的一切,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一直延伸到梦中,真是一种不好的感觉。
    而梦醒来,进入的是另一个无能为力的世界,在每一个世界里,我都是那么渺小。可以忽略不记。
    记得刚入行的时候老板告诉我:"做我们这一行的,实在是个和上流人士打交道的职业,你要知道,全世界80%的人是由另外20%的人养活的,'二八定律'在每个国家都是如此,而我们要面对的就是那20%的人。"
    老板是一个成功的男人,他就是那个"二"了,说话的时候总是踌躇满志的样子,当时我也很激动,而此后"一入江湖岁月催",一切并不是原来想的那样,然而差强人意。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在每一个夜晚我梦见自己站在河流边,而河流分成两端,直到遇见西西。

"可当时明明是我先看中那个瓶子的。"我忿忿道。
   "唔~~~我要吃冰激凌!"西西无视中。
   "好啊好啊,自己去买顺便给我带一个。"
认识西西是因为一个瓶子,我们还不是很熟,巧遇在同一个店子里看中了同一个琉璃瓶。
    然而结局十分戏剧,我让西西买下瓶子她却把瓶子送给我。
    这就是我们的相识了。
"不!你去买。"西西坏笑。
    "怕了你,女人。"
    "唉,我们认识,有7年了吧?"舔着冰激凌西西很满足的微笑。
    "是啊是啊,小嫩草熬成了老黄瓜。"
    "真的呢,坐二望三的人了,老了。"
    "西西,相信我,很多人坐三望四尚不知道自己已经长大。"
    "呵,你在臭我吗?"
遇到西西以后我很少再梦到那条分岔的河流。后来我想这个梦境可能和我的曾经有关。
     是爱他还是留下,这是个问题。
     TO BE OR NOT TO BE ,玄妙而且古老,我很不喜欢这种濒临选择的感觉。在客厅到卧室的走廊里挂了一副很诡异的画,是我自己画的,蓝紫的色调,青黄的渲染与简捷的线条,西西问过我画的是什么,而我无法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画下了自己讨厌的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就是,当我知道自己无法不去选择,而无论选择什么,都不会完美。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完美。
     后来西西嘲笑我。
     而我并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
      我想那一次,我和他是真的爱上了,不然这世上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除非掺入了感情。
他是一个粗线条男子,有着岩石般坚峭的面部线条与最原始的笑容。然而动辄打架生事,从小到大。
我想自己和他,应该是同一种人吧,尽管受过教育,潜意识里仍然相信拳头的力量。从我们一起长大的环境里读懂什么叫好勇斗狠。对于小小的我们来说,什么叫江湖,这就是江湖了。
    那些赌片里,总是说:红桃A说话,方片10说话。
    如果眼泪可以说话,就不用拳头了。
    小时侯的他可以对着欺负他们母子的恶邻不退不让,让了一寸,以后还要让一尺,永远没完。而他的海员父亲常年不归,后来丧身在一场台风中。他的肩膀上担着一个家。
    " 请你,请你迁就我,好吗?"在临走的前一天我对他说,我想我很爱他,然而憎恨我们长大的这块地方。我作为大家庭中唯一的孩子,从小被父母象男孩一样要求着。没有想到会这样对一个人说话。
"不,你不可以!""坚强点!""不要跟我发嗲!"是从小最多听到的。
     
    "请你,请你迁就我, 好吗?"我低声的问他,在如水夜色下。
"不"。他很坚定的说他要留下,既然弱肉强食,为什么自己就不是"强"呢?"
"何况",他说,"我要照顾我妈。"
我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似的看了很久,开始考虑自己是留还是走。
然而最终决定离开。
   
     那个夜晚我和家里的猫咪一起躺在屋顶上看星星。据说那夜有流星雨,可是看来似乎是误报,屈指可数的几颗流星辜负了那许多等待的人们,他们真的承载的起那许多愿望吗?原来该是由它们几十倍的同伴负担的啊。
   "我希望他爱我,猫咪。"对着蓝黑的夜空我轻声许愿说,然后弹飞了指尖的烟蒂。
     "噢!流星!!"底下爆出一阵欢呼。
      而我想对他们说,那只是我的烟蒂而已啊。连它也承受着人群的愿望。
      
    我想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人,骄傲而不愿意被人左右,即使他会以同样的姿态叫我留下,我也不会。我们都是原始的孩子,听从自己心底的声音。
    看过那场流星雨,我想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愿望了,最初的人们一定是向群星许愿的,然后不堪重荷的掉下来成了流星,即使这样,还是摆脱不了被人寄托厚望的命运。
    它们,一定活的很郁闷吧。
    它们,一定很想为自己而活吧。
    第二天我坐上火车,离开了长大的城市,离开了他。

一个清晨醒过来,而西西还没有醒,我睁开双眼躺在垫子上,听着耳机里若有若无的音乐,在这个微微有些凉意的清晨,也许是由于音乐的缘故,很多经过的事情,以为已经忘记的,带着秋日早晨的露水的清香,再度袭上心头。一瞬间有些不知所以,然而很快的平静下来。合上双眼,等待着这一次小小的心悸过去,犹如等待一场小小的台风停止,the little little hurrician in myself,是一首老歌里唱的了,那个时候每天晨跑总会经过一家24H便利店,店里总是放着这首歌。
      那个时候,其实也不是很久远的事,那个时候,还有他在一起。到底多久?      七年?抑或八年?
      只记得后来我就遇见西西,再熟识起来,因为一个琉璃瓶。
相当诡异的一个瓶子,浅棕色的,仿佛美丽的女人的瞳人的颜色。
小小的,有花草的纹。问摊主这是什么?回答说:是鼻烟壶。现在没有人吸鼻烟,这就只是一样装饰品了。
     我见过它,相当眼熟的一个瓶子,一定见过!
     而西西也一眼看中了它。
    "让给你好了,无所谓的。"眼熟的东西太多,也许只是眼误。
"那就不客气了。"
     后来西西把她买下的瓶子送给了我。
   "看的出,你才是它的主人。"她解释说。
     我也没有客气,就收下了,而此后我的生活中多了一个人,她就是西西。

     闲来无事的时候,西西喜欢拿出一副塔罗牌算命,这也是我经常嘲笑的,如果几张纸牌可以显示出人的命运,岂不是命薄如纸?
     然而西西不放过任何一个洗我的脑的机会:"烂人,你敢说我不准,上次还算出你逢赌必输来的呢。"
      是,我承认这是我心中之痛,我买的体彩没有中过一期的,唯一一次忘记买的却中了2等奖,可是……
      西西总拿这个嘲笑我。而我从没有相信过她的占卜。只觉得她就象一个神婆。
      终于有一天早晨,她问我:"若说有一日,这城只剩下七日,你是会静静等待还是随我慌张奔逃?"
     "为什么只有7日?"
     "听着,7是一个命数,一次轮回,记得我们认识几年了吗?7年。"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刚才,你知道吗?月亮、恶魔和钟楼出现正位,而隐者和皇帝出现逆位,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其他的2张牌是空白的,而我明明记得每次占卜前我都把它们拿掉的啊!"
     "你神经衰弱啦女人!"我笑着撸了一下她的长发,却感到一阵心悸,但愿只是个误会。虽然我喜欢嘲笑她,但是,鬼神之说,终归可不信不可不敬。
     她的话在我耳边回响了一个上午。
     
     当我拉开抽屉寻找喉糖时,却愣在当场:那个琉璃瓶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纵向裂纹,穿过那些花草浮雕图案,不甚清晰却仍然可见。
怎么会这样?
      西西?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难道又是选择离开的时候?
      梦境再度重现,耀眼的阳光下分岔的河流,我是该左转还是右转?只有预感没答案。
     西西,我是该静静等待还是随你奔逃?
     舍弃了这座我努力很久才站稳的城市重新开始?
     抑或破釜沉舟?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讨厌这种濒临选择的感觉。虽然我知道多数时候答案是已经选好的。
离开他、离开那座城市很久以后,我回去过一趟,出差。也许,潜意识里还想见他,看看他的样子有什么变化,是否一如当年的好勇斗狠的莽少年。                             
然而城市变了很多,走前那夜我独自逛街,去到了当年住过的地方却迷失了回旅馆的路。
"您是头一次来这儿吧,坐我的车可算找对人了!"出租车司机十分殷勤的喋喋不休,我侧过脸去看,他也有一张削瘦的脸,岩石一般的侧面线条,长的十分象他然而不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小说,也许不会没有所谓"巧遇",但我相信那与自己无关。
"不,我在这儿长大的。"我说。
"是嘛,这两年这儿变化可大了,不要说您,本地人也会找不到路。"
一路忍受着他的喋喋不休,好在他的车开的还真不慢,想想很快就可以下车了心情才略微平复,可车突然停在路边。
"怎么了?"我问,好在前面是个灯火通明的夜排挡。
"前面有人在打架把路堵上了。"
"那你绕道啊。"
"哦,好。"车又缓缓开动起来,终于远离了那片喧嚣,回到我的住处。
次日我离开这城。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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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清晨睁开双眼躺在垫子上,听着耳机里若有若无的音乐,在这个微微有些凉意的清晨,也许是由于音乐的缘故,很多经过的事情,以为已经忘记的,带着秋日早晨的露水的清香,再度袭上心头。一瞬间有些不知所以,然而很快的平静下来。合上双眼,等待着这一次小小的心悸过去,犹如等待一场小小的台风停止,the little little hurrician in myself,是一首老歌里唱的了,那个时候每天晨跑总会经过一家24h便利店,店里总是放着这首歌。
    呵,那个时候,其实也不是很久远呵,多久?七年?抑或八年?
    长大成人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没有人会为回忆停下脚步。

"在想什么?"睡在我身畔的西西不知何时醒来,"他?"
"呵……",我微笑。
西西看着我,一直看到我的眼睛里去,伸出手,拂过我的头发:"人生百年,五十载睡梦中,又有十年懵懂,十年青涩,廿年老病,你我相聚,不过十年而已。"
    而她眼中有无限忧伤。
"是,我知道。"我低声说。知道是因为,这段话,原来我也曾对他说过。也许时时刻刻,事事人人,经过的,总有一种宿命一般的无奈在其中。
这也是个秋天,天很蓝很高,白衣苍犬缓缓的变换着,风里有落叶的芬芳,麻雀也有着专著的瞳仁。
想看着他,一直看进他的双眼里去,说些漫无边际的话,可是最终转过脸去,微笑,然后离开。因为我始终不知道在他心中我到底是兄弟还是一个女子。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而最冷的地方不过是我们的心底。
那个早晨,西西用牌占卜出这城只有七日,而她,是在逼我作出选择吗?

其实无所谓什么选择,西西不会知道,不管我心底最想的是留下还是逃走,其实我都会逃走的。
人都是这样贪生怕死,她不用把自己和生存相提并论,无论如何,我都会选择生存的。
她高估我了。
不过这一切是在假设这城只有7日的前提下。
即使琉璃瓶破碎我也相信这不代表什么。那些假想只能代表我们现在太有空了才会胡思乱想。
如果当时我与他,那城,只有7天,他是会选择留下还是随我奔逃?
真是痴人说梦了。
这是我思绪最混乱的一天,而究其根本,不过是因为一个占卜与一个瓶子。
拿出红笔在日历上画下一个圈,8月17日。

我的手机响起。是西西。
"还回来吃饭吗?我在等你。"
"哦,对不起,临时加班,别等我了你先吃吧。"
"好,"西西挂了电话。
没有人注意到我,注意到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我喜欢一个女孩他们都知道,但是共事那么久,谁也不想揭穿。
这是我喜欢他们的原因,虽然身为记者却不发人隐私。也许因为不是娱记的缘故吧。

8月18日的凌晨,我走在回家的路上。17号我真的没有洗澡,不是忌讳,是没有时间,工作刚刚结束。                                               而我回到家,西西并没有睡着而是在等我。
"回来了?"她淡淡的说,穿着我的外套抹了我的香水:"我想体会一下当你的感觉。"
"显然那不适合你,"我笑道。
看见一个娇娇柔柔的女孩子套在中性衣服里,并没有T台上的MODLE穿起来那么顺眼。她还用了我的香水,不记得是谁送的,烟草与松柏的芬芳。
"告诉我你过去的事吧,"她说。
"可你不是从来都不想知道的吗?"
"只是突然很好奇,想知道跟我在一起7年的人到底有过怎么样的生活。"
"对了,"她悠悠的说:"还有6天了,你是否发现那个琉璃瓶子有什么不对?"
"是,它裂开了,"我十分惊讶。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说吧,你的故事,我希望,即使不得不分离,我也认识过完整的你。"
"呵。"

他是邻居家的孩子,一个粗线条的人,父母太忙管不到我们,从小我们在一起长大,一起打架,一起惹祸。他是孩子们的头而我是军师。
他是个很讲义气的人,也是个孝子,当初留下是为了在那里拼一拼,也是为了他的母亲。他的父亲是个海员,从小他和母亲相依为命。
我曾喜欢他然而更希望离开那个破败的小城,最后选择了离开,因为我有点自私,也很自我,不想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更何况我不知道在他心中我到底是兄弟还是女人。
临走前的一个晚上我对着流星许愿希望他和我一起走,然而他拒绝了。
我们的故事就此没有了后来。如果每个故事注定一开始就要有个结过,或者大多数人会祈求美好结局,希望好人拥有好运,英雄打败恶魔,王子迎娶公主。
    不是吗?
     也许有的事情本来不需要那个所谓的结局,结果,重要吗?也许有的时候,发生了,就发生了,所需要的不是结局,而是曾经的存在吧。
至少这样想想,心里也安慰了许多。
     而这,也就够了。

然后我就来到了这个城市,一个人住在一座城十分寂寞。
     念书,不念书时白天的时候写作或者睡觉,写的累了就去楼下的超市买来食物,塞满冰箱,日复一日的相同生活使我变的反映迟钝,有时候一年数次离开居住的城市,跋涉千里去看望那些和我一起长大的人们,我们过着相似的生活。
     看过很多以后,我明白了无论是否一个人住,其实都是寂寞的。
     我的心理平衡了很多。
     最后我回到这个城市安定下来。得到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有时候只有自己知道。这是我亲自选择的城市,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之后我毕业了,找到了工作,再后来,就遇到了你。
我曾去过那个城市,可是并没有遇见他。
我回来以后的一个早上你突然告诉我,这城只有7天,可我想起自己还没有买人寿保险。
好了,这就是我全部的故事了。

"好,好故事……"她笑出了泪水。
而我是该为她拭去泪水抑或拥抱住她?
我一时间愣在当场。
"我是跟你开玩笑的,这城这么坚固,怎么可能只得7日?呵呵……如果几张纸牌就决定了人的命运真是命薄如纸啦!睡觉!!"
立秋过后的那个夜晚特别寒冷,席子还没有来得及抽掉,我们裹着毯子相拥而眠。一切都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我在熟睡中总感觉她在翻身,而我们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傍晚我回到家,西西正在看报纸,"回来了啊。"
"是啊,看报纸呢?"
"半年前的啦,今天买糖炒栗子的时候人家包栗子给我的。"她微笑,"你不要看的报纸,写市井新闻的啦。"
"呵……是嘛,"我拿过报纸随手一翻,却有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中,恍若隔世般的一个名字:"霍与非"。
写的是某市一场斗殴,算算日子,正是我出差去那个城市的日子。街道的名字依稀记得,夜排挡,堵车,前面打架,绕道而行。
"是他。"我低呼道……
是让我为之许愿的那个人。

临走前的一个晚上,后来我们在一起喝酒。
微酣时他对我说:"沈瑟你知道么。飞鸟与垃圾袋的区别?他们的区别在于后者飞去的地方,往往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而前者至少是自由的。"
"是,我知道。"我温婉微笑低回如尘埃。突然之间有了想吐露的冲动,是那么久的麻木生活中所不曾有过的一种感觉,然而最终克制住了自己。
然而我明白他的意思,我又何尝是飞鸟?只是一个幸运的垃圾袋罢了。
后来我们各自回家,夜排挡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我想人生也许就是这样,表面上烈火烹油繁华如锦,背地里,谁知道呢,也许菜没有洗干净,肉已经不新鲜,可是有了繁华的表象,食客们还是吃的很开心。
那几乎是最后一次相见,后来便失去了消息。
那个晚上据说有流星雨,可是我们被天文台骗了,屈指可数的几颗流星寂寥的划过天际,对着蓝黑的夜空我轻声许愿,希望,他是爱我的。
第二天我坐上火车,离开了长大的城市,离开了他。
此别经年。

这是一场口角引发的寻常斗殴,而参加斗殴的双方却不是寻常人物。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他终于达到了自己的心愿。当报纸上写到他,所说的是,当地犯罪集团头目霍与非。


小的时候,我们住的地方相当的乱,那时侯的霍与非就曾对我说,沈瑟,只有拳头的声音最大。
他常常为了维护他的母亲与前来欺凌的恶邻相斗,有时候还会被当地的恶霸打的浑身是伤。他的母亲是个懦弱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嫁给他的海员父亲。
那个苍白纤弱的女子,常常在自己的儿子带伤回家后流着泪为他擦洗伤口。她叫他不要打架了。
可是有什么用,下一次人家找上门,家中唯一能说话的,只有他的铁拳。
"我总不能陪她一起哭。"后来霍与非对我说。
记忆中最惨烈的一战是发生在我上初一的时候,是与另一帮孩子起了冲突,于是大家一起动手。初中的孩子已经会用武器了,是从课桌上拆下来的横梁。霍与非的身手实在很厉害,不过为了保护一个迟钝的小孩,还是受了很重的伤,那一次他都不敢回家怕吓到他的母亲,于是我们把他带到另一个孩子家中,替他上药包扎。
   伤口洗干净了,碘酒倒上去,他闭上眼睛然而没有说话,只是一直闭着,面庞上的肌肉微微颤抖。所有的孩子都崇拜的看着他犹如看一个英雄,而被他保护的孩子从此死心塌地跟着他,成为他最忠诚的手下。
那似乎也是我参与的最后一战。现在想起来,那时的一切都好象一场闹剧一样,轰轰烈烈,吵吵闹闹,然而虎头蛇尾。

"终究是女孩子,"霍与非大笑着说,当我告诉他我要一心向学时他十分不屑,"我们还是欢迎你回来的。"
7年以后我看着那些江湖片总是会心中一动,然后想起那段荒唐的日子。我也想到过,这么多年音讯全无的霍与非也许已经成为了江湖片的主角了吧。
果然。那天如果没有绕道,或者我还可以看见他。
看了那段报道我想,他如愿了吧。随即很为自己的冷漠吃惊。突然之间我想起他对我说过的飞鸟与垃圾袋。 其实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飞鸟?那只是一种愿望。我们唯一能做的,不过是见风使舵而已。
"发什么呆呢?"西西问我。
"看这个名字。"
"怎么?"
"这就是他了。"
那么久的默契,西西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细细读完油渍斑斑的报纸上的一小块文章。
"唉,疯了,如果不是遇上我啊你都成了土匪婆了。"
"去你的。"我大笑。
"吃饭!"西西大喊一声率先奔向饭桌,对于霍与非她并没有说什么。我想女人心真的是海底针。

谁说不是,今天老板的心情特别恶劣,原来上次说好接受我们采访的女嘉宾再度爽约,第三次了,每一个人都在暗骂她。可是并没有办法,只有再约她。
"这种女人,只有骂她一顿。"小陈说。
"谁叫她是大老板呢,架子也大,没办法啊。"新来的小妹说。
可是她没有爽约,2个小时后她还是来了,只是目光有点恍惚,作节目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大家敢怒不敢言,生怕惊走了这位好不容易请来的嘉宾。
"呵,她有什么不满足呢?"下面工作人员议论纷纷。据说这个女子身家过亿呢,美籍华人,跨国集团总裁,有着我们不曾奢望的尊荣。
"也许她失恋?"我们很八卦的任意揣度着。我想起西西说女人心海底针,看着眼前的人却有了一种悲悯的味道,也许别人看来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也许她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得到也说不定。
在濒临选择的时候,她是否如我,看见了阳光下闪着光的分岔河流?是否如我,站在岸边犹豫不决,最终眼看河流远去无能为力?

那一瞬间,站在18楼的玻璃墙前,阳光刺眼,流下的泪都仿佛是一个嘲笑。

"沈瑟,你,怎么了?"有同事围过来问。
"呵,我?有什么吗?"我微笑,记得刚刚来到陌生城市,还在一个人过的时候,被好客的同学请到家里吃饭,看着别人一家和美,同学的父母热情劝菜,心头突然一酸,堵的什么也咽不下去,却要强颜欢笑。
那顿饭是一直笑着吃完的。
此后有着更多微笑,直到在这个城市站稳脚。

打开抽屉,拿出琉璃瓶,我惊恐的发现,它已然破裂为2片美丽的琉璃了。
8月23日。晴天。万里无云。

"瑟瑟,你看!"霍与非拿出一个瓶,褐色的琉璃瓶,犹如美丽女子哀愁的眼底的颜色,浮雕了花与草,是兰草吧。
"好漂亮!是装香水的吗?"很小的我惊喜的问他。
"不是!"小小的霍与非很骄傲的说,"是鼻烟壶哦!我爸爸给我妈的。"
"是他在哪里买的吗?"
"当然不是,是我家传下来的,爷爷传给他的。当年我爸出海的时候把它送给我妈妈,说这个瓶子就象他一样陪着妈妈。"
"给我看!"
"我拿着给你看啊。"
"不要,我要自己拿!给我摸摸!"
"不给啊!"
"霍与非,你真小气!!"

     往事突然袭来,我鞠起2片琉璃瓶,突然想起了那段对话。
     怪不得,这么眼熟。
     原来它的主人不是我,是霍与非,只是不知道,它怎么会流落街头,又被我与西西发现。
     不知道它到底象征着什么,是霍与非用它指引我与西西的相逢吗?我只知道它已经碎了,而今天是西西所说的七天中的第六天。

"西西,我回来了!"做好访问之后,因为距离播出,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于是又是加班,上载,采编,我觉得很累,长久这么高负荷的工作,会老的很快的,可是,不工作,拿什么给我和西西买冰激凌呢。
家里的音箱悠悠的放着一首音乐,歌手一把沙哑的嗓子在唱:the little litle hurrician in myself……
"西西!"我打开了客厅的灯,可是客厅空无一人,平时这个时候她是会在客厅看电视或者在角落里上网的,可是,今天客厅空的。
也许她先睡了?但是卧室也没有人。
空的浴室,空的阳台,空的储物室……我想我是疯了,再怎么样她也不会躲在储物室啊,即使她是在想吓唬我惩罚我的晚归,或者想给我一个惊喜。
但是什么都没有。
家中只有我一人。
打开窗户,整个城市都睡了,只有远的地方还有亮的灯,而眼下只有路灯。出租车缓缓划过街心,影子拖的老长。老月亮犹如一块班驳的汉玉,透过枝杈,支离破碎。
深深的呼吸一口夜晚的空气,我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站定下来,静静的看看风景了,也许不是特别美的景色,但是让人觉得宁谧。
而西西不在,没有陪我看风景的人。
我努力回忆一切。
早上是我先出门的,出门的时候我站在门口,回过头对西西笑一笑,西西也对我微笑,她穿的是小熊POOH的米色围裙,端着麦片粥对我说:"晚上回来记得买牛奶哦!"
"好的。"我微笑一下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到底什么出了错?
我回到家,而家里只有不停的音乐却没有了西西。
没有留言没有朕兆什么也没有。
站在窗前,远处传来悠悠的钟声而只有一声,"当~~~"
8月24日如期到来。
耳边依稀有人在说:"若说有一日,这城只剩下七日,你是会静静等待还是随我慌张奔逃?"
西西,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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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腻的笔触,娓娓道来,如行云流水!
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刺眼”的文章了,仿佛一根刺,值抵人的心灵深处,让人迥然而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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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七”这个数字,想起很多和这个数字有关的故事。
七年,七日,七夕.......
想起北海道,那里关于七的风俗.......
和这个故事没什么关系吧,只是突然想起
就是这样的世间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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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该叫凤七娘啦?!
呵呵,给你点建议,把文章分成三或四个小部分,在小部分前加上1,2,3,4小标题再排一下版面,段与段之间空一或二行空白。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1-26 19:15:40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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